桃花和尚_分节阅读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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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意赅。

    “可能……可能在山腰的菜地里。”

    发尾一摆,人已经不见。

    山腰的菜畦——

    “空门化心!”

    咻——哎哟!

    瓜藤飞出一棵,种在某僧的茶碗里;瓷杯脱手飞去,打在松土僧人的脑门上。

    幸好,无人一屁股跌进稀泥。

    “女施主找化心师弟吧?”一位僧首礼貌问道。

    “人呢?”

    “刚才化心师弟在田里种了几棵瓜苗,帮小咱们摘了些茄子黄瓜,正提著瓜菜送到斋堂去,刚走不久,顺著那条道。”僧首指了指另一条山道。

    刚走?那就是没走远罗。青蚨人影一闪,消失。

    她本以为能追上,却在半路捉到一个抱著菜篮子的小沙弥。

    青蚨询问下才知,空门化心请他将菜送到斋堂,自己跑去藏经楼了。

    很好,目标转向——藏经楼。

    “空门化心!”急叫声在肃静的藏经楼格外响亮而突兀。

    一位长相斯文的僧人从楼内走出,合掌躬身,礼貌道:“女施主,经楼未经住持许可,非本伽蓝僧人不可入内。右护法方才的确来过,现已离开。”

    又离开?

    青蚨喘著气,恨恨骂起伽蓝来。没事占这麽大地方干嘛?山道多,岔路多,找个人也这麽麻烦,怎麽以前没觉得这儿大得有点过分呢?

    “他往哪边去了?”虽有不耐,她仍捺下性子询问。

    “应是回护法堂,右护法借了一本经书,说要回去抄阅。”

    护法堂?早知就不听门边那沙弥的话,直接冲到护法堂多快。

    提起裙子,青蚨飞跃而去,不忘丢一声“多谢”——

    护法堂、护法堂——

    熟悉的灰墙越来越近,青蚨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动,乌发在背後晃著……

    终於给她找到啦!

    “化——”

    一道声音比她更快,含著愉悦和激动,“化心师兄!”

    修长身影顿住,眼睛不知是该往左看,还是往右瞧。

    青蚨瞪向那人,看到眼熟的草鞋和佛珠,“是你?”

    “女施主,你也找化心师兄呀!”草鞋僧人取下笠帽,肤色微深,容貌俊美。

    听到草鞋僧人的叫唤,空门化心突然抬头,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无著无所依,无累心寂灭,本性如虚空,是名无上道。”衣衫褴褛的草鞋僧人含笑而立,“贫僧法号念化——虚空藏,师兄,我回来了。”

    “念化师弟!”一如既往的淡笑,空门化心往左倾首。

    远游十年的左护法——念化虚空藏回伽蓝,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师兄弟们得知後,纷纷惊喜奔来。

    在他走後人沙门的弟子,早就因左护法之位长年悬空而将念化蒙上一道神秘色彩,一时争相打探窥望。

    念化先拜见玄智,师徒二人互道近况,脸上皆是喜色。待别了师父回护法堂,等待他的是一群武僧。原来,武僧对他本就好奇,加之他自小与六锁僧一同习武,让武僧们更多了份肃敬。

    空门化心对众僧到来毫无恼色,正与他们在院内低声交谈,见念化走来,唇边勾起淡笑;轻风过处,乌发飘飞。

    “师弟。”

    展掌托下适巧下落的梧桐叶,空门化心侧目微笑。

    念化见了他的动作,忆起幼时二人被师父惩罚在树下思过的情景,嘴角轻勾,露出微微笑意。

    锁悲见此情景,心中竟是羡慕,又是难过。

    羡慕的,是他们师兄弟二人能心意相通。

    在灵山会上,佛祖拈花,众弟子不知所谓,只有迦叶一人微笑;佛祖认为自己的佛法只有迦叶一人领会,从此便有了“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禅。

    方才一人托叶,一人微笑,正应了“拈花微笑”之意,教他怎不羡慕。

    难过的,是他未能同样如此。

    直到难以言喻的嗔恼盘旋在心,锁悲方明白,为什麽他总是绕著那抹颀长的身影,为什麽在意他对武僧的忽视,又无法忍受他对青蚨的不同。为什麽?因为他笨、他蠢,他根本就对空门化心起了……起了……

    不能说啊!若真说了出来,他只怕再也无法面对他了。

    师兄,化心师兄。能够这样叫他,永远这样叫他,他已经满足了。谁知半路杀出个青蚨,居然让化心师兄动了男女之情,他……恨呀!

    “拈花……微笑……”锁悲心情起伏间,一边的锁慈听他喃喃低语,不禁细听,待听清楚後,点头大笑道:“对。二位师兄果有禅门之风,佛祖拈得一花,迦叶尊者得佛法而微笑,佩服、佩服!”

    迦叶,哪个迦叶?偷偷靠近的青蚨蹑手蹑脚贴在墙边,眉轻轻一挑。

    方才见兄弟情深,她可是憋了半天才来,平日幽静的地方竟然集了这麽多秃瓢,存心不让她与化心独处嘛!

    空门化心有些不解。他叫声师弟,与佛祖有何关系?

    他与众僧素来少言交谈,今日也懒得多问。见念化返回,正想将满院的武僧交给他,眼角突然扫到门边,右转的身影竟硬生生停住。

    “怎麽了,师兄?”念化见他举止异样,不由得轻声询问。

    “我去探探师父。”空门化心无视众多猜疑目光,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到院门边。

    众人见他对墙边伸了伸手,似握住什麽,随即隐入墙後。

    “我觉得化心师兄这些天很奇怪,好像对伽蓝里的什麽事都好奇得很,他还盯著小僧扫地呢。”一名武僧摸摸光滑脑门道。

    不,根本不是好奇!他是在……

    手心捏出细密的汗,锁悲前一刻解开心中的万般愁肠,这一刻又觉得种种无奈袭来。

    不知为何,他异常笃定,空门化心这些天在伽蓝四处游走,似乎是在与伽蓝道别。他真要为了那姑娘放弃二十多年的佛心?

    恨呀……他好恨!

    “混帐,你要剃度?”先骂了再说。

    牵著柔若无骨的小手,选条僻静的路,空门化心往伽蓝外走去。半晌後他才道:“谁说的?”

    “谁说的?”青蚨鼓起小脸,犹如腮边塞了两颗枣,“不管是谁,我山下山上全听说了。”随便抓个小和尚问问,都知道他要剃度。

    “蚨儿!”握紧小手,他停下步子,“我不会剃度。二十年前没有,二十年後也不会。别忘了,我……我们要一同去看看世上的稀奇事物。有你陪我,我又怎会去做苦行僧。”手臂轻抬,袍袖轻轻拂过她的嫩脸。

    有前车之鉴,青蚨以为头上落了毛毛虫,慌张地道:“快点拿开,把那恶心的东西扔远点。”

    空门化心修长的五指滑过,轻轻托在青蚨颚下,他低头,印上一吻。

    不管是不是日久生情,她能牵动他的七情六欲,让他丢弃五戒,重坠痴贪嗔妄杀。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对她动了情,而一旦破戒,就再也收不回了。

    锁悲说的没错,种种的不同,种种的破戒,其意下之喻不言已明,她对他是特别的,而他——爱她。

    “别气这些空穴来风之事。”重新拉起呆掉的人儿,他扬唇一哂。她的脾气并不是不好,只是少有耐心。

    感受到包里著手掌的热意,青蚨低头许久,才幽幽地道:“化心,你刚才只顾著叫念化的师弟,都不理我。”

    “师弟十年未归,有些想念。”他解释著,听她语气平缓,心知她已不气。

    默默走了一段,青蚨又道:“我听你们在院子里说迦叶什麽的,哪个迦叶?”

    还在生气?他猜著,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

    “是不是你口里娶了妻,又相敬如‘冰’十二年,让他妻子发了最大的惭愧心和最勇猛的上进心,精进成佛的那个?”很随意的语气。

    她在生气,他肯定。

    空门化心叹了叹,思量一下,道:“蚨儿,你写的迦叶故事……”

    “啊,等你娶了我,我就不写了。”随意变成了随便。青蚨冲他一笑,带著花香的柔软身子靠过来,斜斜倚在他怀中,手紧紧圈在他颈後。

    不知她想干什麽,两人默默对视半晌。

    她突然大叫:“化心!”

    来不及回答,香气扑鼻而来,冲得他满口皆是;从慢慢啃咬他的唇,到一点一滴侵城掠地,僵硬的手扶在纤腰上,不曾推开。

    微皱的眉在脸上形成阴影,她有些意乱情迷,却欣喜他的顺从。没有推开耶,她正想得寸进尺时——

    “哎哟!”

    唇齿相撞,惨呼一声!

    青蚨又羞又气,捂著微痛的唇,挣开大掌,不顾他的僵硬及呆怔,她轻悄悄纵身跃起,踏叶下山。

    “师父。”空门化心微无声息的迈入,冲背对禅门的玄智叫道。

    “是化心吗?”

    “正是徒儿。”盘腿坐上蒲团,几缕乌发轻飘,散在肩上。

    “不与你师弟多叙叙?”

    “不了,师父。”看著玄智稳如泰山的背影,空门化心迟疑片刻,问:“师父,你曾告诉徒儿,劫劫相接,辗转无穷。”

    玄智点头,并不回身。

    “佛经有记,假如把这大千世界的一切都制成墨,每经过一千座国土时点下一个墨点,直到把墨用尽,所经历的时间恰好是一个‘劫’。因红尘中劫劫相接,故为点尘劫。当日,徒见曾问师父,这可是我的劫?师父至今未曾回答徒凶。”

    “答案自在你心,何须再答。”

    自在他心,自在他心呀!

    呵!翘起唇角,空门化心轻声道:“佛经曾记,劫初起时生千朵青色莲花,告诉红尘世界上有千佛现身,徒儿明白,劫,也是缘。”

    “甚好。”

    “师父,徒儿想看这大千世界,看种种红尘劫数。这一去,许会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有念化师弟,弟子放心许多。”原想过了七月十五便与青蚨离开,念化师弟乍然返寺,让他走得安心许多。“如今天下驿站众多,无论走到何地,徒儿会多写书信与师父,比不得念化师弟的简单,还望师父别厌烦才好。”

    玄智沉静片刻,慈悲的声音轻道:“化心,为师日後若画了百骏图、百鱼图,你……可会回来欣赏?”

    “会,师父。”

    “如此,甚好。”轻吐四字,玄智敲响木鱼,吟经声再次传出。

    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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