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情儿你的要求,为夫何时拒绝过?来人,给浚王爷请个大夫。”
浚王爷?呵,他的所做所为,何曾把浚朔当成一个王爷了?心底暗自冷笑,握紧的风铃硌得手心生疼。
浚朔被抬了出去,剧痛已经消耗掉他浑身的气力。松懈的那一刻,神智也陷入昏迷。浑身是血的他,我已不忍再看一眼,在他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我的眼已满是泪水。
晏非一直紧盯着我,我低垂着视线不去看他,扭过头转到一边。直到被他手指勾住下颌抬起,含泪的视线被迫的于他对视。
出乎意料的,冰冷的唇落在我的眼帘上,他长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累了。也是,这一折腾都大半夜了。情儿也该累了,我这就带你回房休息。”
说完,打横抱起了我,走出门去。
我任他打横抱起,无力的闭上了眼,温顺的靠贴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紧了紧,奖赏似的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抱着我出了房门。
夜风清冷,我不觉缩了缩身体,更加窝进他的胸前。等他抱着我回了他的卧房时,我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他很安静,没有再打扰我。替我盖了被子。便和衣躺在我的身侧,握着我的一只手,直到天亮。
这一夜,我并没有真的睡着。脑海里不停翻涌着浚朔被虫子噬咬的画面,还有嫣红那一身青紫和惊恐的脸。罪魁祸首就躺在我的身边,我却无能为力,替他们讨不到半点公道。
这一夜虽是相安无事,我却并不以为他会就此放过我。他若是当真对我动手倒也不怕,怕的是他牵连旁人,像是对待浚朔和嫣红那样。
晏非他很了解我,知道我会因为他们受了我的牵连而自责不已,倍加痛苦。而他想要的,也正是要我痛苦。
一夜的思索无眠,让我久别的宿疾早上门来。早晨起来开始,脑仁儿就蹦蹦的生疼,像要裂开了一样。晏非见我的脸色不好,很是体贴的要给我去我大夫,被我一口回绝了。
他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头疼,浚朔和嫣红的事是他一手操控,没有人比他更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我撑着额头,冲他道:“还请什么大夫,暂时治了这疼,还是会再次复发,又何必那么麻烦?”我意有所指,暗示他不会善罢干休。
他却装作不知。轻责道:“有病了当然得看大夫,怎么可以硬撑着呢?情儿,你莫要任性,听话,我个大夫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是顽疾,看了也是白看。反正又疼不死我,任它折腾就是了。”
“情儿,莫要胡说,你如此不爱惜自已,为夫可是会心疼的。”
我轻叹了口气,实再无法忍受他的惺惺作态,道:“晏非,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也不用再作戏了。戏若演过头了,也就不精彩了。说到底你是在极复我的离开,想要我痛苦。而你的目地也达到了。你还想怎么折磨我直说就是了。”
“那怎么可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情儿,你不用着急。好戏慢慢来,哈哈”
“晏非,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当年爹爹真的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这个恶魔。”
晏非狭长凤目一眯。扣住我的下颌,阴沉道:“怎么,后悔了是不是?你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对,我就是恶魔,我就是要折磨你,要让你痛苦。这样你才知道我有多爱你。”猛然出口,吞没了我的唇。
他的吻很粗暴,像是惩罚和渲泄怒火。噬咬着我的唇舌,似要把我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一般的用力,紧扣在我背上和后脑的大手,更是牢牢的束缚了我的挣扎。
晏非狭长凤目一眯,扣住我的下颌,阴沉道:“怎么,后悔了是不是?你终于还是说出口了。对,我就是恶魔,我就是要折磨你,要让你痛苦。这样你才知道我有多恨你。”猛然出口,吞没了我有唇。
我承受着他的怒气,反锁在身后的手腕,几欲被他折断。直到淡淡的血腥咸味从嘴里漫开,他才停止了这个吻。深遂的眼满是情欲,粗喘着轻笑抵住了我的前额,舌尖舔拭了下我被咬破的下唇,将涌出的红红血丝就着唾液吞了下去。
“恨我吧,情儿。”声音低沉沙哑道:“不能爱,那就恨吧。带着你的恨意,永远的待在我的身边。”
“你这样逼我,不怕我会杀了你吗?”如果真要到死亡才能解除这样的恨意,我想我会那么做。毕竟,一个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是有限的。
晏非脸色一沉,黑亮的眼睛黯淡下来,淡淡道:“如果你有那个能耐,那就请便。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狂想杀死我的人有很多,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活到现在。”
我清冷道:“他们没能办到的事情,并不代表我办不到。别忘了,我待在你身边的时间,要比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要长的多。一只老虎再凶猛,也总有打眈的时候。”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来杀我的。”
“我也只是打个比方,要不要那么做,还是后话。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以你的武功修为,既使我再练个二三十年的也是没办法追上你的。杀你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晏非脸色冷了片刻,随即转换了颜然,轻笑道:“瞧瞧,瞧瞧,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呢?什么杀不杀、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的话,说出来做什么?你我是夫妻啊,能谈的话题多得很,干什么非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头呢?”说着,伸出拇指擦了擦我被咬破的唇,很是感慨的说道:“想想你我已经结缡快有七载了,至今也没能有个一儿半女的,也真是遗憾。好在你身边多了个姓姓,有他在,你也不会大闷了。说句实话,情儿,欢生那姓儿生得还真是好,那鼻子那眼睛生的,真是讨人喜欢。将来,若是我们也能生出个这么讨喜的姓儿来,那该有多好?”
晏非的话让我想起了过世的爹爹,他不正是有着这个愿望,当年才会要我嫁给晏非的。一晃眼快七年过去了,我却未能偿了他的心愿。他若地下有知,也是等的焦急了吧?一想到这些,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情儿,是不是想欢生了?”
我点点头,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就知道你想他了,已经让人去抱他了。马上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晏非温柔的揽住我的肩头,俨然一默体贴细心的摸样。
这样的姿态在我眼里却是可笑的,只是此刻我急于想见到欢生,跟他翻脸得不尝失。所以也就任他搂着,并未反抗。
没用太久,膝紫就把欢生抱来了。看见他安然无恙,我这心总算是落了地。伸出手臂,温和的冲着他道:“欢生,来,到爹爹这儿来。”
“爹爹!”
“哎!”我心喜的回应道,一把抱他进怀里。
“爹爹!”他又唤了声。
“哎,我的欢生真乖。”我用力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爹爹!”
“爹爹!”
重复的唤叫让喜悦中的我收了笑容,一种不样的感觉紧随而来。
若是换作先前,我一定是扑上前去,奖赏似的狠狠的亲欢生几口。然而此时,我已经换下了那张欢生所熟悉的面皮,恢复了原本的相貌。按理说欢生这么小的年纪,一定是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怕的直躲才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毫不认生的叫着‘爹爹’。
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搂着欢生,指着晏非问道:“好欢生,告诉爹爹,他是谁?”
“爹爹。”欢生瞧都没瞧一眼就答道。
我的不安又深了一层,指着身侧的案桌,又问道:“那你告诉爹爹,那又是什么?”对于这些简单的常日所用之物,他早已经学会了辨认和单字的发音。只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叫出‘桌桌’,这独有的称谓。再一次的唤了声:“爹爹”
始终如一的答案,让我彻底明白过来。胸中一股怒火即刻升腾而起。怒不可遏的瞪向晏非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他也要控制,当真冷硬的心肠。
“你不是喜欢听他这样叫你吗?索性我就让他叫个够。”
“你”我怒气翻涌。一时竟然语塞。指着他顿了良久。方才找到说话的能力:“对这么小的孩童下手。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晏非轻笑:“情儿,你也真是不知好歹。我这明明都是为了你,你却倒来怪我,我这夫君,还真是难当啊。罢了。你既然不高兴,那就别让他叫好了。”冲着欢生一抬手,“来啊,欢生,到我这里来。”
欢生很是听话的走了过去,晏非蹲下身来面对着,他故意沉下脸来,道:“欢生,你看爹爹他不喜欢你这样叫她。爹爹他很生气,都是因为你,这可怎么办呢?要不,你还是不要再叫他爹爹了吧?”说着。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
我一直紧盯着他,觉得他此举有异,刚想呼喝,就见欢生已经从他身边离开,我刚松口气,就见欢生迈着小胖腿,摇晃不稳的朝前走。在他前面是那张半人来高的案桌,欢生的身高只及到桌腿。眼看着他就要撞了上去,我忙叫了声:“欢生”唤住了他。
他小小的身子停住在那里,只是一顿,然而便直直撞了上去,接连撞出两声砰击声,嘴里喃喃不清的道:“不叫不叫”
我的心一阵抽疼,冲过去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他那小小的身子犹自在挣扎,眼睛直直瞅着桌腿,想要挣脱了我的束缚,嘴里不停的念着‘不叫’两个字。再看他的白白细细的额头,已经撞得又红又肿,他依旧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我又痛又恨的低喝了声:“晏非”
“怎么了,情儿,唤为夫有何事?”
抬头望着晏非那躬身低下来的脸,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抽手就‘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晏非只是微愣了下,抬手摸了摸那半张被我打了的完好的脸,颇为温柔的低声道:“情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连出手都掂记着那半张受过伤的脸。”
我心中有气,自然不给他得意的机会,再次抬手,朝着那半张脸挥了过去。而这一次,却被他一把抓住。
“情儿,适可而止。我活过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动我。除了你”拽住我的手心,抚摸上他那半张伤疾脸,微闭了,眼道:“这张脸,便是你亲手毁去的。你这狠心的女人,摸着它,你可感到一点点忏疚?”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于他的脸,我是怀有欠意的。每次看见这道狰狞的伤口,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当时我从城墙上飞坠,落入他怀里,手中的金钗带着一串血迹的画面,心中是一伴伴的心痛。
“我何曾又怪过你?”晏非淡淡道。
我整整思绪,重新又面对他:“你我之间,不管是我欠你的,还是你亏欠我的,总归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干。我希望你放过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就算我求你了。”欢生那小小的细软的身子,一直未停歇的在扭动,扭得我的心都疼了。
晏非默默的注视我良久,终于问了句:“你心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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