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收起了学自尚书亭的那种带着痞意的招牌笑容。
“嗯。”骆香怜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我知道,你做公事吧,不用管我了。”
“今天不做公事,我陪你小睡一会儿。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可以给你当抱枕。”
“不……”骆香怜连忙反对,看到尚书轩的笑容,才会意到他又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睡不着,我也会养一养神,你别担心我。”
“好。”尚书轩把薄毯拉到了她的颈间,“睡吧。”
骆香怜点着头,睡眠充足的后遗症,就是不管怎么想入睡,都不可能如愿。
她把自己与尚书轩的相识相知与相爱的故事,串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或悲或喜、或怒或哀的往事,竟然还像昨天刚刚发生过那样,清晰得连每一条脉胳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和尚书轩交织在一起的命运,是先苦后甜的。
苦的时候,是苦到极处;甜的时候,也一样甜到了极致。
骆香怜想着,深深的笑意,便晕染上了眉梢。
耳边连尚书轩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却不敢稍动。
怕只是眨动一根睫毛,也会让尚书轩从他的闭目养神里惊醒过来。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尚书轩始终贪婪地看着她的脸,目光始终不曾稍离。
汤姆斯教授的手术保证万无一失,其实有着一个最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骆香怜脑袋里的肿块,在手术的过程中要能够不长大到预控的范围之内。
虽然那已经超过了骆香怜所有有记录在案的最大直径,但到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说,那个肿块就一定会如他们所愿,维持在那个范围之内。
骆香怜呼吸平稳,脸上神色,安详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尚书轩知道她没有睡熟,所以就想再想去碰一碰她的颊,也只能勉强克制。
目光却一遍又一遍地逡巡,哪怕连一根最纤细的睫毛,都不肯放过。
医学上所有的概率,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据,谁也不知道患者究竟是属于幸运的百分之九十八,还是不幸的百分之二。
尽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动手术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尚书轩冷静乐观的表面,却只是掩饰内心的患得患失。
骆香怜不知道自己在回忆里挣扎了多久,一睁开眼睛,就映上了尚书轩专注的眸子,一时之间,竟然像是被粘住了似的,调转不开。
“如果实在睡不着,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尚书轩提议。
“你知道我……”骆香怜不好意思地说着,“我不是在担心,真的是昨天睡得太好了,一夜无梦,所以现在一点都没有睡意。”
“我知道。”尚书轩伸出手去,骆香怜已经握住。微一借力,骆香怜就坐了起来。
两个人相偎着走到房门口,骆香怜骇然地发现会客室里已经人满为患,却很有默契地喝茶、看书、读报、听p3……
“你们怎么都来了?”骆香怜张口结舌。
今天难道全民放假,大家都不用上班上学了吗?
“香怜,你醒了?”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问话的刘子沫,立刻遭到了大家的白眼。
“嗯,我……”骆香怜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尚书轩正旁若无人地偎在一起,连忙站正了身子。
尚书轩皱着眉:“只是一个小手术,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我们下去走走,你们自便吧。”
骆香怜尴尬地小声辩驳:“我们就这样走,不大好吧?”
“没关系,他们不会有意见的。”尚书轩冷冷地扫过了一眼,立刻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不错,没关系,你们下去散步吧。”
所有的脑袋,几乎都点了下去,让骆香怜不走都不行……
第531章 手术进行中……
汤姆斯教授的时间观念很强,准四点就已经出现在了手术室的门口,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教授,数据出来没有问题吧?”尚书轩问。
“没问题,一切都在我们的预计之中。患者的情绪良好,心跳稳定,肿块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尚书轩放下心:“一切都拜托你了,教授。”
汤姆斯教授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看着手术室的门在眼前被紧紧地合上,尚书轩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动了两下。
伍思明留在手术室,作为汤姆斯教授的第一助手。
“应该没事吧?”刘子沫和刘绾虽然有点紧张,但对结果很乐观。
尚书轩“嗯”了一声,又喃喃低语:“应该没事。”
他发了一会呆,在手术室的门前来回地走了不下几十圈。
“哥,你坐下不行吗?你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的头都快晕了。”尚书亭一把拉住了尚书轩的胳膊,“没事的,你不是也说,汤姆斯教授在脑外科手术上,是权威中的权威吗?”
“嗯,是的。”尚书轩吐出一口长气,“手术要进行两个小时,你们不用都守在这里,去吃晚饭吧!”
“不急,我们没事。”又一次异口同声,尚书轩只能作罢。
“那……书亭,你和启梅去给大家买一点便当吧。”尚书轩理所当然地吩咐尚书亭。
“好吧!”尚书亭一拉曾启梅,“你们要吃什么,报出来,我和启梅去给你们大采购。”
“随便。”
“无所谓。”
“能吃就行。”
…………
还真不讲究!
可是,难道不知道“随便”之类,就是最难买的东西吗?
曾启梅白了他一眼:“现在谁有心思关心吃什么啊,能够填饱肚子就行了。”
出门的时候,碰到何伯抱着保温桶进来。
“何伯,有我们的晚饭吗?”尚书亭大喜过望。
“没有,这是给太太的。”何伯立刻护住了自己的保温桶,“正好给太太手术后吃。”
他一边说,一边就从尚书亭身旁挤了过去。
尚书亭讪讪地朝着曾启梅笑:“看来,现在何伯的眼里,大概连我哥都没有什么地位了。香怜一有风吹草动,头一个紧张的就是何伯了。”
“那是因为你们兄弟天天都上班,家里只有姐姐和何伯朝夕相处。何况,姐姐又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善解人意,很难有人不喜欢她的。”
“要真正相处过了,才会知道她的好。”尚书亭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们回到医院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刚刚赶来的曾烨夫妇,都仍然齐刷刷地或坐或站地滞留在手术室的门口。
这么壮大的规模,居然没有医生来赶人……
不过,连院长都进了手术室,恐怕手底下的人,也不敢来赶吧!
“开晚饭了。”曾启梅喊了一声。
“你们回病房去吃吧,那里地方宽敞。”尚书轩面无表情。
“那你呢?”尚书亭提着大盒子。
“我在这里守着。”尚书轩随手从他的盒子里拿了一个便当盒,“你们都去病房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连刘子沫和刘绾这对亲生父母,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
“别劝他了。”刘末晖阻止了尚书亭,“他回病房也吃不下的,走吧,我们在这里确实有点有碍观瞻。”
尚书轩食不知味,再加上平时一向是食不厌精的,便当吃了一半就直接扔进了垃圾筒。
双手斜插在口袋里,暮色里,他的影子被斜晖拉得很长,在空寂的手术室门口,显得说不出的寂寥。
心情忽然有些烦躁,抬腕看着表,两个小时,仿佛比过去所有的时间都长。
秒针单调地一格一格地划着圆,一声一声地划在他的心上。
六点差十分。
手术室门口又聚集了人,龙君儿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脸上的妆有点糊。
“手术还没有结束吗?”她急急地询问。
“还有十分钟。”曾启梅嘴快地回答,“君儿,你怎么才来啊!”
“哦,我刚下的飞机。”龙君儿抹了一把汗。
“又去哪里了?你不是辞职了吗?”曾启梅疑惑。
“嗯。”龙君儿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手术一切顺利吧?”
尚书轩死死地盯着腕上的手表,根本没有心思听两个曾启梅和龙君儿的一问一答。
厚厚的金属门,仿佛是银河的此岸与彼岸。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初春的白天,还是很短。六点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尚书轩抬头看向手术室,大门依然紧闭。
“已经两个小时了啊,为什么还没有出来?”曾启梅第一个按捺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手术的过程中会有一些延误,这是正常现象。”尚书轩平静地解释,可是斜插在裤袋里的拳头,却握得很紧。
第532章 半悲半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曾启梅偶尔还问一声,其他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六点零五。
六点十分。
六点二十。
…………
尚书轩不安地踱步,心脏揪成了一团,恨不能立刻推开门,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手掌整个地按在了门上,刘末晖的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吉人自有天相,香怜会没事的。”
不知道这句话,是安慰尚书轩,还是仅仅在说服自己。
“是,一定会没事的。”尚书轩艰难地回答。
汤姆斯教授的手术,一向是不开监测仪的。
所以休息室里,那台通向手术室的录像机,屏幕一片漆黑。
“六点半了。”曾启梅的声音不大,可是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在手术前,大家的情绪都很乐观,谁也不认为骆香怜会出什么事。所以,即使在手术室外,也能够谈笑风生。
可是这时候,尽管互相安慰,心里却多少明白,手术并不是那么顺利。
骆香怜,不会出什么事吧?
六点四十分。
六点五十分。
…………
手术室的金属门,把骆香怜和尚书轩隔成了两个世界。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肿块长大得超过了预期!
尚书轩的喉头紧缩,一拳恨恨地砸到了墙上。
他不应该同意这项手术方案,如果进行保守治疗,像刘绾,到现在还是鲜活的。
是自己的大意,让骆香怜……
七点钟的分针,终于跳过了最后一秒。
在一片静寂的望眼欲穿中,手术室的门,终于向两边打开。
尚书轩从跌坐的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汤姆斯教授脸色疲惫。
“教授!”他喊了一声。
“对不起,尚。”汤姆斯教授略带倦意的声音,让尚书轩站得笔直的身体,晃了一晃。
如果不是尚书亭在一边扶住,也许就这样如玉山倾倒,跌在医院的走廊上。
他一生中,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都能举重若轻,镇定恒常。
可是,这一刻,却像是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倾塌了下来。
眼前在瞬间,是一片黑色的幕布,压得他的胸口艰涩异常,连一口气都吐不出来。
他茫然地看向前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书轩!”伍思明紧跟着汤姆斯的步伐走了出来,“你别激动,只是手术中肿块长到了一个我们没有预见的直径……”
“她……让我去看她!”尚书轩忽然激动地揪住了伍思明的衣领,“让我……去看看她……”
“香怜没有死!”伍思明急忙把最重要的结论喊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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