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妈妈赶紧说道：“便让冯姐姐伺候您吧，奴婢带着画扇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姚妈妈和画扇福了福身子退出屋子。

    “有什么话您直说，咱们不是外人。”九姐儿脸上带着笑容。

    “您可曾答应过奴婢，让奴婢再一次得到应该有的权利？”

    九姐儿不语。

    冯妈妈仿佛是看出了九姐儿的心思，突然笑了起来，“这一次您若是不争取，那便是输了，可奴婢们绝对不会让您输。您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您身后的这些下人，包括姚妈妈，肯定也不会让您输。”

    第七十七章 雪上加霜

    九姐儿突然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冯妈妈，然而冯妈妈的目光里只有认真和坚定，仿佛如果九姐儿不答应的话，她就会做出一些事情来一样。

    “我拿什么跟三姐姐争？”九姐儿突然这么幽幽的说了一句。

    她不是没想过与三姐儿争，可以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如果就这般与三姐儿争斗，败的人肯定是她。

    “您又没有争过，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斗不过三姐儿。”冯妈妈的声音沉了沉，“不是还有老太太么，老太太可没那么糊涂。您是大老爷的唯一骨肉，就这么一点，老太太也不会置之不管。”

    九姐儿却沉默了。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去求老太太或者寻得老太太的庇护，紧紧是一种反感。起初，她在薛府最困难的时候，老太太并没有出声帮她，所以老太太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可老太太毕竟是薛府最年长的，在她那里也最容易寻求庇护。她的眼睛又开始眯了起来，三姐儿在老太太和二太太中间左右逢源，正因为如此，虽然得了老太太和二太太的疼爱，却都不会把大事儿交给她办。

    “老太太那里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了。”有前车之鉴，她也不敢这般做，当然，如果二太太对她真有不公，那她只要站在老太太身边了。

    何况三姐儿并不是万能的，她前段时间如此努力，便是为了走到掌家的位置，如今三姐儿可能插进来，她断然不可能不去争。冯妈妈说得对，她的身后还有几个丫鬟婆子，若到时候真的被三姐儿压住了，她的日子怎么可能好受？

    “冯妈妈放心，你该得到的，一个都少不了。”九姐儿终于露出了笑容。

    “对了，周家是否要把聘礼讨回去？”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

    “这是肯定的，出了这等事儿，周家也退了婚，又放出那等狠话，自然是要把聘礼给抬回去。”

    九姐儿又开始皱起了眉，如此一来的话，薛府的空额就更大了。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关于账本的事情吧，也不可能不管这件事。

    “给我铺床吧，我有些累了。”她顿了顿，说道：“你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便是，咱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若过得好，你便过得好。不是吗？”

    冯妈妈的身子僵了一下，又继续整理床铺，这是九姐儿在警告她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罢了罢了！冯妈妈暗自叹气，九姐儿虽然依旧对她有防范，但对锦绣却十分的信任，有什么事情都交给锦绣去做，她这一辈子也过了大半，以前府上年岁大的管家妈妈都回家去享儿孙福了，也就这么几个老不死的还想在府上多得到一些好处。

    九姐儿确实累了，可刚躺下，脑子里便冒出那些聘礼和薛府的空额。还有几叠厚厚的账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一个瞌睡，她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仿佛听到下人吵闹的声音，可她就是不愿意起床，或许就是梦吧。不过她只睡了半个时辰便起了身。

    只是没想到进来服侍她的竟然是锦绣，九姐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便听锦绣说道：“奴婢已经让人安排杨谦的母亲去那糕点店帮忙了，倒是个踏实的人。就算杨谦真的能进国子监，他们家也能支撑得起来。”

    这么一说，九姐儿的瞌睡全无，说道：“那点心铺子什么时候能般得起来，以前咱们不赶时间，可现在，咱们需要那一份收益。”

    “嗯，已经可以开店了，只是等着您的指示！那个叫马可波罗的大不列颠人对您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恨不得当面见一见您！”锦绣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九姐儿暗笑，还好那马可波罗是个识货的，不然就算她有意用那个铺子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唔……现在就开业吧，如今已经入了夏，倒是可以开业了。”她舔了舔嘴唇，有点想吃冰激凌了。“对了，那马可先生能找到冰吗？这冰也只有大户人家会存一些，可到了夏天，也不多。”

    “这一点马克先生倒是说没问题，不过奴婢觉得马可先生与皇宫里面有关系。”

    “嗯？”九姐儿仰起头，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

    “是马可先生无意间透露的，说那冰可以去冰窟里弄一些。咱们长安除了皇宫，哪里还有什么冰窟？”

    九姐儿的眉头猛跳了一下，不知道是她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竟然碰见了这么一个与皇宫有关的人。

    “咱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有些事情不必要去打听清楚，这是他们的隐私。”

    “隐私是什么？”

    九姐儿淡笑道：“只要记得不要去多打听马可夫妇的事情便是了。”

    “这些日子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锦绣的脸色突然就怪异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说……听说那天秀早产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会这样？”九姐儿的声音突然就拔高了起来。

    “方才奴婢看到许多丫鬟婆子往天秀那个院儿里去了，邓妈妈还匆忙的去请了稳婆来，谁会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九姐儿的眉梢又跳了几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天秀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七个月吧。

    “现在那些丫鬟婆子们还在忙活呢，天秀的院儿本来离正院儿都不远，想来正院儿那边就能听见天秀的声音。”锦绣淡淡的说。

    “天秀会不会出事？”九姐儿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带了几分颤抖，这个时候生产的话，孩子可能活下来，也可能活不下来。若活下来了，天秀便能抬了成姨娘，活不下来……

    九姐儿不想去想，她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努力，天秀跟她没什么关系，用不着为她担心。只是天秀的孩子若夭折，那么薛府的局面便更加的艰难了。

    “咱们且现在屋子里等着消息吧，也只有听天由命了！”九姐儿有一丝恍惚，天秀若出事儿了，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

    等了整整一下午，天秀院子里还是没有消息，九姐儿也派姚妈妈和冯妈妈出去打探了几次，只说难产了。直到天已经黑得看不见手指了，姚妈妈才急匆匆的赶回东苑。

    “天秀的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只是刚生下来没有一盏茶功夫便夭折了。奴婢还打听到那天秀又血崩，根本止不住血。”姚妈妈神色慌张。

    “哦，死了就死了吧！”得到消息之后，九姐儿竟然没有想象的那般慌张了。

    “只是天秀生产的时候，二老爷就在院子里守着，如今……”

    九姐儿抿着唇，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慌张。她按捺住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无力感从脚底冒出来，直至全身。二老爷为何对那个天秀这般好，明天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第七十八章 雪上加霜（二）

    天秀终于没有熬过第二天，终于在二老爷面前因血崩而死。整个薛府没有一个人怜悯天秀的，只是大家都噤若寒蝉，生怕主子们的怒火就燃到了自己身上。

    九姐儿吩咐东苑的人少出去，若没事的话就用院子里的厨房给做饭。不过这天秀好好的，怎么就早产了，听说天秀怀孕期间二老爷经常去看天秀，显然对天秀是上了心的。只是这次天秀一死，不知道会迁怒哪些人。

    “冯妈妈，您怎么看这件事？”九姐儿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她毕竟住在薛府，一不小心就会殃及她这个池鱼，这一切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不就是那回事儿么，这府上有什么猫腻奴婢也晓得许多，二老爷这些日子心心念着天秀，不招人妒忌就是怪事儿了。”冯妈妈心思老道，又在老太太身边做了几十年，看得通透得很。

    “那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这可就不好说了！”冯妈妈沉吟，天秀生的是个男丁，这薛府最差的便是男丁，但又有许多人不想让这男丁生出来，能做出这等事儿的人不少。她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二太太？毕竟二太太如今最不喜天秀，更怕天秀生了子嗣威胁十哥儿的地位。”

    九姐儿摇了摇头，哪里会有这么容易。这些日子二太太都在忙活着三姐儿的婚事，哪里有时间记挂着天秀，何况二老爷与二太太之间，不说也罢，或许在二太太眼中，薛府的一切比二老爷重要得多。如今三姐儿的婚事没了，还蒙上了这么一层不好的名誉，二太太忙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去管天秀。

    她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言语中多有些不可思议。

    天秀的院子离正院儿不远，只是这屋子里的人不多，除了平日伺候天秀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妈妈，就只有站在一边的稳婆。

    二老爷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双手紧紧的握着，显然已经怒火中烧了。

    “把二太太叫过来，看看如何安葬了天秀！”二老爷声音冰冷。

    “奴婢这就去！”那年长的妈妈蹲了蹲身子，三两步跨出院子。

    二太太昨晚上彻夜未眠，一直守在三姐儿身边，只是三姐儿的精神一直都不好，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她心里焦急的很。昨天虽然听到天秀早产，也没有放在心上，那天秀生孩子与她无关，这三姐儿怎的就受了如此大的罪。

    “二太太，您先去休息一阵子吧，若您的身子也垮了，三姐儿可怎么办？六姐儿和十哥儿又该如何？”刘妈妈看着实在是心酸。

    二太太眼眶红肿，吸了吸鼻子，“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三姐儿却受了这么大的哭，以后她可该怎么活哟！只要三姐儿好起来，我就算每日吃斋念佛都愿意。”

    “二太太，您别这样，大夫不是说了，三姐儿就是受了刺激，没什么大事，身子会好起来的。”刘妈妈心中一疼，三姐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得了刘妈妈的安慰，二太太心里好受了些，“昨儿还多亏了你去唤了大夫。”

    “也是九姐儿担忧三姐儿，这才让奴婢去唤了大夫过来，昨天奴婢也被吓得六神无主。”

    二太太微微错愕了几分，“难得九姐儿有心，还惦记着三姐儿。”

    恰在此时，邓妈妈撩开帘子走进来，对二太太福了福身，说道：“天秀身边的妈妈说奉了二老爷的命过来。”

    二太太看了一眼终于躺在床上熟睡了的三姐儿，站起身说道：“咱们出去说，别扰了三姐儿，刘妈妈，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三姐儿。”

    说着，便与邓妈妈一同出去了。

    刚到耳房，二太太就见一个仆妇焦急的站在一旁，双眼微红，显然是流过泪。

    “奴婢见过二太太！”那仆妇猛的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二太太只觉得浑身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二老爷让您过去主持天秀姑娘的葬礼，二老爷说要按照姨娘的仪式去做！”那仆妇有些畏畏缩缩，显然对二太太有许多的惧意。

    二太太的脸色微变，怒喝道：“不过是个还没有抬成姨娘的贱蹄子，竟然要我亲自去主持葬礼，二老爷是真的疯了还是被那贱蹄子迷了心智。她女儿以后连嫁人都可能嫁不出去，如今还躺在床上，他却只管那个贱蹄子。”

    跪在地上的仆妇哆嗦了一下。

    发了一阵火，二太太突然冷静下来，冷声道：“什么时候死的，孩子生下来了没？”从昨天到现在，她的心思一直放在三姐儿身上，虽然隐隐知晓天秀早产，却没有放在心上。

    “回二太太，孩子昨天晚上便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可惜夭折了。天秀姑娘也在一个时辰前去了。”那仆妇战战兢兢。

    二太太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许多，只是想到二老爷竟然说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她的心里总是扎着一根刺。那天秀就是个勾引主子的狐狸精，该死。

    “你且先回去与二老爷说，我待会儿就去。”

    二太太看着那仆妇退出屋子，二太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心疼的往里屋看了一眼，又让邓妈妈给她整理了一番，这才往天秀住的那院儿走去。

    刚进屋子的时候，便看见二姨娘和四姐儿也在这里，二姨娘挺着个肚子软声软语的安慰着二老爷，四姐儿也偶尔说一些讨人喜的话。二太太的心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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