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年才及笄吗？何况我及笄之后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人家嫁了！”六姐儿吸了吸鼻子，却一味的执着。

    柳云儿见劝不了六姐儿，也不再多说，这一顿饭倒是吃得忧心忡忡。

    撤走宴席，丫鬟们为自家小姐奉上漱口茶，又去厨房端了几样点心摆在桌上，这才恢复了吃饭前的氛围。个小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谈论今年谁会及第状元榜眼，谁家的公子到了娶妻的年龄，哪家小姐今年要出嫁了。也就是一些女人们聚在一起的闲聊，九姐儿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这蒹葭诗社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等休息够了，柳云儿站起身说道：“眼见着就要立夏了，这天儿越来越热，每年这个时候咱们都要选个地方去避暑，云儿不才，今年又另寻了一个好去处。只是咱们举办这诗会，自然是缺不了吟诗作对了，今儿就以这避暑的地儿做彩头，作诗最好的是个姐妹便能一起去那里玩耍。”

    “柳姐姐，您可别再诓咱们了，上一年您带咱们去那水帘山庄，可把咱们累坏了，那山庄倒是凉快，可在那里待上一个月，也闲得慌啊。”

    柳云儿掩嘴笑道：“让你们去玩，你们有闲得慌，让你们去干活，你们又累得直叫。今年咱们就去见见一些新花样。”

    说到“新花样”的时候，柳云儿的目光狡黠的闪动了几下。

    整个二楼“哗——”的一声沸腾起来。

    “云儿，你今年又折腾了什么，可别把咱们这些老骨头给折腾散了！”楼口处传来一声沉稳的笑意，清脆的金玉交错声在嘈杂中也显得格外响亮。。

    柳云儿赶紧迎上去，福了福身说道：“云儿见过怡亲王妃！您今年也想和咱们小辈们凑热闹了？”

    二楼里嘈杂的声音缓缓的沉了下来，却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显然怡亲王妃经常来这里。

    可九姐儿却不淡定了，心里扑通直跳，这位怡亲王妃，应该就是未来的婆婆吧，她局促的拉着衣角不停的打转，却偷偷的打量起未来的婆婆。

    怡亲王妃满意的看着柳云儿，“可不仅仅是我，安国侯夫人和林夫人也会去。”

    柳云儿颔首笑道：“你们想去，也得过了云儿这一关才是！”

    怡亲王妃怒瞪了柳云儿一眼，佯怒道：“你看我像那种倚老卖老的人吗？”

    “云儿只是怕咱们姐妹们都敌不过你们这些长辈，您好歹也给咱们这些小辈留几个名额吧！”柳云儿却是不怕怡亲王妃，谈笑自若。

    九姐儿从怡亲王妃身上移开目光，看她与柳云儿相谈甚欢，该是很好相处才对。她身上只着了一件流彩飞花蹙金袆衣外添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上戴了一只镶玉桃枝簪和几只朱钗，简单而不失华贵。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皱纹，但略施粉黛的脸却依旧光彩照人。然而更让人挪不开眼的却是她身上的气质，傲然如菊，贵若牡丹。明明挪不开眼，却终究赶到自己污秽而垂下头。

    这就是怡亲王妃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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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满意

    “你们这些小辈可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啊，老喽！”怡亲王妃虽是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显然方才那些话只是玩笑话罢了。

    “王妃请这边来！”柳云儿一手扶着怡亲王妃，另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着柳云儿把怡亲王妃引到这边来，九姐儿和六姐儿也就站起了身，行礼同声道：“九姐儿（六姐儿）见过怡亲王妃。”

    “起来吧，都是懂事的孩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怡亲王妃又转头与柳云儿说道：“你先忙着吧，这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打点，这次我可是代表了安国侯夫人和林夫人二人。”

    显然，怡亲王妃只是敷衍九姐儿和六姐儿罢了。

    一旁的丫鬟给怡亲王妃奉上了茶水和糕点，退到一旁，柳云儿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先与薛府的两位妹妹聊一阵子，我马上就过来。”

    柳云儿走到中间，大声说道：“今儿怡亲王妃给咱们面子，要与咱们争三个名额，姐妹们，咱们可不能输给了怡亲王妃啊！”

    “咱们有柳姐姐在呢！”

    ……

    九姐儿这边可没那么热闹，毕竟是怡亲王妃，若不是蒹葭诗社的诗会，她们却不敢与怡亲王妃同坐的，不仅是身份问题，也是礼数的问题。她们二人见怡亲王妃不说话，自然也就不敢先挑起话题。

    “你们也别与我见外，只当是自己人就是！”怡亲王妃淡淡道，接着，又看向九姐儿，温柔的笑道：“当初我与你母亲也是闺中密友，却未曾想过她这么早就去世了，好在还留下了你！”

    “嗯！”九姐儿淡淡的应了一声，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如今才想起来问候这件事情，其实九姐儿心里并不如何待见怡亲王妃，毕竟母亲当初给她结了怡亲王府这门亲，显然是因为怡亲王妃与她的关系亲密才这般。

    怡亲王妃点点头，也不再交谈。

    直到诗会结束，九姐儿还觉得意犹未尽，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说不出蒹葭诗社到底有哪里吸引了她。只是能成为蒹葭诗社的社员，自然是人中之凤，这一点她倒是有切身体会。

    就如在诗会上，本来只是说了一首诗，王大人家的千金竟然就说到了衣食住行上。李家的小姐又提出了这首诗恰好能做一道精致的菜肴，还立刻就去掩月楼的厨房做了出来。张家三太太先前虽不说话，可等到诗会快结束的时候，便拿出了一张刚绣好的手绢。

    显然，这些女子都有各自的特长，可要说只有这些，九姐儿却并不觉得很感兴趣，只是那张家三太太的手绢虽绣了那首诗，但那些字的排列却实在有趣，从左到右是诗，斜着看也是诗，倒着看又成了另一首诗。

    那李家小姐做的菜肴虽是用平日常见的菜做的，可那意境却足以配上这首诗。就这么一点也胜她人一筹，可等她念出做菜的工序之后，众人恍然发现这道菜的菜谱竟然还能感觉到算账的法诀。

    不管是管家，还是琴棋书画，蒹葭诗社的女子不比男儿差。显然这里是女子的天堂。

    不过九姐儿却没有掺和进去，虽然有些小姐想让九姐儿出来现一现，却始终被柳云儿不着痕迹的挡了下来。

    出了掩月楼，九姐儿心里却沉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多活了二十几年，见过的世面比这管教及严的女子强，与那些女子相比就有了一些优势，可如今看来，优势虽在，却与她们相隔得并不远。至少柳云儿也不过二九芳华，处事却极为老练，也难怪能在宫里活得风生水起。

    九姐儿从来都不会无故轻视任何人，只是这种优越感突然没了，心里竟然有了一点恍惚。只是这种感觉很短暂，她唇角微翘，眼中迸射出灼热的光彩。

    等到小姐太太们都散了去，也只有柳云儿和怡亲王妃在掩月楼。怡亲王妃说道：“云儿，你见那薛家九姐儿如何？”

    “自由她的妙处，您今日见到她，算是满足了您的心愿了吧。这个儿媳妇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柳云儿搬来凳子坐到怡亲王妃身边闲聊起来。

    “甚是满意，方才我提起李玉的时候她也只是应了一声。看起来是极为稳重的，这容貌也不差。只可惜她的麻烦都被你挡下来了！”怡亲王妃唏嘘一声，显然很想看到九姐儿如何面对那些小姐们的刁难，毕竟九姐儿不仅是李玉的女儿，还是她怡亲王府未过门的儿媳妇。世子的年龄也不小了，若是放在其他皇室亲王家里，侍妾侧妃都有好几个了，京城未出阁的小丫头们恐怕还等着九姐儿进门后能捞到一个侧妃吧。

    “瞧您说的，把咱们京城的女儿的说得如此不堪。”柳云儿捂着嘴偷笑。

    怡亲王妃轻唾了柳云儿一眼，“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柳丞相可急坏了你的婚事，前些日子还托我帮你寻一门亲事，我正琢磨着，咱们京城国子监里有许多青年才俊，兴许能给你挑选一个！”

    柳云儿抿唇说道：“云儿不急！倒是您恐怕是着急了，想早些让世子迎了九姐儿过门吧！”

    柳云儿只是说笑，却没想怡亲王妃却哀叹一声：“是啊，我就怕出了变故，早些时候我就该去看看九姐儿，只是皇上很早以前便对咱们这些宗室……你也在皇上身边做过女官，应该也能猜得到皇上的几分心思才对……”

    柳云儿大惊，“您是说皇上想让九姐儿进宫？！”

    怡亲王妃娥眉紧凑，担忧的点点头，“当年李玉施巧计出了皇宫，又远去浙江，本来咱们这些做姐妹的都以为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可谁曾想……那时候皇上心里依旧不甘，没有了李玉，却想着若李玉能生个女儿……”

    怡亲王妃顿了顿，继续说道：“皇上本就对宗室疑心极重，就算王爷是个闲散王爷，可世子终究与九姐儿有婚约！”

    柳云儿的脸色越发凝重！

    第一百零五章 偷听

    上了马车，六姐儿与九姐儿也如来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话，或许是因为二人都在想事情，整个车厢里比来的时候更加冷清。

    回到薛府，六姐儿微微仰头，冰冷的哼了一声便带着落雨离开。

    九姐儿摸了摸鼻子，还是这样的六姐儿比较习惯，只是这样的六姐儿实在是不讨喜。她常常的吐了一口气，今日虽然与二太太说过要去参加蒹葭诗社，但手头上的事情还是要去说一下，毕竟二太太并不是很放心她，自己这边做得滴水不漏，二太太才拿不到把柄。

    “锦绣，咱们先去正院给二太太请安吧，我记得二太太最近注意厨房那边的账簿。”九姐儿淡淡的说道。

    锦绣未曾回话，默默的跟在九姐儿身后，偶尔路上遇到一些丫鬟给九姐儿请安，九姐儿也只是点点头。

    今日正院里极为安静，院子里连一个丫鬟都没有，九姐儿忍不住皱了皱眉，方才六姐儿比她先一步来正院，应该早就到了，可如今连六姐儿的丫鬟落雨的身影都没见到。

    这时候，芳华从东厢出来，见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显然也有些意外，她走到九姐儿面前说道：“奴婢芳华见过九姐儿，奴婢听说您今儿去参加了蒹葭诗社的诗会，也劳累了一天便来正院给二太太请安了。”

    “我也是怕二婶婶着急，这不，刚回来便赶了过来。”九姐儿疑惑的说道：“可是这院子里怎的连一个做事的人都没有！”

    这话显然有责备的意思，芳华本就是二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这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归芳华管，可如今倒好，丫鬟们全都偷懒去了。

    芳华心里一急，赶紧跪在地上说道：“二太太吩咐了奴婢这些天绣一个麒麟肚兜出来，还特意嘱咐了越快越好，这不，奴婢才绣好了肚兜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九姐儿这时才注意到芳华手中的东西，九姐儿却并没有因为芳华的解释消气，冷声道：“你便把这院子里的事情全都扔在一边去绣那肚兜了？我薛家花银子养你这个丫鬟来做什么？二婶婶让你绣肚兜，便是让你自己挤出时间做出来，你可好了，连正事儿都不做了。”

    芳华叫苦连连，她自然是知晓的，前几日她熬夜赶着肚兜，本以为再过两三天就能绣好，可今天一大早二太太便催促她了，这才让姐妹映红看着院子，嘱咐了映红若有事情再来唤她，可这一天过去了，并没有人来叫她啊。

    见平日稳重的芳华脸上露出急色，九姐儿这才缓了语气说道：“起来吧，你本是二婶婶院里的，我不该过问，待会儿随我去见二婶婶吧。”

    芳华咬咬牙，二太太不知晓她今日不在，若知晓了，恐怕她这地位就保不了了，虽说映红和她都是一等丫鬟，可二太太却喜欢把事情交给她办，这也是二太太对她的信任，可如今这件事没办好，以后的事情可就难说了……

    她心里实在是懊恼不已，为何只嘱咐了映红，虽然她平日与映红姐妹情深，可毕竟都是二太太院儿里的一等丫鬟，谁不想争得二太太的宠。她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细小，又气又悔，只求道：“请九姐儿看在平日芳华兢兢业业的份上帮芳华一把，芳华往后定会报恩！”

    九姐儿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芳华姐姐，说起来我刚到薛府那会儿，来这正院，第一个见的便是你芳华姐姐。”

    芳华愕然，她根本就没想到九姐儿竟然还记得，那毕竟是一件小事。

    九姐儿浅笑道：“便只是为了这一点，九儿也不会为难芳华姐姐。”这不过是九姐儿顺手给芳华一个人情，谁都有难的时候，何况芳华还在正院儿呢，就在二太太身边，往后谁帮谁还说不定。有了这份恩情，芳华若是个懂得报恩的，见了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是知晓的。

    “奴婢谢过九姐儿！”芳华心生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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