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女娃娃心倒是不小,也就是开个铺子罢了,去与他打交道做什么?”
在张老爷子眼中,心容不过是如那些大家族里面的小姐,开个铺子玩一玩罢了,哪里会真的跟一个商人那样做生意。在苏州这个地儿,一些大家族便会弄那么一两个铺子给家里的小姑娘们,也顺便练一练她们管理账簿的能力。他想着心容应该也是这般,是以根本就用不着跟章咏打交道。
心容只是笑笑,提醒道:“张爷爷,您可小心了,千万别又被我给赢了。”
“哼,莫把我小看了!”张老爷子瞪着眼,动了相。
心容又走了一手,你来我往,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一盘棋下来,张老爷子再次输掉棋局。
心容起身行了礼说道:“张爷爷的棋艺心容佩服得紧,只是您为何不换一种方式走呢?”
说完这话,心容便离开,显然,章老爷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正统的商人,兴许明日去见了章老爷之后,能得一部分好处。
心容没走几步,却见夏侯辰不知何时竟在太湖边垂钓,恰好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倒是没有凑上去询问夏侯辰怎会如此悠闲,竟还有闲情在太湖钓鱼,不过心里却嘀咕,怎的每次出门,都能碰上夏侯辰。
她上了楼,见姚妈妈与五姨娘相谈甚欢,便笑着说道:“让五姨娘久等了,方才张爷爷又让心容陪着下了一盘棋,花了不少时辰。”
姚妈妈也没有在说话,走到心容身后,规矩的立着。
心容说道:“今儿时辰也不早了,心容便告退,明日心容再去章府拜访,倒是若能见到五姨娘,自当赔罪!”
五姨娘起了身,含笑说道:“薛姑娘这是折煞我了,能与薛姑娘坐上这么一会儿,是我的福气。”
心容点点头,下了楼。
姚妈妈却不懂了,为何小姐竟不多坐一会儿,这般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她问道:“五姨娘若真怀孕了,也得花费一些时候,咱们可要等许久了!”
心容不急不缓的说道:“咱们的铺子兴许开春之后才会真正开起来,不过现在么,便先四处去打点一番,先把奶源给弄到手,就算五姨娘还是没有怀上,咱们也不可能不要那农场了。这苏州毕竟只有章家的农场最容易弄,我想着章家的农场虽大,却大不到哪里,兴许还得寻另外的农场,咱们还有这么些时间,若章府的农场到手了,自然寻其他的农场就简单得多。”
“方才我故意与张老爷子下了棋,便是想让五姨娘晓得,我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既然有心想与我打上交道,自然要多多准备一些,何况还有张老爷子在身后呢!不过有些事情就要看五姨娘那张嘴厉害与否了!”
姚妈妈还是有些不懂。
心容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明日咱们去章府拜访一番。”
“可要请了三表少爷?”
“不用,我不过是去看五姨娘的,又不是去谈生意!”
心容眼中的笑意越浓,可姚妈妈的心里却没什么底儿,毕竟富贵花来想在苏州开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说现在还没有同行竞争,可等把铺子开了起来,想分这块肥肉的,不少!
不过见心容依旧轻松,姚妈妈也只好把心放进肚子里。
回到李府,心容便差王二去章府递上了名刺,第二日又带了姚妈妈和锦绣二人去那章府。
五姨娘知晓那名刺是特意来拜访她的时候,惊得合不拢嘴,昨晚上她才与自家老爷说与李家表小姐薛心容交了姐妹,本也晓得心容会来府上拜访,只是没想到薛心容竟然这般给她头脸。
章老爷昨天接到名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告诉五姨娘,今日见五姨娘这般惊喜,忍不住哈哈大笑,显然对薛心容有了一番好感。
心容刚来章府,再次递了名刺,五姨娘早已经准备好了水果糕点,又让丫鬟捡了几件水色嫩的首饰,想着心容在李府虽是表小姐,但毕竟是大家族的,吃穿用度都不是她这种姨娘能比得上的,便又吩咐丫鬟把首饰收起来,这些个首饰,怕拿出来丢了自己的脸面。那薛心容既然想与她交好,自然只想交一番情谊罢了。
心容先去弄堂与章老爷见了一面,未曾提任何事情,便去了五姨娘的闺房,与五姨娘热络的说起了话。
接连三天,心容都去章府与五姨娘说话,不提生意,只说一些女子的事物,倒让五姨娘摸不清底细了。
直到第五日,心容的名刺才是真正的拜访章老爷。
见那名刺,章老爷并不意外,这些天五姨娘心中忐忑,便也与他说了五姐儿的意思,只想让章老爷拿了主意,章老爷只让她好生接待李家表小姐,其他的事情却未嘱咐。
章老爷看着这名刺,目光沉重,薛心容本意便是想与他谈生意,忍了这么五日,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心容初到弄堂,便见章老爷脸色铁青,显然对她的这番举动有意见,心容笑了笑,说道:“心容本是女子,若头一天便提出与您谈生意,你定不会见我!”
章老爷想想,这倒是,若没有五姨娘在他身边忐忑不安,他也不会想着见见这薛心容到底有什么目的。
心容唇角微扬,这才见了礼,坐在椅子上,说道:“章老爷可听过京城的富贵花开?”
章老爷错愕,未等章老爷开口,心容便说道:“心容便是想让富贵花开在苏州也种下一个根!”
……
当心容离开章府后,五姨娘迫不及待的见了章老爷,却见章老爷只是沉思,五姨娘小心翼翼的试探,章老爷又只说不过是一笔谈成了的生意,用不着放在心上,却叫五姨娘多与心容走动,哪怕是进不了李府,也让下人请了薛心容来章府。
五姨娘心里嘀咕,不晓得薛心容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让老爷如此忌惮,兴许不能说忌惮,只是五姨娘隐隐觉得,自家老爷在这门生意上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姚妈妈心里惊悚不已,她竟未曾想过生意还可以这样谈,只有锦绣跟在后头若有所思。心容的心情不错,见锦绣越发的上了手,便说道:“柳小姐终究还是会回京城,她最多能在苏州停留两年,到时候苏州这边的生意便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来打理。”
锦绣回过神,惊讶的看着心容,心容笑呵呵的说道:“你今年也二十过了,也该与那王二成婚了不是?”
锦绣的脸顿时热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还得在您跟前打理着……”
“我身边有画扇、鱼儿、篆儿,她们三人对我忠心,做事也未出过差错。你和王二管苏州这边的事情,我也放心!”
心容话一说完,锦绣便跪在地上给心容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本来这辈子,锦绣不过是一个丫鬟,就算嫁得好,将来也不过能做个管事妈妈。可心容却把这么大的生意交在她手上,哪怕她这一生做牛做马也还不完心容对她的恩情。
心容微微一笑:“你把苏州这边的铺子打理好了,对我忠心,便是你给我最好的报答。在苏州这些时候你就算嫁了人,也可以在李府住着。”
她从妆奁子里拿出一张卖身契放到锦绣手上,“这是你的卖身契,先收着吧,以后你好歹在苏州这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把这卖身契交给你。至于王二的卖身契,便不能给他了。”
锦绣却推脱了手上的卖身契,她曾经时时刻刻想着自由身,可如今这卖身契到了她手上,她却不想收,“锦绣给小姐做事,这卖身契小姐帮心容收下就是。”
心容没有想了想,还是把卖身契给收了起来。
刚从薛府二太太手中得到锦绣的卖身契时,她也把卖身契给了锦绣,锦绣倒是接了,不过却被冯妈妈给送了回来,说家生子便是家生子,哪怕在外头有了本事,也还是家生子。只是现在锦绣是心容的人,这卖身契自当收在心容手头上。
心容叹息一声,身边有几个忠心的仆人,或许是她这辈子最荣幸的事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怅然
下过一场秋雨,苏州便透了一股冷意,李毅忙完族中的事,终于闲暇了下来。从李老太公那里听得心容竟下了一手好象棋,心底有些惊讶,不过想着这些年心容在薛府也无事,能下一手好棋也不是很意外。
不过刚回府,他就迫不及待的向心容讨教起棋艺来,心容自然不会推辞,表兄妹二人你一招我一招,下得不亦乐乎。
李毅的棋艺不差,至少与心容走了那么几招竟然有旗鼓相当之势。
“都说看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待人待事,可见你的棋,我却未能把你这人联系起来!”心容看着李毅的棋路,唏嘘不已。
“不过是一种手法罢了,哪里有那么灵,这话或许对一个老者来说可以,但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却不太对了。毕竟长辈们都已经沉淀了下来,棋风也随着人的性格影响,早已经无法改变,而年轻人的变化却看不清!”李毅明眸微笑,有些晃眼。
“若照你这般说,那些长者不是只要看棋就能一眼看穿了吗?”心容忍俊不禁,手上却没有让步。
“哪里有那么简单,咱们这些年轻人,又怎能轻易看懂那些长者的棋路。”见心容欢快的样子,李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容点点头,但有些话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可若是不说出来,她总觉得会与李毅有隔阂。她咬了咬唇,举棋不定。
“心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莫非还信不过我这个表哥吗?”李毅温柔的笑着,如一池秋水,凉爽却不失柔和。
“表哥,前些日子李颜表姐说,你在京城那些年,都是为了我!”
“自然是为了你,当时我不过是想把你带到苏州来!”李毅的声音清澈柔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心容不知该如何说起,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李颜表姐说,外祖母想让我嫁到李家来!在京城这些年,便是给你我相处的时间。”
“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心容吓了一跳,不过说出这句话,她的心里竟轻松了不少,但她却不敢看李毅的表情,这么说,李毅是不是生气了?这种事情,毕竟不能乱说。
“若真是如此,你又该如何?”李毅笑吟吟的看着心容,抬手想拍心容的头。
但心容却下意识的让开了。
李毅的手僵硬在空中。
避开之后,心容立刻就后悔了,李毅是她的表哥,她待他如兄长,兴许他待她也如妹妹,这么一避,却伤了李毅的心。
沉默许久,他讪讪的把手伸回来,说道:“若真如此,我早该向母亲说起。”
话中多了几分怅然,心容听着不是滋味,不该如何回这句话。
“呵呵,这么一下子你就被吓着了?”李毅笑着掩饰方才的怅然,“你我是表兄妹,我待你亦如李颜,怎又会对你另起心思。我心里装着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柳小姐吗?”心容脱口而出。
李毅却摇了头,说道:“你这‘士’被我吃掉了一个!”
心容骇然,赶紧专注了棋盘,果然,自己的棋依旧落了下风,不过要输,却没有那么容易。‘士’守将,若‘士’被吃掉,那就是输定了,可心容却不这么认为,精力全集中在棋盘上。
“啪!”一声脆响。
“你不也被我吃掉了一个吗?”心容高兴的说着,抬起头,却愕然发现李毅怔怔的看着她,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不知为何,心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看透了一般,慌张的叫道:“表哥,咱们如今的局势又相当了!”
“是啊,我疏忽了!”李毅回过神,脸上表情如常。
心容压住忐忑,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不是柳小姐吗?”
李毅点点头,“我心里的那个女子……我欠了她许多,或许这辈子都还不完!”
心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李毅心里的那个女子竟起了好奇,又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进李毅的心。
“她从小就被家人护在手心里,说是护在手心,不过是连自由都没有的女子。可她却用自己的力量褪去了那层枷锁,她明明很弱……”李毅的声音有些嘶哑,手中的棋被紧紧的攥在手心。
心容也跟着难过了起来,那样一个女子,听着便有本事。
“若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一见她!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心容笑着说,想打破这种悲伤的气氛,这是李毅第一次,在她面前谈起他心里的女子。
“死了!”李毅淡淡的说,棋子落下,竟没了方才的哀伤,这一步,却比先前的那些招犀利了不少。
心容专心对敌,也不再询问关于那女子的事情,只是潜意识的,她很想知道那个女子的曾经。那女子竟然能让谪仙般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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