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真不好。
那天我刚跳下墙,就碰到路过的政教处主任。我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他一提就把我提到政教处了,还把周翌年也叫了进去。
周翌年进去的时候,看到我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使劲朝我眨眼睛,然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政教处主任。
主任说,这件事是你来处理,还是放在我这里?
周翌年立刻接话道,徐卡卡是初犯吧,她在班里还是个挺不错的学生,我带回去处理吧。
政教处主任绷着一张脸,冲我们点了点头说,如果学生不服从管理,可以交给政教处。
周翌年挥挥手,不用不用,徐卡卡平时可是个乖学生。
他刚说完这句话,我就看到政教处主任有点纠结的脸,周翌年真是单纯啊,他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杀伤力。我徐卡卡虽不算什么不良少女,但在学校政教处也算是挂号人物。平均每周进一次。我跟政教处主任也算是熟人了,每次他都严肃地训斥我爱折腾。如今他听到有人说我乖,整个一吞了死苍蝇的表情。
那天周翌年把我从政教处领出来,刚出门,我们两个就对视着大笑了起来。
他说你怎么这么点儿背啊。我说还不是遇到你这个扫把星。
还要出去不,他问。
我垂头丧气,没心情了。
那就回教室好好学习吧。
临进班前,我回头跟他说,其实我番强出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很喜欢校外的一家牛肉面馆。
周翌年笑,想不到你还这么馋嘴。这样,以后你想吃了就告诉我,放学骑车带你去吃。
真的吗?我雀跃地问道。
嗯,不过,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那个时候,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日光半柔和半凛冽的折射过屋檐,洒在走廊上。周翌年穿着天蓝色的衬衫,白色亚麻休闲裤,他轻轻地对我说,那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的心蓦地紧紧的欢喜,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教室走去,脚步轻快,身影欢愉。
从那以后,我真的很少番强出去了。而周翌年也遵守他的诺言,偶尔会骑车带我去吃牛肉面。
学校前的那条路上,种着一行高大的梧桐树,他骑着单车,载着我,我穿着明黄色的衣裙。很多时候,看着他宽阔的肩膀,我都想轻轻地靠上去。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让人安定。
只是,我知晓,他,不会属于我。
周翌年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也是学校的老师,教英语。有气质得要命,叶小可说,那样的女人,生来就是让人疼爱的。瘦,白,像一个陶瓷娃娃。
听说她也是学校年轻有为的老师,学校的外教是她从国外请回来的,学校对她很重视,会给她自由的假期。而她又经常出外旅行,会跟学生讲旅程中有趣的事情。
有人无聊得去男生群中调查最受欢迎的女老师,发现她的呼声最高,甚至成了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我哪样都及不上她。更不要说她和周翌年站在一起时那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甚至有次下雨天,我无比想吃牛肉面。周翌年就说要不让她给你做汤面吃吧。
周翌年从来不叫她的名字,称呼只说一个字——她。带着亲密,又带着神秘。
刚开始去时,持着怀疑的态度,不断地问周翌年,她真的会做面吗?
周翌年只是笑。而我到他们家,吃了她做的面,是彻底自卑了。我想上帝造她的时候,一定是把她当天使来宠,而造我的时候,一定只是因为贪玩想捏个小泥人玩,边捏还边打瞌睡。
三
我在寝室里对着镜子不断地眨眼睛装可爱。叶小可嘲笑我说,你消停会儿吧,她就是一仙女,你就是再折,腾,也是假冒仙女。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边,那怎么办,难道我注定和他无缘吗。
你别沉浸在小说里了,他不是你笔下的周翌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有个仙女一样完美的女朋友。
我朝叶小可扔了个枕头,然后朝后仰躺倒在床上,叶小可边吃零食边看漫画,她看不到我躺在那里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在我们心事暗结的时候,总有这样一个人,他离你咫尺,你看他笑,便欢喜,看他哭,便也跟着落泪。可是,你的任何情绪,却和他没有关系。他不会时刻的像你关注他一样看着你。他是你的得而不到。他之于你,近在咫尺,心却早已远在天涯。那,就是绝望的味道。
绝望的味道,像眼泪一样,有点咸,有点涩,是我们刚懂得爱时要承担的辛苦。
周翌年说如果我觉得她做的面好吃的话,以后就不用出去吃牛肉面了。
我撇撇嘴说,我现在不喜欢吃牛肉面了。周翌年笑,长进了。
我开始白天安静地待在班里看书,周翌年以为我不淘气了。偶尔上完课时,还会站在我身边问我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问他。
可是,他不知道,我其实没有变好,我依旧死性不改地番强上网,只不过把时间换到了晚上。
我让叶小可在寝室帮我做掩护,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一个通宵,到第二天早上再跟着早操铃混进学校。
我经常在深夜乱糟糟的网吧里随他们玩一个网络游戏,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天堂》。
我跟着他们一起厮杀,攻城,打怪,一起醉生梦死。仿佛在游戏的世界里,我的内心才得以发泄。
这样来来去去,于是我白天睡的时间开始变多,起初周翌年只是以为我晚上看小说了,直到东窗事发。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出去,但是却不想学校政教处早知道有人喜欢晚上番强出去上网,于是来了个突袭大检查。
那天晚上,统计出来的人有几十个,唯独我一个女生。
第二天早上,我从网吧走出来,买了一杯牛奶和几根油条,边走边吃,可是刚走到学校前拐角的那条路,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的周翌年。
他看着我,清晨的空气有点冷,他的眼神清凉。我愣在原地,嘴里还咬着一根油条。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
后来,终是我沉不住气,我低头走近,说周老师。
他不说话,转身朝前走,我跟在身后,也不敢再吃东西,把牛奶和油条都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到校门口时,就看到学校的一群领导在那里站成一排。他走近跟其中一个说,徐卡卡昨天晚上身体有点不舒服,被我送回家,现在把她接回来了。
校领导没有任何怀疑就放行了。
我一直跟着他到他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对面,有点难过地看着我,仿佛是被欺骗的小孩。
我呐呐地说,对不起。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他说,徐卡卡,你到底想怎么样?快期中考试了,你看你的成绩,你还想不想上大学?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其实不是很想上大学。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编辑。
徐卡卡,没有文凭,你怎么去应聘编辑。
可是我看到很多没有文凭都可以做编辑的人啊。
徐卡卡,你把发过的文章都拿给我看看。你回去吧。
他冲我挥了挥手,我看着他侧面僵硬的线条,忽然有点难过。他在为我感到失望吗?可是他也仅仅是以老师的立场,因为自己的学生不学好而感到失望的吧。
四
我始终不敢拿自己写过的字去给周翌年看,而他每次见到我,也不再和我说笑,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但只是他这样的沉默,我都已经胆怯,我其实还是害怕他失望的。我开始坐在班里真的安心学习,也不番强逃课也不睡觉,就是认真地看资料,做习题。
叶小可咬着冰淇淋回寝室,看到坐在窗边的我在看书时说,哟,来真的了。
我看了看她,没搭理,继续看书。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信封。我仰起头,叶小可冲我眨眨眼,林白让我给你的。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听叶小可在旁边唠叨,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了林白也不跟我说一声。
谁是林白。
高二的小学弟,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看完里面的信塞给她,那你就去喜欢吧。
林白在信里说他经常见我在网吧游戏,刚好我和他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天堂》,而我也恰好入了他的盟。
还说最近不见我上线了,慰问一声,顺便想和我做朋友。
叶小可撇撇嘴说,我就知道你这反应,你喜欢年纪大的人,不喜欢同龄男生。
我不理她,低头看书。正在这时,听到窗外有人叫徐卡卡。我探出头,看到树荫下,一个挺拔的男生站在那里。叶小可激动地在我耳边说,是林白诶,是林白诶。
我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下去,看清楚了他的脸,确实算帅哥,英俊挺拔,如果没有周翌年,也许我会喜欢这样的类型。
我问有事吗?
他说想请你吃个饭。
我说行啊,等我带个朋友。
叶小可兴奋地朝我脸上呱唧亲了一口说,卡卡,我从来没觉得这十几年中身边有你这样一个可爱的朋友。
我翻翻白眼看她手脚利索地不断地比划衣服换衣服,最后还描了下眉毛。
不记得那天吃了什么,只记得叶小可和林白谈的很投机,忽略了我这个主角,我一点都不难过。但是当我看到周翌年和他的她一起从餐厅外边经过,他们牵着手,他笑着满眼宠爱地和她说话,我难过了。
我跟林白说有事先走了。然后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穿过草坪,穿过树林,穿过学校的喷泉,最后骑上他停在校门口的单车,载着她,消失在视线里。
他载着她也会经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街道吧,那他会不会想起,以前他也曾载过一个穿明黄色衣衫的女孩,也曾那样坐在他的单车后座上。一边和他欢笑说话,一边伤感他已有的她。
眼泪蓦地就掉了下来,很多事情,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结局,却还是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换来的,只是黯然神伤。
五
林白再次在楼下叫我的时候,我翻着白眼对叶小可说,你怎么还没搞定他。
叶小可躺床上看漫画,头也不抬一下,闷闷地说,人家只对你有兴趣。
我和林白边说叶小可的好边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慢腾腾地逛,这一逛不要紧,逛出事来了。迎面就碰到政教处主任,他眼神怪怪地看着我,清白的我笑得花枝乱颤,主任,我们可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而林白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旁边说,学姐,我不是刚跟你说过喜欢你吗。
于是,我俩又以早恋的名义被主任拎到政教处,好生教育了一番。最后主任又拨了周翌年的电话和林白班主任的电话,让他们来领人。
我到现在都不想回忆起周翌年的眼神,很深很深。好像我和他见面最多的时候,就是我犯错的时候,而这次,亦是如此,他只是沉默地把我带出了政教处。
那是暖冬的阳光,很亮,也很凉。
周翌年说,徐卡卡,我不管你了。说完就转身走人了。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在周翌年转身的时候,大声喊,我没有。他只是身影停顿了一下,接着往前走。
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林白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不要你管。我冷漠地回应他。
那次以后,在餐厅吃饭偶尔遇到林白时,他会坐在我和叶小可对面。
但是即使这样,也招惹了很多流言蜚语,都说高三的徐卡卡和高二的林白在谈恋爱。
我懒得搭理林白,因为他坐在我们对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675/28318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