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种蛊,没有人可以解?”卫鸢尾看着宁折颜,就像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般。
“是,如若你中了折颜制作出来的毒,折颜不可能不知道,蛊和毒是不同的,毒能通过诊脉得出,但是蛊却是无迹可寻!”宁折颜每说的一个字都极为的认真,随后那嫣然的红唇微抿唇一道笑意:“王妃,这下折颜真的帮不了你了……”
“那养出这种蛊的人也不能解吗?难道我现在只有死路一条吗?”卫鸢尾冷然勾起唇角。
钟离弦想要用这蛊控制她一辈子,可是她的命只能由她决定,大不了,同归于尽好了!
宁折颜垂下眸光,细碎的月光穿过他纤浓的睫羽,在眼睑处落下一团阴影:“这蛊是主上培育出来的,主上自是能够解,只是……”
他的主上便是天煞阁的阁主,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谁都不曾见过阁主的真面目,就连他也一样,想要阁主给卫鸢尾解蛊,几乎是不可能。
“主上?”卫鸢尾不知道宁折颜口中的主上是谁。
“也就是天煞阁的阁主!”宁折颜沉下眸光道:“虽然让主上亲自给你解蛊,虽然很难,但是也并非全无可能,只是付出的代价要大点儿,而这一切自然要看邪王的了……”
卫鸢尾只不过是一介女子,对阁主来说根本没有点儿利用价值,而唯一能与阁主交换条件的也只能是邪王。
如果邪王真的想要阁主替卫鸢尾解身上的蛊毒,那邪王付出的代价必然是惨痛的。
宁折颜说完,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安静的有些吓人,只有那微微摇曳的烛光,预示着还有生命的气息。
钟离弦啊,钟离弦,你对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就连蛊毒都用上了,还骗她吃下!
他应该早就知道她回去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甚至还会帮助慕瑾对付他,也更是知道她早有杀他之心。
所以这才提出让她吃下那所谓的毒药,实则上却是一颗想要禁锢她一生的蛊毒。
她吃下钟离弦的毒药时,心中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第一便是与慕瑾断情,第二告诉他一切,第三回到西陵皇宫,帮助慕瑾,然后看着钟离弦死,最后一步,或许她会回到慕瑾身边,亦或者独自生活。
可是现在,她唯一的路就只剩下和钟离弦同归于尽!
好,既然已经无路可选,那她就选这一条,与其她自己一个人死,何不拉着钟离弦一块儿死!
她就是宁愿死,也不会让钟离弦活着。
“今日若不是遇上宁公子,恐怕我还一直不知道这生生不离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卫鸢尾唇角蔓延过一抹苦笑,随后便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慕瑾将秘密瞒了五年,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苦难和折磨,现在她也总算是要尝一尝那种滋味了。
尝一尝嘴上说出的话始终与自己的心违背的痛楚。
嘴上说着让你走,可是内心却是在挽留!
慕瑾,你看上天是公平的,这一次轮到我对你说残忍的说,做让你痛苦的事了。
“王妃当真是要选择和钟离弦一起死吗?”宁折颜已经听出了卫鸢尾的话外之音。
她不会让邪王去求阁主的!
卫鸢尾却不再言语,一抹狠绝的光从眸底划过,卫鸢尾轻拍了下床沿,邀请宁折颜坐下,姿态雍容华贵:“宁公子,既然如此,你还想亲自给我解毒吗?”
宁折颜却是一笑:“折颜倒是想,只是怕王妃你承受不了那痛楚,到时候反倒将邪王给引来了,折颜岂不是把身份给暴露了?”
“那宁公子现在留在这,可还有事儿?”卫鸢尾抬起潋滟的眸光,之前的绝望和震惊早已经消散在卫鸢尾嘴角的那抹狠绝的笑意中。
看来,卫鸢尾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钟离弦死,也是要她死了。
宁折颜看着卫鸢尾,仅仅只是看着她的面容,他之前心中所有的怒气和恨意都消失了,似乎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宁折颜又是一笑,直笑得倾国倾城,颠倒众生:“你现在连你的命都不是你的了,折颜就是想报复一番,都没这个机会了!”
“那还真是挺对不起宁公子了,还让宁公子白跑了一趟,我倒是挺有些过意不去的,不知道宁公子有没有我需要帮忙的,我也好尽些绵薄之力!”卫鸢尾这句话不似玩笑。
纵然她不喜欢宁折颜这般阴险的人物,但是确实宁折颜被他耍的团团转,本就羸弱,缺少血缘的身体硬生生的被邪王折磨一通。
宁折颜听到卫鸢尾这么说,眸光中的浓稠又染上了一分,依旧笑说道:“难道王妃这是想在临死前报答我的恩情吗?”
“宁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就尽管说吧,怕是以后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呢!”卫鸢尾上扬着嘴角。
每一次见面都会在不经意间成为最后一次见面,后天她就要回到钟离弦那里,也更是会加快的让钟离弦死。
钟离弦死了,慕瑾的威胁也就没了。
宁折颜看着卫鸢尾此时的容颜,站起身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卫鸢尾松软的头发:“你给折颜的那些器具,折颜也一直都给自己输入新鲜的血液,折颜的命也一再的延长,你老实告诉我,除了这个方法,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第三百八十三章没有其他办法吗
宁折颜顿了一下,将手腕上的袖子再次抬高,在烛光下如白雪般的手臂上布满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针孔:“折颜不怕疼,可是这些针孔若是这样一直插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折颜身上就没地方可插了!”
卫鸢尾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那些针孔在白皙如雪的手臂上,看着确实有些渗人,尤其是因为古代的针没有现代的那么精细,所以导致针孔都有些偏大,再者就是,晏大夫恐也是第一次将针插入血管,给宁折颜输血,所以一次可能都要插上好几次才能成功,这才造成宁折颜手臂上会有如此众多的针孔。
而且以宁折颜现在的病情,怕是五六天就要输一次血!再往后时间便会缩短,甚至到两三天都要输一次的地步!
宁折颜的唇边蔓延的是一抹苦笑,看着自己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那种眼神就好似对以后不抱希望了一般。
也正如她现在一样,她唯一还抱有希望的就是,与钟离弦一起死!
“其实……你这病,除了输入新鲜的血液之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卫鸢尾确实不想将宁折颜唯一的希望给破灭,可是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准,就是在现代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根治。
想要根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替换掉人体的造血功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是找到人成功配型了,那也是需要长期吃抗排斥药的!
人的器官毕竟不是一件物件,镜子的框架坏了可以重新换一个,桌子腿断了可以重新找块木头接上,可是人体的器官真的不行。
而且宁折颜需要更换的器官可是人的骨髓!
宁折颜眸光中冒出的希翼之光瞬间便在卫鸢尾的这句话中熄灭了。
宁折颜垂下眸,又有好几朵梅花从宁折颜的墨发中滚落下来,带着芬芳的气味,就好似下了一场梅花雨一般、美轮美奂。
灯光下宁折颜平静宁和的面容真的是美极了,也带着淡淡的伤感之色。
卫鸢尾知道宁折颜想活,他想活得更久一点儿,可是一一直靠输入新鲜的血液维持生命,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慕瑾之前也跟她说过,天煞阁的人手段十分的残忍,变态。
宁折颜的这幅容貌完全是因为从小的时候开始服用一种药物开始,而他的贫血症很有可能便是那药的副作用!
“都说红颜薄命,原来是真的!”宁折颜低喃的开口,带着些自嘲的口吻。
落寞而又伤感的眼神在宁折颜的眼眸中静静流淌了会儿后,宁折颜眸中的神色便慢慢的恢复成清冷的笑。
忽而宁折颜凑到卫鸢尾的跟前,一双红嫣的双唇无意划过卫鸢尾的脸颊,在卫鸢尾的耳边轻声说道:“尽管阁主是折颜的主上,但是折颜这次是真的帮不了你了……”
天煞阁的阁主,江湖中最有势力的一个门派,他只不过是阁主门下训练出来的千千万万中的一个而已,他或许比一些人优秀,但是他却绝对不是最优秀的。
他没有资格去请求阁主,甚至没有阁主的召见,他连见阁主的资格都没有。
烟雨庄庄主,不过是一个名声而已,而他宁公子这个名号,在阁主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卫鸢尾也没有打算让宁折颜帮她的意思,但是这次宁折颜主动说出来,倒真是让她的伤感又徒增了一份。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命不久矣的感觉,卫鸢尾竟然在这个时候竟对宁折颜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算了,即便当初钟离弦告诉我实情,我恐怕也会将生生不离吃下去,这是命,我逃脱不掉的!”卫鸢尾并没有将宁折颜推开,只觉浓郁的伤感之气在他们两人之间弥漫的越发醇厚。
“你为什么要回来?”宁折颜缓缓的抬起眸,仔细的看着卫鸢尾坚毅的眸光,这个丫头,倒真是生得越发漂亮水灵了,他这么近的距离,竟然都看不到她皮肤上的毛孔:“因为邪王吗?他值得你这么待他吗?”
“怎么不值得?若不是他那晚的突然降临,恐怕我就要被一个五十几岁的将军毁了清白,若不是他在新婚之夜没有将我退回去,我又怎能活到现今?当时他的一念之差,几乎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一生!”卫鸢尾的语气低喃着。
如果她穿越来的第一天,不是遇到慕瑾,按照古代人的思想,被毁了清白的她,定然是要嫁给五十几岁的将军做续弦的吧?
只要因为当时慕瑾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也可以说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没有慕瑾她怎么会成为王妃呢?
虽然在之前她一直都想逃跑,一直都想远离慕瑾,找一个地方开一家美容医馆,然后用心经营,不出几年的时间,她相信她定会名声大噪起来。
到时候她要钱有钱,要名有名,生活过得肯定有滋有味!
可是现在,她虽然已然可以将往后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可是那样的生活却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
失去了慕瑾,心中就像缺了一个角落一般,空落落的。
而且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了无牵挂了,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
她没有办法做到潇洒离去,从此不问世间任何事,她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神!
“本来折颜还打算劝你让邪王去找阁主,但是现在折颜知道劝也没有用了,命运的齿轮下谁都逃脱不过……”宁折颜冗长清冽的声音渐渐的从卫鸢尾的耳边离去,越来越远。
走到窗前的宁折颜,又仔细看了一眼天空的明月,回眸对着床上的卫鸢尾明媚一笑:“你真心待邪王,也希望邪王真心待你!”
“他一直都真心待我!”卫鸢尾十分肯定的回答着,暗淡的眸光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是那么的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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