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等你大些再穿。”
叶小余满脸迷茫,纠结了好一会再问道:“为什么要等大了才能穿呢?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老夫人既怜惜,又慈爱地抚着她的头道:“等你自己能够独立分辨得清是与非,好与坏,就算是长大了。”
叶小余对老夫人当时的话很是不解。
想到这,她不由泄了气,老夫人说要让她长大后才能穿漂亮的衣裳。可夫人说只要她去服侍小姐就能有新衣裳穿了,是不是只要她去服侍小姐,她就算是长大了呢?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冯氏的回答。
而冯氏的回答没让失望,冯氏肯定地告诉她,进了小姐的屋子就必须穿好看的衣裳,她现在身上穿的就要扔掉。
叶小余有些兴奋,小脸都激动得有些通红了,她鼓起勇气道:“要是老夫人不同意我去服侍小姐怎么办?因为我不在老夫人身边,就没人帮她抄经文了。”
叶小余有些觉得对不起老夫人,老夫人对她那么好,她却要离开老夫人,到有好吃的,而且还能穿漂亮衣裳的地方去。
冯氏谆谆诱导她:“老夫人身边还有碧桃帮她呢,你不在也没事。无论老夫人说什么你只要坚持,老夫人不会拦着你的。想想每天都能吃到好吃,每天都能穿漂亮的衣裳,是不是很美好?”
单纯憨傻的叶小余哪里能抵得住冯氏给她画的大陷饼。
回到老夫人身边,她果然跟老夫人说了,无论老夫人怎么劝说,她也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想着吃好的,穿好的。
最后,老夫人无可奈何地同意了,暗自叹了口气。
就这样,叶小余离开了与她相伴了12年的老夫人身边,到了叶静芳的院子,当了个丫鬟。
前世的那一幕回放到这,叶小余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蠢死了,她竟然毫无防备地听信了冯氏的甜言蜜语。
给叶静芳做了现在这个打杂的丫头,什么有好吃的,有漂亮的衣裳穿,都是鬼话。
她在叶静芳的芳华院,干的活多而杂,打扫庭院,到厨房烧火,浆洗叶静芳换下的亵衣裤,甚至上街跑腿为叶静芳买零嘴糕点这些事也吩咐她。
每天累得一倒床就睡着了。
刚开始,她还到冯氏面前抱怨了几句,冯氏一大堆话下来,她只记住了一句话:以后我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让你有个富贵的未来。
就为这句话,叶小余任劳任怨,对冯氏与叶静芳两人言听计从,再没有任何怨言。
叶小余再一次叹了口气,前世真的是笨死的。
祖母应该对她很失望了吧,祖母对她这么好,只有祖母是真心实意为她的人,她却不识好歹。
又过了两天,叶小余没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每晚还是被恶梦缠绕着,每每在三更半夜中惊醒后,就再也难于入睡,睁着眼睛到天明。
同屋的阿兰担忧地问:“小余,你可是被马冲过来的时候吓到了?”
叶小余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被吓到了,不是被马,而是被前世那惨死的模样。
天还没亮,两人就赶紧穿衣起床,有一堆的活等着她们。
叶小余快速地洗漱完后,拿起扫帚,打扫起院子来。院子要在主子们起床之前清理干净,不然,不止一天不准吃饭,而且还要扣月钱。
叶小余脑子里一边想着事,手却没半点停顿,熟稔地快速清扫着。
晨间的院子,清凌而安静,只有沙沙的扫帚扫落叶的声音。
很快叶小余就觉得浑身发热,额头与鼻尖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望了望天际,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好不容易扫完了,还没等她歇下来缓口气,一个丫鬟急急寻了过来,道:“小余,快点,小姐要起身了,赶紧准备洗漱物具,伺候小姐梳洗。”
小余二话不多说,提脚就往厨房跑去,拿帕端水到叶静芳了屋里。
等叶静芳洗漱完毕,她身边的丫鬟香芹帮她梳头之际,叶小余正要把洗漱物具撤出房中,被叶静芳叫住了。
“听说你每晚三更半夜大声叫嚷,扰得旁人不能安睡,可有这回事?”
叶小余赶紧装出一副怯懦无措的模样,不停认错:“对,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有意的,就是,就是做恶梦了。”
“你说你,不就是一匹疯马吗,至于吓得连做恶梦?你一个人不能睡,扰得大家都不能睡,白日里做活就都没精神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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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叶静芳似乎忘记了,是谁帮她挡下那致命的一脚。她似乎也忘记了,她在叶小余背后吓得尿湿了裤子。
这些帐,叶小余一一记着呢,来日总要清算的。
可此时的叶小余只是不停认错,似乎真的为自己的吵扰旁人而觉愧疚不已。
叶静芳认为叶小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内疚自责得差不多时,她才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惺惺作态道:“也罢,小姐我就跟大伙说说,你也是无心之举,让她们都不要跟你计较。哎,小姐我又得费好大口舌去安抚她们。”
叶小余马上感恩戴德道:“谢谢小姐为奴婢说话,奴婢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对小姐忠心不二。”
也许她的语气太过认真,叶静芳觉得有些怪异,觉得叶小余今日似乎那里不一样,但细细看之,还是那个一脸憨笨的样子。
叶静芳厌烦,挥了挥手,把她赶了出去。
要不是母亲硬是要把叶小余塞进她的院子,她才不会留下她。
母亲要把叶小余送放进她的芳华院时,她当时就反对,死活不同意,一个呆笨木讷的丫头怎么能到她身边服侍,她不配。
可母亲不管她如何撒娇就是不松口,她问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把叶小余放到她的院子里。
叶静芳自今还记得当时母亲的神情,有些阴沉,恨意也没在她面前掩饰,道:“那贱人生的贱种,怎么能让她过在那么清闲自在?”
叶静芳一头雾水,问道:“什么贱种?”
冯氏摆了摆手,叫她别问那么多,只管吩咐叶小余去做事就好了。
叶静芳大概明白母亲的意思,她当然不会让叶小余好过了,院子里无论有什么活都吩咐她去做,看着忙个不停的叶小余,叶静芳的心得意极了。
真是笨死了,给她许一点点空头承诺,就换来她的死心踏地,叶静芳在心里鄙视叶小余,为自己的高明而沾沾自喜。
当时叶小余还在伤中,她曾当着众丫头的面,为了自己的好名声,许诺过给重赏她的,自然也不能食言。
可在内心却又非常不爽,但想起母亲说过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哄住叶小余为自己卖命,是必须给点甜头的。
叶小余拿着叶静芳赏赐的一根款式旧的籫子,叶小余想到叶静芳那一脸肉痛的表情,不由暗自高兴。
这根籫子虽是款式旧,但却是金的,拿去当还是能当不少银两。
叶小余吃晚饭后回到自己住的屋子,见同屋的阿兰正在收拾东西,觉得很奇怪,她问:“阿兰,你这是要去哪儿?”
阿兰见叶小余回来,一脸抱歉道:“小余,真对不起,我要搬到另一间屋子去住了。”
“为什么,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搬走呢?”叶小余觉得阿兰其实人还挺不错的,不象有些人喜欢攀高踩低,她性子比较直,没什么弯弯道道。
而且心肠也软,比如这次,她受伤,如果不是阿兰细心照顾,她也不会好得那么快。所以听到阿兰搬到别处去,她还是有些不舍的。
“我也不想搬,可是,是小姐让我搬的。”阿兰有些无奈地道。
“小姐,为什么突然让你搬?”叶小余一时不明白。
“是,是白勺姐姐跟小姐说你晚上总做恶梦尖叫,吵到我睡觉,所以,所以……”阿兰似乎觉得对不起小余,有些难以启齿说着。
白勺是叶静芳的另一个大丫鬟,在叶静芳面前很得脸,她说的话,叶静芳还是会听的,特别是关连到叶小余的事。
白勺知晓叶静芳对叶小余的不喜欢,为讨好叶静芳,她利用叶小余晚上做恶梦扰人睡觉这事,加油添醋地把说了一翻,说阿兰如何照顾她,如何辛苦等。
叶静芳也是巴不得叶小余再也醒不来,如果不是阿兰照顾她,她肯定是活不过来的,不由暗恨没有早点让把阿兰搬走。
懊恼之余,叶静芳二话没说,直接同意照白勺说的,叫阿兰搬到别屋去住。
叶小余不一会就想通这事的前因后果,她安慰阿兰道:“小姐的吩咐,咱们照做就是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再说了,你又不是离开叶府,我们还是能经常见面的,是不是?”
阿兰这才不再纠结,也笑着点了点头。
叶小余想想觉得一个人住也挺好,这样方便她想事情。她自从重生后,沉思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今日一大早,芳华院就忙碌了起来,连叶静芳也罕见的来个早起。
整个个院子个个脚步生风,忙碌异常。
叶小余不用去打探,她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都督府郑夫人邀请各府的女眷赏荷,名义是赏荷,实是为相看,各府都有适龄的儿子女儿,这种宴会,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相亲。
叶静芳本身长得虽算不上绝色,但也娇美动人,这次更是卯足了劲头,打扮得花枝招展,艳丽风流,想在宴会上夺得风头。
叶小余知道她的心思,她爱慕郑府的长子郑青奇郑公子。
这次是郑夫人的宴请更是丝毫也不敢松懈,就想在宴会博得个好名声,能得到郑公子青睐。
叶小余作为大人物眼里的钉子,叶静芳是不会留下她在叶府里清闲的,必定是要跟随前去的。
叶静芳虽然是个商家的女儿,但排场却跟官家的小姐有得一比。马车备着各种奢侈的物品,有替换的衣裳,有烧茶的红泥小炉,有精致的茶具等,只是出个不算远的门,整个马车就快把闺房都搬了来。
叶小余帮叶静芳看着马车的东西,如若叶静芳有什么需要再传她拿过去,这种场合她身边自有香芹和白勺两个大丫鬟伺候。
叶小余前世是不会想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的,重活一世,她却是明白了,叶静芳在外面从来都不会给叶小余太多的体面,不会去抬举她,永远把她放在一个最多是二等丫鬟的地位。
可怜前世的叶小余看不明白这些,总找机会往前凑,这更增加了她被利用的机会。而那时的叶小余却以为叶静芳吩咐她做的事越多就说明越看重她。
如今,别说往前凑了,叶静芳母女不找她,她就觉得万幸了。她正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她们母女把她给忘了才好。
正当她靠在马车边胡思乱想之际,听见一阵马蹄声,马匹疾行,经过她的身边,她被扬起的一阵灰尘呛到了。
忙捂住眼睛,怕灰尘入了眼,一边剧烈咳嗽着。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顺了气。
她愤怒地往那人看去,见有两匹马停在了门前,其中一匹高大骏壮,叶小余这种小人物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觉得,真是好马。
而骑这匹骏马的人是一个身躯挺拔的年轻公子,看那穿着打扮,通身的气派就知道是个富家公子。
年轻公子脸庞轮廓刚毅,面容俊朗,剑眉斜入鬓毛处,双目深邃有神,却带着冷漠,让人看了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性感的薄唇,紧紧抿着,似天下间没有值得他开口的地方。
可惜整张俊脸却没有一丝表情,叶小余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她突然想到冬日里,被冰冻了的河面的大冰块,冷冷的,滑滑的,硬硬的。
对,就是一像一块冰,叶小余得出了结论。
叶小余忘了自己刚才的糗态和愤怒,被那年轻公子的风姿迷了去,她不禁喃喃道:“真好看啊!可惜脸上结了一层冰。”
她以为她只是小小声的说,却不知对于经常上战场,武功不错的裴敬则来说,她那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跟在一起的小厮阿才也听到了,他不禁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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