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踪。”

    “是么？也没叫你放火？”怡晗抬眸，“那就奇怪了，上回我住的那客栈是怎么烧起来的？”我当时留在火场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核实一下么！

    “是……我。”采花贼垂头承认，“是那人叫我放的。”

    “除了跟踪和放火，那人就没有别的要求了？”怡晗手指摩挲着碗的边缘，嘴动了几下，最终道，“比如说……要你教……易容术？”

    “有的。问我，怎么才能使得一个男人化装成女人。”

    “就是这个！”怡晗心中高兴了一把。

    “不过，还是有奇怪之处……”那色狼犹豫道。

    “？”

    “那人，就我判断，自己明显已经是个女人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怎么化装成女人？”

    “是吗？”怡晗嘴角噙着笑意，果然有趣呢，“那么，最实际的问题，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怡晗意料之中的回答。

    “因为她带着面具面纱啥的？所以你不知道？”怡晗随口一问。

    “不。她什么都没戴。我看得见她的相貌。表情很生动，也不是什么人皮面具。”

    “噢。”怡晗喝完最后一口汤，歇了歇气，“知道了。”那么这样说来，是那女人对自己相当自信了。自信自己很少露面，见过她的人不多；自信自己长相普通，不会美或丑到让人寸步不忘；自信自己不是江湖人，武林中无人认得出他，不带面具啥的也无所谓，让你看就是。

    而且，她的后面，应该还有别的人，这也是她无所谓暴露自己的原因，反正不都是棋子而已嘛。

    “姑娘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怡晗站起来，“你刚刚不是想开门么？你现在可以开了。不过，你能不能走得脱，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因为，门外，来了别的人呢。

    风云涌动卷 第七十二章 楚暮沉的表白

    采花贼抖抖索索地推开门，伴随着吱呀一声，他看见一个男人松松地披着一袭凌乱不羁的白衣，黑绸缎般的长发倾天撒开来，半眯着清冷深邃的凤眸，沐浴着月华迎风而立。

    “来了。”怡晗盈盈笑道，挥手招呼着。

    然而采花贼笑不出来。他当然认得，这是屋里那女人的夫君。

    而且，怡晗脸上的笑容也在慢慢地凝结——因为她感受到了，楚凌轩身上，涌出的隐隐带着怒火的杀气。

    这是怡晗第一次感受到楚凌轩身上的杀气，第一次。上回火灾，他也杀人了，而且怡晗在他怀里，但那里他身上的气息仍然只是一如既往捉摸不定的淡淡的冷，没有半分杀气。

    怡晗并不想采花贼就这么死了。说不定今后他对她还有点别的用处。

    不过看今天这个阵势，光靠采花贼负隅顽抗的话，那只是鸡蛋碰石头。

    于是，怡晗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楚凌轩，不经意地就隔在了他和采花贼之间，给楚凌轩出手造成麻烦。

    一步一步地走进，怡晗一直直视着楚凌轩的眼睛。

    半晌，楚凌轩终于心底轻叹一声，微微转头避开了视线，身上的杀气也渐渐散去。长臂一伸，就把靠的近了的怡晗拉进怀里，微凉的嘴唇，贴上了怡晗的。

    怡晗没有动，眼里有一时的怔忡。想到几天后就要公布的那个指天发誓的誓言，怡晗不知道，自己的这次，还能不能够像以往一样，万事，随心。

    楚凌轩也难得的没有再逼问怡晗，为什么不像是怡晗落到采花贼手里反倒是采花贼落到了怡晗手里。

    月光下，两人相拥长吻，各自心头都思绪万千。

    今天来听信玄大师讲学的人，特别的多。广场上台子下那是人山人海，干事不干事的都来了——

    人人都想亲耳听听楚暮沉是怎么甩掉随依寒的，顺便又可以针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举出最新的实例。当然，不少人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妖女这回也能大摇大摆地大驾光临现场，好合力拿下了得奖赏。在他们眼中，随依寒武功虽高，但狂妄自大，总不按常理出牌。却不清楚人家其实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依寒自信，却一向没有自大的习惯。

    怡晗他们到达的时候，由于人太多，平地上已是容不下人了。

    “看吧，叫你早一点起来，偏要睡到现在。这下可好，连站脚的地儿都没了。”本来楚凌轩的行程是不经过这里的，为了看这个讲学，特意地绕了一大圈，专门赶过来。

    可是尤事俱备，就是早上弄不醒怡晗，用怡晗的话说：“不就是信玄拿张纸念念么，实在到不了讲学的台子下，我们站在远处，听得见信玄的声音也就够了啊。”所以等他们出门的时候，镇子上客栈里的人都走空了。

    “早点来又能怎么，还不是在人群中被挤成肉饼。闷死了，我不喜欢。”怡晗瘪瘪嘴。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楚凌轩四下一看，瞄准了场地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抱过怡晗，双足一点，纵身一跃，越过诸位好汉头顶，便稳稳落在树枝上。

    这下动作大了，大家都看着他们议论起来。

    有名门正派的弟子，露出不屑，起身指着楚凌轩骂道：“真是大胆狂徒！不知礼数敢踩着我头顶过！显摆你轻功好么？我告诉你，这里轻功比你好的多的是，人人都是步行而来！”

    楚凌轩让怡晗扶着树枝站稳，回头嗤笑道：“这位仁兄，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何必如女人般斤斤计较？地下全是人，我步行怎么过去？”

    “不就是我夫君在你头上踩了一脚么，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我看你头发挺黑的，踩脏了也看不出来，回去洗洗就好。”怡晗靠着树干，随意道。

    “看这位姐姐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嘴巴却这般不干净！”那弟子旁边一个女人腾地站起来，“踩了我师兄不道歉不说，还这样蛮不讲理！”

    “我又没有爆粗口，哪里就嘴巴不干净了？！”怡晗脸色一沉。姑娘我闭着嘴巴的时候的确是一名清秀佳人，张开嘴巴就变成了毒舌泼妇。但这又怎地？我就是喜欢自己唇舌所过之处，诸男退避，妖孽横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里瞎嚷嚷啥？

    “你刚才说到人模人样啊，的确呢，这位踩着人家脑袋过的，你娘子的确长得漂亮啊。”另一边一人也站起来，色迷迷道，“借给我睡两天行不？”说完哈哈大笑，引得众人一齐笑出声来。

    怡晗也毫不介意地跟着笑起来，爽快道：“好啊，只要你打得过我夫君！”丫的，居然是黑道里的喽啰，敢打我主意，看我变回随依寒后不把你千刀万剐。

    “总是靠着你夫君！”刚才那女人又脸带讥诮道，“我们江湖女子，个个身怀武艺，如男子般行侠仗义，哪像你，空长着一张狐媚脸，一点武功都不会！”

    “是么？那我好惭愧呀！”怡晗叹息道，不过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不过这么说来，你总是承认长得不及我好看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那女子脸红道。

    怡晗不理，亲亲热热地拉过楚凌轩，小鸟依人状：“我不会武功有什么关系，总之夫君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楚凌轩暗中咬牙，不过面上还是配合着笑容可掬道，“是啊，娘子，为夫一直会保护着你的。”

    怡晗听了，摆出一脸的幸福，然后目光往下一扫，果然下面不少女人一副伤心欲绝昏厥欲倒的表情，仿佛可以看见流满一地的心血。

    在楚凌轩轻功上树的那一刻，无数女人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着他不放了，活脱脱一群母狼。以打击楚凌轩魅力为己任的怡晗，自然要做到把周遭那些不和谐的目光全掐灭。尽管有时候怡晗也想过，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吃醋所致，不过每次脑海里一路出吃醋二字，怡晗都自动视而不见，都可以有一万种理由为自己找到别的借口。

    “娘子今天不当淑女了？”楚凌轩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飞过去打招呼，看怡晗笑得得意，不禁问道。

    楚凌轩什么时候飞离的树枝怡晗知道，不过他啥时候悄悄回来的，怡晗就不知道了。怡晗不禁再次深切悲哀自己在轻功上的造诣看来这辈子都要被某男压在下面不得超脱了，除非这辈子能有奇遇。

    “你现在才发现？”怡晗反问。

    “这……倒不是。自从你出府以来，就没哪天对我能温柔点。”楚凌轩的声音微微有些上扬，“一个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大的变化呢？”话中有话。

    “哦？”怡晗突然眼眸如水含情脉脉，温文款款地献殷勤道，“那我从今往后一定改过自新，做到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视线里，没事就委屈流眼泪，动不动就脚痛走不了路，风一吹就倒下卧床三日如何呀？”

    “那还是不要了。”楚凌轩果断道。

    “那不就成了，环境不同，人也得改变来与之适应不是么？正常得很。”怡晗偏头，看见信玄大师出来了，顿时住嘴。

    白发苍苍的信玄大师出来的时候，袍袖一拂，四下里的人便自动鸦雀无声，便是偶尔有人试图说话，周围人也赶紧敲昏了他省得他再聒噪个不停。大师的德高望重，果然非同一般。

    捧上两个誓言盒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它们不放，生怕一不留神它们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信玄大师也不故意卖关子，捋捋胡须，稳稳地打开盒子，掏出一张纸。略略清了清嗓子，无比沉着中气十足地朗朗念道：“我，楚暮沉，在此指天发誓，随依寒，你记住，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楚暮沉的话写得完全没有他平日的风格，反倒像妖女的口气，随心随意的。

    此言一出，场上无数人齐齐直接昏倒过去，没昏过去的也被震撼得脑袋嗡嗡叫，瞠目结舌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发表啥评论，没瞠目结舌的也只是在欺骗自己听力有问题，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怡晗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我说，这也太肉麻了。”低头，不敢去看某男的表情。

    “我觉得楚暮沉只是在说实话，挺好的啊。”楚凌轩似笑非笑道。

    怡晗没有再回答。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溢过，穿行于四肢百骸，让身体里每个毛孔都舒畅得很，连脸也微微有些发烧。

    下面的人有的已经苏醒过来，争吵开来。

    “怎么回事，这世道怎么可以如此？”这位老兄又想把个人感情归属问题提高到社会深层面进行探讨。

    “我说是不是妖女给楚公子下了什么迷药？或者她悄悄盗换了那盒子里的誓言内容？”这位女侠你想象力也恁丰富了，随依寒要是真厉害到那程度那当真是天下无敌了。

    “楚公子肯定是被他师父逼的！可恶，我师父要这样我杀了他！”这位小妹妹你也太偏激了点，做人，特别是女人，一定要开朗活泼、大方可爱、老少咸宜，小心你师父转头就先砍了你。

    “妖女现在被朝廷通缉，这楚暮沉是不想要命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哪！各位徒儿，你们以后要以楚暮沉为鉴，记住，女人是老虎，会把你们吃干抹净！”这位掌门你干嘛说得如此沉痛，一刻钟以前你不是还在噂中关村告诫你的徒弟要全面复制楚暮沉的一举一动么？看来是掌门师娘很久没有抄起扫帚让你跪搓衣板了。

    不过，大家还在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于随依寒的誓言上，万一他能说点别的呢？这女人性格不好，应该最烦楚暮沉这样的正人君子。

    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过的信玄大师早已拿着随依寒的那张纸，念道：“我，随依寒指天发誓，不管楚暮沉发誓什么，我都恪守和遵从。”随依寒的话也写得奇怪，像极了楚暮沉的口吻，严谨认真。

    下面顿时陷入一片不可思议的绝望，都在抱怨信玄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镇静，应该在念之前先看看，提醒我们做好心里准备。或者为了武林大局，你干脆临时装病，不念了得了，省得清静。

    黑白两道的人无不都面色死灰，对这一结果除了震撼，无能为力。

    而且，依照规定，随依寒被通缉，她的家属也会跟着光荣上榜。一向是武林正义和公平化身的楚暮沉也要被朝廷悬赏通缉，真是难以想象。

    “大家听我说！”武林联盟的一个人突然站出来，大声道，“这条誓言，写在随依寒被通缉之前很久。说不定，那时候是我们副盟主还没有认清妖女本质，所以就这样写了！如今妖女犯下大罪，彻底的原形毕露，我建议，我们给楚公子再次的机会，如果五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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