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变形记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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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两年运气不错啊,又是出席知青积代会,又是递交入党申请书。听说你们大队书记还要招你当上门女婿?”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儿。”

    “说是书记大人是个麻子,他闺女的脸上没麻子吧?”

    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大许忙不迭地说:“没有,没有,完全是无稽之谈。”

    老于紧逼不放:“什么没有?是他的闺女脸上没麻子,还是没有入赘这回事?”

    大许来不及辩白,老于又伸过手去,捅了一下大许抱在胸前的包裹:“这里面装的莫不是鱼肝油吧?”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戴着军帽的家伙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条呼哧呼哧喘气的大黄狗。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口看去,那家伙也看见了我们,似乎愣了一下。他低头走到小窗口前面买了菲子,再从另一个窗口里端出一碗面条。那人将面条一直端到离我们很远的墙角上的一张桌子上,背对我们吃了起来。大黄狗则蹲在桌腿边,抬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主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前史 知青变形记9(2)

    楚庄大队的知青李秦淮说:“这不是人保组的勤务员吗?”

    老于说:“三号。”

    李秦淮说:“阶级斗争新动向,肯定是王助理派来监视我们的。”

    大许说:“你们说话要小心一点。”

    突然,老于提高了音量,大叫一声:“王助理媳妇!”

    在座的人不禁又向门口看去。那里并没有人,更不用说女人了。敞开的店门外面,赶集的农民挑箩担筐地走过去,但并没有人进来。“看什么哪?王助理媳妇就在这屋里!”老于说。

    然后,他将一个空烟盒揉成一团,向大黄狗扔了过去。大黄狗一惊,站了起来。吃面的三号肩胛骨明显地一抖。老于看着他的后背说:“你们知道吗?王助理媳妇在梦安县城里,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天王助理被人撞见,正把那大黄狗的头塞在灶洞里,他在后面干呢!你们说,那狗不是他媳妇又是什么?”

    当真是天下奇闻,大伙儿不免议论纷纷。李秦淮问:“那大黄狗是谁家的?”

    老于说:“人保组喂的,军犬。”

    “不可能,狗那么小,和人也不配套啊。”大许说。

    老于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造谣?”

    大许说:“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要干也干大点儿的呀,比如牛啊驴啊什么的。”

    “你干过?”

    “没有,没有……”

    “还是啊,没干过你说个鸟啊!”然后,老于就不再搭理大许了。

    不知道大许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想在老于他们面前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吧?当大家开始议论大黄狗乐不乐意时,我发现大许在那儿憋得慌,似乎有话要说。最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干我也是干过的。”

    听闻此言,老于丢下众人:“你干过什么?”

    大许说:“干过我们生产队上的母牛。”

    喧闹声突然就平息下去了,甚至三号也停止了吃面。门外,赶集的人声嗡嗡地传了进来。气氛的改变让大许心虚起来,只听他说:“我干过,晓飞、吴刚也干,我们都干过的。晓飞还是队上的饲养员……”边说大许边用眼睛看我,大概是向我求援。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老于突然爆发出一阵杨子荣般的大笑(他们六六级都会这一套)。笑完之后,老于隔着桌子伸出两条胳膊,左手掐着我的肩膀,右手掐着大许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同时用眼睛看着吴刚。他说:“真有你们的,不愧是咱知青啊!咱知青要干就干大家伙,比如水牛、骏马什么的,绝对不会干!”

    在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既然老于给事情定了性,其他人也就再无异议了。

    我说:“别听大许瞎说,反正我没有干过。”但这会儿已经没人听我的了。

    “你就别谦虚啦,咱知青有什么不敢干的?没有不敢干的,也没有不能干的!你们牛逼,那是真牛逼!”老于说。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真牛逼,不是假牛逼”、“是牛逼,不是狗逼”的喧嚣声声震屋宇。

    大许代表我和吴刚说:“哪里,哪里,正常,正常……”

    三号终于惶恐不安地吃完了那碗面,站起身,向饭店的门边蹭去。大黄狗边在水泥地上嗅着,边跟了过去。当他们跨出门槛一瞬间,老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送啊,王大嫂,给王大哥带个好!”

    前史 知青变形记  蜕变10(1)

    我挑着秧把担子,紧跟在大许的身后。他的前面走着礼贵,他们的肩膀上也都挑着秧把担子。田埂狭窄,两边的水田就像是摊开来的烙饼,一边已经被耙平,镜子一样地反射着天光,依稀还有白云飘过。另一边的水田正在灌水。一架水车竖立在河边上,为巧领着吴刚和另一个男劳力猴在架子上,赤着脚拼命踩踏。木链上的刮板顺着水槽正把河水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水田里。

    我们挑着担子经过时,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这时节天忙地忙的,谁都没有说闲话的工夫。

    桑木扁担在我的肩膀上吱吱嘎嘎地响着,富于弹性和节奏,整个人的身体不禁随之起起伏伏。如果不是脖子酸疼、体力不支的话,我还是很喜欢挑担子的。但如果你一天挑到晚,而且一星期来天天如此,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田埂湿滑不已,我穿着雨靴,脚不巴地,为保持平衡因此消耗了更多的体力。到后来我已无心观赏四周春耕夏忙的大好景象,只是低头看地。视野里是大许晃动不已的小腿。他也穿着雨靴,卷着裤子,在靴筒和裤腿之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腿肚子,肌腱分明,显得尤其饱满。倒是礼贵小腿细嶙嶙的,但走得飞快。这时候礼贵已经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脖子后面有一块圆圆的担茧,像个扁柿子似的趴在那里。

    礼贵把我们甩出去很远,已经走得没有了人影。开始的时候大许还想赶上去,后来也不指望了。他索性慢下来。他一慢,我也跟着慢了下来。

    这时,眼前的水田里已不再是空无一物,依稀浮现出一层淡薄的绿色,老庄子上的人在田里插上了秧。再走一段,就看见那些插秧的人了。大多是妇女,也夹杂着几个半大的孩子,通通弯腰撅腚,一只手上攥着秧把,一只手抠出一小撮稻秧,向水田里栽去。边栽边退,秧苗条条行行,远远看去整齐得就像小学生的练习本。退得最远的那个人是邵娜。她插得最快,把其他的人远远地撂在了前面。以邵娜为界,她前面的水田一片云雾似的淡绿,身后的水田则如同镜面。我和大许挑着秧把担子过来时,看见邵娜正一阵猛插,就像鸡啄米似的。听见响动,她也没有抬头看我们一眼。

    我和大许放下担子,提起秧把向水田里扔去,扔得七零八落的。既要尽量分散,又要分布均匀,送秧把的活儿技术难度最大的就是这一环节了。不单需要膂力,更重要的还在准头。由于没人监督(礼贵不在),我故意瞄准了邵娜,扬起手臂,秧把朝她飞了过去,差一点没砸在她身上。落下后顿时泥水飞溅,邵娜的衣裤被打湿了一大片。邵娜终于直起腰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上捏着稻秧,像老庄子上的妇道那样地破口大骂:“你没长眼睛啊!”

    我和大许笑得前仰后合,我太喜欢看见邵娜这个样子了。“不是我扔的,要骂你骂大许。”我说。

    大许也不辩解,只是冲邵娜嘻嘻傻笑。邵娜说:“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说:“我来帮你插一路吧。”说着就要去脱雨靴。

    “不承你的情!还是省点劲,挑你们的秧把去吧!”说完邵娜弯下腰去,又开始插秧。

    她的屁股冲着我们,由于裤子湿了,紧贴着大腿,里面短裤的形状显露无遗。我不禁看了大许一眼,这家伙正盯着邵娜的屁股看呢。

    正想喊醒大许,田埂上响起一阵脚步声,礼贵不知何时出现了,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跑过来。他肩膀上的担子不见了,满头满脸的大汗,完全没有了挑秧把时的轻巧劲儿。离得很远,礼贵就冲我们大声吆喝:“赶紧跟我回村上!”不等我们回答,他又转过身去,向来路上跑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前史 知青变形记  蜕变10(2)

    我和大许挑着空担子紧随其后。没跑几步,礼贵又回头对我们说:“把畚箕子撂下,只带扁担绳。”

    我和大许连忙解下畚箕上的绳子,扔下畚箕,只拿了扁担和绳子,跟着礼贵又跑。路上礼贵告诉我们,这是让我们跟他回家抬凉车子。

    凉车子是当地人家的一种卧具,由树棍钉框、中间穿编草绳而成,下面有腿。实际上就是一种原始简陋的床,但并不是乘凉用的,平时村上人就睡在这种床上。可眼下是大忙时节,又是白天,要这凉车子干什么用呢?它可是卧具,不是农具,况且要三个人抬,简直就是浪费劳动力。一路上我心里直犯嘀咕。

    进了礼贵家园子的桥口,一条脏兮兮的土狗吠叫着扑上来,不知道是欢迎礼贵还是要咬我和大许,被礼贵一脚踢到旁边去了。礼贵冲进屋里,一直来到里屋,在一张凉车子前面站住。他抬手掀掉凉车子上的席子,指示我和大许将凉车子往外面抬。我们一人一头抬着凉车子向门外走去,礼贵一个鱼跃跳坐上来,我们的肩膀不禁向下一沉。只见礼贵蹾了蹾身子,又跳了下去。“不成,这凉车子不结实,经不住。”说着他又冲向另一张凉车子。

    屋里有两张凉车子,另外还有几张凉车子在其它屋里。礼贵家的儿女多,因此凉车子也多。他领着我们在他家的四间草房里跑进跑出,掀掉了所有凉车子上的席子、稻草和破被子。每张凉车子礼贵都要求我和大许抬起来,然后他跳上去试一试,最后总算选定了一张结实的。我和大许把扁担绳放在上面,把凉车子抬了出来。

    礼贵走在前面,因是空身,走得飞快。我和大许在后面紧赶慢赶。那凉车子虽然不重,但抬起来很不方便。前面的人甩不开腿,后面的人看不见脚下的路。后来我们干脆把凉车子举了起来,一直举过了头顶。

    我和大许高举凉车子,紧跟礼贵,在田埂上面走了很久,最后来到老坟地旁边的一块水田前面。那块田已经灌了水,但还没有耙过,一条条的泥块、土垡凸起在水面上,整块水田看上去就像是花的。礼贵脱下脚上的布鞋,鞋底相对一合,夹在腋下就走了下去。我和大许来不及脱下雨靴,也跟着走了下去。稀里哗啦地在水田里蹚着,带起的泥水都灌到靴筒里去了。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闺女。它不是站着,而是卧在水田里。明明是一头黄牛,却像水牛那样大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闺女的脑袋下面垫着两只倒扣在一起的畚箕,否则的话鼻子就浸到水里去了。一些泡沫从它的嘴角冒出来,就像螃蟹吐泡泡似的。礼九一身泥水,正趴在闺女身上。他一会儿扒开闺女的眼睛瞧瞧,一会儿又伏下身去,将耳朵贴在后者的身上听。对我们的到来置若罔闻。

    “你这是咋的啦?是老啦,还是病啦?”礼九对闺女说。

    春耕生产开始以后,礼九就回到了老庄子上。这一阵,他更是起早贪黑地驾着闺女犁地耙田。此刻,一张笨重的木耙陷在水田里,由于自身的重量正逐渐下沉,已经快被泥水淹没了。在木耙和闺女之间拖着两根粗大的麻绳,也浸透了泥水,很难辨认了。

    礼贵指挥我们将凉车子安放在水田里,四个人开始往上面抬闺女,礼贵、礼九抬前面,我和大许抬后面。终于,闺女被湿淋淋地掀上了凉车子。凉车子的四条腿向下陷去,木头框子看不见了,闺女就像是漂浮在水上。然后,在泥水中摸索着系上绳子,扁担穿入绳扣,仍然是礼贵、礼九在前,我和大许在后,把凉车子和上面的闺女担了起来。又黑又沉的牛身压得凉车子上的草绳向下兜去。

    “闺女真重呀。”我说。

    “有啥重的?”礼九说,“瘦成这样子,也就二百多斤,前两年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大许接口说:“二百多斤,平均一个人也就七十来斤,不重不重,轻巧得很!”

    他这么说,自然是想在礼贵面前表现一番。实际上大许和我一样,被闺女压得龇牙咧嘴的,脚底下踉踉跄跄。幸好礼贵他们在前面,看不见大许的表情。只听礼贵说:“不是轻巧活就不叫你们来了!”

    把闺女抬上田头,稍事休息,我们就抬着它向老庄子的方向奔去。由于走田埂不方便,绕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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