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变形记_分节阅读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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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将两排的四窝辣椒苗连起来画了四条线。“这是一个什么形状?”我问她们。

    “方的。”二闺女说。

    “真聪明!”

    然后我起出一窝辣椒苗,往后移了约一寸,再栽下去。我将这窝辣椒苗和另外两窝辣椒苗连起来画了三条线,问闺女们说:“这又是一个什么形状?”

    “方的。”三闺女抢着说。

    “不要瞎说!”二闺女说三闺女。但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形状。

    于是我就告诉她们:“这是三角形,要像这样栽,一样大小的地方能多栽十几窝。记住了,三角形,有三个角,一窝辣椒就是一个角。”

    姐妹俩把她们栽的辣椒苗都起了出来,按我的说法重新栽了一遍。

    这时一群鸭子呷呷地叫着,从小河的一头游了过来。我是先听见鸭子叫才看见鸭子的,看见了鸭子这才看见了大秃子。后者拿着一根长竹竿,不断地拍打着水面,鸭子是被他赶过来的。

    大秃子在河对岸走到与鸭群平行,到了我的正对面,仍没有停下。他边走边冲这边说:“队长问为国去不去开会?”

    “什么会?”我问。

    “中央的文件下来了,去开会队上记工分。”

    听到“中央文件”几个字,我心里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动而已。这实在是不干我的事,还是指点二闺女、三闺女栽辣椒比较有意思。再没有比教会她们改变株距、行距更好玩的了。于是我对大秃子说:“你告诉队长,我就不去了。”

    大秃子“嗯哪”了一声,赶着鸭子走远了。呷呷的鸭叫声不绝于耳,最后完全安静了。耳边唯有乡村持久的寂静以及小锛刨土的嚓嚓声。

    我对姐妹俩说:“等年底辣椒卖了钱,叔给你们做新衣服。”

    二闺女说:“我要做红褂子。”

    三闺女说:“我也做红褂子。”

    “成。”我说,“叔给你们做红褂子过新年。”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一碗山芋稀饭走到门外,在门口蹲下来。为好也端了一碗山芋稀饭,从他家的堂屋里出来,在门口蹲下来。我俩各自捧着饭碗,边吃边说闲话。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只听为好说:“林秃子带了一群老婆爬上飞机,得了瘟病出汗,架不住从天上掉了下来,林秃子的三叉骨都摔断了……”

    前史 知青变形记26(2)

    说的自然是会上传达的事,我听了不禁吃惊。所谓的“林秃子”自然是指,那可是毛主席最亲密的战友和接班人呵。其它的内容我则百思不得其解,想问为好,但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自己慢慢地琢磨。

    我边喝稀饭边苦思冥想,转动着手上的饭碗,嘴巴凑在碗沿上。就这样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碗边上较凉的稀饭就被我吸进嘴里去了。喝稀饭可是一门技术,如今我已是熟能生巧。半碗山芋稀饭下肚以后,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不禁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为好问。

    “怕不是一群老婆吧?是叶群,的老婆叫叶群。”我说。

    为好“哦”了一声,似乎也明白了。

    我又说:“也不是三叉骨断了吧?是三叉戟飞机,飞机是三叉戟的。”

    “什么?”

    “三叉戟是飞机的一种型号。”

    为好又“哦”了一声。

    只是这“得了瘟病出汗”我怎么也想不通,但无论如何是完蛋了,还有叶群。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为好说道:“老大,真是大快人心啊!”

    对方答非所问地说:“你没去开会,比我们晓得的还清楚,真正是秀才不出门……”下面半句话为好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继芳走了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空饭碗。为好媳妇也拿走了为好的空饭碗,我和为好的手上只捏着筷子。我把话岔开了,说:“老大,什么时候弄点儿水泥,咱们砌个沼气池子。这沼气的好处……”

    为好说:“你咋说咋办。”

    继芳将装满山芋稀饭的碗递给我,为好媳妇也将为好的碗递给为好。我们分别接过热气腾腾的山芋稀饭,稀稀呼呼地吃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又问了一遍会上传达的事,总算继芳比为好说得周全,我完全听明白了。企图暗杀毛主席未遂,仓皇出逃,所乘的飞机坠落在蒙古一个叫温都尔汗的地方。这应该是去年九月份的事,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消息才传到大范。虽说是有中央文件的正式传达,听上去却像小道消息一样不清不楚。真是山高皇帝远呀。

    但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如何庆祝?一时却想不起来。大张宴席吧,不太现实。现在正是“创业”阶段,家里很穷,能有山芋稀饭喝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无论继芳还是为好,都会觉得这事儿和自家无关,又不是红白喜事,干吗花那个闲钱?也没有那个闲钱呀。想来想去,我觉得只有睡觉,和继芳痛痛快快扎扎实实地睡上一觉,也算是尽到心意了。

    于是等正月子睡着以后,我就爬到了继芳的身上。继芳自然不明白我的心思,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呢。我的动作不免有些粗鲁,身下的继芳说:“慢点个,慢点个……”这让我很不痛快。

    什么时候她讲究起来了?是不是正月子睡在边上,她觉得对孩子的影响不好?以前,继芳可不是这样的。她会说:“没得事,伢子睡得死。”也许今天我的动静的确是大了点。但不如此就无以表达我的心情呵。

    我在继芳的耳边说:“完蛋了。”

    她就像没听见,一个劲地让我慢一点。甚至还用手推了我一把。

    “你这是怎么啦?”我说,真的有点生气了。

    继芳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有喜了。”

    这话真管用,我马上就不动了,压在继芳的身上琢磨着“有喜”是个什么意思?这意思我当然是明白的,但就像不明白一样,脑袋里一片空白,或者说思绪纷飞也行。然后,我又动作起来了,心里想着“有喜、庆祝,庆祝、有喜……”不争气的凉车子哗哗直响,就像是快要散架了。

    终于完事,一阵强烈的寂静袭来,脑袋里的空白就真的成了空白了。墙角处,一只蟋蟀唧唧地叫起来。继芳嗔怪地说,“你疯魔了不成?让你慢些个……”

    “你怀孕了?”我问继芳。

    继芳“嗯哪”了一声,算是答应。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个月了。”

    我披了件衣服坐了起来,找出烟袋,划着火点上。我边抽烟袋边思索着。凉车子的里面,正月子睡得横了过来,一只脚搭在他妈的肚子上。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没有被吵醒。继芳蜷起身子,将脸贴住我大腿的外侧,一只手摸弄着我的下面。她问我说:“你不喜欢?”

    显然,她指的是怀孕的事。我没有回答。抽完一袋烟,我又装了一袋。这时候继芳蹬了正月子一脚,把他蹬到床里靠墙的地方去了。正月子在梦里面模模糊糊地喊了句:“妈,妈,你吃啊……”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让他妈来吃。

    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只可惜生在了穷人家里。难道说,我的孩子也会这样吗?做梦的时候都会喊他妈吃东西。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是幸运还是不幸?

    后来,继芳也坐了起来。她光着身子,挨近我说:“有一件事,说了你不要不高兴。”

    我说:“什么事?你说。”

    继芳说:“邵娜在和大许处对象。”

    说完,继芳用眼睛看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白隐隐地闪着光。

    “你不高兴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

    “像是说气话呢。”继芳说着伸过来两只手,抱着我,一面说道:“说是他们是抽到大队上排节目的时候处上的,排好了还上公社、县里去演呢。唉,邵娜也够不容易的,你就不要生她的气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僵硬,继芳的身子因此就更显得柔软了。比身子更柔软的是她的话。这个女人呀,身上最硬的部分就是那双手了。她的肚子里正怀着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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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史 知青变形记27

    第二天,我没有去自留地上干活。继芳他们上工以后,我带着一本书,来到房子前面的草堆下。我背靠金黄的稻草堆晒太阳,一面翻阅着手上的书,书名是《怎样种蔬菜》。说实话,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要是我对书的内容有兴趣,早就去自留地上劳动了。种蔬菜可不是看看书就能种出来的。

    书页反射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后来我干脆不看了,任凭身体下滑,半躺在稻草上面,将那本打开的书合在脸上。真舒服呀,鼻子里充满了稻草温暖的气息,光脚丫子享受阳光的轻抚。我不禁想,如果能永远这么躺着那该有多好啊。

    光线变得有些暗淡了,那不是云,而是孩子们——二闺女、三闺女带着正月子站在前面,把阳光挡住了。我听见二闺女说:“叔,今天不做田了?”

    “不做了。”我回答。

    二闺女问我:“那今天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我说,“今天休息,你们带正月子到一边去玩吧。”

    光线再次变得明亮起来,小股的风穿梭于脚趾之间,凉飕飕的。孩子们离开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那大许是什么时候看上邵娜的?总不至于陷害我是为了得到邵娜,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样也太险恶了吧?为什么继芳早不说晚不说她怀孕了,偏偏选择这时候?到底是他们恋爱在先呢?还是继芳怀孕在先?继芳同时告诉我这两件事,是否觉得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不会在意邵娜和大许谈恋爱了?或者说,邵娜和大许谈了恋爱我就只有死心塌地和她养活孩子过日子了?难道说继芳也在和我耍心眼?

    正思绪纷飞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扑簌簌的稻草声。我掀开盖在脸上的书,扑通一声二闺女就跳到了前面来。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两手张开,猛地向前一扑。“叔,你害不害怕?”二闺女问我。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把书又盖回脸上去了。

    二闺女见我不理她,就又说:“叔,正月子在你们家的堂屋里屙了一泡屎。”

    “让他屙好了。”我说。

    二闺女没趣地走开了。

    我在稻草上翻了个身,盖着的书从脸上滑落下来。我也懒得去捡,就用胳膊挡着脸,准备实实在在地睡一觉。正有点儿迷迷糊糊,又是一阵喧闹传了过来。不过距离较远。

    只听三闺女说:“二姐,芦花鸡今天还没下蛋呢。”

    二闺女说:“你把它抓来让我摸摸。”

    然后她们就跑了起来。尖叫声,母鸡咯咯的叫声、扑翅声……只听咚的一声,不知是谁摔倒了。三闺女扯开了嗓门大叫:“姐,我抓到了!”

    “让我来摸摸它屁股。”二闺女说,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二闺女开始叫正月子:“正月子,你也来摸一下。”

    正月子说:“我不,不……”

    三闺女叫道:“二姐叫你摸你就摸!”

    又过了一会儿,三闺女喊了起来:“哎哟喂,正月子摸到了一泡鸡屎!”

    正月子哭了起来。又是鸡叫声、扑翅声、跑动声,大概那只鸡被他们放跑了。只听二闺女喝叫道:“不许哭,再哭我打你个养的!”

    正月子哭得更凶了。

    难道说,我的孩子就要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从小抓鸡玩,把它们撵得又飞又跳?还要把手伸进鸡里去摸鸡蛋,摸着的却是一泡鸡屎?难道说,他也会把屎拉在堂屋里,而不是厕所的抽水马桶里?被人扒开开裆裤,随便用鞋底一擦就完了?或者唤来一条狗,撅起屁股让狗舔?他和那狗还好得不得了。自然也有人骂他养的,用烂笤帚猛抽他的屁股……这些看来都免不了的。然后我想到,大许和邵娜将来也会有孩子的,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将来又会是怎样的……

    前史 知青变形记28(1)

    文艺宣传队的节目终于排练完毕,去公社参加汇报演出之前要在大队上先演一场。晚饭后,老庄子上的人呼儿唤女,夹着小板凳、扛着长板凳从各家的桥口出来,争先恐后地前往大队部看节目。为好一家走得很早。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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