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我去看看她!”
暗狱,夜宫里最阴暗最恐怖的地方,犯了错的人,一旦被关进暗狱就很少有人能活着出去。
云霄全身裹在黑色的大袍之中,即将再次亲眼看到她那曾经光彩照人的二妹了,即将亲眼看看她的手下败将了。
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却依然没有一丝波澜,走过长长的廊道,一袭黑色的云霄就像似游荡在暗狱里的幽灵。
她轻易的找到了云彩,因为暗狱里只关了她一个囚犯。
云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早已经分不出是什么颜色,头发散乱,面色暗青,眼睛肿的就像鱼眼,紫黑的嘴唇干裂渗血,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隐约听有人说这里是人间炼狱,她相信,真的相信世界上有人间炼狱了。因为这段日子她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像是一次次肢解后又一次次拼凑在一起,尤其是那些痛彻心扉的毒,每次发作都让她全身发冷颤抖,夜不能眠。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有多久,这里很冷,很暗,也很安静,分不出白天与黑夜,当不用刑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暗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面对无尽的折磨,她只能苦苦支撑着,她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因为她们并不需要她求饶,也不需要她反抗,每次对她施刑的时候,将一些不知名的药物灌入她的口中,没有人开口和她说一句话,只是每天想着法不断折磨着她的身体,折磨着她的灵魂。
而后再将她关入这幽暗冰冷的牢房里,任由她痛苦呻吟,痛苦挣扎。
但是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可以去想,想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大军,去想她那些生死与共的姐妹,去想她的父母,去想她的爱人,去想她那温暖的彩王府。
可是她也会想起她的大军已经没有了,在那个被称为鬼谷的地方,留下了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而她依然在不断的砍杀,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剑,鲜血染红了她的战袍,染红了她的双眼……
她想为她的大军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好难,真的好难,当她的力气用尽的时候,她看到成千上万的黑衣使者将她团团围住,她也看到她最爱的家人似乎也在离她远去……
每日每夜,她总是不断的想起那些美好的记忆,然后又想起那些倒在身边的战友,充斥着她鼻尖的血腥味似乎从来就没有散去过……
卷二 第114章 报复(一)
“呃――”云彩轻轻动了动身体,就感觉身体像似千斤般重量,疼的她动弹不得。
“没有来过暗狱,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只是云裳国的彩王殿下也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是不是很讽刺呢?”
轻轻的话语在幽静的暗狱中却显得十分清晰响亮。
高高在上的云彩,艳光四射的云彩,从小到大,她都比自己要出众,一个天,一个地,一个光明,一个黑暗,她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有着不可触碰的距离。
可是现在她就倒在自己的脚下,卑微的苟延残喘。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面色灰暗,虽然狼狈不堪,但是从云彩微睁的双眸中,她依然能看到属于云彩的绝强和执着。
有那么一瞬间,云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呃――”云彩微睁着眼,想看清楚面前的女人,这是她被带到这个地方一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女人全身都裹在黑袍之中,身材十分高挑,她努力扬起头才能看到她的模样。
暗狱的光线很暗,她只能依稀看清楚她的轮廓,可是即便如此,云彩也能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同样注视着自己。
“疼吗?暗狱里的刑法恐怖的让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不想支撑下去,其实办法也很简单!”
瞥了一眼云彩的四肢,并没有任何的束缚,因为来到暗狱,根本不担心有人能从这里逃跑,而且以云彩现在的能力,就算是让她走,她也未必能爬出暗狱。
“嗯――”云彩痛苦的喃咛了几声,她吃力的露出一丝苦笑,这里的人都很狂傲,从她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对她上镣,也没有派人看管,她们根本不担心她逃跑,甚至不在乎她会不会自杀。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黑袍女人是谁,可是她却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她冰冷而平静的告诉她想要解脱痛苦的办法很简单,她当然不知道,只要选择死,痛苦就都解脱了。
但是求生意志一直支撑着她,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死得不明不白,她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是谁毁了她的彩王军,更不甘心再也见不到她深爱的家人,她想活着,想活着见到他们。
“还没有人活着从暗狱出去过,你坚持,只会更痛苦,是什么让你如此执着?你的父母?你的爱人?还是你那光辉的未来?”
云彩眼中的求生意志让云宵有片刻的茫然,以前暗狱里的犯人多数会选择死来解脱痛苦,很少有人关了那么久,还能保留不变的信念。
而让她如此坚持的信念却是云霄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父母,她从来就不曾拥有过;爱人,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未来,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还有多久。
看着面前的云彩,云霄突然开始痛恨起她来,她的母亲夺走了自己母亲的身份,夺走了自己母亲的地位,夺走了本该是属于她的一切,更夺走了她选择人生的权利。
她还没有出声就莫名的背负上云曲一族人的血海深仇,原本她还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家仇国恨,一生的追求是为云曲一族亡灵讨回公道,可是到头来,她竟然发觉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可笑她曾经恨云歌十九年,到头来该恨的人却应该是云曲。原来她恨得不应该只是一个名字……
“你……你是……谁?”
“一个生下来就注定要毁掉你一切的人!”云霄笑了,笑容中有着残忍的邪恶,却也有着一丝无奈。
毁掉她一切的人?云彩动了动指头,想伸手抓住她,听着她的笑声,她觉得这个笑声是她听过最邪恶的声音,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慌乱。
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毁掉了她的彩王军还不够,她还想毁掉什么?
注视着昏暗中那双嗜血含笑的双眸,云彩突然明白了答案,她想毁掉的不仅仅是她,不仅仅是她的军队,应该还有云裳国,应该还有她的亲人,应该还有她苦苦支撑下去的信念。
“你……你……不能……”
“待在暗狱里的你已经无能为力,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让你坚持下去的信念到底还剩下多少?”
走出暗狱的云霄下定决心,她要一点一点抹杀掉云彩眼中的执着和信念,摧毁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肉体和精神。
“等我长大了,我要你做我的正君!我要和爹爹永远生活在一起!”
……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
“我可以保护我们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情的。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个地方,你需要好好静养,宵王府根本不适合你养身体。”
……
“一切都有我,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尊贵最幸福的正君!”
……
云霄离开暗狱,一路狂奔,那些对傅君卓的誓言好像都还历历在目,可是却一个都没有来得及实现,也不可能再实现了。
这是谁的错,又是谁一手造成的。是师父?可她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多可笑啊,她活了十九年了,现在才知道她的母亲竟然还活着,而且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她教导她,栽培她,将她培养成一个残忍嗜血的魔鬼夜枭,她不许她谈情,更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软弱,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为什么连她唯一心爱的男人也要夺走,只因为……只因为她是云歌,是她的母亲吗?
乘风刚想睡下就感觉到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敏锐的他即刻提剑追赶。
一路上,那人的身影极快,和他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乘风追赶一段路程,心中已经隐约明白来人的身份,那灵巧的轻功,那熟悉的背影,这个世界上决计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是师妹为什么要把他引到外面来呢,紧紧的跟随着她的脚步,他似乎能感觉到师妹有些起伏的情绪。
云霄飞奔一段路程,终于在一山崖前停下来脚步,她静静的站立在高岗之上等待着乘风的到来。
山顶强劲的夜风吹得她的衣裳咧咧作响,黑发迎风狂舞,冰冷的双眸覆上一层死神般的宁静,加上一袭黑色的紧身纱裙,矗立在黑夜中的云霄更像似一个黑暗的霸主。
追赶上来的乘风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脚步。静静的望着她孤独的背影,今晚的云霄显得格外的安静,也显得格外的遥不可及。
“站在这里,你能看得到什么?”没有回头,云霄的目光一直平静的遥望着远方,只是没有焦距。
乘风挑目远望,发现站在高岗之上可以看得到霄王府,这里正是霄王府的后山。
乘风带着疑虑回头看着云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他引到这里来。
可是他记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和师父第一次遇见云霄的地方,那年的云霄才四岁!
“在这里,我能看得到我的过去,我的童年,还有……和君卓全部的回忆!”
云霄自言自语着,眼中平静异常,她仿佛还能在这个后山上找寻到他们当年的身影。
傅君卓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在后山挖野菜,找野果,他布满汗水的脸上总会带着那忧郁的笑容。至今想来,还会让她的心有一丝丝的刺痛。
“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我和君卓都踏过,这里的每一株树木我和君卓都摸过,这里哪棵树会结果子,哪块岩石边会生长蘑菇,我们都知道,这里是只属于我们的天地!”
乘风静静的听着,心里有些煎熬的疼,握住剑鞘的手紧了又紧,关节都泛白了。
“如果当年我甘心只做一个无能的皇女那该多好,或许我还能多点时间陪陪君卓,就不会每次背着他偷偷外出游历。如果当年我没有认识师父和你那该多好,或许我早就毒发死了,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夜枭了。如果你们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君卓就还是我的君卓,我就不会知道他对我下毒,我们可以继续相依为命,直到……直到死的那一天!如果可以重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无能又怎样?丑陋又怎样?毒发了又怎样?不是还有傅君卓在我身边吗?”
“霄……”乘风上前一步,看来她都知道了,已经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
他担忧了那么久,隐瞒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让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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