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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徽透了口气,笑道:“看来他们被气得厉害,小辫子着火了估计也没跑这么快的。”
“黄大特意叫我们写错那个字,可真绝。”
“我们要跟他学着的可还多着呢。”众学生纷纷感慨道。
隐蔽处的士兵先后冒头,重新集结起来,也不用别过黄翎羽一行,直接向柴郡疾行。路上但见南韩军遗落的兵卒,尽皆擒拿。
柴郡城中防务有陆嗜酒暂代,李爽玩命般打马一路行来,果然没有再见南韩军的踪影,只看见结队的援军向柴郡方向过去,并且还从他们口中听说了来龙去脉。
路上所见不少陷阱,都被踩踏一空,那布置手法大都是他熟知的。南韩人果然吃了大亏,李爽心情不由雀跃,心想慕容泊涯总算是有救了。
终于,在午后影斜时分,他追上了黄翎羽。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扯谎]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扯谎]
李爽单人独骑,在丛林中一路以猿啸之音寻找同伴。过不多时,终于听见前方出现应和之音。马匹已经气喘难耐,他咬牙加急速度,再过得里许地,终于看见停下来或坐或站的同学。
六芒楼自有一套传讯方式,人人都知道是李爽这个爱整热闹的调皮蛋出现了,面带笑容等待他赶上。哪知道李爽理会也不理会,驾马加速径至黄翎羽所在才翻身下地。待看清时,只见他脸色青绿,神情焦急,喘了几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为何住口不言。
黄翎羽心知有异,问:“出了什么事?”
李爽本是来找人救急,但见得黄翎羽仍还是精神委顿。想起先前偷偷离开他时的境况,哪里还说得出口,只怕那边的慕容泊涯还没救成,这边的黄翎羽就已经先出事了。
他转眼看见秋弱水和岳徽站在一起,吞口口水,定定神,方说:“我在城里听见哨音就来找你们的。城里药材不缺,可是缺军医,想找个医毒班的同学来帮忙。”
黄翎羽二话不说,指着岳徽:“那好,你找岳徽跟去吧。”
李爽连连摆手说道:“用岳徽未免太大材小用了,秋弱水同学也足够的。”
黄翎羽若有所思地看向秋弱水,只见她面色阴沉。
李爽立即知道自己错话,忙道:“我也不是贬低你的医术,只是黄大现在需要岳徽在身边看着,你看我不是立即就想到你了吗,可见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高大。”
众同学都知道他这祸事已经闯下来了,纷纷抿嘴偷笑。可是黄翎羽越发狐疑,李爽看上去冒冒失失,内里却是为人精明,没见过哪次说话这么得罪人的。
“李爽,慕容泊涯发生什么事了。”
李爽心脏咯噔一下响,呆怔在当地不知道该当如何扯谎言,过了片刻方哂笑道:“他啊,他很好啊,他……”
黄翎羽说道:“是啊,他很好。秋弱水你也不必和他回柴郡了,我们先追那帮南韩瓢子是正经。打败了他们再回去救治柴郡官兵,也不算得是延误。”
李爽着急得青筋几乎要出来了,颤声道:“黄大,摸就悲天悯人一回,柴郡,柴郡里真的很需要帮助啊。”
秋弱水和岳徽都察觉出不对,心中一凉,直觉也是慕容泊涯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他们去看黄翎羽时,只见他显得越来越振奋,呼吸也愈来愈急促,岳徽焦急万分,赶上去一把抓住他手腕。
黄翎羽眼睛一瞪,不知哪里来的大力一把将岳徽甩开,向李爽厉声道:“到这时你还想骗我么,战场上欺敌的那套也要用在我身上!”
李爽也再撑不下去,嘴唇颤着,膝盖失了气力,一下跪倒在泥地里。众同学俱是惊诧,六芒楼里不比外面,楼里尊人敬人均发自真心,便不看重繁文缛节的形式,即不跪也不拜。李爽今日跪倒在地,已经不能用罕见一词来予以描述,根本就是怪异。
李爽垂头说道:“是我下城郭时冒了头,被南韩军瞄了箭。慕容泊涯他为了让我脱险,被另一支箭射中了。”
黄翎羽深吸一口气,问:“射中了哪里?”
“中了右肩。”
“还有呢?”
李爽浑身一震,凄惨地抬头看了黄翎羽一眼,痛苦而又懊悔,又垂下头。
“你站起来说话,说,还有什么事,要不然你为何非要秋弱水回去。”
李爽仍然跪在地上。
“起来!”黄翎羽怒了,一掌拍在马鞍上,“六芒楼的学生没有向人下跪的!”
李爽默默地站起身,其余学生屏息而立,坐下休息的也都僵直了身体,他们很少见黄大发过这么大脾气。
“中了什么毒?”黄翎羽把最关键的问了出来。
李爽看看他,见他面色红润,不似刚才泛青的可怕样子,稍微放下心,回答道:“不知道,暂时没发现扩散的迹象,流出的血液也没有变色,伤口也没有溃烂。但就是诊得脉搏不稳,看上去又是痛到极处的样子。”
岳徽连连向李爽打眼色,要知道黄翎羽脸色发青还好说,那是放血后正常的现象。一旦转得红润,那就不正常了,内息肯定又乱作一团。他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稍作动弹,只怕点燃了黄大的引线。
黄翎羽沉吟一阵,继续问:“注意到是什么人射的么?”
“帅旗附近的,其余没注意到。”
“箭是什么样式的?”
李爽返身从马鞍挂囊里取出两截短枝。
黄翎羽拿在手上左右抚了,忽又问:“射手距离大概多远,这箭矢穿肉了?”
“一个射程以外,箭矢穿肉而过。”
——所以才从中截断,由前后两头各自拔出。
黄翎羽不再犹豫,叫道:“秋弱水,岳徽。”
岳徽和秋弱水两人站到李爽旁边。
“小秋啊,我曾听过有一种毒,也是让人痛得离奇,却没有其他症状的。你看看泊涯的毒有没有办法解。如果找不到药物,就先将他知觉经络给截断好了。”
黄翎羽看向黑寡妇,说道:“我虽然想让你去,可是你必定不愿意错过白羽旗一役,所以就借用你得意门生一下。”之后又对岳徽说,“你和秋弱水一起过去。”
岳徽急道:“可是黄大你这边……”
“我虽然想让白庞老师和弱水同学过去的,可是你大概……”黄翎羽意有所指,特地在大概处停顿下来。岳徽哑口无言,他对秋弱水的情意尚未明说就被看出来,算是授人以柄,如今被拿来强迫威胁也只能吃了暗亏。
“你师父留在我身边,难道你还有所不满么。”
“我没有……”
黄翎羽左顾右盼,打断他问在场众人:“谁身上带了吃的?”
本来吓得有慌神的学生松了口气,纷纷“慷慨解囊”。片刻间,一大堆食物干粮递到黄翎羽面前。哪知道黄翎羽却说:“我也不好意思多要你们的来借花献佛,就要……嗯,这两个油饼,四个干饼,四个馒头,恰好十个——李爽,这十个东西帮我带给他,每天吃一个,我十天后一定回来。”
“黄大,这又是什么名头啊?”
“就跟他说是我给他的定情信物。”
“啊?”众人全部惊悚。
黄翎羽若无其事地说道:“有个笨蛋拿莲蓬来当‘定情信物’,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他若问起,就说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行。”
全体缄默。
黄翎羽放过了众人脆弱的小心肝,又瞪一眼李爽:“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口不对心,快点去吧,回来再收拾你。”
“啊?”就这么结了,李爽有些不可思议。
慕容炽焰冷冷瞪了李爽一眼,将马掉头走了。
“咦?这就走了!耶?黄大和泊涯兄不是很有交情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岳徽拿个药称杆子狠扇他:“不急你个头!等回到楼里,你就死定了!”
话说慕容炽焰挟了黄翎羽拍马当先,不紧不慢地在前方引路,就是保持着距离不让其他人靠近。黄翎羽仿佛用尽了气力,倒在他胸前闭目休息。炽焰心里气愤,越想越闷得慌,如果不是黄翎羽还在,他可能就要掉转马头去追李爽了,就算痛打那个惹祸精几下也是舒畅的。
“你好像很焦躁?”黄翎羽低声问他。
慕容炽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但是黄翎羽又不说话了……炽焰暗自忐忑,心想是不是自己不理他将他给惹恼了。左思右想,终于说:“我想打人。”
“你这心态,回去也只能添乱。泊涯会没事的,要打就去打伤了他的人。帅字旗底下的,一个也别放过。”
慕容炽焰心里乱得很,拍马跑起来。但过不久就发现了异样,将速度减下,停稳后再去看黄翎羽——脑袋紧紧靠在他胸前,看不见脸色,双手却是紧握成拳的。用力掰开后,掌心里深深嵌进一排指甲印,如果不是指甲定期修剪的良好习惯,这力度恐怕真要见血了。
到这时,黄翎羽才算喘出气,抽了自己的手掩嘴咳得几不成声,听得慕容炽焰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白庞适时赶了过来,又是巴结着要诊脉。慕容炽焰终于不肯听黄翎羽的话,硬下心肠将他固定在怀里抱下马。
黄翎羽简直哭笑不得,骂道:“你们这样,是延误军情。”
白庞一旦进入状态,就极厌烦周围的嘈吵。本来还在努力抑制自己的脾气,听这个病人还在胆大妄为地评断,怒气横生,举起巴掌就要扇。幸好慕容炽焰眼尖,勘勘在空中拦下这一巴掌,虽然没发生意外,这炽焰好歹也是有脾气的,此时怒目横睁,挽起袖子就要干架。
“你们就消停会儿吧。”黄翎羽哀求道,“再这样我立时就要死了。”
白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诊治的不是那些乌里巴嗦的有钱财主,而是六芒楼里的老大!
他嗫嚅片刻,几乎痛哭流涕:“我的老大!你如果要找死,我立时能够你几种不见血又痛快的死法,比如今不上不下吊着要舒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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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预购已经开始,分成了三册,据说用纸很好,向台版的质量靠齐……但是真的很贵。货到付款型,如果不满意可退款。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山谷]
白庞经验丰富,不是岳徽能比。黄翎羽的情形虽然危险,好歹还有办法将现况拖延下去。他也小心地分配着精力,全心地信任和依靠自己身边的人。
一路上又陆续有零星的学生加入,夜间休息的时候,大家聚集在黄翎羽身边,安静地聆听布置,小声地交流意见。逐渐的,一场以九日为期限的连环战,在众人的争辩和补充中愈发完善。因为又被白庞放了一次血,黄翎羽大多数时间是没有什么精神的。
坐骑走得那么稳当,时间仿佛倒流回很久很久的以前。那时候,他和阎非璜省钱还房贷,舍不得坐飞机,大多数时间是坐火车在全国各地来回奔波。从北京到乌鲁木齐要六天,从乌鲁木齐到南疆又要五六天……他曾经靠在阎非璜的肩膀上睡觉,阎非璜自得其乐地还在玩他自己的psp。
黄翎羽安心地靠在慕容炽焰的身前休息,仿佛能听到火车经过铁轨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响。不知不觉地过了这么多年头,常常以为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却还努力地一路拼了下来。
虽然阎非璜和他已经走上了岔道,但至少如今,他和他都还好好地活在同一个世上。这一次呢?过了这一个关口,前方是否还是柳暗过后花又明?
慕容炽焰偶尔会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偷看他,被发现了几次,黄翎羽终于打精神,问他:“你要是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憋在心里多难受。”
炽焰回答得很顺口:“别管我,憋惯了,不难受。”
黄翎羽皱眉看他,最后把慕容炽焰盯得浑身难受,只好出心中的疑问:“哥哥那边……你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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