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女儿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九尾有求必应，只恨不得她多要点。

    秦细欲言又止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快说，要什么爸爸都答应你。”九尾见她犹豫，立刻夸下海口，反正他艺高胆大，这天下间，不管是人族皇帝的黄金宝座还是精灵族密藏的美丽珠宝，只要女儿说要，他就敢去偷去抢。

    秦细抬起头，睁大眼睛偷看九尾，犹豫半天后终于开口恳求，“狐狸爸爸，我想学习识字……”

    “哈哈，就这点儿小事，有什么难的？包在爸爸身上！”九尾继续啃烧猪。

    “真的？”秦细兴高采烈起来，满眼都是希冀的光彩，“狐狸爸爸，你太好了！”

    “等等！”

    九尾猛然回过神来，醒悟到自己答应的是什么……有些呆滞，他低头看着秦细如大海般清澈美丽的眼睛，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识字？外面世界的那个通用字？”

    “是的！”秦细开心地点头，又疑惑地问，“难道九尾爸爸你连字都会写？”

    “会……当然会……”九尾想起自己的诺言，整只狐狸都石化了，“不过是个通用字，爸爸没有什么不会的！”

    魔兽都认识字？！狐狸爸爸实在太了不起了。秦细睁大眼，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九尾则看着遥远彼方，只想冲上山崖为自己的愚蠢号叫几声——乱夸海口是不对的。

    秦细非常高兴，认识字是了解世界的第一步，以后可以开始阅读书籍，更好地融入生活。原本以为很艰难的事情，被轻松解决，她喜滋滋地拿起一块烤猪肉，准备慰劳聪明能干的狐狸爸爸，可是转过身后，却发现九尾瞬间消失了，于是迷惘地问黑曜，“他怎么不见了？又有急事？”

    祸从口出（3）

    黑曜看着九尾刚刚消失的密林，咬了口猪肉，聪明地陷入沉默中。

    父亲尊严不容动摇！

    此时，九尾正在撒丫子狂奔，他迅速地穿过布满厚厚枯叶的密林，越过毒气弥漫的沼泽，来到一座被湖泊环绕的白色遗迹前。

    遗迹的大部分建筑已经在千万年的岁月中毁坏，原本雕刻精美的柱子与神像四处倒塌，上面爬满绿色藤蔓，开着无数小巧花朵，带来点点生机，也让这种残缺不全的建筑没有衰败的凄凉，反而充满庄严神圣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让魔兽们不愿意进入栖息，留下了一片安宁平静。

    九尾狂乱的呼吸和脚步声将这片宁静打破，他匆忙跑到遗迹的花坛边，用爪子狂刨泥土，很快挖出一个红色的水晶。

    他站起身，化作兽人，披上衣服，再将水晶拿入神殿，拨开地上的灰尘，里面露出了一个精美复杂的魔法阵。

    当红水晶被小心翼翼放上魔法阵后，魔法阵上的符咒散发出阵阵金色光芒，光芒中却没有任何变化。

    九尾急了，立刻狂喊起来，“死面瘫快点出来！死面瘫！快点！老子摆不平了！”

    他呼唤了许久，汐洛半透明的幻象终于从金色光芒中映出，虽然模糊，却可以察觉疲惫的神情，“公主出事了？”

    “我出事了！”

    “哦？”汐洛淡淡地说，“我继续去工作了。”

    九尾被这个不讲兄弟义气的家伙气得差点儿吐血，恨不得冲上去揍人，他气愤地驳斥道：“你个浑蛋！好歹曾出生入死，怎可如此无情？而且这事和公主也有关系。”

    “和公主有关系？”汐洛抬起头来，发现九尾神色不善，急忙安抚解释，“泰坦族将苍木王子逐出王族，人族的莱恩王子也被关了禁闭，几个种族内部因为公主提前降临和失踪事件闹得很厉害，我这里是首当其冲的矛盾漩涡，必须将所有事情都压下去，不让普通民众知道，所以非常繁忙。”

    “你这个监守自盗的家伙！”九尾终于冷静下来，摊牌道，“女儿要学习识字！我已经答应了她，现在没办法了。”

    汐洛低头思索片刻，很快回答：“是该学习了，还有武术和礼仪教程也差不多要进行了。”

    “礼仪？老子去哪里给她找老师？”九尾跳起来说，“抓个人类进来教书，用完再杀吗？”

    “不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决不能让任何信息透露，哪怕是一丝也不行。”

    九尾不解地皱皱眉，“打架我倒行，但是文化和礼仪你亲自来教？”

    “不可，全部你来教。”

    “别太过分了！”九尾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不识字！”

    汐洛低下头，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放心，我自有安排。”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九尾看着他难得变化的表情，突然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

    半个月后，位于魔兽森林西边的洛卡卡村沸腾了，他们村庄外面那座荒废了许久的城堡突然被修整一新，一辆黑色镶银漆的龙车夜间驶进，代表着有贵族入住。但是这位贵族的身份非常神秘，甚至连家徽都没有亮出来。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不能不让人起疑。

    村民们纷纷猜测，又是犯了事的贵族来这儿躲避风头的吧？八成是感情纠葛、私奔或者私生子之类的丑闻。

    由于没有人来辟谣，大家就将自己的猜测当了真，因为这种事情很常见，也没太在乎。偶尔会些大胆小孩跑去偷窥，可是无一不被看守城堡的恐怖魔犬给吓了回来。

    祸从口出（4）

    议论纷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一辆翠绿色带着金边的小马车停在城堡前，邻镇的温妮夫人撩起漂亮的黑色长裙，伸出蕾丝手套，和陪伴的侍女一同优雅下车，在这座重新焕发出光彩的城堡面前，高傲地抬起头。

    温妮夫人出身贵族，后因家境衰败，曾在伯爵府上担任礼仪教师，享有盛名。如今被再次重金请来教导学生，自然有些欣喜。

    可是眼前的一切，让她失望了。

    颜色毫不搭配的花坛，雕刻着狐狸的愚蠢门柱，红色配绿色还镶金边的豪华大门……这种暴发户似的低级品位让她不满地皱起眉头，对主人产生了几分鄙夷之心。

    侍女上前敲响门环，许久后，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目光呆滞、没有任何表情的年轻侍从走出，僵硬地对温妮夫人鞠躬，并伸手提起行李，将她引了进去，“主人在里面等您，不允许带侍女进去。”

    “请问您是不是弄错了？”

    “这是主人的规定，城堡内有其他侍女给您使用。”

    “这种事情是对夫人的不敬。”

    “请与我家主人当面交涉。”

    没礼貌的侍从！温妮夫人愠怒地合上手中扇子，但还是保持了仪态，她向侍女叮嘱了几句，走入屋内，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无知的主人。

    侍从没有直接将她引入接待的正厅，而是带她去了旁边一个同样毫无品位可言的偏厅。那里有许多个巨大的银色书架，上面乱糟糟地堆满了各种厚厚的书，而且内容深奥，从最古老的精灵语研究到最新出版的哲学理论都有，显得主人博学多闻。

    书呆子和学问家通常不懂世事，也难怪如此无礼。

    温妮夫人翻阅几本书后，头脑有些晕眩，对主人的评价又稍稍升了一些，觉得还有可塑的希望。经过她强而有力的教导纠正后，简单应付上流社会应该不成问题。

    未料正厅内突然传来男人如雷般的怒吼，“你他妈的听不懂说话啊？！讲个屁的文学鉴赏！老子就是文盲！若是能读书识字！还要你来干什么？”

    温妮夫人被这个粗鲁的声音吓得差点跌到地上，因为偏厅离正厅距离很近，也没有隔音设施，所以她犹豫了许久，出于女人的好奇心，终于忍不住站过去悄悄听里面的对话。

    雷霆过后，空气中一片沉默，隔了许久，一把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开口道：“九尾大人，先不要焦急，我们从简单易懂的诗歌开始学习好了。”

    “诗你个头啊！那些东西老子懂个屁！一个字都不认识！”那个粗鲁的声音更加不客气。

    苍老的声音有些愤怒，“若是最基础的幼儿识字，何须请我这个皇家学院退休的教授？随便找个乡村教师不就可以了吗？九尾大人，你如此出言不逊，是玷污知识，玷污学问！”

    “你的意思是老子连幼儿都不如？只配找个乡村教师？”九尾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变得如同湖水般平静，可是平静中蕴含着无边无际的恐怖。

    “这种东西恕我不能教授，请另请高明！”老人似乎反应迟钝，没有察觉里面的杀机。

    九尾怒极反笑，“你是不是想被我吃掉？”

    吃……吃掉？偷听的温妮夫人震惊了，她和上流社会接触许久，知道有些贵族喜欢找同性情人什么的，可是喜欢老头的极少啊，难道这位九尾大人有怪癖？

    还没等她继续乱想下去，正厅内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虎啸，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随之而来的是那个老头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求饶声，“啊！九尾大人饶命！我教！我教！”

    祸从口出（5）

    “麻烦的人族，都是讨厌的小鬼！”九尾冷哼一声，冷冷地说，“如果你教不会我识字也没关系，人肉味道虽然不好，但也可以当下午茶。”

    “九尾大人英明神武！肯定一学便会！”

    正厅的门随后被推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从拖着一位瘫软如烂泥的老者，往旁边走去，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水迹。

    这种惨状让温妮夫人害怕起来，她理了理云鬓，整了整衣衫，确认魅力无损后，迈着优雅的莲步，轻轻走入正厅，完美无缺地行了个鞠躬礼，尽可能温柔地自我介绍。

    然后她抬起头，媚眼如丝，对坐在大厅正中的九尾露出微笑。想凭借自己过人的美貌，给这位粗鲁无礼的暴发户留下良好印象。

    当她看清九尾的容貌的瞬间，天地变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恒，再也回转不过来。而之前的日子，根本就白活了，那些讨好她的所谓贵公子，统统都变成了脚底尘土。

    昏暗的房间内烛光摇曳，兽人族的狐耳在微微抖动，银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的天鹅绒靠椅上，白色长袍宽宽松松，仿佛毫不在意地披着，露出胸前大片结实肌肉，完美无瑕的脸上，纤长的睫毛低垂，金色的眼睛半眯着不知看向何方，看似不经意的姿态，却处处充满致命的性感。

    绝不会有人因粗鲁的动作否决他的贵族身份，那种骨子里自然流露出的君临天下气势，高贵无比。就好像传说中的夜色帝王，带着刻入骨髓的毒药诱惑，在明媚的月夜中，不顾一切闯入美女闺房，疯狂地拥抱亲吻，再将她引入黑暗，从此不再归来。

    抢走我吧，抢走我吧，我愿意在你强壮的臂弯中坠入黑暗永不醒来。温妮夫人的呼吸就快停顿，这个完美的男人，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青春浪漫的十八岁，那个还会做梦的年龄。

    九尾等了这个表情有些痴呆的女人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喂，你就是那个教授礼仪的家伙？”

    他身边的武威低吼一声，对九尾表示抗议，“我不要吃老头，这个女人还差不多，肉好像嫩些。”

    “事情完了后随你。”九尾小声安抚他的不满。

    温妮夫人自然听不懂兽语，这声狂暴虎鸣将她从绮丽美梦中唤醒，当视线转移到武威身上后，她心里更加惊叹。因为飞翼老虎这种狂暴的魔兽收服起来相当困难，而且这头似乎比以前见过的更大更强悍。

    梵卡大陆素来尚武，让她不由对这位九尾大人刮目相看，态度间有了十二分的恭敬。

    “找你来的目的是教授基础礼仪，还有穿衣打扮什么的，统统都要教，不要太复杂，过得去就可以。”九尾对她前倨后恭的态度没有感觉，只是简单命令，“最重要的是出去不能被笑话，如果教不好，就和那个小鬼一个下场。”

    小鬼？那个老头？是不是听错了？温妮夫人呆滞了一下，觉得九尾性格非常怪异。只是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九尾已经上万岁，人类的老头在他眼里连孙子都算不上。

    无论如何，这些小事都不会动摇她的仪态，温妮夫人瞬间恢复笑容，恭敬地说：“我会教授九尾大人最高雅的绅士礼仪，无论进入任何社交场合都不会失礼。”

    “绅士礼仪？”九尾挥挥手，“老子学那个做什么？忙都忙不过来了，还没事找事吗？”

    “那……你要学的是？”温妮夫人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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