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像是失魂般地看着眼前的林若轩,紧紧地抱着他,嘴里只说了一句话,“若轩,我好难过!”
“若轩。”
程蔚冰沉闷着声音,紧紧合着自己的双臂,林若轩被她搂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若轩。”程蔚冰轻声讲道,眼底之中蕴满了怅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想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好想离开这。
“恩……”林若轩虽然担心虽然疑惑,但是他选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个头,然后环抱住她。
因为这个“恩”字,程蔚冰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努力的忍住,可是多年以来训练出来的隐忍,却都没能抵住刚才和这刻带给自己的心痛与感动。
第 69 章
刚入夜
拥着的人已经安睡,程蔚冰悄悄将手臂从林若轩纤颈上伸出来,轻轻起身下床整好有些被压皱的衣服,悄然无声的退出房内离去。
她并没打算要去哪,只是想出来透个气。好好思量下眼下的局面该如何收拾。走在过道上,抬首一尊明月映入眼帘,程蔚冰不自主的轻叹着气。
殷冷羽下午的话让她太震惊了,她从来都没想过他喜欢蔚少钦喜欢的这么深,而且喜欢了这么久。或许比清风还要久吧。
在她的印象里,她和他不过只有几面之缘,或许她曾为了那个大殿上翩翩起舞的少年而感到惊艳,但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欣赏的感觉。然而,在听到他的表白后,她禁不住问自己,现在她还能自私的只为自己着想吗?
他的感情那么坦澈地展现在自己面前,那么真诚,那么深,让她竟无法拒绝。
他说要等自己的决定,可现在的自己又如何下的了决定。
微微叹气,程蔚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白天的那个庭院。
伫立在走道上,望着一片寂静的庭院,脑子里又浮现出白天所发生的一切,殷红的质问与愤怒,殷冷羽的眼泪与深情,以及自己的自私与无情。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此刻的心情如这夜色一样的幽暗。
轻轻呵气,缓缓地走向庭院中心,只是还未走近便发现在地上有一道因月光笼罩的而被拉长的身影。
待她走近,发现站立之人是谁后,程蔚冰不禁问出了声。
“清风。”
清风闻声,身子明显一顿。有些迟缓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女子,那个他爱慕了十年的女子,心里满是苦涩。
“累了两天了,怎么不先去休息会。”
夜太黑,程蔚冰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又走进了几步,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正打算再开口,此时却有一阵风过,旁边的树枝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树叶随风落下,清风抬起手佛过她的发髻,修长的手指里多了片树叶,望着指间的叶子,清风似想到什么般的苦笑,抬起眼眸看着她道:
“一片残叶竟敢攀高枝。”
这话也是说他自己。
她是高高在上的国相,他不过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如果十年前她没有带他回府,云泥之别的他们,又怎会有交集。能跟在万人景仰的她身边,他已经知足了。又怎么还敢奢望更多!
比貌,他不如林若轩清秀俊郎,比才,他也没有殷冷羽一舞倾城。没有青春没有年华,他这个年纪也已经过了男子生育的最好时机。这样的他又如何配的起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有一身武功,所以才下定决心以护卫的身份跟随她一生。只要能随时看见她就好了。
即便知道,她,可能不是她。
程蔚冰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一看他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几分。
轻声呵了口气,望了眼他手中的叶子,伸手拿了过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叶子,突然一个扬手。叶子随风飘离。
“风大点它不就能飞上高枝了么。”程蔚冰嘴角勾起浅笑。他的不安和忐忑自己都看在眼里,而她的话就是想消除他这些没必要的担心。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蔚少钦是有多么在乎他。
清风因她的话僵直了身子怔立在那,微张着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好了,我回去了。你也别站在这着风了,快回去休息吧。”程蔚冰说完这话就转身往来时的路折回。
被留下的清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视线又转向那些随风摇摆的叶子,喃喃道:
“风停了,它还是会掉在地上啊。”就好比天亮了,自己的梦也将醒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用力握在手心,捻碎化尘,清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落下眼泪,久久不肯离去。
※
非常的宁静的夜晚,白日里的繁华悄然沉寂,夜晚的祥和安宁让人忍不住心动。
殷家大宅里,白天回来后就没出过房门的殷冷羽从进屋那一刻开始就呆呆的坐着,无论是谁问他都不回答,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仿佛就如死了一般,对任何人的话都充耳不闻。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嫁还没嫁过去,就被别人休了回来。我殷无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当初就该让你死在你爹的肚子里。”殷无缺一脸气愤的指着他破口大骂。
殷冷羽平静的眼眸里起了波澜,不过却仍是面无表情。
站在一旁的殷红皱了眉,忍不住的出声:“娘,这件事不能怪小羽,要怪就怪那蔚少钦欺人太甚。她也不想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们殷家,她这个国相根本就是有名无实。敢欺到我们头上,我定不会教她好过。”
“娘,小羽这,我会说他的。您也别生气了,先回去休息吧。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就不划算了……”
殷无缺一听,脸色倒也有些缓下来,看了眼仍不死不活的儿子,冷哼了一声就甩袖走了出去……
见她走了,殷红也不禁松了口气,见自家弟弟仍一动不动的呆坐在桌前,不禁把眉头皱的更紧了。
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厮吩咐了几句,殷红走前担忧的回望了一眼,自己弟弟毫无生气的样子映入眼帘,让她想到那人的绝晴,殷红心中的阴郁不禁加重。
忿忿的离开了大宅,殷红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蔚少钦来一趟。
※
“相爷。”
“恩?有事么?”程蔚冰路过书房的时候,被秋忆唤住。见她一身护院打扮,明白今天晚上是她值夜。
“相爷,殷家在傍晚把婚解书送来了,雪管家问您这事要怎么处理。”秋忆边说边把一封被红色柬书递上……
程蔚冰一愣,没想到殷红动作这么快。
秋忆手中的那份柬书,她并没有立刻接过,只是发呆似地杵着,然后才缓慢地抬起手接下。
程蔚冰没有打开看,只是深深吐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秋忆,眼眸里有着挣扎与迷茫。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毫不考虑的签了它,可是现在,她却没办法做的如此自若。
她问过雪影,知道这个世界的男子若遭到退婚,无非两种下场,要么是嫁去大户人家做小侍,要么就是老死于闺中。而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的本意。
可是眼下,是与不是,伤害都已经造成。
股股愧疚涌上心头,让程蔚冰觉得手上这张薄薄的柬书异常沉重。
轻声一叹,程蔚冰也不打算再多想。只希望这事过去后,殷冷羽能有个好归宿。
一直立于一旁的秋忆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主子,她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在烦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黑眸不停的变换着神色,有挣扎,有烦恼,有犹豫,最后竟出现了释然的神色。她就这么专注的看着她,直到她喊了自己一声。
“在。”
“你把这个交给婆婆,让婆婆把殷家所有的聘礼都退回去,还有——”
话到一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春风神色慌张的跑来,微喘着气道:“相爷,不、不好了,殷小姐来了。”
殷红?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两家已经解除婚约,她这会来会有什么事呢?
程蔚冰眼眸一垂,视线落在手上还没来的及给秋忆的婚解书,不知怎的她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
“公子,你这是何苦呢?”小桐双眼红通通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才半天的光景啊,他好好的主子怎么就变的如行尸走肉般的没有知觉。
“公子——”小桐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小桐连忙擦干眼泪,跑去开门。
门外来的是府里的管家,小桐见她对自己使眼色,心领神会的走出房。只是没一会就兴奋的叫出了声,一直反复的念着“真的吗?”“这可是真的?!”,得到确切的肯定后,想也没想的跑进房来,欣喜地说道:
“公子,是蔚国相!蔚国相来了。她现在正和家主和少当家在前厅说着话呢,公子,听到了吗?蔚国相来了!”
小桐欣喜的声音,让沉静的眼眸里终于起了波澜,平静的面庞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殷冷羽再想怎么隐忍,可泪水依旧夺眶而出,很快便泪流满面,直至最后失声痛哭。
悲怆的哭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苍凉,哭声吓坏了站在一旁的小厮,也吓坏了随后赶来的殷红和程蔚冰等人。
第 70 章
“你为什么不进去安慰下他。”殷红有些气愤道。小羽在里面哭的声嘶力竭还不是为了她,可她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见了又能说什么,再说我不会安慰人。”程蔚冰轻缓地说道。在她没理清自己要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了。听到他的哭声,说不动容那是骗人的,可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那你还来做什么!假惺惺地和我回来,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更难堪么!”殷红一脸愤怒道。
“我为什么会来,殷小姐,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或许我不该来的吧。”程蔚冰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对自己很有成见的殷红。
无论自己做什么,她似乎都很不满。可是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她啊。
“你——”殷红被她说的有些气结。自己无疑是想她来的,她要是不来,小羽将会更难堪。母亲的话刚才已经摆那了,如果这亲事不成,小羽怕是没有好下场。可是,让她眼睁睁见自己的弟弟嫁去被人冷落,她真的做不到。
“蔚少钦,如果你还想和我们殷家合作,你对小羽最好好点。”殷红拿出她上次找自己商量的事情,以此要挟。
程蔚冰一愣,见她又拿这说事,忍不住沉下脸道:“殷小姐,上次我提的建议,无疑对双方都有利。你是商人,应该知道这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合不合作完全取决于你。但是,你最好别再拿这事来要挟我,若不是我心中有愧,今天我根本不会来。你们殷家是有钱,可是我还没到非你们不可的地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去筹集资金,她根本不用去看殷红的脸色。
殷红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脸色刷一下变的很难看。在以前她一定会认为蔚少钦这人太过自负,但是上次见过她的计划书,便知道这个人的心思才智还有能力皆不下自己。她若是有心从商,赚多少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眼下,为小羽的事情自己也还不能和她翻脸。
这样一想,殷红随即扬起笑容为她刚才的言行表示歉意。
程蔚冰只是冷眼看着她,心想,果然是商人本色。
见她对自己的示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殷红心中阴郁加重,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唇角勾起冷笑道:“无论蔚相你愿不愿,眼下你有求于我是事实。你竟然可以言而无信,为什么我不可以出尔反尔。你对小羽无情,我为什么要对你有义。你若舍得让小羽伤心,那么盐州数十万的灾民,也请蔚相一并舍了吧。”说完便留下神色不佳的三人甩袖离去。
一旁一向好脾气的秋忆也难得动了气,身旁的夏荷更是瞪着殷红离去的背影,气愤道:“殷红真是太目中无人了。上一刻派人送来婚解书,下一刻却又带着人来府上闹,擅自撕了婚解书,说什么一切都不作数了。横竖都是她们殷家说了算,我只见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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