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心里是大感意外。
相爷对下人都很好,不摆脸色不摆架子,但也不会过分亲近。她原以为这是主子的脾性,没想到主子淡泊的另一面却是这样的柔情。那样的相爷和平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真实的仿佛往日的她都是带着面具与她们相处。
春风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直到林若轩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林公子,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林若轩依旧红着脸,轻声道:“没有。我想看会书,所以——”
“那奴婢先下去,如果公子有什么需要请再告知奴婢。”春风聪明的接下话,没有叫他为难。
“恩,好。”林若轩松了口气,老实说他还真是不好意思。毕竟眼下不比在家,自己又是初到这,若是真的使唤起下人,说不定会招人反感。
春风盈盈行完礼,出去时还体贴的带上门。然后打算去厨房端点茶水和小点心给他看书时用。只是未走几步,却因一道熟悉的声音而停下了脚步。
“清风,你怎么这么傻。陪她吹了一晚上风的人是你,一早上忙着煮姜汤的也是你。可到头来却全便宜那小子了。”夏荷有些不理解道。
“夏荷,你——你怎么知——”清风一脸意外。然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夏荷,你别说了,让人听到会误会的。”
然而清风的态度却让夏荷莫名的火大,“干吗个个都叫我不要说。爷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是真心替你感到委屈啊。大伙都知道你对爷的情意,可是爷呢,一醒来先是和殷冷羽定了亲,现在又来一个林若轩,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真不明白,爷到底怎么想的。深夜去看殷冷羽,却连面都不见。一副不想伤人的态度,却把人伤的更深。还有,你等了她这么多年,按理说你才是正夫——”
说到兴起的夏荷不由的停住,看着清风有些发白的脸色,暗暗叫糟。
“清风,对不起,我——”她真是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清风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苦笑,闭眸沉思了会才看着她,“我没生气。只是,这些话夏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婆婆从小教我们他人身后莫论是非,更何况是爷的是非。”随即眼神一幽,喃喃道:“如果让爷听到,她会很为难的。”说完,也不管夏荷还想说什么,就转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夏荷,想追上去解释却又怕自己越说越糟,心里懊悔的不行。
远观的春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两人不欢而散,心里不由的担心。轻声一叹,春风倒也没多想的往厨房走去。
可是清风和夏荷的对话仍让不少路过的下人听到了只言片语,结合着昨晚殷红闹上门的情形,几名好事的下人纷纷猜测。于是以讹传讹,一个清风伤心,殷冷羽失宠,林若轩进府打算横刀夺爱的流言就在这相府中不径而走。
第 72 章
独守在房内的林若轩完全不知道外面有关于他的流言正传的满天飞。
此时的他满面通红,正瞪大着眼睛,看着床上摆放的几本书,
天……这册也是,画的全是煽情的男女交 媾图。
林若轩羞好了脸,闭上眼不好意思再看。可是恼人的好奇心作祟,他只好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张开美眸继续往下瞧,斜睨了好几眼--终于看完了。
看完就连忙把书合上,一副生怕别人知道他刚干了坏事的样子。靠在床檐,林若轩不知怎的微喘着气,脑中也不自觉的回放着他刚看的那些欢爱场景。越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姿势却越发的清晰的映在了脑海里。
咬咬下唇,林若轩也没心思再去看包裹里他爹爹给的瓶瓶罐罐,用黑布把几本书包好,连着包裹一起塞进了床底下了。
然后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越发的觉得这房间的空气少的令人窒息。于是他想也没想的打开门,出去透气。
走了几条过道,迎面袭来的凉风让他脸上的温度逐渐退下来。
深深呼了几口气,见四周也没什么好看的,林若轩正思量着要不要回房,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有不少下人在偷偷看他。看他的视线都带着几分质疑与指责,让林若轩看了奇怪不已。
那些下人见他看向他们,都纷纷低下头,不做声的避走。
那些细碎的声音不断的在他身后响起,林若轩一路走一路不解。
“怎么回事啊?我脸上又没脏东西,他们干吗个个都看我。”林若轩皱着张小脸,烦恼道。
怀着郁闷的心情,林若轩回到房前,还没进门,就感受道一股视线在注视自己,一个回头,却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拿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林若轩忽地眼眸一转,笑着和眼前的小男孩打招呼。
男孩红着脸,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笑的无比纯洁可爱的林若轩,很快让男孩放下心防。
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在房外聊起来。
就在这时,春风端着几盘小点心回来,林若轩二话不说,拉着男孩进房聊天。
“咏儿,我昨天刚来,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幸亏现在认识你,不然我一定会无聊死的。”林若轩可怜兮兮道。
张咏儿见状,安抚道:“轩哥哥,我刚来的时候也很害怕。可是这里的人都很好,尤其是春风姐姐她做的糕点最好吃了。”说着心满意足的吞下一个桂花糕。
林若轩咬咬下唇,一脸落寞道:“他们喜欢咏儿,才会对咏儿好。他们都不和我说话,我想他们一定都和讨厌我吧。”
张咏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难过,然后又看看四周,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轩哥哥,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是刚厨房大娘偷偷和小梅姐姐说——”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张咏儿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刚听到的八卦告诉他。
“什么!夜会情郎!横刀夺爱!”听完他的话,林若轩惊的叫出声。
张咏儿点点头道:“是啊,我听大娘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一开始还以为轩哥哥是坏人呢。”
“是吗?”林若轩忽地咧开一朵大大的笑容,“那咏儿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张咏儿摇摇头,然后又肯定道:“轩哥哥是好人。不然相爷也不会喜欢你拉。”
林若轩倏地咧嘴一笑“那是当然。”精光一闪,林若轩又道:“不过,咏儿,这话是谁告诉厨房大娘的,你知道吗?”谣言总应该有个来头吧。
”啊?这个嘛……”张咏儿搔着脑袋,仔细想了又想。“我也不知道诶。”然后头一低,又开心的继续吃他的桂花糕。
知道问不出什么,林若轩倒也随他,想到刚才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双目倏地闪过一道精芒。
林若轩美丽的唇线从容的扬起,可是若细瞧便会发现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才一天的光景,冰冰你竟然就背着我夜会情郎!
※
而此时刚下朝正欲走出宫殿的程蔚冰却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怎地竟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疑惑的看向四周,果不其然,对上贺舒歌一脸玩味的神情。
撇了一眼,程蔚冰就把头转回。她懒的去猜贺舒歌的意图,对这个人,她一直揣摩不透,不知道她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雪影曾告知过她,蔚少钦以前和这人不对盘,想来应该是敌人吧。
怀着心思,程蔚冰蹋出宫门,等候一旁的秋忆立马上前。
“相爷,可是要先去各个衙门巡视?”
“怕是去不了,盐州,安州,怀州的几名知府千里赶来现下都在户部等着,我得去趟才行。”程蔚冰淡淡叹气道。
估计是为了盐州灾情和战乱一事而来,天灾人祸,眼下南起国还真是多事之秋。
“我们走吧。”程蔚冰有些心烦意乱的走在前头。
户部里大大小小的官坐了满厅,整个大厅像是被一片愁云笼罩一般,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蔚相,卑职是带着盐州数十万性命而来。盐州的灾情真的不能再拖了。”一名女子沉痛的看着程蔚冰道。
“怀州也已经是草根裹腹,哀鸿遍野了啊……”
“蔚相,安州连年大旱,庄稼是颗粒无收,今年好不容易盼场雷雨,却是一下三个月,如今大水已经淹到膝盖过了,百姓们是看着一片汪洋欲哭无泪啊……”
“蔚相,还有盐州的战情也已经是刻不容缓了,西域兵已经打到家门口了,盐州虽占着地势高的优势,让西域兵久攻不下,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啊。眼下百姓和战士根本吃不饱饭,城内厌战情绪越来越高涨,卑职怕再下去,场面会震不住……”
程蔚冰一脸沉重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视线落在前方几名风尘仆仆的女子身上。她突然觉得头又痛的厉害。
几名知府的着急与哀痛,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可是,她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要知道她的前世不过是个读到大二就步入社会的职场小菜鸟罢了。这些国家大事,她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根本没有接触过啊。
“大伙都静静,先容相爷好好想想吧。”一旁的户部侍郎出声安抚几人情绪。
几名女子见她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彼此间互看了几眼,倒也安静下来。
程蔚冰朝那侍郎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视线虽看向几人,可是思绪已经飘远。在来这的途中,她就已经见到不少灾民涌进京都,平安街上到处可见衣不蔽体的百姓。
盐州是战情、灾情刻不容缓,安州和怀州都是先遭遇百年大旱,然后遇到洪水无情。这三州现在都是处处饥荒,全城一片惨状。
生长在和平年代,她没有感受过旱灾、洪涝的恐怖。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出,在干裂土地上寸草不生的荒芜及洪水过后满地饿殍的惨状。战争下的百姓痛失亲人、抱头痛哭的场景也曾在电视里见过,如今历史重演,过去坐在电视机前冷眼旁观的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该怎么办好?
程蔚冰缓缓闭眼,打算好好想想自己以前的国家都是怎么处理这类事情的。
毕竟关乎人命,她不敢擅作决定,中国几千年来得出的经验怎么都要比自己胡乱想的点子好吧。
静静思量好一会,程蔚冰才缓缓睁眸,看着眼前的众人,沉声道:“眼下情势是不能再拖了。”
“蔚相明鉴。”三名女子都一脸激动道。
“你们为了百姓千里迢迢赶来,我很欣慰。可是此事牵扯甚广,无论是财力、物力、还是人力都不是我一句话说了就算的,这事你们容我好好想想。”
几名女子一听顿时急了,程蔚冰连忙安抚道:“我并没有要推卸的意思,只是情况紧急不好妄下决定。容我回去想好,明日此时再来和你们商讨。”
几人一听,脸色倒是缓下来,见她一脸诚恳,心里都涌上股感动。
都说官场黑暗,可是有国相在,南起还是有希望的。
程蔚冰见她们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倒不禁松了口气。起身打算告辞,却突然想到一事,又回头对她们道:“对了,我要前年,去年,今年修河筑堤的帐本。”见几人面面相觑,她又轻描淡写的加了句,“不是你们交给朝廷的那本。我这意思,几位大人应该明白吧。”
“这……这帐本就一本啊。”盐州知府脸色大变,小心地回答。
“你们能为百姓千里赶来就证明你们的良知尚在。就算之前你们做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事已至此,你们若还怕触犯到某些人的利益既而包庇她们的话,事后本相抽丝剥茧查出来,别怪本相到时不给你们机会。”程蔚冰高深地看了她们一眼,见几人神色慌张,心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下冷哼了一声,假装愤然离去。
几名女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决定把心一横,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受不了良心谴责才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前来。如今蔚相给她们机会代罪立功,她们怎么还会傻到拒绝。加上她们都注意到原本一直以“我”自称的她最后却是以“本相”的口吻来提醒她们,这样的威胁她们还没迟钝到听不出来。
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要百姓好,她们死何足惜。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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