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的没有上去打招呼,程蔚冰来到书房,刚一进去便感到不对劲,好冷咧的气息。
“谁在那?”
“你终于回来了。”房内的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一身青衫衬托出修长的身材,有着当下女子该有的英武之气。
女子走近,程蔚冰眯起眼细细打量。
来者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眼角细长,微微上翘,只是目光过于冰寒,加上冷漠的表情,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不带温度的话传来,程蔚冰一怔,不明白这人话里的意思。
司无邪懒的和程蔚冰解释,一般除了她认可的人外,她对人的冷漠远在宫璇玑之上。
“这是若轩调制的解药,连服三天便可清除余毒。”说完也不等程蔚冰反应,便想转身离去。
程蔚冰握着她递的小药瓶,连忙喊住她,“等等,若轩他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司无邪回头撇了她一眼,好心情的没摆起脸色,只是冷哼了声,“那小子好的很,能吃能睡整天上蹦下跳。他哪天能从我手底下溜出来就能回来。你有时间担心他,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局面。外有恶狼,家有饿狗,你这个做国相的不仅没有察觉到反而跑去青楼悠闲。如此作为,还真教人失望啊!”
丢下几句凉薄的话,司无邪便头也不回的转身从窗户中飞身离去。
而经她提醒的程蔚冰则是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一脸高深。
第 112 章
或许是出于自责,或许是想补偿。自那天之后,程蔚冰对殷冷羽越发的好,每天留在他房内过夜,然后亲自为他熬药,好到让府里那些未嫁的小厮看了羡慕不已。
朝廷的事情她几乎已经不再过问,全数推给了初生牛犊的兰若雪他们。
对外名曰是养病,可是有关她病重不治的谣言却传满了整个南起。
毕竟生辰当日中毒吐血的场景很多人是亲眼所见的。
下毒之人至今没有抓到,却有不少大臣因为这件事情被牵连而罢官。
当事态发展到人人自危的时候,朝廷却对外声称已抓到凶手并绳之以法。
程蔚冰对兰若雪借着自己受伤来清除朝廷余毒的做法并没什么异议,一笑过后,继续低调做她的挂名国相。
冬去春来,春去夏归,转眼已是半年。
程蔚冰静静地看着窗外,半年里若轩回来过两次,小狐狸长大了,看上去越来越沉稳,没有以前的毛躁,虽然唧唧喳喳的本性没变。只是每次两人没说上几句,他就被随后赶来的司无邪带走。
让她每次只能望窗兴叹,越发的觉得寂寞。
虽然年初的时候因为张咏儿的婚事府里热闹了一回,可是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热闹外围,无法融入。
殷冷羽脸上的红斑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虚弱。除了对他好些再好些外,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干什么。
程蔚冰回过神,把视线转回房内,收起落寞的心情佯装开心的往殷冷羽房间走去。
路过石亭,看见阿依满和夏荷争的面红耳赤,看着清风无措的站在一旁,既不安又害羞的样子。程蔚冰淡淡一笑,看起来清风已经从蔚少钦这个记忆圈中走出。
希望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比起有些冲动的夏荷,她更看好大气睿智的阿依满。
清风是个内向、沉稳、拘谨的人,而阿依满的热情与大方刚好与他互补。阿依满曾私下来找过她,表明非清风不娶。说不想再看见清风拿着簪子为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哭泣。阿依满说这话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程蔚冰想起这些细节也不由得自嘲一笑,阿依满说的对,她的确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清风爱了蔚少钦十几年,一直等着她守着她,却等到了一个痴心错付的结局。她的不拒绝不答应,让清风尴尬的处在侍卫不是侍卫,侧夫不是侧夫的位置。
看的穿看的透,却一直当自己不知道,程蔚冰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
看着不远处的三人,看着当中那个一副拘谨不安的男子。程蔚冰心里划过不忍,她真心希望清风能得到幸福。
而能给他幸福的人,或许已经出现。
阿依满是名重情义的女子,加上西域实行的是一妻一夫制,作为首领的她自会以身作则。
为了得到清风的心,阿依满这大半年来放着西域首领不当天天跑来相府缠着清风,而夏荷也因阿依满的出现开始着急,于是她每天都能看见一出二女夺一男的戏码。不过清风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因为他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阿依满身上,如同以前看着自己般的看着阿依满。
程蔚冰淡淡苦笑,静静看了几眼便悄然离去。
秋风徐徐,吹来落叶两三片,在起伏飞扬中,惊扰了荷花池,引起一波波的涟漪。
柳树俯视着树下一双儿女,颔首微笑,寒竹摇曳喁喁私语,终于孤影不在,两人成双。
又是一年秋来去,又是一年冬来至。
十里长街,红布铺地,敲锣打鼓,三人一迎。
冷清寂寞了一年的国相府终于又热闹了一回。
这天清晨,清风风光大嫁。雪影和她的几名夫郎开心的忙前忙后。
锣鼓齐鸣,鞭炮炸响。
程蔚冰携着一身红妆的清风来到同样身穿喜服的阿依满面前,用着少有的严肃口吻对她道:“你一定要好好待他,他若是受了一点委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你们西域。”
一旁的夏荷更是红着眼睛不甘道:“我还没死心呢。如果你对清风不好,我会杀去西域把他抢回来。”
阿依满一怔,白了夏荷一眼,看着程蔚冰,一脸非常认真的表情,“古有割袍断义表立场,在下不比先贤,今日割发以示决心,如有一日负清风,便如此发——”说着便抓住一截乌黑的辫子,白光一闪,一小截头发落于她的手中。
程蔚冰和夏荷皆是一愣,而在这个当口,阿依满已经从程蔚冰手中接过清风,然后把断发交于清风手中。
“清风,我阿依满塞维,绝不负你。”
嘈杂声里,清风微微笑着,眉目清远,脸上有着新嫁官该有的害羞与喜悦。
阿依满为清风盖上盖头,然后牵他上轿。入轿前,清风回头,掀起盖头,不舍得看着眼前这座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看着那个自己爱了大半生的女子,轻轻落下眼泪艰难转身上轿。
程蔚冰站在相府门口,看着迎亲队伍慢慢远去,听着敲锣声越行越轻,竟不由自主的痛哭失声。
她分不清是真的不舍,还是来源于这具身体本能的难过,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只是知道,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无数玻璃碎片狠狠扎进般痛不欲生。
※
烽火燃不熄,征战无以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以凤高阳为首的大军挥进,如入无人之境,连连攻克了南起边境多个城池,让这个刚结束战争的国家又陷入了动荡。
司无邪站在一旁不死心道:“若轩,你真的要回去啊。那边正要打战啊。”
林若轩收拾着行礼,头都没有抬,一脸沉着道:“就是因为要打战才回去。这种流血要命的事情,那些人肯定会没用到只想让冰冰去收拾烂摊子。”
司无邪见他脸色不好,也只好避口不谈,心里感慨当年那个浮躁的小鬼已经完全蜕变。
“我听说天凤国这次是凤高阳领的兵,这个人阴险狡诈,城府极深,手下武功不弱,我怕你去会吃亏。”司无邪做着最后的努力说服。
林若轩停下手中的动作,自信一笑,“就是她带的兵,我才更要去。”
说完,包袱系在身上,然后对着司无邪行了个礼,“多谢无邪师傅和璇玑师傅这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七天的栽培。若轩去了。”
“等等——”司无邪连忙叫住他,只是哪还有人影啊。
身后的宫璇玑放下书,淡淡道:“随他去吧。你没听到他连来这几天都记的这么清楚么,说明他归心似箭呢。”
司无邪转身一笑,“也是,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现在的林若轩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听她这么说,宫璇玑也是心照不宣的一笑。
※
而此刻,大殿内,一片凝重。
御案上放着一副军用地图,城池和兵力部署都清晰的绘制在地图上面。
游素轻研究了一遍,蹙眉道,“这次天凤国竟在与北越开战的同时又进犯南起,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几名看完战报的大臣凝神道,“天凤国已经攻破南边边境防线,微臣主张退回城内,坚守城池,利用地势的优势与他们背水一战。”
“可这样做也只能解一时之困,如果退回城内,那我们要连失几座城池,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微臣不主张张大人的提议。”
“臣觉得相较于出兵作战,守城之战更具优势!”
几名大臣争的面红耳赤,游素轻听的烦躁不安。
这个时候要是国相在就好了……
“短短数日连失几座城池,皇上,我们应该要加强边城的防范啊!”一名老臣一脸凝重道。
“皇上,如今我们和西域已是盟友,大可向他们借兵帮忙。西域游民常年生在在草原地区,善骑射。而我们骑兵少,装备和骑射技术都不及她们精良——”一大臣提议。
“借兵?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很快又有人不屑的否定了这个建议。
“微臣只是从大局考虑,请皇上名察!”
“都别吵了,现在想一个退敌之计才是最重要的,兰爱卿,你有什么建议?”游素轻怒斥着几派主张各不同的老臣,将目光定格在沉默许久的兰若雪身上。
“微臣以为几位大臣的看法都有道理,”兰若雪缓缓开口,“几座城池相继失守,想来是兵力部署方面出现了问题,若有个心思慎密,懂得安排的监军去指挥,定能将失去的城池抢回来!毕竟论兵力,南起并不逊色于天凤。”
游素轻点了点头,同意兰若雪的看法。不少大臣也点头称是。
“那么,兰爱卿心里可有这个指挥人选?”
兰若雪跪于地上,脑中搜遍可以胜任的人名,最后大脑中只闪出一个人名,她虽然知道不妥,但是仍横下心高声道:
“微臣思前想后,觉得能担此重任的,唯有蔚少钦!”
这话一出,满朝议论纷纷。任谁也知道,蔚少钦已有一年多没有上朝,而且她一阶文官怎能派去做监军。
“皇上,臣以为不妥,国相身体不适众所周知,怎禁的起来回颠簸之苦。”
“皇上,微臣赞同兰大人的意见,蔚国相冷静果断,才智过人的确是不二人选。而且臣前几日刚见过蔚相,脸色红润,想来身体应该恢复了。”
“张大人所言差矣,蔚相的身体就算恢复了,她一个文官也担不起如此重任。所以臣推荐黄如云黄将军——”
“皇上,臣反对——”
大殿上顿时变的混乱,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而兰若雪依旧跪在地上不为所动。
看着眼前的形势,游素轻也不禁犹豫了。思量了好一会,才沉声道:“传朕的旨意下去,封蔚少钦为监军统领,带领五万人,三日后向云城出发”
※
圣旨很快下达,这边程蔚冰还没有从要领兵去边城的消息回神,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有客在大厅等候。
客人?她下意识的想到偶尔会过来的阿依满,只是当她看到来者时顿时愣住了,一动也没动。
面如冠玉,精致的五官深刻俊逸。简单朴素的白衣,身上背着一半大不小的包袱,挺拔的身材,双手负在身后,闲闲而立。
林若轩看见她,轻轻地喊了一声:“冰冰,我回来了。”
最后一战(上)
云城边境,天凤军营,帐内。
凤高阳沉着一张脸,看着手中刚得到的情况,一言不发。
一旁的季墨云眼里闪过轻视,道:“蔚少钦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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