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满 只手遮天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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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东部。

    司吏青博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出来,对着李寂做了个「还在睡觉」的嘴形。言邑来到京城之后,聪明伶俐的青博很快从众人中拔了尖,任了内廷卫总管一职。现在谁都知道,言邑在内宫用人首选青博,而在朝中则宠信李寂。

    李寂点了点头,继续守候。结果就在那时候里面传出了声音:「是李寂来了么?」

    青博连忙应着:「是。陛下。」

    「进来吧。」

    李寂依言而进。青博关上门的时候,李寂听到言邑朗声大笑的声音。他叹了口气走进内殿,就看到言邑躺在榻上,—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李寂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乱来,越是乱来越开心。当年觉得这会是个好皇帝,结果到最后证实了只是个随自己性子而动的恶劣家伙罢了。

    一边腹诽着皇帝,李寂一边行礼。抬起头看到言邑前倾着身子,十分好奇的样子:「对了,朝中有没有说什么?」

    「一切如同之前所想,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来探问说是不是陛下说笑的。」

    「哈哈哈哈。」言邑一阵大笑,笑得酣畅淋漓,笑得李寂头皮发麻。李寂又说道:「再过两日诏书就会到达西宓。不过臣猜想,大约今晚上西宓就会得到密报了。」

    「言朔父子两个我知道,为人谨慎得很,又聪明又能干。就像我们之前商量的,这道圣旨怎么看都像是把他们两个放到台前,抵住了众人的抱怨。只怕言斌还会埋怨我,骂我阴滑吧。埋怨就埋怨,我看这样也不错。」言邑笑得很奸滑,李寂在心中暗暗摇头:多么可怕的人哪。想了想,李寂又说道:「另外,包括左右丞相在内,都跟臣说要联名请命,请皇上再仔细考虑考虑。」

    「怎么?他们真当我是头脑发热下的旨啊。李寂,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阴险这点实在不好。明明这件事你也知道,却装得置身事外。你怎么说的?」

    李寂哈哈一笑,笑容颇为敷衍:「臣说了,皇上自然有皇上的主意,我不便多插嘴。」

    「你倒乖巧,全部推到我头上。」言邑呵呵一笑,倒也不见怪。

    如今,李寂真正算是得了自己的信赖,许多事情都会与他商量。比较起来李寂多思慎虑,凡事思前想后,做事滴水不漏,而言邑向来果敢自信,说一不二。两下相抵,算是不错的搭档。说不清是为了什么,言邑居然越来越觉得李寂是个不错的人。

    或许,是自从李承贺抑郁而终之后吧。

    半年之前,李承贺得了热病,很快不治。本来依照这人的体魄,小小热病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太医诊断回来后对言邑这样禀道:「陛下,李大人求生之念不强,药石无灵,只怕是……」

    言邑默然,知道这个汉子始终为恋人自缢而亡而积郁在心。现在患病,反倒是给他个痛快。

    那时候言邑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李寂,说起来,李寂也有钟爱之人,难道男人竟然会为了一段感情而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

    与言邑一起出身军营的多数是草莽男儿,李承贺是少数几个出身世家,受过良好教育,谨慎又忠心的人。那一夜言邑去看病重的李承贺。握着那病得有点糊涂了的男子的手,言邑竟然有点鼻酸:李承贺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眼看居然要走在自己之前了。

    李承贺在病床上看着言邑,轻轻地笑着:「皇上,恕臣不能再侍奉皇上跟前。不过皇上英伟,自然会有贤能之辈甘愿来侍奉您的。」

    言邑无言,只是紧紧握住李承贺的手。那个人躺在床上,就连呼出的气已都带着死亡的恶臭。言邑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李承贺又说道:「请皇上不要为我伤心。我这是要去见相漓,真是高兴。」

    言邑看着男子病得消下去的脸颊,久久无言。

    对于李承贺而言,或许真的是个幸福吧。

    李承贺的眼睛看着床沿的流苏,眼神却飘去遥远的地方,仿佛看到某年某夜的月光,亮如梦幻。

    言邑默默无语。

    那天言邑从李家离去时,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虽然司吏为自己打了伞,但言邑身上还是湿了一大片。

    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李寂守在门外。看到自己的时候笑了笑。

    他也是来看李承贺的。

    言邑看着那个人,雨下得那么大,李寂的笑容很温暖,一点点在心中漾开来。

    言邑的脸部表情终于也没那么僵硬了。

    李寂向他行礼,单薄的衣服立刻被大雨淋湿了,言邑拿过司吏手中的伞走上一步,为他遮住。

    李寂惊讶了一下,退后—步。

    言邑又上前一步。

    李寂抬起头,又笑了。笑容有点羞涩。终于没有再退后了,只是浅浅低了低头,叫了一声「皇上」。

    然后,李寂走进房内。

    不知道为什么,言邑居然没有走。那天他站在大雨里很久,看着李承贺房内的灯光,和李寂的轻轻说话声。

    反倒是那一刻,自己的心踏实了许多。李寂身上某种东西能够安慰他。

    到后来,李寂推开门,看到言邑还站着,又惊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拿过司吏手中的伞,为言邑遮住。

    言邑比他高,所以李寂有点踮着脚。许是房内炭火太暖,李寂的脸微红,看起来……非常非常温暖。

    忽然之间,在李承贺身边感到的凄楚被冲淡了。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李寂并不显得伤心,招了言邑的一眼。李寂说道:「皇上真的不必担心。其实李将军这些年来一直不开心,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要不是因为敬爱皇上,只怕早就走了。现在是他放下一切包裹的时候。虽然对我们生人是件悲哀的事,但是对他而言,或是个解脱。」

    听着车外的雨声,看着李寂柔和的笑脸,言邑心中戚然。

    从那个时候起,言邑的身边几乎没有多少亲信了。随自己出来打江山的将士们多数镇守边关或在各地驻守重地,而朝中新人虽然能干,多数漠然。言邑有时夜里醒来,环顾四周只有烛火陪着自己,有种别样的情绪袭来,很快被扼杀在心中。

    「接下去怎么办呢?」

    「怎么办?依照之前说的,不动声色就行了。立太子合乎礼制规矩,谁能说什么?只是之前在西宓安插下的部署要留意言斌父子的动向,小心行事就行了。」

    「知道了。」李寂点了点头,言邑眯了眼:「这又是春天到了吧?」

    「是的。」

    「这半年我们少到外面去晃悠了。李寂,选一天再出去?」

    李寂抬起头看了看言邑,帝王的脸上有一丝的寂寞。只有那么一瞬,很快的言邑就恢复了原来的神气。

    李寂叹了口气。言邑虽然总像百毒不侵,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找到他神色里的一丝异样。

    这片后宫里,只看得到青砖红瓦,却看不到春天来到的消息。

    这个地方只能看到人们跪下行礼,却看不到任何一颗真心。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如此,也有难以忍受的时候。

    李寂心中了然:「好的,臣安排。」

    言邑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寂,欲言又止。

    今天的李寂有点奇怪,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了想后,言邑问道:「李寂,今天是有什么事么?」

    李寂一愣,然后轻轻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有点微眯,仿佛十分陶醉的样子:「看来还真是瞒不了您啊。」

    言邑催促道:「怎么了?」

    「我昨天终于下定决心写信给我姑母,向小渐求亲了。」李寂继续微笑着,笑得那么甜蜜。

    言邑的脑海中轰的一声,愣住了。

    ——待续——

    第十一章

    夜深了,檀香的味道在室内积得久了,越发的浓。

    言邑散着发,看着月光透过一侧窗户照进来,深深浅浅映出斑驳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堵得慌。

    即使早已经知道李寂有心爱的人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来没有意识到,他有一天会成亲,然后有亲密的家人,诞下孩子,变成很圆满的家庭。

    从来没有这样的意识。

    或许是因为相伴得太习惯。即使两个人出去,李寂也很少谈家里的事。两人多数只是这么相伴走着,仿佛会一直这样相伴走下去。

    一直都觉得好像是这样的。

    然后……李寂说他要成亲了。

    李寂的笑容很幸福。

    言邑的心却空了。

    那月光一点一点移动着,冷冷地照着地面。

    言邑浅浅呼出一口气,虽然是夏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错觉一般,可以看到那口气在月光下凝成白烟。飘飘呼呼地,似乎一切都笼在这月光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言邑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只因为,总是睁着眼睛,看着那月光。

    天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听着门外司吏的脚步走动声,言邑终于承认,自己对李寂的确很在乎。

    早听说过断袖一说,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往这地方沾边。

    很早之前言邑就觉得没有人能够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人能配得上自己。是超乎常人的自负让言邑一直坚信,这条路或许只有自己能够孤单走下去。

    曾几何时,表面温润内心阴险的李寂就在自己的身边,什么时候都有他。

    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习惯了两个人的步调。

    仿佛……李寂天生就应该为官,天生就应该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起俯视着天下。

    言邑呼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恶心或者难堪或者其他情绪,只是……有些遗憾……

    在这种情况下明了了自己的心情。

    不过——他安慰自己——很快的,李寂就有他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会不同。

    而他,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虽然有些寂寞,不过只要坐拥天下,他永远是霸主,永远操纵着自己的生命。

    所以当青博小心翼翼推开门想请皇帝起床时,发现对方已经精神奕奕地起身了。

    李寂那一夜也是难眠,不过原因不同,当然是因为向小渐求亲之事。不知道姑母会不会答应呢?他辗转难眠。

    不期然间,忽然想到了皇帝陛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发现皇帝没有之前感觉的那般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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