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手,好奇地想把它们拿过来把玩,却被江墨染一个侧身挡住了。她没看到老太太嘴角薰开的一抹嘲笑。
待她戴好了首饰,才凑回来催老太太,“你再想想?”
老太太还是摇头。
江墨染烦躁地站起身,然后自己开始翻箱倒柜东翻西找。
“‘丽娘’,我饿了。”老人摸摸肚子,瘪着嘴道。
江墨染找得太专心,只嗯了一声,“等下。”会在哪呢?
“我说我饿了。”老太太大声说道。
老太太的话惊动了外面的仆人,使得江墨染不得不停下来,她走回老人身边,狠狠往她大腿上掐了一把,“吃吃吃,就知道吃,死吃货!”
老人红了眼眶,却被呵止住了,“不许哭,敢哭晚点有得你受的!”
反正嫁妆都到手了,她也不必装下去了,她不耐烦伺候这老货好久了。
顾丽娘站在屋里,十来个坛子一溜,全都打开了封口。她拿了一只勺子,各舀了半勺出来,慢慢尝着。
他们这制醋,一切都处于摸索阶段。既没别的经验能借鉴,也没有长辈来指导。只能靠自个儿慢慢摸索了,她又一向谨慎惯了,遂每回卖醋,顾丽娘都习惯性地留下一坛密封好。
来回尝了几次,顾丽娘发现,后面方法酿制的醋没有头两回酿的那么好。前面用大米酿的那些,酸中带了点香甜,其中以糯米制的品质最好。
顾丽娘坐要窗前,敲着桌面,细细寻思。用糯米酿制,成本虽然高了点,但醋的品质的确不错。而且存放的时间越久就越香。成本高,那他们也可以提高价格啊。只要醋好,这些掌柜不会在意每斤多那几文十几文钱的。
而且不管在哪个时代,品种太单一,总是不太好。他们完全可以卖两个品种,想买哪个,任由顾客选择嘛。所以,她决定,晚上与她家那位商量一下,制两种醋!
“又喝酒了?”
许强一回来,顾丽娘就闻到一股子的酒味。忙上前给他宽了衣,怕他薰着孩子,还让他到耳房漱洗一翻。
“今天夏大哥介绍了几个差爷,那几人负责咱们这一片的巡查,其中一个还是京兆尹的弟弟,不喝不行啊。”请酒还不行,还得给些好处费,这一趟下来,十几两银子就没了。他们就做个小买卖,也不敢给多,意思意思就行了。财一露白就容易遭人惦记,没得让人觉得他们这个买卖赚钱,以后都把他们当成冤大头来宰就不好了。
铺子就快开张了,此番打点是必要的。
许强洗了把脸出来,看到顾丽娘正好端了碗热腾腾的面进来,咧嘴一笑,“闻着这香味,才觉得肚子空空的。”
顾丽娘给他蘸了点酱,这才推到他面前,“哪,吃吧。”
“嗯,好香,媳妇的手艺就是好。”许强赞了一句。
“贫吧你。”顾丽娘笑睨了他一眼。
“福哥儿睡了?”浑沦地吃着面,许强自觉放低了声音。
“早睡了,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顾丽娘想起个事,问道,“对了,就要开张了,你说是不是买两个奴仆比较好?”
许强有点犹豫,倒不是不乐意买,只是如今家里银钱不多,在别的地方能省则省了。许老爹知道他们置了这宅子没银钱在手时,还将自己的私房贡献了出来,两人本来不想要的。可是接下来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只好先拿过来,待过阵子手头宽裕点时,再给老爹补回。
许老爹给的银子虽不多,五六十两而已,倒也应了急。
“铺子那头光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就买两个罢,我已经问过附近的牙行了,不贵,两个也就十二两银子而已。”
许强想想也是,而且十二两银子,签的是死契,的确不贵,“那便买吧。”
睡觉时,顾丽娘和他说了自个儿的打算。许强一听,忙上了心,细细思索了一番,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先少少地制一批,看看反应再说。
次日,顾丽娘亲自去牙行挑人,挑了两个,一老一少,老的三十好几,看起来稳重;小的,才十几,人看着机灵。吃饭前,顾丽娘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旁的我也不多说,你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人,日后要好好干活。若我们许家好了,自然有你们的好处!若你们是那种耍奸卖滑之辈,或是做了什么背主的事,我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一律打杀了事。”
两人都喏喏地应了,顾丽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听话的仆人,而不是那种有主见有傲骨,不卑不亢的,她可消受不起这样的奴仆。
安置好两人,顾丽娘才去忙自已的事。
许强和顾丽娘都是谨慎之人,京城的气氛如此紧张,这当头,他们也不会傻得撞上去。铺子开张,他们只是烧了一挂鞭炮,把“许家香醋”的门牌挂上。这个名是顾丽娘与许家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毕竟他们的醋可以说是速成的,并不陈,而是略带了点香甜的气息,用甜醋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的了。
喜欢凑热闹的人不少,没一会,他们铺子外头就围了好些人。
“许家香醋?卖醋的?”
“废话,不是卖醋难道还是卖酒的不成?”
“各位乡亲,今日是咱们许家香醋的开张之日。没什么回报给大家的,只开张三日,来我们铺子买醋的,一律打八折。”许强的话刚说完,与他们打过交道的各大酒楼饭庄便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许老板,恭喜啊。”
“许老板,生意兴隆啊。”来人各保都拱手祝贺。
“各位掌柜客气了,还望你们多多关照才是。”许强回礼,“拙荆已在里面备好了水酒,里面请——”
“闻香楼,膳食居,醉仙楼,流云庄——”
“这小小的醋店什么来头?这么多酒楼饭庄派人送来贺礼?”不管这礼贵重与否,着重的是这份交好的态度。
“不晓得啊。”
“总算到了京城!”一位满脸风霜的青年看着高耸的永定门,满脸激动。
他旁边的老妇人亦喘了口气,“是啊,咳咳。”
“娘,你没事吧?”青年紧张地给她拍背。
“没事没事,只是吸了口冷风。”老妇人罢罢手。
“娘,你放心好了,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过得苦巴巴的了。三叔公制醋的本事,我已学了七八成,在这京城想干出点名堂不难。”青年志得意满地道。
“那娘就等着享福了。”
第四十七章
“看看你做的好事!如今咱们顾家都被人说得抬不起头来了。你满意了?”顾蕴升气呼呼地冲回房里,冲着杨氏发火。
“怎么了这是?”杨氏放下梳子,转过身问。
“‘丽娘’置办嫁妆的事,我交给你,丝毫不过问,但你是怎么办事的?八台嫁妆,真是‘威风’啊。”顾蕴升讽刺道,他今儿真被气着了,一口气堵在心窝口,憋得厉害。
他们这有个习俗,定亲时要晒嫁妆的,定亲时抬着嫁妆从娘家这边到夫家那边转一圈。成亲那天,挑了吉时再转一圈。晒嫁妆时,人人争相观看,若嫁妆丰厚,则人人都夸父母本事。若是嫁妆少了,不仅父母脸上无光,连同夫家也要不高兴的。
前几日,顾铭暄订亲,晒嫁妆时人人夸奖,让杨氏很是得意了几天。而今日,则是江墨染的订亲日,比起顾铭暄的风光,江墨染就显得更寒酸了。八台嫁妆都装不满,值钱的物什更没有多少。
说风凉话的人挺多,不少人还道顾蕴升不顾妹妹拿了继母的嫁妆填补自个儿女儿。当时顾蕴升正在酒楼与人谈生意,听到这话气得吐血。在几个同行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狼狈离去。
杨氏委屈地道,“老太太给她留的嫁妆就那么多,少了我也没办法。”
“哼,你不要和我提老太太!老太太手里有什么东西,我比你更清楚!”顾蕴升一脸失望,“我只是没想到你做得这么过分,尽然把她库房里的东西一搬而空。若是全都填补给丽娘也就算了,但你瞧瞧,丽娘的嫁妆加起来还没到三成,你亏心不亏心?我也是太信你了,今天才会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老脸!”
老太太库房里的钥匙一直是他拿着的,当初老太太怕自己犯病后把钥匙胡乱给了人,然后亲手把钥匙交给他。想不到如今会是这样,他愧对老太太。
“那些东西又不全是我拿了的,你冲我发火做什么?唐氏拿的可不比我少!”杨氏撒泼道,她就不信了,他还会去老太太娘家讨回那些东西。
听到这消息,顾蕴升惊疑不定。老太太娘家那边的兄弟都不在了,当家的是她的大侄子,内宅方面全由她大嫂说了算。看来这次极有可能是她大嫂拿的主意。
“你别不信,你以为程家为什么要插手你妹妹的亲事啊。”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谁乐意忙和?
“程家的事我管不着,但你从老太太库房里拿的东西,全都给我交出来给丽娘添箱!”
杨氏紧张地站了起来,“你不能这样,那些东西已经列到暄儿的嫁妆单子上了,亲家那边也已过目。你这样,丢的是顾家的脸面。”
对,不能这样,这样更加坐实了流言!顾蕴升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记得你郊外不是有个庄子吗,拿出来添补给丽娘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咱们顾家的嫡女,嫁妆不能太寒碜了。”
“不行。”杨氏的声调突然拔高,吓了顾蕴升一大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中邪了你?叫那么大声!”
杨氏干笑两声,那庄子她如今交给娘家那头的兄弟打理,不知做的是何营生,每半月有千把两银子的进账,她哪里舍得把这下着金蛋的母鸡送人?
“那庄子——”杨氏绞尽脑汁想借口。
“要不你就把在老太太处拿的东西全拿出来,要不你就给那个庄子,你选吧。”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顾蕴升觉得他一家之主的地位遭到严重的质疑。
杨氏见他怒气这般大,心里突突直跳,也不敢硬顶,只嚅嚅地说给庄子。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只说给个庄子,可没说给哪个。见杨氏这样,顾蕴升觉得自己的气总算顺了些,交待了两句,然后满意地离去。
前几日,刘家庄那边拉了一牛车的白菜芥菜萝卜的过来,顾丽娘让他们给搬到院子里了。她放在院子里晾了几日,今儿正忙着料理呢,或做成腌菜泡菜酸菜,家里的坛坛罐罐全用上了。冬天京城青菜少,都是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寻常人可吃不上。去年刚来那会,她很不适应没有青菜的日子,整个人很压抑,孕妇的脾气又不好,闹着要吃。许强想尽了办法给她弄了几棵白菜回来,这才让她解了馋。
去年没经验,除了咸菜只能戳筷子头,今年她可不想重复去年的惨样了。直接腌上一大缸酸菜,再加几小缸的泡菜,最后腌些咸萝卜,料想应该能安然过冬了罢?
傍晚入夜时,许强拎着一只大大的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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