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悠着点_分节阅读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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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到了,只是小厮刚掀开车帘,裴瑾看着门口站的那人,便对着要起身的颜世宁苦笑了下,“看来,咱们还得在马车里待会儿。”

    颜世宁还在疑惑,外边响起了一个恭谨而苍老的声音,“王爷,王妃,老太爷在府上摆了筵席……”

    老太爷,威国公是也。

    马车里,裴瑾凑在颜世宁耳边轻声道:“爱妃,看来咱们又得作戏了。”

    颜世宁挑了挑眉——谁怕谁!

    威国公年近古稀,身体依然矍铄,头发灰白却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苍色华袍,配上那副不苟言笑的肃穆神情,给人一种无端的压力。

    颜世宁感觉着他周身的气势,心想威国公之威,名副其实。

    裴瑾感受到她绷紧的脊背,暗暗拍了下她的手背。

    此时他们正在厅中用晚膳,两桌子人,威国公儿子儿媳在京中的皆已到齐,连孙辈也被带来,倒是阖家团聚的场面。

    威国公共有三子一女,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一女嫁入宫中封为贵妃,三子又各具才能,或为将,或为官,又娶名门之女,盘根错节之下,当时的国公府可是威震一时,势力熏天!

    只可惜等到珍贵妃因为“嗜母胎”而死,整个国公府似乎是在一瞬间走下了下坡路。

    驻守边关的长子突然遭袭,双膝中毒箭,侥幸活下来后却半身不遂;在户部任职的次子在江南盐铁贪腐案中受牵连,最后被降职罚俸,再摸不到国库半分……

    死的死,缠的缠,败的败,几番大创,威国公郁结于心大病一场,从此闭门不出,于是显赫一时的国公府就此沉寂下来。

    宴罢,颜世宁被一众女眷拉着闲聊。

    之前也曾与之见过,却未曾攀谈深交,不想转眼就成了自家人,这让颜世宁暗叹不已。当然,面对着她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颜世宁是应对自如。脸上摆着谦和柔顺的笑容,当然还得夹杂着一丝羞涩,言语间是得体有礼又不失亲切。

    夸赞着三婶皮肤白皙嫩净让人好生羡慕,见到长房长孙又可劲赞叹如此年幼便这般聪明伶俐它日必有成就,回头见冷落了二婶,浑身上下一看见无恭维之处,便来一句“听说二婶也姓颜,五百年前倒也是本家”拉近关系……总之,这次“家宴”,面对一票女眷,颜世宁充分发挥出了其“虚伪”本质,真可谓八面玲珑。

    只是,在她们谈笑之时,颜世宁的目光好几次扫向了那扇紧掩的门。

    裴瑾已被喊进去好久了。

    门内,熏香缭绕,一片寂静。

    威国公与裴瑾相对而坐,再无他人。

    威国公看着裴瑾,目光复杂。裴瑾只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谁都没有先开口。

    谁先开口,谁就落于下风。

    裴瑾嘴角含笑,他不急,有的是时间,至于小狮子,想来外边的女人她也能应付。那就慢慢耗吧!

    威国公看着裴瑾越来越放松,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又变成失望。半晌后,他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

    “你不想换个位置?”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裴瑾笑得从容,拍了拍身下的紫檀椅,道:“这个位置挺好。”

    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早就想着把秋月解决掉了吧!”威国公盯着他的脸,再不含蓄。

    裴瑾一怔,微笑,“秋月是范叔的孙女,范叔对我挺好,原想着过段时间将她纳为妾,谁知她……”说到这,裴瑾脸上又是无奈又是恼怒又是可惜。

    答非所问。

    “不过她是范叔的孙女,范叔曾经救过您……我也就不追究了,反正到最后也无事发生,这事就这么过去吧!”说完,裴瑾又轻叹了一声。

    威国公沉默了。昨晚秋月被送回,审问一番后他就知道,他所有的计划都被识破了,他到底低估了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裴瑾揭露了他的阴谋,却又掩盖了他的阴谋,只将一切定位为一个心肠狠毒的丫鬟因吃醋而谋害主子。

    是准备息事宁人了!

    而秋月,老范救过他的命,所以就算她犯了这样的罪,他也不会处死她!

    “真是好计谋啊!”威国公也叹了句,只是听不出丝毫情绪。

    裴瑾不应,只喝茶。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说出来,太没美感了。

    “不过,”威国公突然加重了语气,“难道你不想为你母妃报仇吗?”

    裴瑾心一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威国公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过来,沉沉道:“中午时候,我在书房门口发现了这封信。”

    裴瑾打开一看,心颤。

    ——杀珍贵妃者,皇后也!

    而下面,是珍贵妃的死因!

    一瞬间,裴瑾想到了北斗——该死!

    心颤,却又强行抑住,裴瑾惊惶道:“这……这……”

    威国公道:“我早就怀疑珍儿的死因,只是一直查不出,没想到会是这样!你母妃待你不薄,你要给她报仇啊!”

    裴瑾攥紧拳头,脑子飞速转动。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威国公是逼着他要对付皇后了!

    “我会严查此事的!”最后,裴瑾说道。

    威国公盯着他良久,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皮肉直到骨髓,“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人啊!”

    瞬间,裴瑾像是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等到裴瑾离去,威国公的第三子范明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爹,裴瑾到底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威国公摇了摇头。

    “那我们要不要……”范明实的目光中露出了狠意。

    “不用。他识破了我们的阴谋却不说破,是在提醒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但主要的,他是在让我们死心,他真的无意皇位!”

    “那我们该怎么办?”

    威国公沉默半晌,道:“静观其变吧!”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更新鸟~

    ☆、黄连包子不可口

    裴瑾跟颜世宁从国公府出来钻进马车,各自舒了一口气,而后相视而笑。

    颜世宁觑见裴瑾眼角一丝疲意,问道:“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裴瑾伸展了下腰,道:“家事国事天下事而已。”

    颜世宁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问。反正她也能猜出来,他们谈的无非就是秋月跟夺位的事。

    而等到两人回府后,天已墨黑。颜世宁累了一天,听丫鬟说热水备好了就去洗漱了,而裴瑾则是磨刀霍霍走向了北斗的药房!

    北斗正解着衣服要睡,听到有人揣门进来,忙转身,谁知竟被一把抓住衣襟。

    “是你写的信!”裴瑾逼视着他,眸中满是冷意。

    听闻裴瑾二人被国公府邀去,北斗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所以早先也做好了裴瑾盛怒的准备。

    他拉开裴瑾的手,抚平衣襟,道:“明知故问。”

    裴瑾见他擅作主张却还如此泰然自若,气得发笑,不过笑过之后也松了气,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北斗被看得发毛,道:“你迟迟不动作,我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威国公最宠珍贵妃,知道是皇后所为后,肯定想法设法的对付她!

    裴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置可否的一笑,“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惜还是漏了一环。当你想着借刀杀人的时候,别人也想着借刀杀人。北斗,你又给了威国公一个逼着我对付皇后的机会。”

    北斗看着他目光灼灼,心一窒,生出了些许动摇,不过很快又坚定了目光,“这样也好,你就跟威国公一起对付皇后吧!”

    裴瑾看他执念如此之深,抚额,“之前你就让我跟威国公合作,当时你不知道威国公另有打算也就罢了,如今你也知道绝子散的事,你却还让我跟他们合作……更何况,你该知道我的性子,最不喜欢在别人的控制下做事。珍贵妃的仇我会报,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干涉我!”

    北斗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半晌后他道:“就算威国公是利用你那又怎样,你不也可以利用他?他要将你当做傀儡,你难道会听之任之?以你之才,就算威国公老谋深算,当时候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你这是在让我铤而走险?”裴瑾笑得玩味。

    “有何不可!”北斗答得干脆。

    裴瑾仰后,笑道:“我不喜欢任何有危险的事。”

    “是么?”北斗说这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可是在烛火闪烁间,却让人无端觉得鬼魅邪气,好像还带着些嘲意。

    裴瑾很敏锐的感觉到了,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

    北斗从阴影中走出来,正视着裴瑾道:“你不喜欢任何有危险的事,那么当初,你为何要救我?”

    这话一问,空气像是停滞住了。

    北斗当年,满门抄斩,是裴瑾在一片大火之中,将其救出,而后,掩藏至今。

    裴瑾此举,是逆天而行!

    北斗看着他许久不答,嘴角抿出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像是看破了天机般的得意,“你说你无意皇位,可你为何要救我这罪人之子,难道仅是因为当年我救过你一命?裴瑾,你太谨慎了,是不会因此原由而救我的。你救我,其实,是为了我盛家那些藏起来的金银吧!有了那些金银,你才有与他们抗衡的资本,才能夺取那张黄金宝座!”

    北斗看裴瑾只笑不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些话,他藏在心中太久了。裴瑾始终不明确的态度,让他太不安了,他要把一切摊开,他要让裴瑾,给个答案!

    “可是,就算你救我只是为了盛家的财富,但我依然愿意双手奉上,只要你帮我除了皇后他们,我愿意倾尽一切相助!”

    说完,北斗盯着裴瑾,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只是,裴瑾始终不发一言,只迎着他的目光,不回避,不躲闪,嘴角含笑。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啪啦啪啦……”突然间,外面下起了雨,打在屋檐上,发出了声响。

    风吹过,一滴雨珠被吹进来,打在裴瑾的脸上。他轻轻抹去,站起身,关上窗,然后转身,笑道:“如果我说,我救你,真的只是为了你曾救过我一命呢?”

    “……”北斗怔住了,他想从裴瑾的语气和神态中分辨出真假,可结果,徒劳。

    裴瑾这人,正邪难分,真假难辨,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最难看穿的一个。

    “另外,盛家人已经死绝了,你是北斗,可别忘记了!”

    裴瑾说完,轻轻一笑。

    北斗立在当场,久久无法动弹。裴瑾虽然笑得平和,说得淡然,可他却无端有种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君临天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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