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清媚索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生气好不好?”
“放手。”冠玉皱起了剑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不放!”清媚将他抱得更紧,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一时横脾气也上来了,“不放不放就是不放!除非你不生我的气!”
冠玉没有说话,任她抱着耍横,她用这一招把他吃死了整整八年,如今他是真的恼了,索性不再理她。
“小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清媚不停的道着歉,说是道歉不如说是耍赖,她一向性格倔强,认定了的事绝对不会改变,然而在冠玉面前,却仍然像是八年前的那个孩子。
八年,冠玉陪着她过了整整八年,八年里每每她在最难受的时候,冠玉守着她,每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冠玉陪着她,每每在她半夜做恶梦的时候,冠玉哄着她,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自己竟然将他的在意拿来开玩笑。
喊了半天见冠玉不为所动,清媚干脆把整个人都帖到他身上:“小哥哥,媚儿真的知道错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骂我吧,要不,打我也行,怎么样可以让你消气,你就怎么样,好不好?”
她一直死抱着冠玉不放,丝毫没有发现冠玉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深邃,甚至有些迷离起来。
“媚儿,别闹……”他的声音竟然变得低沉沙哑起来。
“你不生气我就不闹!”清媚仍然铁了心的将他紧紧抱住。
“媚儿!”冠玉有些着恼甚至带着些许粗鲁的将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清媚拉开,她有些吃痛的抬头看着冠玉,雪肌玉肤,柳眉弯斜如青黛,长长的睫毛下,因为有些委屈而充盈了水气的明眸,淡粉的嘴唇撅了起来,清丽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冠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转过身去:“我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刚刚着了凉?”清媚不疑有他的凑了过来,伸手欲探他的额,被冠玉一把抓住手。
“不碍事,我想休息一下。”冠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没有再看清媚一眼。
“哦。”清媚见状,便放开了手,毕竟今天是她做得太过火惹他生气,若是再缠着不放,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清媚就着他的手把他拖到床边按躺下去,然后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还没忘记替他掖了掖被角,“我以后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发誓!”
她认真的看着他,举起了手,半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动作很好笑,然后垂下手来笑了笑: “用晚膳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门被轻轻的关上,冠玉定定的看着顶上的帐子,眼里浮起些许复杂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呼,卡文啊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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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莲池
“少主,冠仲若非走投无路,断不会来麻烦少主,”冠仲双手抱剑单膝触地跪在清媚面前,姿势谦卑,却矫健挺拔,胸侧九朵傲然吐蕊的红梅,彰显着他天字杀手的身份,“身为暗门杀手,随时都有死的决心,冠仲绝不是想替冠海求情脱罪,只是刺莲污浊,汲鲜活人血而生,冠海虽犯下死罪,却自问素日对暗门忠心一片,不甘将一腔热血皆付莲池,只求少主能看在我们与冠玉幼时入门之时的那点淡薄情谊,在门主面前求情,赐他全尸!”
清媚仅着单薄的白绸睡衣睡裤,乌黑的青丝披落下来,柳眉不扫而黛,樱唇不点自红,清亮纯澈的眼瞳里,是从未被世俗所浸染过的纯净,还有些许隐藏在这片清丽之后的些许不为人知的另一种细微的东西。
冠仲她是认识的,当初和冠玉一起被带入暗门中的少年,冠仲与冠海,也是当初那十人中除了冠玉之外唯一活下来的两个人,他们凭着出色的身手,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便从地字杀手升上了天字杀手。
身在由傲寒执掌的暗门中,每个人都必须谨守自己的门本份,冠仲在清媚就寝的时候突然破窗而入,单凭这一点,便可将他处死,然而他冒着生命危险,竟是替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冠海求情。
“刺莲?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暗门中养有刺莲?”清媚有些疑惑,她自小在寒冰岛上长大,从来不知道岛上有莲花,更没有听说过什么汲血而生的说法,然而冠仲会出此言,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她将疑惑的眼神投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冠玉,冠玉看了跪在地上的冠仲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岛上何时有莲花,清媚自小调皮,整个寒冰岛上,没有她没去过的地方。
汲血而生?冠仲与他一同入门,性格爽朗,为人大气,当初冠玉在训练之时欲要偷偷出岛,冠仲为了护他周全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纵然经历了多年的杀手生涯,而且是这种优胜劣汰的残酷生存法则中,冠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心单纯的少年,但冠玉仍然能从冠仲的眼眸里,看到当初的那种诚挚。
似乎并不明显,却仍然存在。
“少主,门主一直饲有刺莲,此乃苗疆异莲,特征是晶莹剔透宛如玉雕,香气馥郁清新,根刺有剧毒,以人血祭之方能存活,门主恐是担心少主,所以一直有所隐瞒。”冠仲给清媚解释着,除了清媚和冠玉,几乎岛上之人都知道刺莲的存在,傲寒似乎爱那莲花如命,只要有人犯了死罪当诛,必割其头颅放热血祭洒莲池,那刺莲遇血便长,香气馥郁芬芳,却偏偏晶莹得无瑕,简直是至邪之物。
虽然正因为此莲,暗门取消了许多原来门规中残忍的刑法,比如剥皮比如碎骨比如车裂,但若以血祭莲,却是冠仲与冠海万万不能容忍的,清莲原本高洁,如今却要汲人血为生,日久天长,必然生孽。
冠玉眼眸微微闪烁,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冠仲师兄可知这刺莲养在何处?”
冠仲犹豫了一下,然后答道:“就在寒冰岛梅花林以西,那里日夜有人看守,刺莲就种在离寒冰岛有数丈之远的窄小附岛之上,只有冬季可踩浮冰而入,若是到了夏季,浮冰融化,便不好过,所以门主在冬季之时会储够足量的血液,为了储血,门主的性格在冬季也会变得有些喜怒无常。”
“那你可有去过那座附岛?”清媚不由心里涌起了好奇,那个有人看守的地方她也去过,但当时被那里守护的人含糊其词的哄了回去,所以从来没有注意到原来那里之外还有附岛。
“那里是暗门禁地,除了有专门的人为刺莲添血,平时只能门主和储良大夫上去,其他人擅入即死。”
“哦?”清媚听他这一说,眼里浮起一抹兴味,“我以为只有寒一人能去,却没想到储良叔叔也可以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可以挖掘,比如傲寒眼中偶尔可见的异样神伤。
清媚与冠玉对望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探究与兴趣,冠玉是想弄清楚一些事,而清媚,也似有结欲解。
“能不能帮到冠海,我现在还不敢太确定,不如先等我去探探再说吧。”清媚淡淡说道,看了冠玉一眼。
听到她要去一探,便表示她愿意插手这件事情,冠仲呼了一口气:“多谢少主,冠仲今日擅闯烟云楼,实属不敬,少主若要降罪,冠仲绝无半句怨言。”
“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恰巧你便给我带来这个消息,何况你与小哥哥一同进的暗门,说来我也得叫你一声哥哥,何罪之有?”清媚轻笑说道,她虽自小受傲寒所教甚多,但并不嗜杀,除非有人想要伤害傲寒和冠玉。
冠仲似是松了一口气,之前有一名杀手妄图偷袭傲寒以逃出岛外,就在他向傲寒出手之际,清媚快速的拔出了冠玉腰间的剑,果断绝决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当时的她只有十岁,谁都知道少主清媚性格虽不软弱但也不嗜杀,而那天,她却眼睛也不眨的将那个杀手一剑斩杀,毫不留情。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对清媚不敬,因为没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即便是杀手也不会。
“媚儿,”一直沉默着的冠玉开了口,“既然要夜探莲池,应该先做准备。”
“说的是。”清媚对冠仲示意,“你先回去吧,等我探了莲池再说。”
冠仲对清媚抱拳行了一礼,又看了冠玉一眼,然后从来时的窗户又跃了出去。
清媚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清丽无双的容颜挂着盈盈浅笑:“看来今晚是睡不了安稳觉啦!小哥哥,你等着我,我马上换衣服!”
说罢她也不管冠玉就在身边,便自顾自的脱着身上的睡衣,冠玉俊颜微微一红,默然的转过身。
说来奇怪,傲寒自清媚年幼便教她琴棋书画,没一样落下,却独独不教她传统礼仪教数,所以清媚纵然学得广泛,却对人情世故一点也不懂,更是不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而什么忠孝礼智等等,更是一概不知。
所幸她身为暗门少主,又武艺精湛,更有冠玉天天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除了骄纵一点,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她老是这样毫不顾忌的在冠玉面前换衣服,怎么教也不听,让冠玉着实头疼。
“我准备好了。”清媚一把拉住冠玉的胳膊,还是丝毫不避忌男女之嫌,“现在就走吧。”
冠玉回头看她,已然换了一套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平日见惯了她穿着浅色的衣裳,如今穿上一身黑,衬得肌肤更似霜雪,眼波盈盈,唇妍桃花,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胚子。
冠玉轻轻的嗯了一声,拉着她的手,悄然无声的跃出窗外,借着浓重的夜色,快速的向外掠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十个!”清媚和冠玉隐在梅花树林里,悄声的数着看守的人数,借着极好的目力向他们看去,每个人的胸前红梅均是九朵,而那红梅之蕊与一般杀手不同,毅然是闪得刺目的金色。
“金字辈的杀手。”清媚低声说道,认真的观察着那些人,“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冠玉轻轻的掩住她的嘴,尽管她的声音低若蚊蝇,但那些杀手都是高手,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了,倒不担心性命的问题,只是惊动了傲寒,以后想要去莲池,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清媚似是对他让她噤声感到不满,抗议似的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冠玉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却也没松手。
见他没有声响清媚便又用了力道,见冠玉不为所动,讪讪的松了口,她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掠过冠玉常年练武使剑起了些许薄茧的手指,感觉到上面有清晰的牙印,才发觉自己似乎下口重了些,然后神使鬼差的,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
冠玉眸色一沉,猛的抽回手,因为收势过大而掀到了头顶的梅花枝杈,只听得其中几个纷纷回头,身还未转完便已有掌风刮到,冠玉矫健跃起快如闪电,手中原先备好的石子尽数甩了出去,九颗石子分散开来向三个人身上袭去,分指上中下三路,疾快无比的制住了三人,而且让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清媚顺手撩了一把梅花,毫无章法的乱甩出去,一时花雨纷纷,中间夹杂着数道劲气凌厉击出,有些正好打在穴道上面,而没打在穴道上的,也狠狠的将那几个中招的人痛击了数回。
能把摘叶飞花使得这样出神入化,除了傲寒,就只有龙羽清媚了,然而能将飞叶当作乱石来砸人的,却只有清媚这个素来任性的少主才做得到。
余下几个没有被制住穴道的人知是清媚来捣蛋,也不敢下重手,只是张口欲叫人,却被骤然帖近如鬼魅般的人疾指点住穴道,即将出喉的话生生的卡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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