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有点象我们夜间走路，月亮跟着我们走一样。

    对，就是那样。

    “嘻嘻。”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

    古乐儿火了，冲着迷雾大叫。

    “你是谁？为什么捉弄我？快点给我滚出来。”

    恼怒之下，差点连粗话都骂出来了。

    “别凶嘛。你这个样子，东风醉才不会喜欢呢。”

    那个声音很委屈的样子。

    古乐儿才不管他，他委屈什么？被捉弄的是她古乐儿呢。

    “你快点出来。你把我弄走，东风醉只会比我更凶。”

    “凶也没用。”

    那个声音显然在幸灾乐祸。

    古乐儿恨得咬牙切齿。

    “缩头乌龟，你本事那么大，干嘛躲着不敢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是你自己没看见。”

    “你在哪？”

    古乐儿转身四顾，可依然什么人都没看见。

    那个声音叹着气说：“你把手掌摊开来。”

    古乐儿诧异地摊开手掌。

    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小男孩，扑闪着透明纤薄如蝉翼般的翅膀，缓缓落到她的掌心。

    男孩很小，只有手指头那么高，身上穿着白色烟纱一般的衣服，朦朦胧胧，与迷雾浑然一体。

    难怪她刚才没有发现。

    “刚才说话的是你吗？你是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乐儿倒豆子一般问出一连串问题。

    男孩叹着气。

    “我刚刚修炼得道，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一个神仙。至于我的名字，咳咳，你就叫我小糊涂吧。”

    他的声音，同刚才与古乐儿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人小小的，说话的声音倒不小。

    可爱的样子，让古乐儿无法再生他的气。

    呵，这家伙，做错事了吗？

    还不好意思说出他真正的名字。

    “小糊涂，这是在哪？你为什么要把我从东风醉身边带走。”

    后面一句话，是质问的口气。

    小糊涂仙白她一眼。

    “是你自己说的，你想见爸爸妈妈了。”

    古乐儿愕然。

    “你要带我回去见我爸爸妈妈？当初也是你带我来到东风醉身边的？”

    小糊涂仙又白她一眼。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问两个以上的问题？不会一个一个地问吗？”

    “问题太多了呗。”

    古乐儿嘀咕。

    “你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古乐儿依言坐下来，将小糊涂仙举到面前。

    小糊涂仙便把事情的原委全数告诉了古乐儿。

    原来，小糊涂仙刚刚位列仙班，意兴风发。

    想着自己成了神仙，当然要造福人类，干一番大事业。

    可天上的神仙们每天不是炼丹修道，便是喝茶闲聊，整个一个无所事事。

    日子长了，小糊涂仙寂寞难耐，便游说几个熟悉点的神仙，同他一道去为人类造福。

    谁知，任他磨破了嘴皮，那几个神仙却无动于衷。

    只淡然说：“人类自有人类的生存法则，不需要我们去多事。”

    小糊涂仙一怒之下，自己偷偷地溜了出来。

    晨光曦微，他正巧看到一脸烦恼坐在床上的古乐儿。

    他听到古乐儿在大叫。

    “我再也不想做这些事了，我不要为别人而活，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小糊涂仙心头狂喜。

    他果然可以替古乐儿做点什么。

    于是，时空变幻，古乐儿被带到了东风醉身边。

    听到这儿，古乐儿问。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东风醉身边？难道你知道他会给我创造条件，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吗？”

    小糊涂仙冰雪般的脸竟然红了红。

    汗颜道：“说实在的，我没有想过。我当时只想着，要达成你的心愿，在你的时空一定不行。”

    “哦？你怎么知道？”

    “直觉。可是，等到我把你弄到时空变幻的隧道当中的时候，突然掌控不住自己的行动。”

    古乐儿大为惊讶。

    “你是说，并不是你把我送到东风醉身边的？”

    小糊涂仙沉重地点头。

    “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原来，天地之间，万事皆有牵连。我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小糊涂仙说到这个却又住了口，象在反思什么。

    古乐儿被他少年老成的口气给逗得好奇心大盛。

    追问道：“什么道理？”

    小糊涂仙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些神仙整天游手好闲，却不肯来为人类做点事。不是他们懒，也不是他们无心，而是，他们没那个本事。”

    古乐儿噗地笑了。

    这家伙，人小口气大。

    调侃道：“这么说，只有你有这个本事喽？”

    小糊涂仙唉声叹气地摇着头。

    “我也没有。当我把你弄到时空隧道后，我控制不了你，也不知道该把你送到哪去。直到你大叫着，要我停下来，我才不由自主地你停了下来。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你落到了东风醉身上。”

    古乐儿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穿过小糊涂仙，落在了远处的迷雾当中。

    心头有暖流在缓缓流淌。

    这么说，她和东风醉真的是有缘相见的吗？

    并不是因为小糊涂仙的刻意安排。

    小糊涂仙好奇地打量着她。

    问道：“喂，你怎么突然变得安静了？刚才不是叽叽喳喳的那么多话吗？”

    古乐儿微笑。

    “那你现在把我弄走，是想让我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再把我送回东风醉身边？”

    “不。”

    小糊涂仙的口吻异常严肃。

    正文 缘起2

    “那你想怎样？”

    古乐儿气鼓鼓地瞪着他。

    是他让她和东风醉相遇，难道现在他想棒打鸳鸯吗？

    小糊涂仙抬起手，往下压。

    “我说古乐儿，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发火？一涉及到东风醉的事，你就跟我发火。”

    “那你说，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拆散人家姻缘，他也不怕有碍他的修行？

    小糊涂仙托腮坐在古乐儿掌心。

    问道：“古乐儿，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没办法把你爸妈送到东风醉的时空，也没办法把东风醉送到你的时空，你说，你选择哪一个？”

    古乐儿心头思绪翻滚。

    是啊，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两边她都舍不得。

    “小糊涂，为什么你移动不了他们却能移动我？”

    古乐儿沉思了一阵之后，突然想到小糊涂仙话中的这个bug。

    小糊涂苦笑。

    “我都说了，万事皆有牵连，也许是我和你有缘吧。就算是移动你，也，算了。”

    “什么算了？你说清楚点。”

    古乐儿不依不饶。

    她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小糊涂躲闪了半天，被古乐儿逼得无法，只好告诉她实情。

    “移动你，管你这档子闲事，害我损失了千年修行。我可不想再损失了，我损失不起。”

    “什么？那你还再来移动我？”

    古乐儿大惊，掌心微微颤抖。

    对掌心的这个小人儿，刚晋级仙班的小人儿来说，千年的修行一定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损失。

    小糊涂唉声叹气。

    “还算好啦。知道我是在办好事，师父想办法，让我将你的事情办完，不会再额外损失什么。”

    “小糊涂，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暂时不能再当神仙了？”

    小糊涂颓然将头埋到了臂弯。

    古乐儿过意不去，可又无法劝说什么，只有跟着他叹气。

    小糊涂仙却又抬起头来，冲她灿然一笑。

    “没事啦。古乐儿，其实当神仙的生活一点都不好。还不如我在修行的时候好玩。”

    古乐儿知道他的话不尽言衷，却由此想到了东风醉。

    他那个人，如果不让他当皇帝，而让他悠游江湖，恐怕他会更高兴一些吧。

    “古乐儿，”小糊涂仙催促，“快点选择，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古乐儿总觉得小糊涂仙的神情很紧张。

    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不过她没有心思去关心小糊涂仙的问题，她面临着最艰难的选择。

    如果不知道小糊涂仙为她损失了千年修行，也许她还会央求他经常带她回一趟爸妈身边。

    可如今，这个法子显然是行不通了。

    爸妈的容颜，还有东风醉的容颜，交替着出现在她眼前。

    耳中却突然冒出东风醉的那句话。

    “我得排在你爹前面才行。”

    当时，她还暗笑他跟老丈人吃醋。

    没想到，才一忽忽的工夫，她真的得在父母和东风醉之间做个抉择。

    心中的天平在缓缓偏移，终于移向了东风醉。

    眼前闪现的全是他的音容笑貌。

    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她会很难过很内疚。

    但是，没有东风醉的生活是暗无天日的，她的生活需要他唇畔的那一抹阳光。

    “爸爸妈妈，对不起。”

    古乐儿喃喃地说。

    “你选择留在东风醉身边？”

    小糊涂仙好似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古乐儿对他狂叫：“你动了什么手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心里满满的是对父母的愧疚，仿佛只有通过这声狂叫，才能平复心情。

    小糊涂仙赧颜问道：“古乐儿，你是选择了东风醉，对不对？”

    古乐儿黯然点头。

    “我就知道，所以我帮你做了另外一件事。”

    就觉得这家伙神情不对。

    古乐儿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面前的一方白雾消散。

    象是打开了一道门，又象是镶嵌了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他们在透过窗户看世界。

    古乐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白色的窗纱还在晨曦中，随着窗外吹进的风飘动。

    闹钟放在床头，记事本放在被子上。

    正是她的房间，她离开时的情形。

    但令古乐儿惊奇的是，本应空荡荡的床上却坐了一个女孩子。

    二十出头的年龄，与古乐儿差不多，容貌也与古乐儿相似。

    她迷惑地打量着房间，然后翻开床上的记事本看。

    突然，她抬起了头，象是听到什么声音似的。

    她凝神听着，脸上的表情由迷惑转为惊讶，再转为沉思，最后是兴奋中夹杂着感动。

    “我愿意。”她说。

    奇迹出现了。

    女孩子的脸渐渐变了，变得跟古乐儿一模一样。

    然后她闭目，似在养神，又似在背诵什么东西。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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