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朱色盒子还要摔,忽然从里面掉出一个碧翠的珠花落在脚尖上,她立即像被一桶冰水泼醒般,定在那里。过了一会,她缓缓弯腰捡起,由大小一气的珍珠一颗颗串连成的珠花有着细腻的手工,就若那年她最心爱的人含情脉脉帮她戴在头上般泛起温柔的光芒……
她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将珠花细细贴身收好,从朱盒里又重新选出一件珍贵的手饰,决定再往林姑那边走一趟,这次一定要求她出狠招把那个丑女人赶走……
后院柴房里,寒风不断从板壁缝隙里钻进来,清扫着每一个角落。阿珍瑟缩着身体蜷在草堆里,使劲把身上衣服往下拉,试图盖住腿。她被关了柴房里已经好几天,除了最基本的两顿粗饭,根本就无人来问津,玉夫人说过会让林姑对她从轻发落早放她出去,为什么还没动静?
步惊艳推开破旧的木门,执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阿珍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一见是步惊艳,顿时大怒,恶狠狠地开口就骂:“你们使计害我,还敢到这里来,不要脸!”
步惊艳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任她骂了个尽兴,良久,才淡笑着说道:“是是非非,各人心里都有个论断,不过你一定要说我害你,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阿珍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怨毒地盯着她。
步惊艳摇摇头,嘴里啧啧有声,“我觉得你很傻,为了讨好玉夫人,就去那样作贱我的人,可是你却不了解,我向来都把我身边的人看得跟亲姐妹一样重要,你那样害她们,不是跟在害我一样么?所以也不能怪我整你。”
阿珍朝她“呸”了一口,骂道:“丑女人,我咒你不得好死,我家夫人不会放过你,等我出去更要整死她们。”
步惊艳怜悯地看着她,一声轻叹,“你还想平安出去?你真是不明白状况。你难道不知道林姑是个吸血鬼,想要玉夫人说服林姑对你从轻发落,除非你家夫人肯拿出重金重银来贿赂她。可是你想想,你一个下人,玉夫人肯为你舍弃金银打点?”
阿珍头一扬,“我家夫人当然会那么做,她答应我的。”其实她有些心虚,玉夫人的为人,她总了解一些。
“如果你家夫人肯拿东西出来,为何你现在还被关在这里?”
阿珍脸色一白。
步惊艳趁机蹲下,指尖划过她冻得乌青的嘴脸,“算了,再让你在这里冻下去,想必会连命也没了,你也只是个下人,我作为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能与你这样的人去计较,只要你以后不再为难我身边的人,我决定帮你出了这个银子。”
第四十章 狗咬狗二
阿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双眼陡然亮起一丝光芒,接着又被多疑的神色所掩盖,她谨慎地问道:“王妃的目的不会如此简单,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步惊艳惊叹的看着她,“还真是伶俐的丫头,怪不得没出事前玉夫人把你当心腹。说得对极了,我确实有一个要求……”
阿珍眼神有些急切起来,“什么要求?”只要对方有所求,她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安全。
“其实也不麻烦,只要你日后在玉夫人身边给我多透露一点她的信息就行了。”
“意思是让我帮你做事?”
“算是帮我做事,但也不多,不过只要我掌了王妃该有的权,我会让你变成我的人,变成我的人有很多好处,起码我不会弃她们像你这样不闻不问。”
阿珍咬牙,“好,我答应。”等过了眼前一关再说。
步惊艳深沉一笑,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全是沉甸甸的银子,“为免玉夫人怀疑,我不方便找林姑,还是你亲自把这些银子交给她,到明天,她自然会让人把你放出去,不过一路上最好是别让人看见,不然林姑发现有人知道她吃银子,肯定不会接。”
见到了银子,阿珍不再怀疑。把布包提在手里,无需步惊艳的指引,径直朝林姑所住的地方悄然行去。
此时此刻,林姑在房里刚洗完脚,吊着一只胳膊准备上床睡觉,外面就有人在敲门。她不耐地问道:“谁呀?”
“林姑,是我。”
林姑对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应该是玉夫人身边的丫环,不是关在柴房里了么?怎么跑她这里来了?她开门一看,果然是她,便皱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从柴房跑出来?”
阿珍左右一看,没人,忙挤进屋内,把手里的布包递到她手上,低声下气道:“这是夫人让我送来的银子,希望您能对奴婢从轻发落,快点让我回去服侍她。”
林姑对王府里的人孝敬她东西已习以为常,她把那个布包提手里掂了掂,脸色缓了下来,“想不到玉夫人把你还看得挺重的,一下子送这么多……来,你把布包打开,让我看看究竟有多少。”
阿珍看了她吊起的胳膊一眼,心里暗恨她的贪,仍依言把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绽绽白花花的银子,少说都有百来两,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林姑顿时眼冒金光,忍不住眉开眼笑的用唯一的一只手去摸那银子,这东西摸起来感觉就是好,有了它,老了才能有所靠……
就在她爱不释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心一阵灼热,然后是一阵发麻,举起手一看,整个掌心已经开始泛黑,而黑气正有向胳膊上漫延之势,“哎哟--你这贱婢想害死我,来人啦,来人啦,快来这里抓杀人犯--”
漆黑的夜里,陡然而起的凄厉惨呼声传遍王府每一个角落,林姑用黑掌揪住阿珍的头发,不让她逃跑。
“出了什么事?林姑……”王府家奴匆忙而至。
“快把这个死丫头抓起来,她想毒死人,快请大夫,快点……”
正准备见林姑的玉夫人听到动静,想退去,不想被一个家奴看到,把她推到林姑房里拿主意,林姑看到她,顿时像看到鬼一般又是一阵高声惨叫……
那边的一片混乱,惊动了书房的凤远兮和躺在床上的卢太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慌忙都朝林姑那边奔去。
等步惊艳睡眼惺忪地和石梅出现在混乱的西院,正听阿珍在大声哭诉,“奴婢不敢说谎,真的是秦王妃要我送银子过来的……”
她之前就因为说银子是玉夫人给的,玉夫人当即就狠狠扇了她几个嘴巴踹了她几脚,如果因这事连以前的一起都被翻出来的话,毫无疑问马上就会要了她的命,现在已管不了从轻发落从重发落,只要能保住小命,她什么话都会如实说出来。
林姑拖着哭音高声斥道:“好你个贱婢,一进门的时候明明说是你家夫人让你送来的,这会子又说是秦王妃……太妃娘娘……求您作主,一定要让玉夫人还老奴一个公道……”
玉夫人闻听被她冤枉,顿时跳将起来大骂,“林姑,你别睁眼说瞎话,阿珍已经说明是秦王妃,你凭什么硬要陷害我?”
卢太妃看着吊着一只胳膊又被毒了一只手的林姑,实在有些为难,“你说的这些话都没有证据,我怎么就能凭阿珍一句话就定了她的罪?”
林姑伏地凄声道:“不瞒太妃娘娘,老奴知道玉夫人欲杀我灭口,让我永远都不能说出她对秦王妃所做过的事。”
玉夫人怒道:“你别血口喷人。”
林姑脸上露出暴戾之色,侧头怨毒地与她对视,“明明就是。小王爷成亲那天,你就叫人把小王爷悄悄带出去玩,让她娶不成亲,后来还故意让他晚上也不去洞房。第二天你又唆使小王爷在铺垫里放蛇,叫老身故意把那铺垫给秦王妃跪,想让秦王妃出丑;还有昨天那个写着小王爷用药的单子也是你让老身在搜秦王妃房间的时间放进去的,根本就不是秦王妃不给王爷吃药,这一切全都是你策划,老身可有说一句冤枉你的话?”
玉夫人没料到她会把所有事一并抖出来,一脸苍白,颤抖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太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玉夫人一眼,凤远兮勃然大怒,“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整天就尽知道想些毒计来害人?好一些没有眼力的东西,把个王府闹得乌烟瘴气,有你们这些祸胎,这王府哪里还得安宁?来人,先把这个贱婢拖下去狠狠地打!”
步惊艳暗自冷笑,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们所干的一切,不正是他暗地默许心中所望的吗?这个时候假惺惺向她们问罪,还不如问他自已的纵容罪。
第四十一章 与玉夫人有染?
阿珍被这样陡然的变化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被秦王妃设计了。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ggyy
那女人说要她成为安插在玉夫人身边的棋子,不过是引诱她上当的晃子而已。她真正的目的就是给林姑一个玉夫人要杀她灭口的假像,如此一来,林姑因愤恨,就会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倒出来以证实玉夫人必杀她的理由。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了玉夫人一再栽赃秦王妃的前车之鉴,现在就是她嘴皮子磨破,也不会有人信她所说的实话,好个笑里藏刀的秦王妃,让自己不知不觉就上了她的套……正在这时,她忽然看见害她的人就站在人群后面,顿时挣开拖她的人大叫道:“王妃,你快告诉他们,今晚真的是你把这包银子给我的……”
步惊艳一副茫然地样子,“你说什么?我刚才在床上睡觉,会给你银子?”说出去谁都不信。
林姑怒瞪着阿珍:“你这小贱人别又往别人身上赖,刚才我这边才出事,玉夫人立即就出现在我屋里,不是正想看我死没死?你们两主仆配合的天衣无缝,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把老身害死以后不再说出你们的秘密……太妃娘娘,求您一定要为老身主持公道……呜呜……”
已经披头散发的阿珍顿时像个疯妇般大声咒骂,“步惊艳,林老太婆,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步惊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立即学那柔弱女人之态捂着脸开始伤心欲绝地抽泣,“母妃也听到了,媳妇好冤枉,自进门那天开始一直都被人算计陷害,差点被休了赶回相府,如今还被这个丫环谩骂,我好歹也是相府二千金,到了王府竟然被几个下人作贱,这世上还有天理么……”
卢太妃被这一声声的哭叫声弄得头晕目眩,让人赶紧把咒骂个不停的阿珍拖出去狠狠地打到闭嘴为止,再又怒斥玉夫人,说以她的品性管理一个大院连整个王府的风气都会被带坏,叫她把掌管东院的一切印鉴拿出来交给步惊艳,转而才吩咐人把林姑先带去大夫那里疗伤,玉夫人和她的惩罚等天明后再说。安排完这些,她已经气喘吁吁地说道:“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说完,让人扶着回了寝房。
步惊艳握着印鉴,仍旧委屈万分的站在那里,石梅好劝歹劝,总算把她扯了回去。偷看的下人们无不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原来这丑王妃并非这几日间传言的那般恶毒,真正恶毒的是玉夫人……
星稀月朗,人群渐散。
快回到流云居的时候,石梅瞅着四周没了人,眉飞色舞地小声说道:“小姐,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解气了,林姑中毒,打阿紫的那个恶婢肯定连小命都难保,玉夫人吃瘪,交出了东院的所有权限,一切事情都真相大白,是不是奴婢早上祈祷老天开眼就降了福星了?”
步惊艳早收起假惺惺的眼泪,嗤笑道:“你以为老天有眼?老天的眼睛早被这花花世界蒙住了,还有心思看顾我们这些长得不咋样的人?”
石梅还要说话,忽然看到前面风灯下有一人站在那里,先是一惊,等定睛看清楚,竟然是晋王凤远兮。
“你先进去,我和秦王妃有话说。”凤远兮此时沉静如水,没有森寒,敛了冰冷,树枝在他周围留下许多迤逦的阴影,将他衬托得宛如一个将欲与朋友聊天的儒雅之人。
尽管如此,石梅还是慑于他的威名,犹豫不决地看着步惊艳。
步惊艳向她微点头,让她先去休息。石梅朝她做了个有事叫她的手势,然后身形从扶疏的花木中隐去,消失。
“不知王爷深夜不去陪姐姐,半夜来会我这小姨子有何贵干?”很多事情就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步惊艳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没必要扮这扮那,不由恢复一贯的悠闲,伸手自头顶折下一截桂花枝,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影,不由得想,这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月光下,她素白的裙袂随风轻舞,一波一波,就如闻香而下的仙子般,竟也令人移不开眼目。
这是凤远兮自百花宴后第一次与她单独相处,也是第一次细看她。人,依然是那个不太起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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