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于耳,谁也没注意到一直坐在那里慢慢饮酒的凤炫已是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连端杯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好似酒杯重逾千斤般,令他再也无力端稳。
已经被卢太妃的话得目瞪口呆的步惊艳费力的咽了口口喷水池,转动了下眼珠,便发现了凤炫的异常,就想起身安慰他一下,并且告诉他凤陵歌和赵湘兰已经来了中州的事,谁知凤九使劲捏着她的腕脉,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步惊艳恼怒,“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凤九将她的手放到唇边,慢慢吻了一下,声音很低,“怎么,凤远兮遭了难,又想去帮他?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是我的,只能看着我。”
步惊艳再也忍不住,终于大怒,“你和你的圣女成你的亲,我跟我的相好远走天涯,所以不管你是凤九还是楚蓝羽,现在当着天下人的面,请你给我清楚,从今往后,步惊艳不再是你什么人,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男婚女嫁,都是各不相干!明白?”
与他分开的这段日子,除开开始时的愤怒,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还会捂着心口告诉自己,他之前对她的,明明情真意切,绝不似假,凭着这种直觉,哪怕他不向她解释,她想她也会选择原谅他。
或许,隐隐地,她害期盼他会死皮赖脸的赖上她,找寻她,可是结果,却等来北叔无情的刺杀和要与韩雅暄成亲的消息,将她最后一分幻想都粉碎成灰,她还像个傻瓜一般念想些什么呢?岂不是自欺欺人?
她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又如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他所有过错?
她决定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决定再也不对他心存幻想,她也不想再他所谓的解释。一些事情可想而知,能当上一国之君的人,自是能说会道,黑的也能说白,利益相关下,他的解释何尝不就是另一种欺骗的谎言?很可笑的是,他还一面捣毁她,一面讨好韩雅暄,当一个又一个事实摆在她眼前,她还能信他吗?
她真的下定决心,不要他了。
再多的甜言蜜语也不行。
此时此刻,她高殿里任何争吵辩解的声音又将众人的眼目吸引过来,实在没有想到,今日雪域王相约中州城,那出乎意料之外的高潮是一浪高一浪。如果置身事外,倒是一出回味无穷跌宕起伏的戏,不看白不看。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凤九面上渐渐冷淡下来,看了她一会,手中酒杯忽然狠狠摔落在地,“啪”地一声脆响,众人都是一愣,那些睁大眼睛看戏的人几乎同时捂住腹部惨声呻吟,呼叫声和杯盘碗碟时不时被扑碎在地,发出更惊心的碎裂声。
“有毒,茶水里有毒!”
有人大叫,亦有人理智的大声道:“不是,是熏香,熏香里混了迷香……”
“安平王,肯定是安平王下的毒……”
惊呼声中,殿的贵族们倒了大片,只有少数强撑着找安平王要解药。更多的贵族侍卫个个都被突出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这里是整个苍和大陆最具安全感的地方,何以也会发生这种事?愣过神后,他们也待要挥刀攻向已经扑伏在桌案上口角淌着血丝的安平王,却被安平王身后的几个侍卫堪堪挡住,暂时免了他被人击杀之危,可是时间一长,又如何能躲得了?
步惊艳对多人的惨呼声并不意外,眉毛都不抬一下,冷笑一声,翻腕一旋,已然脱离捂住腹部满面痛苦之色凤九的掌控,再也不看他一眼,撇下他飞快的朝门口奔去。
一片混乱中,卢太妃扑向脸色已是乌青一片的凤炫,凄惨地叫着喊着他的名字,凤炫则斜斜地歪在椅子上,仍是低着头,眼皮要抬未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就在步惊艳经过他身边时,他低低唤道:“步惊艳,请等一下……”
步惊艳让开一个快要倒在她身上的侍卫,回头,“皇上,还好吗?”
凤炫示意她稍安勿躁,轻嚅动嘴对卢太妃道:“母妃……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您这样做,只有让王弟更为冷血癫狂不近人情。”
卢太妃想扶起他,他却文丝不动,连连摇头惶然解释道:“不是……我怕他把你的皇位夺走……我本来一直在找时机,想从他手里把北图偷来帮你巩固帝位。”
凤炫终于抬起了眼皮,步惊艳这时才发现他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得灰白,“北图算得什么?其实兵一点都不好玩,冰冷而孤寂,看尽天下善恶,却是觉得无比悲哀,母妃,我真的不爱那些,别再为我白费心机……”
卢太妃抱住他大哭,“当初换下你们,一切都是为了救下你这条命为你好哇,可是谁知道你不欢喜,整日忧心忡忡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凤炫的脸色越发死灰般没了颜色,步惊艳一把推开卢太妃要把他往背上背,未料凤炫道:“这里很不安全,你们马上离开,我已经被凤远兮下了毒,已经是不成了,你们若能出得去,一定要帮我把陵歌照顾好……”
步惊艳心有不忍,“先别说这么多,我先扶你离开这里。”
“不用,”凤炫拉住步惊艳的手,微急道:“你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步惊艳明白他在说什么,点头道:“只要是我步惊艳做下的承诺,不管多久,都会算数。”
凤炫似乎暗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两寸见方的金玉的镶边的乌木盒塞到她手里,低声道“这是我的印章,里面有诏书,请你务必一定要送陵歌到赵国去,那里才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身边现在无人可托,一切都拜托你了……”
他话音未落,外面陡然传来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然后整个大地颤动,没有倒下的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再也站立不稳。
众人不明所以,整个大殿变成一片高声呼喊的殿堂,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早已卸下他们高中不可一世的神色,气急败坏的四处乱窜,毕竟在不可预知的危险面前,生死平等,谁也不希望就这么一命呜呼。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没办法,就是他 1
殿内乱成一团,外面又突然奔进来一队银甲银盔军士,神色紧张地奔到若无其事正准备拨开碍事的人走到步惊艳那边去的沐长风面前,惶恐不安的说道:“太子,太平宫外唯一一条山路已被我们炸毁,香江的水把整个出路都淹了,只等太子一声令下,我们的人马上就可以放船过来将您接出去。”
那军士的话显然犹如在大殿内放了一颗重磅炸弹,惊得长了耳朵的人都撇下安平王,回身过来怒瞪沐长风,其中有人大叫道:“好你个离越太子,一面在这里巧言令色的说支持晋王称帝,一面又派人炸断了山路,将我们都困于此,究竟有何居心?”
有人起了头,立即就有无数个声音在附合,“还有,我们现在整个大殿里的人中的毒,一定也是他所为,大家快把他揪住,别让他一个人跑了。”
群情愤动,有力气没力气的都朝沐长风涌上,沐长风长袖一挥,就捏住刚才与他报信的那个军士的喉咙,边往外扯边厉声喝问:“郝文,本太子何时让你炸山路了?我又何时叫你们把我接出去了,啊?” 被捏住喉咙军士涨红了脸,狼狈的随着他步伐跑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追在沐长风后面的人却被留下的一队银甲银盔军士一拥而上,抽刀连砍,“铿铿”数声,纷纷大吼着与欲剐了沐长风的人战在一起。有几个军士则迅速出殿,朝沐长风大声道:“太子,前面有船,我们马上离开,让这些人死完后再来收尸……”沐未风更是怒不可遏地自袖底射出小刀,将那声量颇高的军士割了喉,鲜血像箭一般飙了出来,喷在白玉柱上,像一束怒放的鲜花。步惊艳趁此之乱,扯了卢太妃就要跟在沐长风身后走,谁知卢太妃死死抱住口角不断溢出黑血的风炫,厉声哭道:“要走你走,我再也不会抛下我的炫儿独自离开……”混乱之中,步惊艳也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真若那军士说的一般,山路已被香江的水淹了,待接沐长风的人一走,她哪能还出得去?她可不想成为一些人斗来斗去的牺牲品。当下握住风炫的手,低头问他,“你还能支撑到门口吗?”
风炫微微睁了眼,气若游丝地说道:“别管我了,你快走……”
语音未落,他脸上像抽筋一般连连抽搐,分明极为痛苦,他勉强把袖子抬起来,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雪亮的匕首已经齐柄没于他的胸口,那一霎,所有的痛苦似乎都离他而去,他平静的舒展开了他的眉,望住步惊艳轻道“这一生,我虽然一事无成,可是很庆幸认识了你这样一个奇怪的丫头,很聪明,有勇谋,可错有点时运不济,遇到了凤九这只天下间最狡猾的狐狸。不过,你一定能行……而且以你的能力,相信能扶持陵歌,帮他成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符,已是无声。
三月的阳光很温暖,此时却射不进阴郁的南凌殿,四周都是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使整间大殿更是显得鬼气森森,如处在鬼狱中般,一片凄惶。风炫最后长出了一口气,便猝然松开了手,缓缓阖上了眼,他嘴角似乎合着很舒心的笑。的确,自生下来那一刻起,他的一生,都在为那高高在上的孤位奋斗着,为他人,也为了自己,结果虽不满意,想来,他已经尽力了。其实多年来的心力交瘁,能在最后一刻轻松放下,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输也罢,赢也罢,都已经不再重要,来去无牵挂,世事不过如此而已,放弃了生命,生活的真译瞬间升华……
步惊艳嘴里念念有词的为他祈祷了几句,沉下心,也不再管哭得惊天动地的卢太妃,毅然放好了印章,径自大步离开。
同一时间,步芳浑身发软的靠在凤远兮怀里,抬头定定看着他,声音虚弱:“王爷……你别相信她的话,留下来陪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凤远兮望着步惊艳的方向,抿紧唇,转身艰难的将她放在一处安全的角落,低声道:“我这里言解百毒的药丸,你先吃一颗。”
他把药丸放在她手里,她却一把丢掉,抬手紧紧抱住他,哽咽道:“我不要什么解毒药丸,你留着就行,你留下来。”凤远兮将她的手指援援掰开,拾起那颗药丸用力塞进她嘴里,冷道:“不要拿自已的命当玩笑。”步芳闭上眼,只是默默流泪,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你还要去救她?现在雪域王和离越太子为她争得头破血流,你又才什么理由找他?难道……王爷是想着她手里那副南图?南图有什么了不起,没有那些东西,王爷不是照样可以登上皇位?王爷,求你不要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凤远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两下,“你想得太多了。如果如卢太妃所言,我是步守城的种,我们就是兄妹,我害了你一个,怎么会还去害她?你歇一会儿,我去找她说件事。”步芳猛然睁开眼,死死瞪他,厉声道:“什么害了我一个,你不会去害她?现在倒不如你马上去把她掳来成就那夫妻之实,免得你一心只想着她。
凤远兮默然片刻,忽然轻道:“你不是不让我相信母妃的话,又何以一下子说得这么尖酸?”
步芳一下子哽住,死死咬住唇,只哀怨地看着他。
凤远兮没有等她回答,起身走了。她在后面狠狠地叫了几十几百遍,他还是连头也不回。凤炫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做戏给任何人看,如若步芳真是他妹妹,那是他的耻辱,他会有多远走多远,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任何亲情,爱情,所有情感里剩下的,就只有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的存在!
就在步芳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步惊艳已经奔出了南凌殿,沐长风和一队军士早已失去了踪影,他封了山路,对一满殿子人下毒,究竟有何目的?
也来不及细想,便朝进入太平行宫的那条平直的大路奔去,虽然被江水淹了,想来要找到沐长风非要到那里不可。一路上都有身体上被穿了血洞的银衣银盔军士倒在地上抽搐,她沿着这些标志,分花拂柳,转眼就出了红墙碧瓦的行宫,奔到一座花红柳绿的山头,远远就听到轰隆隆的水流声,举目一看,来路已成一片汪洋,这边与那边,已经隔了十来丈远,除非是神仙,不然没有人能过得了。
步惊艳叹息着,正要转身,不料一个坑洼里居然传来打斗声,绕了一段路,往前面一探头,是之前消失了的沐长风和一队银衣军士。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会斗在一起?
沐长风挥着寒光闪闪的小刀,身手利落狠辣,几乎是几招就放倒一个,有军士惊恐叫道:“他在大殿内喝了毒酒,又中了迷魂香,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好体力?兄弟们,我们再加把劲!”
沐长风身如流云般轻松,漂亮的飞出一脚踢中一人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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