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军训,学校里时常能看见穿着迷彩服的男孩女孩。安宏算了算,路云帆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了,连在教学楼都没碰到过,她觉得臭小孩总算是想明白了,虽然他未读清华仍旧是安宏的遗憾,可这样的发展总归比两人继续纠缠要来得好。
国庆前的一天晚上,安宏准备去教室上自习,突然接到了韩晓君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笑:“在哪儿呢?”
“学校啊,刚准备去上自习。”
“我在你们学校,见个面吧。”
安宏有点楞,立即就笑起来:“好啊,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z大操场边一个绿化带的雕塑前,安宏小跑着赶到时,韩晓君已经到了。他向她招招手,笑道:“不用跑,我又不会走。”
安宏站定,微微弯腰喘气冲着他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韩晓君揉揉安宏的短发,“头发长了一点嘛。”
安宏眯着眼睛但笑不语,韩晓君指指操场说:“一起走走。“
“行。”
傍晚时分,操场上还有不少人,闲逛的情侣、慢跑者、军训拉军歌的大一学生、还有散着步的已经上了年纪的教授夫妻,安宏一边看着天上初现的弯月,一边和韩晓君随意闲扯。
韩晓君刚去j大见过秦月,安宏听到后竟然不觉得多难过,毕竟韩晓君和秦月仍是情侣,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发表对他俩恋情的看法。在韩晓君的身边,安宏觉得轻松自在,放下了一些心理包袱后,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可以和韩晓君维持着像少年时期般的情谊。两个人都向对方说着近况,身边发生的一些有趣事,工作或学习上碰到的困难,然后向对方提着自己的建议。
只是,从不涉及感情。
走了几圈以后,韩晓君的注意力被操场一角坐着的一群迷彩服学生吸引了,他们正在那儿放声歌唱,韩晓君问安宏:“他们在军训?”
“恩,大一的,晚上被教官拎出来唱歌呗,我们去年也是这样。”
韩晓君很有些好奇,提议过去看看,安宏欣然同意。
走近了那一群学生,安宏和韩晓君站在离他们7、8米远处
看他们做游戏、唱歌。
迷彩服们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安宏看到面向他们的教官指着一个学生说:“哎!那个在玩手机的,再玩就没收啦!出来,带个头唱歌。”
学生们大笑,然后一个男生就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出人群,转过身来面向了安宏。
操场上光线昏暗,安宏看不太清那个男生的五官,只觉得他皮肤很白,整体感觉有些眼熟。
他站得很随意,却不显出懒散,肩膀舒展,双手自然地贴在裤边,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预备——唱!”
一众儿迷彩服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唱了起来。
安宏盯着那个男生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眯了眯眼睛,发现那男生也向她看了过来。安宏在脑子里细细搜索,猛然回忆起来,这个清瘦的男生是——许洛枫。
许洛枫?土木三棵树之一,那么……路云帆呢?
安宏直觉想溜,却见身边的韩晓君看得津津有味,她也不好意思打断他的兴致,只能陪着他一起看下去,人却悄悄地往韩晓君身后躲去。
一首歌唱完了,许洛枫坐回人群中,安宏看到他拍了拍一个男生的肩膀,耳语几句,那个人背脊瞬间挺直,一下子就回过头来。
安宏立即就接触到了路云帆逼人的视线。
跟着路云帆回头的是另一个戴着迷彩帽的男生,安宏知道他大概就是那个叫程旭的第三棵树了。她悄悄拉拉韩晓君的衣袖,说:“走吧,别看了。”
韩晓君却笑,他也看到了那三个回头的男生,仔细看了几眼后,他低头说:“那个不是你的同学么,姓路的那个。”
“走啦。”安宏已经不由分说拽着他的手臂走起来。
路云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教官被他吓了一跳,大声喊:“干吗呢你?坐下!”
路云帆回头,咬着牙说:“报告教官!我要唱歌!”
安宏一脑门汗,韩晓君却说:“别急着走,听听他要唱什么。”
教官咳嗽了一下,说:“要唱歌就举手,上来吧!”
路云帆大摇大摆地走出人群,转过身来,双手往腰上一叉,眼睛死死地瞪着安宏,还不忘瞄一眼她身边的韩晓君。他突然就扯着喉咙唱起来:
“大刀!向!鬼子们滴头上砍去!预备——唱!”
一片寂静。
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安宏只觉得头顶一只乌鸦“嘎嘎”飞过,远远看去,路云帆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他看看底下的反应,咬牙切齿地大声说:“不会唱啊?笑什么笑!”
学生们笑得更大声了,教官上去拍拍路云帆的肩,挥着手说:“下去下去,捣什么乱!”
路云帆撅起嘴来,眉已经
锁在了一起,安宏觉得他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像一把把小刀,她太了解他了,路云帆这是在生气呢!
小路飞刀,例不虚发,安宏再也待不下去,拖着韩晓君就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韩晓君跟在她身边,右手拢成空心拳放在嘴边低声地笑:“阿宏,那个小孩挺有趣的,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安宏扶额挥手:“别提他了,拜托。”
韩晓君还是笑得开心:“他不是和你同届么?怎么读大一?”
“他高复了一年。”
“哦——去年没考好?”
安宏转头瞪他,重重点头:“恩,考得糟透了!晓君,别提他了,去外面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好,走吧。”韩晓君边走边回头,看到远处那堆小孩还在吵吵闹闹,路云帆已经垂着脑袋坐回了人群里。他摇起头来,想着象牙塔里的孩子们就是幸福,一个个单纯快乐,一点儿烦恼压力都没有。
国庆长假,韩晓君又出差了,安宏仔细思考,还是决定到学校边的肯德基继续打工,趁着长假也能赚些钱。她做白班,每天倒一班公车、一班中巴,来回共花3个多小时往返肯德基和和平小区。
有一天,店里的一个女生家里有事提出和她换班,安宏同意,就做了晚班,给外婆打了招呼说晚上睡学校。
傍晚时分,正是用餐高峰期,安宏站在点餐台内,脸带微笑招呼着顾客,店员们都忙得脚不沾地,点餐区前排着长队。
“欢迎光临肯德基!请到这边点餐!”安宏刚帮前一位顾客配完餐找完钱,抬头对着下一位客人时,就见到了那个意想不到的人。
路云帆倚在点餐台前,对着安宏绽开一个笑。
他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袖t恤,单肩背着一个双肩包,修长的手指轻叩着台面。
此时的安宏穿着红蓝相间的短袖制服、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头戴蓝色鸭舌帽,她楞了一下,立即又挂上职业微笑,问:“您好,请问这儿吃,还是打包?”
“这儿吃。”路云帆站直了一些身子,眼睛扫着餐牌,指着一个方向说,“我要原味鸡,4块。”
安宏刚想开口配餐,就听路云帆幽幽地说:“一块左鸡腿,一块右鸡腿,一块左鸡翅,一块右鸡翅。”
边上排队的顾客都傻眼了。
安宏默了片刻,问:“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
“请稍等,帮您配餐。”
安宏吸口气,干脆转身自己给他配起了餐,好不容易从一堆鸡块里找出来他要求的左左右右,将托盘放到他面前时,路云帆低头端详了一下,说:“你们这个鸡明显营养不良吧。鸡腿这么小,怎么和同类的鸡竞争呢?你看这鸡翅瘦的,像鹌鹑的翅膀一样。”
安宏平静地回答他:“您好先生,
我们的鸡块都是符合标准的,但是肯定有些误差,毕竟每只鸡长得也不一样。”
“哦……好吧,不过这么小的鸡翅,我可能会吃不饱,那再来个汉堡吧。”
“哪种汉堡?”
“腿堡。”
“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辣的,但是我特喜欢吃汉堡里面那种酱,你叫他们帮我现做一个,多放点酱。”
“……”安宏挤出一个笑,“好的,请稍等。”
等那个加了酱的汉堡拿出来时,排在路云帆身后的顾客已经开始不满意,有个中年男人大声嚷嚷起来:“哎!小青年你怎么回事?点个东西婆婆妈妈像女人一样。”
路云帆朝天翻翻白眼没有理他,巡视的主管发现情况不妙,赶紧另开了一个收银台,将路云帆身后的顾客分流了过去。
安宏对那些顾客说着抱歉,把汉堡放到路云帆的托盘上:“加了酱了。”
路云帆打开盒子一瞅,夸张地大叫:“不是吧!加这么多!恶心死了,换一个换一个,还是不要加那么多酱了。”
安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主管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你们的员工怎么回事?做出这种汉堡来,你自己看看。”他昂着脑袋,把汉堡推到主管面前。
主管皱眉:“这怎么回事?”
“是顾客自己要求多加酱的。”安宏小声回答。
“喂喂喂!你别乱说,明明是你们自己做得不好!”路云帆拍着桌子喊,“换一个!”
主管二话不说撤掉汉堡,重新给他拿了一个,笑着说:“抱歉。”
安宏咬着牙瞪着路云帆,心想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路云帆满意地盖上汉堡盒子,转转眼珠又说:“恩……我要一份中薯,一杯冰可乐。冰块要8块,多一块少一块都不行。”
“请稍等!!”安宏怒了,转身又给他配起餐来,这一次,路大少对可乐很满意,对着薯条却努起嘴来。
安宏看着他靠在台子旁,居然一根一根地数起薯条来,嘴里念念有词,眼里尽是恶作剧得逞的意味,嘴角还挂起了一抹坏笑。
“先生,我们的薯条是讲重量不是讲根数的,您要是觉得量不够我可以帮您拿个秤来称。”路云帆的身后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安宏心想,你要玩是吧?好!姐姐我陪你玩!
路云帆听了她的话,摇头说:“不是,我是在检查你们的薯条是不是每根都沾到了盐,你知道,薯条淡了,不好吃。”
说完,他抬起头来,对着安宏咧开一个无公害的笑。
安宏真恨不得将他托盘上的可乐扣到他脑袋上,她压着脾气小声说:“路云帆,你闹够了没有?我这是在工作!”
“我在点餐啊,又没妨碍你。”路云帆一本正经地回答,看看托盘上的东西,拍了拍手笑道,“行了
,再给我来个甜筒吧!”
安宏给他做了一个甜筒,路云帆接过来一看,皱着眉叫起来:“这位服务员你新来的吧!做的甜筒难看得要死,就像堆了一坨屎在上面,严重影响我的食欲,我要投诉!”
边上很多顾客一早就在看好戏了,看到这儿都已经笑了起来。
“路云帆!!”安宏炸毛了,恨不得直接爬出台子去揍他。
路云帆却不依不饶地叫:“干吗干吗?肯德基不是把顾客当上帝的吗?你这个服务员怎么这么凶!”
主管过来拉开安宏,说:“小安,你先进去里面休息一下。”
安宏狠狠瞪了一眼路云帆,扭头就走,路云帆吮了一口甜筒,舔舔嘴角,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开心地笑起来:“呐,多少钱?我点完了。”
安宏的同事在员工休息室安慰着安宏:“别气了别气了,极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男孩好歹是个大帅哥,你就当看相声表演吧。”
另一个女孩说:“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换成是我,就把冰淇林摁到他脸上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安宏叹口气,说:“谢谢你们,我没事,你们出去忙吧。”
主管也走进来安慰安宏,安宏说:“主管,今晚我想请假,可以吗?”
主管知道安宏心情不好,用餐高峰期马上就要过了,也就点头同意。
安宏换上自己衣服,背着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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