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_分节阅读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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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少行人,店铺关得差不多。转角处三轮车支起的烧烤摊,稍有些人间烟火。两人不做停留,直奔着湖边去。

    真到了也没什么,黑黢黢,遥遥得水里飘着灯火。若不是无边无际,和从前学校里的湖也没什么两样。学校的湖上,春暖的白天还有时候能碰到天鹅。

    “看海报以为是大片,没想到情节这么……文艺。”付子祺有一点点歉意。

    “镜头挺大片的。也挺好看。”

    已经是冬天,柳岸也没有莺。柳丝柔柔地荡着,樊如的腰身盈盈一握。

    “是不错……太空的场景很震撼,还好是在电影院里看的。只不过感觉有点孤独。”

    樊如轻笑。付子祺也赧然一笑。

    其实最静谧的那刻,死亡像绮丽的梦幻,迷住眼。求生是人的本能,求死是另一种本能。如果没有樊如,付子祺恐怕也不会感觉到生命算什么,也不会知道一呼一吸何其艰难,又让人感到何其孤单绝望。但樊如近在手边,还有什么好伤感?

    吴都打车比淞都难得多。等车的功夫,付子祺搂紧樊如,樊如的衣服都是冰的,打了个喷嚏。付子祺后悔自己后知后觉,执意把外套脱给樊如。樊如要把风衣换给付子祺,付子祺不肯接,硬是把自己那件羊毛呢的外套披在樊如身上。其实平时都在空调间里,也就不会穿很多,只一件长袖衬衣,里面是薄薄的工字背心。换成樊如从背后环住付子祺。背抵着樊如胸口,樊如把头搭在付子祺肩膀上。被拥抱着,被紧紧贴住,心底小小的哀伤和不安就一扫而空。

    长夜里,风的味道,就像曾经在天台上给樊如打电话的时候,空气里是微涩的幸福。

    浴缸里,樊如趴在付子祺胸口。付子祺把手臂搭在浴缸边沿,脸被热气熏得绯红。

    “我想剪短了,这个长度好尴尬。”付子祺把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乖,再坚持一下。我喜欢你以前长发的样子。”

    付子祺用两只手把头发贴着头皮向后梳,“好看吗?”

    樊如在付子祺玉佩上蜻蜓点水地一吻,作为奖励。好像玉佩是付子祺身体的一部分。付子祺感觉心口痒痒的,抱住樊如。

    樊如偏过头,语气严肃起来。

    “我去美国……这段时间会很忙。不要主动联系我,好吗?”

    付子祺愣了一刻,抱着樊如的手不再动作。直觉樊如这一晚都想要对自己说什么。既然一直说不出,又不能留到温存以后,想必是要紧的话。

    “有……什么事?”

    “半个月吧,最多三周。”樊如坐起来,瞧着付子祺的反应,“这次去美国是接我儿子,我和聂,下月初结婚。”

    付子祺木然地靠着浴缸。樊如说得那样坦然,望着自己的目光像水一样平静。轻轻巧巧一句话,像刀子狠狠戳进心脏里,疼只是一点点,却剜出一个血洞。

    “是吗……”

    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要隔了那么一会儿,疼痛才苏醒起来,胸口真实的痛感。

    付子祺紧皱着眉,樊如的目光像小刀,割得自己体无完肤。猛地站起来,水星溅起来,溅到樊如脸上。

    “太热了……”付子祺说着,慌乱地迈出去,踩着地巾,用浴衣紧紧包裹身体。站起得太猛,头脑里忽然嗡的一声。

    究竟是什么意思?结婚。就这么简简单单吗?还等着看自己的反应,她想要看到什么?难道在她眼里,这都理所当然不算什么吗?难道是考验,难道要笑着说恭喜?

    樊如望着付子祺的一举一动,付子祺像是不安又像是嫌恶一样将浴衣拉紧,转回头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同樊如对视,一句话不说就出去了。

    樊如起身,用浴巾草草擦干,裹住头发,披上浴衣走出来。

    付子祺一个人坐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弓着身,把头用手臂埋在大腿上。

    “子祺……”

    “你让我想想好吗?”

    “想什么?”樊如心里一跳。

    “你先睡好吗?我想自己想想。樊如,我没法对着你,听着你的声音。”

    付子祺的声音带着哭腔。

    樊如静静地站着不动,心里前所未有地动摇了。樊如把手覆在额前,闭上眼。是这段时间来一切都太好了,付子祺的乖顺,让樊如有了不切实际的认知。其实她的固执和介意,从没有变过。

    在酒吧里,顾然的人寻衅滋事,她被灌成那副样子,一句软话都没有。给她工作,给她钱,她统统收着,因为这些是爱的馈赠,她并没有说过什么感谢,也从没有开口要任何东西。

    她可以低下头去打工,迫于生计过晨昏颠倒的生活。可以做临时工,跑腿复印打杂,对所有职员陪笑脸。周末一个电话打来叫她改图纸,因为在淞都陪着樊如,不住道歉,当晚回去了,一个人跑到公司加班。原以为这样的她,知道了生活艰难,学会人情世故,就可以像成年人一样懂得敬畏现实。结果发现,其实是自己畏惧现实。

    樊如拨动头发,轻轻咬唇,靠近付子祺。

    “只是走个形式。他14了,又是男孩,要认祖归宗。我们就是结了马上离,孩子才好有个名分。”

    付子祺一动不动,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吗?不要这么难过。”樊如的声音终于染上一层悲伤。

    付子祺用浴衣的宽袖抹去泪水,站起来。

    “樊如……我还是先回去了。”

    “为什么?”

    “我……在这里,我……”眼泪又是夺眶而出。

    樊如拉住付子祺,“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走?要走也该是我走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脑子很乱。在这里我什么都想不清楚。”

    “要想什么?你想离开我了?”

    付子祺从没看到过樊如表情这么严肃,这么难过。樊如从来都是春风和煦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费心费力。付子祺皱着眉。

    “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你们一家人……樊如,为什么还要我?因为跟女人偷情比较容易,比较不吃亏吗?”

    付子祺的话说得太狠,对樊如太狠,对她自己也一样。樊如倒抽了口凉气,觉得力不从心。

    “那好吧,明早我飞机。我们之后,不再联系了。”

    樊如从没想过这句话会由自己开口说出来,也想不到说出时,竟然如此心恸。心里的和说出口的全不一样,每一个字倒好像一记重拳锤在自己身上。

    完全没有预兆。樊如的话像一个耳光,把付子祺从自己沉浸着的情绪里击醒。是什么,分开吗?是,是,我是在想也许,但绝不能,绝不是现在。

    付子祺站着没有动,樊如转身朝里间走。

    “不,不!”

    付子祺那样惊慌,发狂一样忽然抱住樊如,把樊如箍在怀里,几乎是喊起来。

    “樊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的。别离开我!”

    像被吓坏了,泪水暴雨一样砸下,哭到哽咽。樊如的眼泪也滑落下来。付子祺贴着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生理反应那样明显,好像随时撑不下去。

    “我错了,对不起。怎么样都可以,随便怎么样好不好,别说离开我好吗?”

    樊如转过身,像打量陌生人一样打量付子祺。樊如的目光让付子祺加倍惊慌。付子祺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樊如则是这个小小世界唯一的审判者。其实从头到尾再清楚不过,何必做无谓挣扎。

    爱情让人这么痛苦吗?这么痛苦的还是爱情吗?

    付子祺的原则底线终于被冲溃了,她只是等着樊如一个不结束的回答,脑海里全部空白。原来一切敏感,一切龃龉,一切一切,都比不上仿佛要失去樊如的痛。付子祺觉得自己像一个蚌壳,努力磨烂血肉,愿意吞下任何不满意。但如果不这样,和樊如分开,只是想着,天地都不见了。活到现在所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都不复存在。从今往后,不需要再有自尊,不需要再有道德良知,只要樊如还愿意,就算淹没身体的是利刃,也再没有关系。

    勉强吗?爱情难道不就是勉强?不勉强去哪里找相爱?

    樊如想不到婚姻的形式给付子祺这样大的伤害,更想不到她选择接受这个伤害。原以为万事太平,两个人相爱,在一起时理应幸福快乐,到这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付子祺哭得那么惨,樊如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要化成一滩水,好像可以触摸到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上面还有新刻的痕迹,渗着血珠。她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谁没有年轻过呢,却怎么回想不起当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误以为年轻就该单纯无忧。

    好像自己虐待着付子祺,又好像付子祺反过来绑架着自己。

    继续下去是痛苦,停下来也是痛苦,原来已走到两难。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电影我其实一个人在家看的。转折到求生时,看看时间轴,哦最后一幕到了。道理我都懂,不过开始讲道理的时候情绪就没有了。

    ☆、如我知错可否乃念最初

    樊如带着付子祺走机场通道。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卡座里。

    付子祺拿过樊如的手机,把每一个闹钟的标签改成一个红色桃心的表情。

    “如果不方便发信息也没关系,闹钟响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你就好了。”

    樊如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付子祺要了支水笔,展开纸巾。

    画画时观察的目光和平视面对恋人的目光稍显不同,理性回到那双眼睛里,恢复成对世界惯常的自信和自矜。樊如也不动声色地观察付子祺,手腕为轴,笔在纸上迅速打下轮廓。付子祺偶尔抬起头,目光干净,偶尔也显得犀利。

    “昨晚很抱歉。”

    付子祺垂头瞄着细节,忽然说。

    樊如捏着咖啡杯耳,没有说话。

    付子祺画好,把纸巾叠起来。

    “不给我看看?”

    付子祺摇头轻笑。

    “你们……离婚以后,会怎么样?”

    樊如想了想,微耸起肩,“不会怎么样吧。不知道。”

    “我准备申请了,想出去读本科。虽然今年可能已经不太来得及。”

    付子祺脸上带着笑,好像回到三年前。

    “那很好,你还是有个学历好。”

    “樊如,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我够努力,会不会有希望?”

    “嗯?”

    “如果我安顿下来,有没有可能,和我一起生活?”

    樊如一时语塞,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你想要的是什么?嗯?要很多钱吗?”

    樊如笑着道,“那也用不了吧。只不过房子,车子,还有漂亮衣服。我这把年纪,保养也是必要的。”

    “不能比现在差太多。嗯。”付子祺把纸巾收进包里,“再等最多十年我就事业有成了,到时候跟我在一起吧。”

    樊如捂着嘴大笑起来,“那时候我人老珠黄,你肯收留我吗?”

    “只要你肯来看看我。”付子祺回以莞尔一笑。

    “樊姐,这么巧。”

    樊如准备登机的时候,正看到顾然挽着一个戴墨镜的漂亮姑娘过来。

    付子祺扫了一眼,微微侧过身,面向樊如。

    “哟?你也是这班么?”樊如礼貌地笑着,也对姑娘微微一笑。

    “哎。”顾然搂了搂姑娘,“她在这边拍戏,听说我要走半个月,非说送送我,就改到从吴都走了。”

    姑娘摘下墨镜,同樊如握手,转过身朝着付子祺,动作挺大方。

    顾然懒懒道,“你好,付小姐,好久不见。”

    付子祺和那姑娘虚握了一下。“既然这么巧,麻烦顾少路上照顾樊如了。”

    顾然张开口,想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笑了笑,“那咱们走吧,樊姐。”

    顾然同小演员抱着,两个人很深情地表演了舌吻,依依惜别。樊如与付子祺相视一笑,便进了闸机口。顾然从后面大步流星地追上来。

    早班机头等舱只有樊如和顾然两个人。隔着过道。

    顾然笑道:“樊姐,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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