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怎么回事?你弟弟干的?樊如,你太狠了。你怎么对得起她?”
“别说了,不关你事。”付子祺声音又轻又哑。
“做得出说不出,嗯?有本事告诉他你早找好下家,转头就飞美国,压根没有替他做什么打算,你只打算你自己。有本事别拿付子祺当挡箭牌啊。让你弟弟找她麻烦,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你挨刀?!”
“你说什么!别说了。”付子祺手臂猛地震动,纱布勒住伤口,付子祺一阵吃痛。
“你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把她当白痴耍吗?刚才在楼上,聂贞明都说了。这房子是别人送的,你跑美国也是找别人,连聂都知道,你就算跟聂分了手,也不会选付子祺!”
“闭嘴!我叫你不要说了!”付子祺猛地站起来。纱布刚在打结,付子祺抽手太狠,结散开了。付子祺揪着阿曼的衣服把阿曼往外推,
“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装什么高尚,你有什么资格说樊如。找樊如之前你不知道吗?你他妈把我利用完了把樊如利用完了现在说这个。早他妈干什么了?!”
起初用力很猛,到最后已经全无力道。樊如把付子祺架到一旁坐下。阿曼退了几步,站在外面客厅。
一停下来立刻被眩晕击倒了,像在巨浪滔天的海上。
付子祺靠在樊如身上,剧烈喘息。
“对不起,不要这样。”樊如叹息,眼泪滑下来,“你留了好多血,跟她去医院吧。乖。”
付子祺紧紧抱住樊如,“不。为什么跟她?我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分开吧。”
付子祺肩膀抖动,静了一刻。樊如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距离太遥远了,以至于等到听清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为什么?你要结婚吗?我……我不会妨碍你。我不会再闹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以后你叫我走我就乖乖地走,你找我我再出现。我保证不主动给你电话短信,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付子祺的每一句连同漫天的回忆刻在樊如心口。樊如知道自己错了,无时无刻不在犯错。所谓自己可以应付得来,所谓一晌贪欢,全都是错。
如果一个好好的倔强的人在自己手里被消磨成这样,到底是犯了多少不可弥补的错误。
樊如后退着,试图推开付子祺,付子祺抱住樊如,却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被樊如带着下滑,便跪在樊如面前,“樊如,算我求求你,怎么样都好,你说什么都好……”
樊如捂住付子祺的嘴,眼泪不断地淌下,遮住视线。樊如蹲下来抱住付子祺,“别这样,不要说了。不是你的错,对不起。我从来不想你变成这样,付子祺,你这样让我恨我自己。”
付子祺摇头,“为什么?我真的很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为什么说恨?你不爱我了吗?除非你不再爱我,我绝不要离开。”
樊如从没有流过这样多泪水,全都是欠付子祺的,流再多也还不清。
“爱情有什么用呢?就因为爱什么都可以不要吗?我宁可不要这样的爱情,不用看你把自己毁掉。”
付子祺紧紧皱眉,“我没有……我……”
付子祺不知该怎样辩解。樊如需要的爱也许就是锦上添花,是生活的边角,偶尔作为调剂。如果樊如要这样,自己也应该可以办到。但是不是真得办得到?
爱可以想停下来就停下来,温风和煦,撇去一切苦难吗?
难道是自己用力过猛,折磨了自己,让樊如感到烦恼吗?
樊如试着站起来。阿曼过来把付子祺扶起来。
付子祺靠着餐桌坐着,太累了,头脑里的意识挪动得越来越缓慢,已经没什么办法思考。
确实,太累了。没劲透了。
“你现在这样疯狂地爱,不计一切代价。我很怕,如果有一天习惯了,变得像你一样,而你不爱我了。该怎么办。”
樊如哭得像个泪人,声音都是哽咽着。
付子祺回头想从认识樊如以来的这几年。有些东西是根本不可能追到的。自己偏偏像夸父追日。
什么时候是好的时候呢?当初在宿舍天台上,叼跟烟,望着星星,望着月亮。春风十里,整个上海滩幻梦一样的灯红酒绿,全是樊如看得到握不住的清浅笑意。
付子祺站起来,抓起桌面上那块染血的金表,扶住阿曼的肩膀往外走。
穿过客厅,停下来,最后看看这栋建筑。深深浅浅的大片灰白,自己不过洒下一滩血渍。
“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也怕。樊如,这世上总有人会更懂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时候感觉很虐,回头看就还好了。求轻拍。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我在阿曼找的房子里疗伤。聂贞明就在我隔壁。
聂贞明那一间重新翻修过,墙上加了隔音砖,门也是定做的。虽然在隔壁,我可没再见他,连声音都没听到过。
无罪证明很快办下来,申请寄出去,散落在地球背面几处,全是建筑设计。提前办了个旅游签,准备等身体好了尽快走。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个伤心地。
把聂贞明送回去不久,阿曼带我去给叶舟扫墓。说林默已经出来了,两边约好分头飞,到澳洲见。正是天冷的日子。离叶舟的忌日还有小半个月,但阿曼不会等到那时候了。
牌位上干干净净,“叶舟”两个字。既不是谁的爱妻,也不是谁的爱女。这样黄泉路上不用拖家带口也可以走快点,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阿曼的叶舟走了,我的叶舟也要走了。希望她们在另外的世界过得好。
其实我这次跟出来不过是想混根烟,祭拜叶舟,至少该有几条好的吧。
结果阿曼一路跟我叮嘱了很多,叫我不要也这么快死掉,她说那天出来在车上我居然休克了,她心脏受不了。
于是没有混成。
阿曼指着我手上的金表,叫我出去以后就不要老戴着了,太招摇。其实我从今以后都穿长袖,遮都遮住了,哪里招摇?
我只能安慰她别人看到我一个穷书生,一定以为是a货来的。这毕竟是我的分手费,全部家当,一定得带在身上。
阿曼说樊如最后明面上只拿到八百万分手费,又说全是因为聂贞明被我激怒了,一分钱都不肯多让。我想不到自己还有砍价坑队友的属性。
樊如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匆匆赴美结婚,似乎是找了个人气不旺的小景区度假。樊云蹦跶了几天终于明白回天乏术,似乎是已经被安抚了。
我有时想当初那些毕竟都是别人一面之词,樊如从始至终对这件事没有只言片语。
也许是误会了。也许……
没有烟也没有酒。望着空荡荡装修得毫无美感的房间时。有无数个“也许”沿着墙角推搡着,拥挤着,爬上天花板。
飘过雪落过雨又冷又潮却忽然翻出来个大晴天,一夜从冬摔进夏,但乍暖还寒。我的思绪也是颠来倒去一如天气,忽然天塌地陷万念俱灰,忽然又觉得声色犬马不过尔尔。
怎么说,“你的头发都烧成了过眼云烟,我也抽不完”,而我陷在烟锁一样的晕眩里日复一日,醉死梦生。
明明灭灭,粗的细的线条描不全过往,深的黑,浅的黑,层层复层层。
我像是最执迷不悟的棋手,一遍遍复盘,钻回每一条死胡同,把预演的伤痛重演到再感不到疼痛,只不过试图追到她全貌。
我明白她吗?不明白吗?爱她吗?不够爱吗?
直到最后,懂得了,所有庆幸的都危机四伏,所有遗憾的都含情脉脉。
其实一局棋不是赢了就是输了,结局不会有太大差别。落第一颗子就明知会输,难道要怪罪错在想赢?
问我后来去美国,有否遇到樊如?哈,美国那样大。
有这么一首歌,有这么一句词,“或是有一天,当你在左转,我便行向右,都不会遇见。”
我同樊如的感情,大概终于终于走到山穷水尽,但已经犯不着柳暗花明。
这世上人海茫茫。我从不认为自己见到的是真爱,也不敢妄信命中注定就是真爱。如果有真爱一说,相对应的难道是假爱,错爱?如果爱情都能分黑白,那确实我们这样滥情何苦。
但就像读书,工作,恋人也一样,越“好”的越难得。降临时难,拼上运气,坚守时更难,持之以恒地消耗力气。就算最终不破鲁缟,回头望,已跨越千山万水。
不能停下来吗?不能重新开始吗?
有足够多的爱,足够多讲爱的故事。风花雪月,是一帧帧精致美好的明信片。而那些走到绝境的曾经,在袅袅婷婷的烟里,潮湿空旷的夜空下,街的背面,巷的末尾,在身体每一处,一触到就忆起,肝肠寸断。
很感谢我掏出真心那时,没被吓走的你,理了理额角飘扬的发丝,露出迷死人的帅帅的微笑,用美丽的青春,一笔一划,刻齐整芳名。
是我心病,是我之所以敢把岁月称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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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以爱为名。
生活需要平静,拒绝伤害,生活里已经鸡飞狗跳,犯不着自找麻烦。当我在爱里寻求救赎,尝试成长回避伤痛时,又逐渐发现自己实际是渴望那种痛感的。写这篇脑海里总飘过一句话,“你有病,我有药”。其实大概是,我有病,我放弃治疗。
如果疼痛真的是一种瘾,小说大概就是美沙酮吧。也许有一天可以戒断,也许最终拖入地狱。谁知道呢?有时觉得,其实两样都好,这都没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这是爱的好处,不是每个人可以消受的好处。
对不起爱我的人。
但我又常常希望能说的最后一句不要是对不起,可以是谢谢。
我们都到生活里去了,生活里人口众多。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居然忍不住上扬了一把。
故事本身到上一章基本完整了。真心第一次这么注重剧情,不过一年没有下笔,语言已经烂成渣渣。比较遗憾一直没有写出纯粹的高点。
无意提出问题,更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祝大家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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