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孤剑话平生_分节阅读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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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很快便离去了。

    榻上,楚离悄悄闭了呼吸,先天真气圆转如珠,神色如常。他心中默算时间,气尽之时已超过半个时辰,便淡淡地看着那香炉,只等烟气散尽。

    恰在这时,耳内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墨馨推门而入,见他醒着,笑了笑:“怎么这时便精神了?”

    楚离心中暗叹,细细道:“……方才有人来。”

    只这一句泄了真气,鼻间一抹幽香吸入,骤觉头晕目眩,“香炉,熄掉……”勉力说罢,便在墨馨震惊的目光中昏了过去。

    自出生起,便被认定哑了的孩子,如今突然开口说话。

    墨馨还未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那话中的意思,惊得魂飞魄散。

    ……

    且不说外面如何鸡飞狗跳,楚离却觉心神激荡,魂魄浮动,竟和那日离魂甚是相似,怔忪一瞬,便觉心底掀起滔天怒意。

    一次便罢了,如今,却是当他好欺负么……

    浓浓的黑暗似也被震荡起来。

    忽闻一声轻叹,几缕锐光从那间隙露出,渐次连成一片。白光耀眼,楚离眯起眼眸,却是渐渐看清了眼前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千华

    绝崖,孤松。

    脚下一片云海升腾,苍茫无尽。

    楚离扫过一眼,便定定看着那古松之下。一方石桌,两台石椅,一青衫少年捻棋落子,气度悠然,脚下松针已积得足靴厚。

    不知何时,楚离已恢复十几岁的身躯,他心中却丝毫没有喜悦。

    淡淡云气蒸腾氤氲,亦真亦幻,待散开时,一局已毕。

    “我还在想,你,”少年抬眼,笑意浅淡,“何时方至。”他站起身来,形容年岁都与楚离相似,却多了几分平和,少了几分冷冽。

    楚离冷冷道:“摄我魂魄之人,是你。”

    “不错。”

    “此时此景,助我借尸还魂,亦是你。”

    “不错。”

    楚离顿了顿,浑身怒意反而淡了,“夺我身躯,仍是你。”

    他每说一句,少年便笑上一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还以为那般打击,会让你消沉低落一段时日。”他轻叹,“可惜了,若非心意已决,你我倒可以成为朋友。”

    楚离不语。

    “可愿手谈一局?”少年浑不在意,长袖一拂,棋子便各归各位。

    “有何不可。”

    两人次第落子,楚离棋路尖锐咄咄逼人,少年却每每交锋之时指尖一转,另起炉灶,“不问?”“你不会说。”楚离拾棋落子,果断利落,语声已是冷淡。少年撇撇嘴,“想必你已猜到。”

    “不错。”

    “我名楚少商。”

    落子铿然,“于幼年时倾慕一人,苦求一生未果。”他微微一笑,落子却诡秘凌厉起来,“常人都说在下痴心妄想,我却并不甘心,凭何便注定一生求而不得……?”少商目色幽深,“吾苦练术数十余载,现下这般,却还是应了劫……”指一用力,石作的棋子便被捏成齑粉,淡然丢开,便又恢复成那般温和,“如今冷静下来,才知自己入了执。”

    “与我何干?”

    “本无关联,奈何你我命数皆同,在下便想了个趣事,解脱于你,也助我离了这深潭,执瘴自解。”

    楚离冷冷地看着他。

    “自然,我于你有亏不假。”楚少商低低一笑,“何必动怒,你我性情相仿,我又怎会不了解?”

    说话间,就见棋盘上黑白绞缠,一正一奇,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尘埃落定。

    平局。

    “王大夫,小公子到底如何了?这般昏着,如何是好……”

    “这,油尽灯枯之象,这孩子怕是……”

    这一场大病,险险熬了过去。三日后,楚离醒时,只觉浑身绵软无力,经脉里空荡荡的,那抹流转不息的真气微弱的只余一缕,脑海剧痛,只来得及睁睁眼,便又昏睡过去。

    墨馨又喜又忧,秋娘还是那般,只嘱咐了好生照料,便不再理睬。

    如此反复,到得天气炎热时,楚离才意识不再那般浑浑噩噩。

    那日睁开眼睛,却见空气中漂浮的粉尘、梁上细腻的纹路,丝帛的垂帐里一条条线的编织走向,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一眼扫过便明了于心。惊怔后,方觉先天真气沿着一股新的路线游弋,凉意沁骨,心若冰清。

    “这篇‘水阙’,本是最上乘的心诀,却要修者心若止水,寡欲神清,于你倒甚为合适。”

    “我竟不知,你如此好心。”

    “在下只是想看看,这当年盛传的武林至宝,如何了得罢了。”

    “……”

    “你若不练,也无妨,这楚府并非善地,想来何去何从你已心中有数。若实在不信,权当在下一点补偿……”

    如今回想起那神念传功之法,脑海仍隐隐作痛。屋内静悄悄的,檀木桌子上描金香炉漾着袅袅青烟,上升数尺竟好似被何物牵引一般,向床侧雾拢过去。楚离只觉心底越发平静,偶尔分去心神思忖,心诀也丝毫没有凌乱之势,宛若局外之人,冷眼旁观。

    那楚少商不过一抹神念,见识却不凡。

    楚离修习数日,便渐渐喜欢上了这般敛思收绪的感觉,平静,清醒。那双乌黑瞳目日益冷淡宁澈,幸而婴孩本就目色黑白分明,不细看是分不出差别的,但那目光,却甚少有人敢于正视。

    “小少爷整日闷在屋里,可是要生病的,不如出去走走罢,可好?”

    唯有墨馨,始终如常。

    楚离看着她,缓缓点头。撑着边沿跳下榻,两岁多的身体还很柔软,这一下失了平衡,踉跄了两步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楚离微微蹙眉,乌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墨馨忍笑悄悄上前,一把抱起来,“可莫要坐在地上,当心着凉。”

    楚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放我下来。”一句话吐字清晰,条理分明,甚至其中还带着几分冷意。墨馨看得怜意大起,笑道:“好好好,那由奴婢陪着小公子,可好?”说着却也真将他放了下来。

    屋外暑气正浓,阳光洒下,站得久了都是一身汗热,落在楚离身上却觉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来此甚久,他还未真的仔细看看自己今世的家。

    院落不大,却是有着一方池塘,几株垂柳。玉砌栏杆,一座石拱桥跨至月牙门口的小道上,透过绿意,可看出门外一座回廊不知通向何处。侧后方也有一座拱门,却是通向小厨房。墨馨简单地解释着,却不敢真让这位小少爷自己乱走,院子里还好,这外面……她略略一顿,轻声道,“小少爷平日,可莫要出了这院子,当心外面的人。”

    楚离目色平淡。

    他并非真的懵懂无知,这幅羸弱模样出去岂非找欺负去?转念便想到方才控制不住平衡的一幕,他一向心高气傲,却也知道这是孩童身体骨骼柔软未定,正是打磨之时,慢悠悠在院子里走动,墨馨见他甚是乖巧,叮嘱了不可靠近池塘和拱桥,自去忙了。

    走了一会儿便觉疲累,略略看了看暖阳,楚离也不回屋,只在一棵柳树下坐了,池塘里开着几株素莲,莹莹水面随风起漪,眼前世界仿佛洗去尘埃之后的鲜亮,自“水阙”初成往日习以为常的事物总会让他入迷。楚离看着看着,便觉那水波仿佛活的一样,凛光无论如何破碎,终归还是连绵无尽。

    ……

    意识困顿,半梦半醒之际。那水面波光越发明亮,悄悄拂动,一泓清波漾开,连绵涤荡,时而极淡,时而极缓,时而湍急,时而静默,偶遇微风,便层层叠叠涟漪散开,似缓实快绵延荡涤,到了近处,拍在岸边更荡起连波水浪,片刻便又静了下来。

    而微风不止,那胜景一而再再而三,朦胧中竟似那凛凛波光迸了寒意,游窜进退,行云流水,似有人踪。

    楚离双目一眨不眨,竟颇觉惊艳。

    “天天练这劳什子七剑,几时见你以一挑百,我便服了。”

    “这……咳咳,剑诀有云:心意所凝,剑似飞凤,矫若游龙,身与意合,意与神合,以神御剑,动静起止,皆随心矣……”

    “切,自欺欺人……”

    “……”

    少年那无奈憋屈的样子似已模糊,如今忆起从前,更是恍若隔世。水汽雾煞煞弥漫,眼前越发的不真实了。

    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楚离静静思索,竟若有所悟。

    低头,只见水波荡漾,方才痕迹已是杳然。

    睁开眼,午后阳光静好。

    水面无波,并无梦中那般多变莫测。只那残留在脑海里的明悟,无比清晰……

    那年,楚离不到三岁。

    作者有话要说:  初悟剑道~

    ☆、第四章?离殇

    自那日以后,楚离时常呆坐,一坐便是一整日,谁叫也不理睬。

    于是,府中又传三公子木讷痴傻,无知无觉。

    气的墨馨每日听到这些闲碎的话,都忍不住想要大声辩驳,他们家小少爷才不是这般不堪,只是想起夫人的警告,墨馨不由低下头,忍着泪水匆匆走过。

    步至院中,却见一向呆坐不动的孩童折了根树枝似模似样地挥舞。

    却是楚离心中明了,开始演练这只有七剑的子母剑诀。

    这剑法他曾在一友人身上看到过,却不知怎的在前日梦境中,渐渐记起。楚离不知缘由,每每深思但觉真气蠢蠢欲动,今日终按耐不住,拾了根树枝慢慢舞练起来,却是越来越心动。原所谓摘花飞叶并非传说,如此,那人所吹嘘的七剑是否也……

    墨馨脚步一顿,惊讶地看着那根小小树枝或掠或点,柳枝纷纷断裂,虽步履蹒跚可笑的很,但那稚童手中的树枝,如何能截断杨柳?便是徒手去折,也是难得很。

    只演练数息,楚离便停了下来。

    不对,感觉不对,明明记得该出剑的角度,却是无法控制,总有偏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楚离默然片刻,重新出剑,却是来来回回就只有第一式。

    墨馨看着那小小孩童认真严肃的脸,心中感慨悄悄去了小厨房自是不提。

    却说楚离枯燥地重复着一招,还要加上体内真气,不到半个时辰便消耗一空,从未有过的疲累,待真气行功恢复,方觉有所增益。

    如是一日,成果也不过稍稍好些。

    楚离并不气馁,日日勤练,沉溺其中,对其他感觉越发淡了。如此数月,入秋之际,真气突破关窍,更胜以往。而楚离第一剑终于有了雏形,疾速挥出时,已有了那么几分神韵,但比起心中拟练,却是差得甚远。

    身与意合,意与神合,以神…御剑……楚离严肃地看着手中树枝,这已是换了不知多少个,寻常树枝哪里能够承受这娘胎带来的先天真气,直到最近稍有突破才略略好些。乌黑的眼眸严肃认真,好似那真的不是一根树枝,而是剑,属于他的剑……

    自重生以来,沉默寡言惯了,便越发不轻言喜怒哀乐,心诀自涌,通体清凉。

    楚离心知,黑夜行船,看不到终点,惶然怀疑,自然意志不坚。而在某方面他却是一个单纯到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总是不顾一切。这剑法虽简单,却是子母剑法总纲,正对着北斗七星之数,往后母子相生,自然还有十三剑,二十四剑,三十六剑,七十二剑,九十一剑,一百零八剑……

    此言曾是听得他耳中冒茧。

    虽总纲只有七剑,但如何发力,如何收力,如何行步,他毫无经验,纵有先天真气,也需一一琢磨,或是前世诸多理论,映证之下,也有不少惊喜。

    默念着口诀,持剑指天,待得通身宁静,刹那间步伐一变,一道弧影未散,“剑锋”所指,一方落叶已悄无声息碾碎。

    楚离微微蹙眉。剑本利刃,收发之际当潋滟无痕,宛如太极,剑光连绵含而不露。可势若千钧,可举重若轻,可锐不可当,又可缠绵入骨,绝非这般粗糙。对自己演练数月的一式,楚离亦是毫不留情。

    总觉的,尚还缺些什么……

    他尚未思索出头绪,秋娘却又是病了。初冬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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