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孤剑话平生_分节阅读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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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声……似乎已全城戒严。

    “他们倒是谨慎……”

    楚逸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淡漠冷肃,“你果真有办法解毒?”

    “有。”楚离平静道,“我运功助你,需要七日。”

    楚逸臣唔了一声,面色陡然一白。楚离立刻扶住她,再次渡过去真气,冷汗如雨,楚逸臣艰难道,“回,府…去,书,房……”

    他浑身都颤抖起来,咬紧牙关,清隽的面容几乎惨白。

    楚离心中一沉。立刻揽住他的腰,身形一掠,迅速向着楚府奔去。一路躲过三波巡逻士兵,从侧墙翻入,正好是个花园。楚逸臣咬着唇已经破了,他一声不发,此刻却喘息道:“出了院子往左。”

    楚离几乎将轻功运至极致,往往点在草茎之上便倏地跃出十数丈。楚逸臣只觉耳畔风声迅疾,两侧景物纷纷模糊后退,借着他的指点,楚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竹园。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提高警惕,却是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这有何奇怪……”

    楚逸臣熬过毒性,挣开楚离的扶持,伸手推门。“这毒不可能无色无味,能够顷刻毒发定是经年而累,这次的事情,单单是那小皇帝,根本无可能轻易成事。”书房之中,仍如从前,楚逸臣面色苍白地转动桌下一处机括,拉着楚离走向里屋床榻。

    楚离默然。

    他虽有过怀疑,却没想到楚逸臣早已想的清楚明白。

    那么此刻那个里应外合的人,应该还在楚府,趁着年会各地管事都在平江,把握大权,成为楚府当家之人。

    难怪要将楚府的人分开关押。

    皇帝不仅仅忌惮楚逸臣,也觊觎这里的一切。

    躺到床上,楚逸臣扳动机括,床板顿时一翻,二人双双滚落。

    楚离伸手揽住楚逸臣,死死将人扣在怀里,自隧道上侧滚而下。轰隆一声,机括关闭,床上与桌下的机括皆回归原位,而隧道里却是一片黑暗。

    楚离有真气护体,只内腑受了些震荡。

    “可还好?”黑暗中,楚逸臣的呼吸近在咫尺。楚离勉力能视物,扶着他起身,“接下来怎么走?”

    “这个隧道连着一个密室,用作避难之用,直走就是。”

    楚逸臣抓着他的手一紧,“这里有机关,到密室里可开启,不过眼下也不一定……我们自要小心。”

    摸黑前进,隧道幽长,尽头果然有一方石室,略有微风,想来是通气的。

    取出火折点燃火盆,里面是白色的胶状物体,火苗一近,便轰然自燃。同时咔咔咔数声机括启动声响,连绵一片,好一会儿才消失。

    楚离借着火光打量这里,石室不过十米见方,有石床石桌,角落里有处活水,堆放着不少酒坛子。

    “机关已经启动,暂时是安全……”楚逸臣紧紧蹙起眉,刚刚因为运动而稍稍红晕起来的脸颊血色尽褪。靠着墙壁滑到在地上,楚逸臣大口喘息着,身体微微蜷缩双手颤抖地握成拳。

    这次毒发尤为剧烈。楚离扶正楚逸臣的身体,点按穴位时,他已意识不清。

    这些年楚府如日中天,财力敌国,权势滔天。历代君王最痛恨的便是这类能够挟持他们的人物,偏偏,楚逸臣本身便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智者。文珏公主一句楚仲父已说明一切,那毒药虽不知何名,以君王的脾性竟能忍住杀意任其折磨,定然不是普通的东西。楚逸臣能够安然到此,也是以其毅力强行忍耐。

    此刻,先前用意志力压制的毒性,终于爆发出来。

    楚离不再犹豫,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片白物喂给楚逸臣,奈何他咬得牙关太紧,参片根本喂不进去,徒染血迹。

    楚离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心中似有股愤怒,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时是如何的风采,他是他的父亲,被外人欺辱至此……压下怒火,楚离伸指钳住他的脸颊,强自将染血的参片放入楚逸臣口中,按住脉门,待脉象稍强,迅速点了几处要穴,一掌抵在鸠尾,一掌抵在命门。运功两个时辰,才让楚逸臣哇地吐了一口黑血。

    猛药下过,真气稍缓,抵命门的手改握掌心,楚逸臣并未练过武,经脉既细且脆,运功更需小心翼翼。慢工细活,连续七日才能将余毒逼出。

    所以这一招疗伤之法又叫做七日返魂。

    前两日,楚离自运那辟谷之术,楚逸臣却不能不吃不喝。他见那些酒坛子,便借换气功夫,空出一手将其吸来,喂他喝下。这日,感到怀中之人气息一变,楚离微微一顿便对上了楚逸臣犀利莫测的眼神,楚离平静淡漠。乌黑的眼眸深处全是血丝,他已两天两夜没有休息。

    楚逸臣渐渐缓和神色,体内剧痛已淡去一些,他看着身体毛孔析出的乌黑毒素,打消了心底的疑惑。

    “我昏迷了多久?”

    刚刚醒来,他语声沙哑。

    “两日上下。”楚离淡淡道,也是略微疲惫。

    楚逸臣默然,他现在靠在楚离怀里,那手掌一抵着自己腰椎处,一扣着自己右手掌心,动也不动,这样保持两日夜,怕是已经僵了罢。

    他微叹一声,抬起左手撕下身上那黑衣人穿的衣服,露出里面玄色罩衣,那毒素气味甚是难闻,他自己一活动已是受不了,楚离淡淡道:“运功不能断,我扶你起来。”楚逸臣毫无力气,强撑着慢慢站起,与楚离一起移步到活水边,再慢慢坐下。

    左手将夜行衣撕得干净,浸入水中沾湿了,撩起袖子擦拭身体。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气味不再难闻之后,楚逸臣抿着唇,已满头大汗。

    正巧又到换气之时,楚离运气一抓,远处酒坛子就又飞了过来。

    楚离接住,手掌一沉。

    他默不作声递到楚逸臣面前。后者微微蹙眉,左手握住坛口一提,两日米粒未进,剧毒未解,刚才又折腾了一番,如何会有力气?

    试了几次,便颓然放弃。

    耳边骤然嘭地一声,一个空坛子碎成数片,楚逸臣几乎能感觉到身后手臂上肌肉如何绷紧了发力,神思一恍,眼前毫无瑕疵的手已递来一块弧状碎片。

    火光晦明,映的楚离面容棱角分明,甚至连冷漠的气息也未改变。

    楚逸臣心境平复下来,有些挫败。

    他竟还不如楚离。

    左手恼恨地垂在石壁上,蓦地一声轰隆巨响,两人旁侧石壁轰然向两边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雷霆

    石壁轰然洞开,火光照的两人忍不住闭眼。

    待适应了,睁开双目,才见是一座嵌入石壁的灵龛,重明鸟衔长明灯展翅欲飞,一排排檀木灵位足有数十。楚离凝目看去,大多都是楚姓之人,却一个也不认识。楚逸臣默然无言,他看着这些灵位,凤眸微冷。

    “这些,应是我楚家祖宗牌位,祠堂里的那些看来并不完全。”楚逸臣语气平静,“前朝皇室,竟也是我楚家扶持的旁支。不知皇帝有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楚离恍然,前朝皇室,的确有让当权者忌惮的理由。

    但更多,还是楚府眼下的东西。

    楚离不关心楚府究竟有什么样的权势,后几日楚离抓了活水里的盲鱼给楚逸臣,除去如厕时的尴尬,每日逼出的毒素越发浅淡,终于到了第七日。

    “正午之时即可收功。”楚离道。

    七日不眠不休运气,若非他往日夜夜打坐也坚持不下来。楚逸臣似是松了口气,心情复杂,半晌道,“似乎这里的酒都是二十年以上的陈酿,后劲不大。”

    “我从不喝酒。”楚离淡淡道。

    楚逸臣轻叹,“就当是陪我。”

    楚离目视着他,缓缓落在他的左手,楚逸臣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坚持。他已压抑太久。

    “好。”

    楚离将所有的酒坛全数吸了过来。

    楚逸臣勉力抓起一坛酒,仰头喝下,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颚,颈项染湿了衣裳,他大口喝着,竟数个呼吸也未停顿。楚离蹙眉, 拂袖拍开他手里的酒坛,落到墙角啪地一声碎落一片。

    “别喝了……!”

    楚逸臣星目如夜,沉沉看着他。

    “你喝的太多了。”楚离缓缓道。

    楚逸臣笑了,这是楚离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笑得时候仿佛看到冰川融成溪流,清隽的不可思议。

    “怎样才算不多?”他问。

    楚离不语。

    楚逸臣却不放过他,“你答应我喝酒,一起。”

    “你醉了。”

    “我没醉,你要食言么。”

    楚逸臣慵懒地眯起眼眸,笑得轻蔑。这数日种种失算的打击实在让他心中一口气哽在喉中不吐不快,直到此刻借机发挥已算难得。楚离抿唇,挥袖连弹,只听啪啪啪啪几声,酒坛瓷壁顿时洞开一指大的缺口,其劲力反推酒液迸出,楚离张口喝下,数息之后竟将一大坛子酒喝了个精光。

    同时迸发的还有渡过去的真气,楚逸臣只觉体内似被冲开一处关窍,最后一丝隐痛烟消云散,真气回卷,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酒液如注,楚逸臣几乎瞠目地看着他迅速如法炮制,又一次喝光一坛酒。

    楚逸臣从不知自己的儿子这么能喝酒,他本应是极为自律的人。

    但此刻,只有抿紧唇,“你,你这是作弊。”

    楚逸臣不会武功,当然不可能如他一般。

    试着搬起一坛酒,果然还未喝就已漏了大半。更加可气的是,楚离面色微红地放下酒坛,真气一转便神色如常,淡淡道:“酒喝完,该出去了。”

    楚逸臣顿时气极。

    打开密室时,正是阳光静好。

    觅地沐浴,换了身衣裳。楚逸臣依然一身黑纱似的罩衣,映的里面雪缎也暗淡成冷肃的灰,却丝毫不损他冷漠的气质,或者说,比以前更加冷漠。

    楚离穿着楚逸臣的衣服,未着罩衣,雪缎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身体,收紧的袖口干净利落,冰白的手中还握着不知何处寻来的剑,屈指轻弹,剑身嗡鸣,确是尚可。楚逸臣静静看着,“走罢。”

    语声淡漠,此刻的楚逸臣,已恢复从前的气质。

    仿佛方才的失态丝毫不曾存在。

    府中依旧毫无人烟。

    放飞了几只鸽子,楚逸臣径直去往祠堂。

    汉白玉的石阶上染了鲜血,触目惊心。

    一只缎面黑靴踢开吴雍的尸体,那个圆滚滚的胖子便咕噜噜滚下去,软软地摊开在阶梯下面,一动不动。

    祠堂烛火摇曳,一片静谧。

    十几个天南地北的管事神色震惊,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可小觑。

    只是,已经晚了。

    “有谁,还反对?”少年缓缓转身,秀气的脸庞上,一双眼瞳冷若寒冰。火光下,他剑上的血液黑红一片,已凝固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数日来,每日都会问一遍。

    每日都会杀一人。

    不服者,杀。

    反抗者,杀。

    质疑者,杀。

    世上仍是惜命者多,如今数日过去,叫嚣的人终于冷静下来。遍体生寒。

    莫欺少年穷,莫欺少年弱,弱冠之龄,铁血手段。

    很多人都想起当年的楚逸臣。

    何其相似!

    话已问了两遍,无人敢答。

    祖宗牌位高高在上,注视着少年冷冷笑靥,缓声又道:“还有不服的么?”

    照例是问过三遍无人反对,才可接掌家位。

    “我不服。”

    染血玉阶,榻上玄色锦靴。如雾黑纱罩衣,在晨光中,幽邃如夜。

    安静的祠堂陡地哗然。

    “楚先生!”

    “楚当家!”

    众人浑身一震,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纷纷趋步下玉阶。

    转瞬,少年身边已空无一人。

    楚奕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目光却极为镇定。

    他们实在是相似。

    面容、手段、性格、甚至是名字……楚逸臣欣赏他,却不会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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