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孤剑话平生_分节阅读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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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曲青舟面露讶色,黑莲旋转,护住周身,却将所有剑气一一蚕食。

    他们说了什么,耳中不闻,仿佛站在琉璃世界之外,冷眼旁观。

    七情皆去,六欲已离。

    他的思感从未有如此清晰,也从未有如此,毫无波动。

    “小丫头,可惜了。”淡漠拂袖,曲青舟身畔漫天莲瓣猝然个个凝作莲花盛开,万千剑意更为凝厚。

    太阴潮汐已过,此刻为万剑所指,洛雨妃咬紧下唇,目光灼灼,身躯变换,软剑蓦地剧烈颤动,这震动却是杂乱无章的,不但带动了空气,连同地面、骨山、远远的雾气,更有无数兽吼悲鸣,惶惑不堪。

    唇畔一缕鲜血,她已然不顾一切。

    巨大的轰鸣与震动接天连地,恐怖的裂痕与龟裂从脚下的土地上蔓延,速度越快,震颤便越发严重。

    这本是太阴炼魂经中,同归于尽的法门。

    最是简单,也最是凶险。

    “太阴无形千秋耀,与尔同消万古愁!”

    曲青舟目中现出一抹冷厉,万千剑气轰然聚合,一抹乌光若惊雷电闪划破长天,在那剑势将成之际,倏然杀至。

    这一剑如一道滚雷轰然炸开在楚离脑海深处,迁延出无数顿悟。

    他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便那浪涛与莲光之间,掌中剑,心中剑,不知从何而起,只见白寒依旧,甚不起眼。只一撩一抹,剑意仍然是重楼霜降。

    而在楚离心中,这一剑的轨迹从未有过的清晰,他能感知到,剑尖处微滞,宛若刺入琉璃,喀嚓……

    天地为之一静。

    风止,剑止。

    楚离面色一白,眼中却越发明亮。

    剑寒?心寒?

    外物再冷,也比不上心中的冷漠,那是可以将人从内而外,冷到骨子里的寒。是否曾有过艳阳夏日,行于人群,不见丝毫热意,只觉天地之广,唯己一人。如独身行于旷野。

    风声、雨声……万物之声,皆不入耳。

    他已闭上眼睛。

    胜负不重要,生死不重要,意识之中万籁俱寂。

    他未看到,那淡淡的剑光下,一股淡淡的寒意携裹威风,倏然四散。

    这风极淡,淡到几乎不觉。

    十尺,万千剑气所聚乌光仿佛扯动天地,此刻却速度骤缓。太阴巨浪本是席卷天地之势,也不禁为之一滞。

    九尺,已有一点白寒现于乌光之上,巨浪之巅。

    八尺,那白芒渐次扩散,可见的冰层喀嚓喀嚓冻得空气也爆出龟裂似的纹路,风,骤然冷了。

    ……

    最终,五尺之内,两座冰川静静矗立,只那层峦冰壁上,曲纹遍布,依稀可见。

    曲青舟只觉一股极淡的寒意沿着剑气蜿蜒而上,绵延入骨。不由身形变幻,长袖一震,竟将这柔极寒极的剑气尽数扫开。

    口中却道:“好剑!”

    语落铿锵,洛雨妃亦是醒转过来,只觉浑身发冷,五内剧痛,不禁连退五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为什么……”嘴唇颤抖,她喃喃低语。

    楚离默默平复下激荡的真气,从那奇妙的境界中脱离,心中惊叹不已。

    那样高深决绝的剑招,身处其中,绝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而刚才不知着了什么魔怔,竟真的出剑阻拦。

    脑海中,三剑交击的绚烂还未褪去,细细回忆,刚才一剑,划破琉璃世界,其裂痕在感知中清晰可见,而那恐怖寒意,也是从中流露出来,呵气成风,冻结天地。

    那个琉璃世界,究竟是什么?

    缓缓睁开双目,经脉处的创伤先天真气一转便已好了七分,看向曲青舟的目光,极为平静。

    邙山之主……

    “原来是曲先生。”

    曲青舟的面容依旧看不清,但观其气息,却似无任何损耗。看向楚离的目光,颇有些奇异:“飞雪离魂剑?”

    似是问询,似是赞叹,他仿佛微笑了一瞬,“果然很好,”顿了顿,又道了一句,“很好。”

    “你已打定主意护着她了?”方才还微笑着,了字一落,神色已冷了下来,“你可知,她是何人?”

    楚离微微摇头:“她是谁并不重要。她带我进来,我带她出去,如是而已。”曲青舟淡淡道:“若我是你,绝不会帮她。”

    “你不是我。”楚离淡漠。

    “不错,但这个小丫头手里,却有秋水。”曲青舟轻轻一笑,“古剑秋水旖旎万千,小子可要小心些。须知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洛雨妃握紧了剑柄,目光冰冷:“你到底是何人?”

    曲青舟并不看她,只用一种奇异的神光目视楚离,“你知道,我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

    “我不知。”楚离淡淡一笑,或许冷颜久了,这一抹笑容也如冰川化水,极为清冽,“初见曲先生用剑,以为取偏锋之意,阴灭之极,颇感极端。”他顿了顿,叹道,“再看时,却觉生灭轮回,极是玄奥。”

    “不错……”曲青舟轻轻勾唇,眼中却掠过一丝剑锋般的光芒,忽然道,“这样的剑,你想不想学?”

    邙山之主,这个不知从何处冒起的天之骄子,几近宗师的大家,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想不想学?

    想必任何一个学剑之人,都无法拒绝这样一部高深的剑道武学。

    楚离一怔,却是微微摇头,沉吟道:“曲先生认为,武学从何而来?”

    曲青舟凤目微眯起,压下不悦。“自是由人所悟。”楚离点头,缓声道:“生而不有,而自有之,是谓剑道。曲先生武学再高,借鉴尚可,若说学习,却未必适合我。”

    曲青舟目光越发幽深,“你这娃娃,倒是看得透……”他语声轻微,似叹似嗟。复又笑了,“还很自大。”

    他冷冷道。

    “既如此,本座邀你同去邙山,共参剑道,你去是不去?”顿了顿,曲青舟傲然道,“你若答应了,这苗疆数万贱民,包括那机关算尽的大长老,生杀予夺,都可交予你处置。”

    “纵是不学,本座也可将这‘千秋轮回葬枯颜’的武学经义拱手相送。”

    苗疆多林泽,其中苗民多散居,此言下之意,竟是将这些人全做了筹码……生杀予夺?楚离微微蹙眉,这两个条件若是常人必定已心驰神摇,他却颇觉古怪。

    说到底与这曲青舟不过缘悭一面,为何却能遭此厚待?

    若说是对他的剑道感兴趣,也完全说不过去。曲青舟这一套千秋轮回葬枯颜的武功,诡秘莫测,又非邪道,比楚离自己悟出来的重楼霜降要高深的多。

    如此喜怒不定的人,为何对他却百般忍耐?

    楚离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着实想不通透。

    曲青舟面上终于现出不悦,冷冷道,“犹犹豫豫,你到底去是不去?”他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今天已是破例。瞥了眼旁边冷默不语的洛雨妃,浑身红纱已被剑气撩破数处,苗家衣饰勾勒出姣好的胴体,不屑道,“你若是舍不得这女子,本座着人调教好了送与你暖床亦可。”

    “卑鄙!”

    蓦然抬头,洛雨妃气的浑身发抖,言语不得。

    “曲先生。”楚离微微一笑,极是讥讽,“在下不过一无名之辈,如何当得这样的厚待?您若不把来意说清楚,在下不会踏足邙山半步。”

    这已几同拒绝。

    曲青舟却不愧喜怒无常之辈,他竟笑了,“你会去的。”语声甚是愉悦,他背转过身,道,“这些条件届时还会有效,本座在邙山等你。”

    最后一句话音起时,紫影猝然模糊起来。慈沆剑清鸣一声,已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握住。

    最后一字落时,残影方消。

    这个人的武功,果然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洛雨妃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慈沆剑,惨败的面容上,脸色铁青。

    “此次多亏了楚公子。”

    深吸一口气,洛雨妃面色变幻,目光终归静漠,“‘剑隙’已离祭台不远,小女要在此地闭关,恕无法相送。”

    纵然明白楚离与那魔头不会有多少关系,但那魔头口口声声全是纵容熟稔,洛雨妃紧紧握住指尖,心中如何不怨?

    从小到大,如师如父,待她甚好的大祭司,是她唯一的亲人。

    亲人逝去,最是痛苦。

    更遑论眼睁睁看着,毫无阻止之力。

    若非经脉逆转,药蛊皆无,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恩将仇报,对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下手。

    楚离如何不知此理,微微点头,“姑娘保重。”

    暮已黄昏,前方雾气已散,隐约一线霞光从山壁中倾洒而入,正是那道“剑隙”。日光变幻,这一道光影,竟慢慢靠向裂谷,最终合二为一。

    远远的,红衣女子湮没在如血霞光中,渐渐模糊。

    楚离收回视线,这“剑隙”果真如其名一般,如剑所劈,堪称一线天。两侧石壁直陡向上,竟无任何起伏。

    风在此剧烈起来,并发出呜呜的低鸣。

    没有植被,没有生命,无数年来被这风磨平所有棱角,剑隙……默默走在其中,风越发凌厉,楚离眉头一动,脚下忽而一侧,一道锐风擦肩而过。沿着光滑的石壁呜呜远去。

    再往前,风刃越发多了。

    避不开时便要出剑,但打碎了风,还会有更多。

    走出这一道“剑隙”,不过数十里,却让楚离也倍感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造化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剑隙”之外是一座山谷,仿佛漏斗,风力到此越发强劲。

    先与那逆空游龙缠斗,又在方才机缘巧合刺出那玄妙一剑,眼下更遇上剑隙中千百年来无数厉风,楚离至此消耗甚大。

    深深提了一口气,避开最后一道风刃,但见白影惊鸿,自山壁中掠出,正要落在山谷密林之上。

    蓦地,楚离心中一凛。

    两道诡异惨白的剑光已从林中冲霄而上,惨烈之势,一往无回。

    半空无可转圜。白练电闪,楚离挥剑相格,身躯却借力飞退。

    身后就是“剑隙”。幸而先天真气玄妙无方,寻常人力竭之时,它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若是真气颇多,这一剑也本不必退。

    然而“剑隙”中有风刃无数,谷口之地,风力更劲。

    腹背受敌!

    楚离面色肃冷,眼前剑光耀眼,雪茫一片,寻常人早已目不能视。但身为剑客,这惨烈无回的剑意,他恰巧是见过的。

    楚离眼中冷意更深,手中长剑猝然呛鸣,身后狂风袭至,眼前剑光咫尺。

    在楚离心中,剑,本煌然大气,不循魑魅左道。

    心有二意,反复小人根本不配持剑。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这两道剑光相辅相成,显然出剑之人精通合击之术。但相由心生,背后伤人,剑意再惨烈,也还是有隙可循。

    一瞬之间,白影便从那双剑之中,穿绞而过。

    长剑呛然回鞘。楚离目中似漠似叹,又似怅然。

    惨白的剑光散去,两道身影接连噗通落地,倒在剑隙之外。黑衣如夜,皮肤苍白。其中一人半边身子略略前倾,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难以置信。

    只可惜,从来能护住弟弟的独孤夜,这次终于失手。

    他们的脖颈上,同一位置,缓缓现出一条血线。

    血一样的彤云逐渐褪色,天边也暗淡下来。楚离缓步走近,目光如电,这二人身上不出所料毫无线索。

    楚离蹙眉思索,却是疑点重重。

    独孤兄弟在此埋伏看来已久,他们先一步进入裂谷,浑不见踪影。必是从他处绕路至此,这次偷袭,也是早有预谋。

    苗家禁地知者甚少,他们为何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楚府的死士都是从小培养。若是安插人手,最可疑的仍是楚奕。若说是为了杀他以报当日搅局之仇,也实是勉强。眼下江湖中暗传白露消息,但想来应无人能渗透到楚家。曲青舟的性格喜怒不定,无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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