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舍、拉参勒赎、拦路抢劫、勒收行水、打单勒索、奸淫烧杀、无法无天,人民遭受了空前的劫难。鉴于篇幅,下面仅介绍几个较典型的匪巢和匪帮。
大容山匪巢
大容山属勾漏山脉,地跨玉林、北流、容县和桂平等四县,纵横百里,山高林密,是桂东南最高最广的大山,也是该地区最大的令人恐惧的匪巢。
土匪对被抢到大容山的男男女女,都要施以难以想象的拷打和监管。
土匪抢掠人质勒赎,名曰“拉参”。
土匪对男“参”的监管和拷讯十分残酷。在大容山匪巢里,土匪设置一间专门监管男“参”的小房名曰“猪舍”。当抓到男“参”投入“猪舍”时,问明男“参”在家排行第几,然后便把该男“参”称为猪某。如被抢拉上山的男“参”李五、张六,土匪即叫李五为“猪五”,叫张六为“猪六”。土匪把人变成“猪”,关人的房子叫“猪舍”,“猪舍”里竖立着百余条木柱,每条木柱上又缚上一条铁链,铁链上又加串上一个竹筒。每“参”套上一个铁链圈于颈上,像乡村中的屠狗人用的拉狗筒,足上则加一木闸夹住。开饭时,土匪对“参”点名大呼“猪某、猪某”,点过名之后,才给饭食。
“参”被拉入匪巢,先后经过拷讯,以便摸清“参”们的家底,作为“赎参”时讨价还价的根据。当土匪对“参”们家中的田地、房产、猪牛数问清后,便写信通知“参”的家属,备款来赎。如果在拷问中,“参”们不如实招供,土匪即点燃“仙香”数支,放在“参”们的面部、胸背、小腿等处点烧,直烧得“参”们疼痛难忍,如实招供。北流县有位家境并不殷实的黄五爷,被抢劫上山为“猪”,土匪通知其家属,备款3000白银来山“赎参”。黄五爷全家难以筹集此笔巨款。“赎参”时限一过,土匪便将黄五爷推入一个巨大的木甑用火蒸熟,于夜间把木甑连尸体扛抬到黄五爷的家门外面。次晨,黄五爷之子开门外出,见门前停放木甑一个,揭盖一看,竟是自己的父亲,吓得昏死过去。
民国十年,匪乱广西(3)
对掳来的女“参”,匪首令其脱光衣裤,裸体让匪众观看,然后再定出底价,让匪徒投标,谁标的价高,便可将该女“参”领去作临时夫妻。当该女“参”被蹂躏几日后,匪首再写信通知其家属持款来赎,到回赎时,匪首仍将当日的投标价款酌退给标得的匪徒。
大容山的土匪最崇敬的偶像是“五祖师”,匪徒们将其尊之为圣神。“五祖师”的来历,现已无从考证。每逢农历的初一、十五日,匪徒们便举行隆重的祭祀“五祖师”活动。这天,匪徒们或将拉上山的经拷讯后认为没有油水的“参”或将逃跑被抓回的“参”杀死示众,再装入大木甑,用火蒸熟,取出蒸尸敬祭“五祖师”,然后分而食之。
大桂山匪巢
大桂山坐落于平南县丹竹、安怀之间,方圆40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山里有条数里长的深沟,两岸悬崖峭壁,树林荫蔽,藤蔓覆盖,岩下沟边是条狭长的石巷,土匪栖息其间,外人看不见,枪炮打不着,放火烧不进,是著名的天然匪巢。
民国十年(1921年)间,大桂山里啸聚匪众三四百。他们分设十多个帮口,各有头目。小抢劫各自行动,大抢劫则合伙进行,有时利害冲突,又互相火拼。著名的匪首有陈飞鼠、鸭春堡、电火星、黄十九等。
大桂山匪徒打家劫舍,拉参勒赎,杀人放火,无所不为,给当地人民造成了极其惨重的灾难。
大桂山土匪除抢劫财物、拉参勒赎外,还威迫人民拜会,勒交保护费。匪帮派出骨干分子四处活动,到处宣称他们的帮口已经“遍地红”,会众势力如何如何浩大,如果再不入会,身家性命难保,以此威胁民众入会进帮为匪。对拒绝入会进帮的人,则绑架残害示众,杀一儆百。在那既无公理,又无国法,身家性命朝不保夕的时期,不少民众为求安宁计,无可奈何只得入会进帮。
大桂山匪帮的拜会,有一定仪式。入会者均需履行拜会仪式。拜会仪式设一会堂,称为“忠义堂”。堂中央挂一关公画像,像前摆设一条长香案,案上燃香烛等物。香案旁,置一大缸。匪帮首领自称“老头子”,资格老的匪首称“老胭脂”,“老胭脂”陪同“老头子”坐于香案旁的大缸边。会堂外的头门、二门均有彪形大汉匪徒数人把守。拜会开始前,入会者进门,守门匪徒大声喝问:“来者何人?”入会者报了姓名地址后,守门匪徒又喝问:“来这里干什么?”入会者答:“投军吃粮。”入会者过了这两重门,方能进入忠义堂宣誓。
匪帮宣誓也别具一格,由“老头子”和“老胭脂”向新入会者监誓,誓词为“吐露本会秘密,雷打火烧,全家死绝”,“有反悔,七孔流血,不得好死”,“违反本会章程可杀全家”。这种宣誓仪式一般安排在天黑之后进行,直到天亮。宣誓后由“老头子”和“老胭脂”提出各种恐吓性的考问,经过一夜的恐吓威胁,使入会者戴上一副沉重的精神枷锁。宣誓考问完毕,才在花名册上记上入会者的姓名、籍贯、年龄。入会者还需向老头子缴纳会费,并向香案旁那口大缸中倒入事先带来的米。会费及米的数量,一般是事先由“老胭脂”视入会者的家庭贫富程度而预先规定好的,于宣誓时带来。天亮便杀公鸡,饮鸡血酒,歃血为盟。
歃血为盟亦有仪式,“老头子”将盛满血酒的碗高高举起,高呼:“饮杯红花酒,寿元九十九!”众人附和跟随,然后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仪式结束后,由“老胭脂”对新入会者讲授本会标记、暗号,以资识别及联络之用。
民国十年,匪乱广西(4)
大桂山匪巢的匪徒们信奉的是“五祖天竺国老爷”。匪巢的中厅设有神坛,神坛的正面书“敬祝前后五祖天竺国老爷坐镇”,两旁的对联是“五祖堪成兰祖凤,三代曾吞鲁代人”。匪徒们每次大队外出行动,必焚香点烛,在神坛前祈祷一番。
大桂山匪徒们最隆重的节日是农历正月初十,这天是“贼日”。按地方风俗有“一龙、二虎、猪三、狗四、五牛、六马、七人、八谷、九兵、十贼”之说,初十这天是做贼的节日,所以匪徒们在神坛上点燃一双高三尺的巨大蜡烛,众匪徒齐集大厅内,屠猪宰羊, 1鸡杀鸭,一齐向神坛叩拜,然后大吃大喝,欢庆匪节。
大桂山的土匪们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的节日——贼日呢?仔细想来,也有些道理。身在乱世,他们既不能成“龙”变“虎”,又不甘心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更不愿永远当牛做马,想做一个真正的人,过着人过的日子,安安稳稳地种“谷”也不可能,当兵又没人要,于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便只有一条路:铤而走险当贼去了。
可悲的是,他们又没有机会碰上洪秀全,参加一个“拜上帝会”之类的什么团体组织,那样打土豪分浮财便是农民起义的革命行动了,弄得好,“龙”虽然不能成,或许还有“虎”可当呢?然而命中注定,他们一辈子只有当贼做匪的资格,别的什么节也没资格过,便只有过他们自己的节日——贼日了。但匪们也是非常坦率的,既然这一辈子“逼上梁山”做了匪,便认定自己是匪,任由人抓,任由人杀,任由人骂,他们并非像一些明明干着匪类勾当的人,不但不承认自己是匪、反而骂别人是匪,干的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匪类勾当,却又偏偏要在寨子上竖一杆大书“五祖天竺国”的杏黄旗。
恐怖的抚河
府江(今称抚河)自古称为畏途。旧《昭平县志》有载:“盎有一升米,莫溯藤峡水”,“囊有一陌钱,莫上府江船”。民国十年后的几年,人称抚河为恐怖的河。匪首黄老鸡(藤县人)聚集匪徒,盘踞在昭平、蒙山交界之深山中,时常行动于水陆交通要道。
抚河的上、下仰滩,是河道间极为险要之地,滩长水急,江狭壁陡,两滩连接相距不过百十米远。帆船航行,靠水手撑、纤夫拉,十分艰难,不得不在两滩相距的缓流之间停泊歇息,以便撑上上仰滩。因此,上、下仰滩之间便成了土匪拦路抢劫的极为有利的地段。
民国十一年的十月间,有一个外国女传教士,带着一名中国年轻女侍,从梧州乘客船溯江上桂林,途经抚河。客船行至古袍乡辖内的上仰滩尾,下仰滩头处,照例停泊歇息。
这天,匪首黄老鸡带着三名匪徒,来到两滩之间“打生意”,他忽见船上有两名美貌的女人,特别是那名红头发、白皮肤、高鼻子、蓝眼睛、身材高大丰满、穿戴很标致的外国女人,直引得他垂涎不止。他抽了抽那扁鼻子,叫声:“小的们,老子这回要发洋财了!”
黄老鸡手一挥,身后的一名匪徒举起腰上的牛角号“嘟——”地一吹,几十名匪徒呼啸而至,一袋烟的功夫,便将客船上的财物抢掠一空。那名外国女传教士和她的中国女侍,一起被掳进了匪巢。
黄老鸡的匪巢在离抚河田冲口不到十里,四周悬崖峭壁,古木参天。山顶最高处叫天鹅塘。出口处狭窄险要,丸泥可封。
女洋人传教士被掳入匪巢的消息,传到昭平县长耳中,他吓了一跳,心知土匪不好惹,洋人也不好惹,忙派人进入匪巢,会见匪首黄老鸡,请求释放女洋人传教士。黄老鸡说:“女洋人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只是她随身带来的牛奶、白糖、鸡蛋吃完了。你们最好给她送些牛奶、白糖、鸡蛋来。”县长的代表见黄老鸡并无释放女洋人之意,忙劝诫道:“你们拉外国人,这是件大事情呀,而且是件国际交往的大事,引起外国干涉就不好办了。”
黄老鸡把桌子一拍:“老子管她什么外国人不外国人,我的兄弟为了过生活才行劫,拿钱来赎我就放人,否则,就让她当我的压寨夫人!”
县长代表探询地问:“要多少赎金?”
黄老鸡把两个手指一伸:“不多,20000元东毫!”
县长代表讨价还价地叫苦:“昭平是个穷县,拿不出这么多钱呀,是否减一半?”
黄老鸡把桌子一拍一板敲定:“那好,你拿10800元东毫,一个月内交足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代表回去禀报县长,县太爷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但县府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除了东筹西凑外,只得暂向县内富户和商行借了一笔巨款,一个月内将女洋人传教士赎了出来。女洋人传教士和她的年青女侍,带着一身“鸡虫”(疥癣)离开了匪巢。
事后,县府为了还清这笔债务,就在全县课粮征税中摊派,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民众不满,编出“土匪抢洋人,官府勒黎民”的歌谣传唱开来。
新桂系剿匪治省(1)
民国十四年(1925年)6月,以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为首的新桂系集团,在孙中山和广东革命政府的有力支持下,以3000人马起家,消灭了旧桂系陆荣廷、沈鸿英的五六万人马,又击败了滇军唐继尧的十万大军,统一了广西。
李、黄、白面对的是一个被三年战乱和匪患蹂躏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广西,要稳定政局,必须首先剿灭股匪,平定匪患。而且李宗仁起家于玉林五属,横跨玉林、北流、容县、桂平的大容山匪巢,自然是首先要扫荡的目标。
“杀鼠猫”大容山荡匪
玉林一带,匪势猖狂,六万大山、大容山股匪四出劫掠,如入无人之境。
民国十三年(1924年)5月,大容山匪首梁川(匪名“烂豆豉”)竟往六万大山匪巢与匪倡议联合行动,围攻玉林,同年八月,“烂豆豉”闻知玉林罗冲村民众拒绝拜会进帮,即率匪众攻入该村,除洗劫一切财物外,并将全村老幼100余人杀尽,抛尸村边池塘,塘水尽赤。
福绵村士绅唐某,蓄有一美婢,甚是宠爱。大容山匪首“石头螺”闻知,派人下山向唐某索要该美婢为压寨夫人,遭唐某拒绝。“石头螺”大怒,即率匪徒强攻入村,拉去唐某的美婢和唐的两名儿子入山。唐某只得将毫银12担送入匪巢赎回两个儿子,美婢则被“石头螺”强占为压寨夫人。
罗冲村、福绵村被洗劫后,附近士绅被迫通匪济匪,一时间绅匪不分,匪势更为猖獗。玉林五属一带,交通断阻,商旅不行,百业凋零。无论通衢大道还是偏僻乡村,每日上午十一时以前及下午四时以后,远路行人绝迹,中午必须有团丁护送才敢出行。玉林城入黑时东南北三城门紧闭,西门半掩仅允一人通过。远近乡村则天未黑即关闸闭门,家家户户,无论贫富皆提心吊胆,夫妻相望,母子相抱,连大气也不敢出,人人静候大祸降临……捱到天明,乡村城镇中便盛传昨夜哪村哪家被抢,哪户哪人被“拉参”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925/28512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