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恃乃弟发迹显贵,手握兵权,便在乡里胡作非为,民众敢怒不敢言。他乘社会动乱,贼匪横行之机,也想捞上一把,反正有其弟做靠山,谁也不敢拿他怎样。没料到清乡司令陈恩元到家造访,既不骑他平日常骑的那匹令人生畏的高大黑马,也不带杀气腾腾的卫队,一身唐装打扮,敞开的对襟衣衫,露出插在腰上的一把快慢机驳壳。赵老大心里好生纳闷,忙上前迎接,笑着问:“陈司令,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寒舍来了?”他也不待陈恩元回答,便命老婆:“快去杀鸡杀鸭,我要陪陈司令喝两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新桂系剿匪治省(5)
陈恩元也不落座,只是拍了拍插在腰上的驳壳枪,冷冷地问:“赵老大,你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吗?”
赵老大见陈恩元面带杀气,心里不由地一愣,吞吞吐吐地说:“陈司令光临寒舍,必有赐教……”
陈恩元点了点头:“赵老大,我已查实你为匪罪行,证据确凿,今天我是专门来杀你的。你去告诉大嫂,让她给你做一顿好菜,你喝完三杯酒我就枪毙你!”
赵老大夫妇大惊失色,“扑通”一齐跪在陈恩元面前,乞求看在白崇禧兄弟的面上,免一死。陈恩元将驳壳枪放在桌上,挥了挥手,命赵老大老婆:“大嫂,快去做菜吧!”
赵老大老婆将酒菜端上桌,战战兢兢地给丈夫斟酒,赵老大喝过三杯之后,“砰”的一声枪响,陈恩元便将赵老大毙了。
陈恩元回到桂林,知道此事干系重大,立即打电报到南宁向桂系总参谋长叶琪报告,说桂林发生巨案,请叶总长即到桂林坐镇处理。
总参谋长叶琪外号“叶矮子”,为人精明强悍,现时已奉白崇禧之命主管全省剿匪工作,他接到陈恩元这个没有具体内容的电报,不知桂林到底发生了什么巨案,因此不敢怠慢,星夜驰赴桂林。叶琪到了桂林,陈恩元即向他报告枪决赵老大之经过,并出示赵老大抢劫的罪证,听从叶琪处理。叶琪知陈恩元捅了马蜂窝,他如何敢擅自处理此事,便又即回南宁,向副总司令白崇禧报告。白崇禧听了,一声不吭,他虽恨陈恩元杀兄之仇,但又不能处置陈恩元,因为这一切命令皆是他亲自下达的。他处置陈恩元,便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今后军令政令如何贯彻执行?白崇禧除了暗暗为其兄哀悼之外,便只能对陈恩元怀恨在心。
转眼间抗战军兴,桂系势力进入安徽。桂军第二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廖磊驻军安徽,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军政事务繁忙,他很希望广西方面能派一得力之人出任安徽民政厅长,分管政务。论资历能力,陈恩元是首选之才。白崇禧权衡半天,觉得抗战爆发,连蒋介石都不记前嫌,请他出任副参谋总长,对陈恩元的杀兄之仇,也就宽恕了,他提升陈恩元出任安徽省民政厅长,协助廖磊工作。没想到陈恩元正准备赴任时,却突然患病吐血不止,不能赴任。白崇禧闻知不禁拍手称快:“天有眼!天有眼!你陈恩元到底遭报应了!”
陈恩元既不能赴任,白崇禧便命陈良佐去安徽当了民政厅长。
陈恩元在桂北清乡剿匪,除杀了一大批该杀的土匪劣绅外,当然也还杀了不少被他污蔑为“匪”的共产党人。国民党失败退出大陆后,陈恩元在香港隐居,与发动“马日事变”的许克祥为邻,陈、许两人双手都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据说后来中共统战部门给陈、许两人写信,希望他们回来。他们当然是不敢轻易回来的。后来,陈恩元由香港移居台北,在大陆曾经显赫一时的白崇禧此时已失去行动自由,陈恩元在茶余饭后,便毫无顾忌地向广西同乡子弟讲述了上面这个任何文献都没记载过的故事。笔者照实录之,以备查考佐证。
县长招安李妹妹
政权的更迭,社会的剧变,是产生匪类的温床。从日寇侵桂到投降的一段时间里,广西股匪又乘机活动。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1月1日,年仅三十出头的韦瑞霖奉省主席黄旭初之命,出任平乐县长。当时正值抗战胜利后,桂东北一带发生粮荒,社会秩序混乱,土匪横行,抢案迭生,平乐县问题也十分严重。当时盘踞该县大同乡山区的匪首李妹妹,常率匪徒行劫。从平乐二塘到恭城莲花圩一带,道路曲折,山势险峻,中间周塘、三圳口、和风洞、油界、石墙坳等地段,经常受李妹妹股匪拦路骚扰抢劫,搞得人心惶惶,社会极不安宁。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新桂系剿匪治省(6)
对于匪首李妹妹其人,民间有各种传闻,有说她本是一位良家女子,长得十分标致,有几分像《红楼梦》中的林妹妹,因被强人掳入匪巢受侮,沦落为匪,后学得一手好枪法,且才干出众,遂被匪徒拥立为首领;有的则说,李妹妹本是一彪形大汉男匪首,杀人不眨眼,为了迷惑官府悬赏追杀,故改一女性名字……韦县长当然没见过这个到底是男还是女的匪首,但身为一县之长,不除匪患何言政绩?他准备调集民团警兵围剿李妹妹,不管匪首是男是女,剿灭了再说。但韦县长听说,前几任县长,一到任也是调兵遣将,不但没抓到李妹妹,反而损兵折将,李妹妹股匪竟越闹越厉害,弄得整个平乐县不得安宁。韦县长权衡再三,决定将围剿改为招安。
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9月初,韦县长亲率警兵20名,由县城步行到大同乡,寻找李妹妹。找了几天,也没找到李妹妹的踪迹,只是听说10天前李妹妹股匪窜到湖南江华一带行劫去了。找不到李妹妹,韦县长只得写了一封语重心长的信,留在大同山乡,嘱托当地山民设法将信转交李妹妹。韦县长在信中劝李妹妹改弦更张,接受县府招安,招安后,韦县长保证其生命安全,如愿意,可留在县长身边工作,并希望与李妹妹见面长谈云云……
大约半个月后,大同乡乡长打电话到县府向韦县长报告,说昨晚在乡公所大门上插着一封信,今早开大门才发现,原来此信是李妹妹写给韦县长的,已派专人将信转交县府。韦县长接到李妹妹的复信,见字迹灵秀,信的内容大意是:钧函拜悉,顿开茅塞,妹妹愿听县长良言,改恶从善,盼晤面赐教,若县长大人有此胆量,可速来大同山区一晤……
李妹妹给韦县长回信的消息,顿时在县政府内传开了,有的说,这回李妹妹给县长下战书了;有的说,这是李妹妹的诡计,欲诱捕县长,进行巨额勒赎,县长绝不可去,以免中贼奸计。县参议会的议长、县党部、县商会会长、书记长等平乐县的头面人物,均纷纷前来劝阻,要韦县长切不可去。此时住在平乐榕津的前广西省长张一气则专门乘班车到县城,劝韦县长断不可去,张说:“土匪是不讲信用的,一旦县长出事,我们全县都有责任呀!”
韦县长说:“若我不去,则是我失信,我不亲自去劝说,李妹妹是不接受招安的。武力进剿又非上策,如此则二塘乡、大同乡一带民众,不能安居乐业,我身为县长便是失职。”
韦县长分析道:“估计李妹妹不会杀我,我的根据有三条:一是我在平乐县长任上年余,未贪污,未杀人;二是我没做亏心事;三是去年我争取到大批救济粮,救济了全县五万多人,没有这批救济粮,全县至少要饿死几千人。李妹妹若要杀我,我便要当面问他们,我犯什么罪,做过什么坏事,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相信李妹妹是不会随便杀我的。”
韦县长讲得有理,且又坚持要去大同乡山区与李妹妹会面,进行劝说招安,大家无法劝阻,只好怀着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心情,听候结果了。
大同乡油麻冲山区,由于股匪经常出没,令人恐惧的山道上,行人绝迹,野草没径,山林里除了几声鸟鸣,没有任何声响。山里寂静得使人背皮发麻。九月的山道上,骄阳如火。远处的山口,有几个人正朝山里走来。山腰的一棵大树上,有一个穿黑衣的人向进山的人瞭望,他数了数,进山的人共有7个。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新桂系剿匪治省(7)
这7人,便是韦县长和他的随从人员。
韦县长穿一件白竺布衬衫,头上戴顶宽边草帽,走在最前头,他身后是大同乡张乡长,再后便是5名腰上各插一把快慢机驳壳的保镖,其中4名是县府军事科张科长特地选派的枪法极准的射手,另一名是张乡长的贴身驳壳兵,枪法也很好。7人中,除韦县长一路谈笑风生外,其余6人都十分紧张,那5名保镖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只鸟从林中飞出,他们也要听上一阵动静。
走了约摸10里,来到一个险峻的弯道上,对面忽地闪出一个穿黑衣的人,5名保镖都不约而同地拔出手枪。韦县长平和地问那人:“你是李妹妹吗?”那人哈哈一笑:“韦县长,你带五六名武装人员进山,是找不到李妹妹的。”韦县长又问:“我一个人去,能找到李妹妹吗?”那人看了看文质彬彬、说话随和的韦县长说:“你一个人去,一定可以见到李妹妹。”
韦县长毫不犹豫地回头对张乡长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到天黑我不回来,你就回乡里去打电话报告县府,即派武装前来搜山。”
张乡长紧张地答了声“是!”眼巴巴地望着韦县长随那穿黑衣的人向深山走去。
韦县长跟着那人走了10多里,来到一片茅草地前,那人将手指放在嘴边“嘘——”地吹了一长声口哨,路边草丛里倏地跳出一人。韦县长看时,只见那人约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穿一身黑香云衫衣裤。头戴一顶白色通帽,剽悍中却又透着几分灵秀潇洒。那人脱下白通帽,向韦县长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自我介绍:“韦县长你好,我就是李妹妹。”
韦县长“啊”了一声,伸出手去与李妹妹握手,说:“请你的朋友们一起出来谈谈好吗?”李妹妹说了声:“好。”忙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长哨,草丛中跳出了7条腰插短枪的大汉,他们一一向韦县长自报姓名:“黄麻子、王蚂拐、李铁牛……”
韦县长也和他们一一握手,问自称黄麻子的大汉:“你脸上没有麻子,为何叫黄麻子?”
那大汉哈哈一笑:“报告县长,我的麻子长在屁股上!”
李妹妹呵斥黄麻子:“跟韦县长讲话要有礼貌!”
黄麻子打一个立正:“是。”
李妹妹指着前面一棵大树说:“太阳大,莫晒着县长,我们去树荫下谈。”
韦县长和李妹妹等9人坐在树荫下,开始交谈。韦县长问李妹妹:“你们一共有多少弟兄?”李妹妹说:“就我们9人。有时与恭城、富川、永明、江华那边的伙计合伙行劫时,有七八十条枪。”韦县长又问:“你们九位在平乐杀过人没有?”李妹妹说:“我们没有杀过人,只抢劫耕牛、财物,韦县长不信可以调查。”
韦县长说:“没有杀过人好办,现在抗战胜利了,国家要建设,人民求安宁,希望你们改邪归正,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不要再干打家劫舍的绿林勾当。”
李妹妹说:“我们听韦县长的,愿在韦县长身边做工作。”
韦县长说:“你们愿在我身边工作我欢迎,不过县府编制有限,仅能安插两人。”
李妹妹和他的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李妹妹、黄麻子两人留在县长身边工作,其余7人回家种田种地。韦县长问他们,回家种田种地有什么困难要县府帮助可以提出来。他们说有困难互相帮助解决,不要县长操心。
谈话至此,韦县长站起来,说:“你们今天就跟我出山去吧!”
李妹妹想了想,说:“过几天我们再去吧。”
韦县长怕他们变卦:“为什么今天不去?”
李妹妹说:“前两天晚上,有一股恭城来的土匪,在大同乡抢走了两头水牛,我带弟兄们去夺回来交给原主,再到县城见县长!”韦县长见他们有立功要求,忙说:“好,我回县府等你们。”说罢和李妹妹等人一一握手道别。
两天后,李妹妹果然从土匪手里夺回了那两头水牛,送到大同乡公所交还原主后,和弟兄们一同到县府向韦县长报到。韦县长褒扬他们为平乐民众立了功,当即任命李妹妹、黄麻子二人为县府侦缉员,其余7人将武器缴给县府后回家种田种地去了。李妹妹、黄麻子当了侦缉员后工作十分卖力,又很有一套缉拿盗匪的办法,从此不但平乐匪患平息,连邻近县份的土匪也不敢轻易再到平乐骚扰。
政治土匪——一个历史的怪圈(1)
1949年10月1日,刚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向世界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的毛泽东主席,随即向林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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