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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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陌生人的活泼好动与少校的安闲沉默恰好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他围绕着麦克那布斯走来走去,看着他,瞪着双眼打量着他,而少校却毫不在意也不想问问他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为什么上了邓肯号。

    这位来历不明的客人看到他的一切挑引都引不起少校的注意,他只好拿起他那一拉可达到1.2米的大望远镜,叉开双腿,一动也不动,和公路上的路标一样,他把望远镜对准天边水天相接的地方,看了5分钟,他又把那望远镜放下来,拄在甲板上,用手按住上端,仿佛按着一把手杖。但是,忽然,镜子的活节一动,一节套进一节,镜子突然缩下去,那陌生人站不稳,几乎直挺挺地跌倒在大桅脚下。

    任何人看见了至少也要微微一笑,但是少校却连眉毛也不皱一皱,于是那陌生人开腔了。

    “司务长!”他叫着,带着一种外国人的口音。

    他等了一下,没有人出来。

    “司务长!”他又叫了,提高了声音。

    奥比内先生这时正从那里经过,向前甲板上的厨房走去。

    他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大个子叫他,他是多么惊讶啊!“哪来这么一个人?”他心里想,“哥利纳帆爵士的朋友吗?

    不可能呀。”

    然面,他却爬上楼舱甲板,走近那陌生人。

    “你是船上司务长吗?”那生客问。

    “是的,先生,不过我还没向你请教过……”

    “我是6号房乘客。”

    “6号房?”司务长问。

    “就是呀。你贵性?……”

    “奥比内。”

    “好,奥比内,我的朋友,”那6号房乘客说,“要想到开早饭了,并且要越快越好,我已有36小时没吃东西了,或者不如说我已经足足睡了36小时了,一个从巴黎一口气跑到格拉斯哥的人,等着要吃,也是人之常情呀。请问你,几点开饭?”

    “9点钟。”奥比内机械地回答。

    那生客想看看表,但摸了很久,摸到第9只衣袋才摸到。“好。现在才8点,那么,您先来一块饼干,一怀白葡萄酒,我饿得没劲了。”

    奥比内听了真是莫名其妙。而且这生客还在东拉西扯的,说个不停。

    “我还要问你,船长呢?船长还没有起来呀!大副呢?也还在睡觉吧?幸而天气好,顺风,船没人管也可以走。”

    这时候,门格尔正走到楼舱的梯子上。

    “这位就是船长。”奥比内说。

    “啊!高兴极了,薄尔通船长,认识了您,我高兴极了。”

    吃惊的显然是门格尔,他不但因为看到这生客而吃惊,他听到人家喊他“薄尔通船长”也一样地吃惊。

    而那生客却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下去:

    “请允许我跟您握握手,我前天晚上之所以没有找您握手,那是因为开船时不便打扰您。不过,今天,船长,我开始跟您结识,真是非常高兴。”

    门格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奥比内,又看看那新来的客人。

    “现在,我亲爱的船长,我们认识了,我们就是老朋友了。

    随便谈谈吧。请您告诉我,您对苏格提亚号满意吗?”

    “什么苏格提亚号呀?”最后船长也开口了。

    “哦,就是这载着我们的苏格提亚号呀,一只好船啊,人家曾向我夸奖说,船的物质条件好,热诚的薄尔通船长的照顾又好。有个在非洲旅行的大旅行家也姓薄尔通,和您是不是本家呢?多么有胆量的人啊!我羡慕您是他的本家!”

    “先生,我非但不是旅行家薄尔通的本家,而且我根本就不是薄尔通船长。”

    “喔!那么,我现在是跟苏格提亚号上的大副薄内斯先生讲话?”

    “薄内斯先生?”门格尔开始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正待干干脆脆地给他个说明,这时候爵士和他的夫人、玛丽都走到楼舱甲板上来了,那陌生人一见他们就叫:

    “啊,有男乘客!女乘客!妙极了。薄内斯先生,希望您给我介绍一下……”

    说着,他就文雅地向前走去,不等门格尔开口,就对格兰特小姐说:“夫人,”向海伦夫人叫,“小姐,”又转身向哥利纳帆爵士补一声“先生。”

    “这位是哥利纳帆爵士。”门格尔说。

    “爵士,”陌生人跟着就改口,“请原谅我自己介绍一下。在船上不能那么太拘礼,我希望我们很快地熟悉起来,和这些夫人们在一起,我们在苏格提亚号上航行将会是十分惬意的,时间也会过得快些”

    海伦夫人和格兰特小姐回答不出一句话来。她们不知道怎么在邓肯号的楼舱里会钻出一位这样的不速之客来。

    “先生,”爵士开腔问,“我请教……”

    “我是雅克·巴加内尔,巴黎地理学会秘书,柏林、孟买、达姆施塔特、莱比锡、伦敦、彼得堡、维也纳、纽约等地理学会的通讯员,东印度皇家地理人种学会的名誉会员,我在研究室里研究了二十年的地理,现在想做些实际考察,我是要到印度去,把许多大旅行家的事来继续下去。”

    第四章 雅克·巴加内尔

    这个地理学会的秘书是个可爱的人物,他那一段自我介绍说得十分洒脱动听。而且,爵士明白他面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雅克·巴加内尔的名字和声誉对他并不生疏。他的地理著作、他在地理学会会刊上发表的有关现代地理学上历次发现的报告,他和全世界地理学界的通讯,已经使他成为法兰西最卓越的学者之一。所以哥利纳帆爵士诚恳地向这位不速之客伸出手来,并且说:

    “现在,我们彼此认识了,巴加内尔先生,您能容许我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20个问题都可以呀,爵士,和您谈话我认为永远是一件愉快的事。”

    “您是前天晚上上这条船的吗?”

    “是呀,爵士,前天晚上8点钟。我从喀里多尼亚火车上下来就跳上马车,由马车下来就跳上苏格提亚号,我是从巴黎预定了苏格提亚号上的六号房间的。夜黑得很,我在船上没有碰到一个人。我旅行了30小时,疲乏了,而且我知道要避免晕船,最好是一上船就睡下,头几天不要离开卧辅,所以我一到就睡下了,我不折不扣地睡了36个小时,请您相信我的话。”

    现在大家听到巴加内尔的这番话,才知道他是怎样跑到这船上来的。这位法国的旅行家上错了船。当邓肯号上的船员在圣孟哥教堂参加仪式的时候,他上了这条船。大家都明白了,但是博学的地理学家还不明白。如果一下告诉他现在他乘的是什么船,要开到什么地方去,他怎么办呢?

    “那末,巴加内尔先生,您是选定了加尔各答作为您将来在印度的研究旅行的出发点吗?”

    “是呀,爵士。我平生的愿望就是游览印度。这是我平生最美妙的梦想,现在我就要在那个‘象国’里实现这梦想了。”“那么,巴加内尔先生,换一个地方去游览就不成了吗?”“那怎么成呀,爵士,换个地方太不好了。因为我还带着给驻印度总督慕塞爵士的介绍信呢,我还有地理学界的一个任务要完成呢。”

    “啊!您还有任务?”

    “是的,我还要试作一次有价值而又有趣的探险旅行,旅行计划是我一个博学的朋友菲维言·得·圣马丹先生替我订的。目的是要追随许许多多著名的旅行家之后,继续他们的探险事业。我要在克里克教士1846年不幸失败的地方完成的他的遗志。总之,一句话,我要勘查雅鲁藏布江的河道,这条江沿喜马拉雅山北麓,在西藏境内流了1500公里,我要知道这条河是不是在阿萨姆东北部和布拉马普特拉河汇合。这是地理学上的一个大问题,哪个旅行家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爵士,一枚金奖章是拿稳了的。”

    巴加内尔确实不凡,他说得津津有味,神气极了。他仿佛鼓动着想象的翅膀在飞行。他说得滔滔滚滚,象莱茵河在奔流一样。

    “巴加内尔先生,”爵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您那探险旅行的计划实在是高明极了,科学界会感谢您的。不过,我不愿让您再继续错下去,至少目前您只好放弃游览印度的计划了。”

    “放弃!为什么?”

    “因为您正在背着印度半岛航行呀。”

    “怎么,薄尔通船长……”

    “我不是薄尔通船长。”门格尔回答。

    “那么,苏格提亚号呢?”

    “这条船不是苏格提亚号!”

    巴加内尔先生的惊愕是无法形容的。他看看爵士——爵士始终一本正经的,又看看海伦夫人和玛丽——她们脸上表现出同情和惋惜的神色;又看看门格尔——他在微笑,又看看少校——他动也不动。然后,他耸耸肩,把眼镜往额上一推,叫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到舵盘上,看见舵盘上写着两行大字:

    邓肯号

    格拉斯哥

    “邓肯号!邓肯号!”他没命地喊了起来。

    然后,他一溜烟地奔下楼梯,跑到他的房间里。

    那倒霉的学者一走开,船上的人,除了少校,谁也保持不住严肃的面孔,连水手们都大笑起来了。要是搭错火车,也还罢了!比方要到丹巴顿郡去却爬上爱丁堡的火车,这也还说得过去。怎么连船都搭错了?!要到印度去却爬上开到智利去的船,岂不是粗心大意到极点吗?

    “不过,这种事由巴加内尔做出来,我一点不奇怪,他这种粗心,被人家传为笑话的,太多了。有一次,他发表了一幅著名的美洲地图,竟把日本也画了进去,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卓越的学者,法兰西的一名优秀的地理学家。”爵士说。

    “但是,我们现在叫这可怜的学者怎么办呢?我们总不能把他带到巴塔戈尼亚去呀。”海伦夫人不无忧虑地说。“为什么不能够?”少校一本正经地说,“他粗心,我们不负责呀。假使他搭错了火车,火车能够为他停一停吗?”

    “停是不能停的,不过我们到了一个停泊的港口,他就可以下去喽。”海伦夫人说。

    “嗯,如果他高兴,他是可以这样做的。”爵士说,“等我们到了前面第一个停泊的地点,他就可以下去。”

    这时候,巴加内尔查明他的行李都在船上之后,又难为情,又可怜巴巴的,回到舱顶甲板上来了。他嘴里不断地咕噜着这倒霉的名字:“邓肯号!邓肯号!”仿佛他只会说这句话。他走来走去,仔细看着游船的设备,看着海上那一条默默无言的水平线。最后他又走回到爵士面前:

    “这邓肯号是到……?”他问。

    “是到美洲,巴加内尔先生。”

    “到美洲的……?”

    “康塞普西翁(智利一个省的省会)。”

    “啊!到智利呀!到智利呀!”这个不幸的地理学家叫起来。”我到印度的任务怎么办呢?地理学会中央委员会主席加特法支先生该怎样怪我了∶还有达弗萨先生,还有高丹伯先生,还有菲维言·得·圣马丹先生,都该怎样怪我了!我还有什么脸再出席学会的会议啊!”

    “不要急,巴加内尔先生,并没有绝望,一切都还可以想法子,您不过迟到一些时候罢了。雅鲁藏布江总是在西藏的深山中等您呀。我们不久就要在马德拉停泊,您在那里可以再搭船回欧洲。”

    “谢谢您,爵士,只好这样办了。但是,我们可以说,这真是个离奇的遭遇啊,也只有我才能碰到这种怪事。我在苏格提亚号上定的舱位怎么办呢?”

    “哎,这对您只好放弃了。”

    “喔!”巴加内尔重新细看了一下这只船后说,“这是只游船呀!”

    “是的,先生,它就是属于哥利纳帆爵士的。”门格尔说。

    “我请您宽心接受我的招待。”爵士说。

    “多谢您,爵士,我实在感谢你的盛情,不过请允许我提个小意见:印度是个好地方呀,它会有许多神奇惊人的事情。这几位夫人一定还没到过印度吧……因此,只要舵盘一转,邓肯号转身回加尔各答航行不是很容易吗?既然是游览旅行……”

    巴加内尔的建议,大家听了只摇头,他的嘴巴发挥不下去了。他立刻止住。

    “先生,如果只为了游览,我一定会同意你的意见,爵士也会同意。无奈邓肯号也有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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