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_分节阅读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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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野里是常有的:许多牧场远远望去,仿佛是些岛屿,周围的白杨绿柳仿佛倒影在清水中,而这清水经常在行人前面随着行人的前进而后退。这幻影太逼真了,人的眼睛实在无法辨别出真的。

    11月6日这天,遇到了好几个大牧场和一两处宰杀性畜的地方,这种地方叫做“杀腊得罗”。正如它的名字所指出的,“杀”了就拿盐腌成“腊”肉。这种血腥工作在春季末开始。从“杀腊得罗”派人到牧场来带牧畜,用“拉索”套捕,套一个就捕获一个,技术高妙,套够了就成群地带到“杀腊得罗”,公牛、母牛、牯牛、羊,一杀就是几百头,杀了就剥皮,切肉。但是牯牛常常会抵抗的。在这种场合,屠夫就成了斗牛士。这种职业很危险,但是他们技术熟练,手段又异常残忍。总而言之,这种屠杀的情景是惨不忍睹的。没有地方能比这种地主的四周更使人毛骨悚然的了。空气里是臭气熏天,院子里传出的是屠夫的狞叫声、狗的狂吠声和临死牲畜的哀鸣声,同时,阿根廷平原的鸷鸟成千上万地从周围几十公里飞来,从屠夫手里抢着还在颤抖的残骸碎肉。不过,现在,这些屠场都是无声的,平静的,无人的,因为大规模屠宰时期尚未到来。

    塔卡夫催着桃迦前进。他要当晚就赶到独立堡。马被主人鞭策着,学着桃迦的榜样,在高大的禾木草中飞奔。途中也遇到几座庄户,都是深沟高垒,正屋上有个阳台,庄里的居民都有武器,他们可以从阳台上射击平原里的盗匪。哥利纳帆也许可以在那些庄子里获得他所需要的一些消息。但是最妥当的办法还是到坦狄尔村里打听。因为,沿途不远,涉过洛惠索河,过了几公里又走过沙巴雷夫河。不一会儿,马蹄踏上坦狄尔山的最初的几重草坡了。一小时后,坦狄尔村已经看得见了,它深藏在一个狭窄的山坳里,上面是独立堡的重重城垛。

    第十七章 独立堡的司令官

    坦狄尔山海拔300多米,是一条最古的山脉。它是一连串的丘陵,盖着青草,排成半环形。这个区域就是一个县,县名叫坦狄尔,包括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整个南部,它以这一带山腰为界,这带山腰向北倾泻着许多自山城上发源的河流。这县里约有4000名居民,县城就是坦狄尔村,建立在北部冈峦的脚下,由独立堡掩护着。它的位置很好,因为那里有沙巴雷夫河的一条相当重要的支流。还有一点,很特别,也很奇怪,不过巴加内尔是不会不知道的,那就是这村里住的全都是法国的巴斯克人和意大利移民。原因是:在拉巴拉他河下游这一片地区里最早的几个殖民地都是法国人建立起来的。1828年,为了抵御印第安人的频频袭侵,这座独立堡在法国人巴尔沙浦的领导下建筑起来了。他在这个工程中获得第一流学者多比尼的协助,这多比尼是通晓、研究并描写南美各国情况最详实的一个人。

    坦狄尔村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据点。它以当地的大牛车为交通工具,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交通往来,大牛车跑一趟只要12天的工夫,所以这里的商业贸易发达。村里运送到省城的货色有大牧场所养的牧畜,宰杀场所腌制的腊肉,还有印第安人手工业品,如棉布、羊毛织物、由编皮匠编的各种难得货物等等。还有,这个村不仅有一些相当舒适的房屋,还有些学校和教堂。

    巴加内尔给大家作了一番详尽的介绍之后,还补充了一句说:这里是不会打听到一些消息的,而且这座城堡经常有军队驻守。于是哥利纳帆就选了一家相当漂亮的旅杜住下来,把马牵到马房里。然后,他和巴加内尔、少校、罗伯尔,在塔卡夫的引导下,向独立堡走去。他们在山上爬了几分钟就到了堡门口,门口站着一个阿根廷哨兵,他吊儿郎当地守着。他们轻易地走过去了,这说明防卫十分松懈,不然就是这地方极度安全。

    这时有几个士兵正在堡的空场地上操练。年纪最大的不过20岁,最小的不到七岁。说老实话,那只是十来个儿童少年,他们在舞枪弄刀,倒很象个模样。他们的制服是一种条子布做成的衬衫,用皮带贴身扎住。裤子呢,既没穿长裤,又没穿短裤,也没有穿苏格兰式的短便。巴加内尔看到一个政府不肯把钱花在漂漂亮亮的军服上,就有了一个好的初步印象。那些孩子军每人佩着一枝后膛枪,一把军刀,枪显得太重,刀也显得太长,因为他们实在太小。他们的脸都晒成焦黑,模样都差不多。指挥他们的那个教练排长也和他们的面孔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大概是12个弟兄在一个老大哥的指挥下进行大会操,后来问起事实,果真如此。

    巴加内尔对这并不感到惊奇。他熟悉阿根廷的统计数学,知道阿根廷的每家儿童数目平均都超过9个。不过使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小兵都是在做法国式的操,分为12个节目的主要冲锋动作都做得十分准确,而且那教练的命令常常是用这地理学家的法国语言发出的。

    “这才是奇怪哩!”他说。

    但是哥利纳帆不是到独立堡来看孩子兵操练的,更不是来研究他们的国籍和出身的。因此他不让巴加内尔有时间呆在那儿惊愕下去,请他立刻去找驻军首长说话。巴加内尔照办了,于是一个小兵就向着一座做营盘用的小房子走去。过了一会儿,司令亲自出来了。一个50岁左右的人,健壮的体格,军人的风度,硬撅撅的八字胡,高颧骨,斑白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眼睛,从短筒烟斗里冒出一团一团的浓烟,隔着烟雾看去就是这个样子。他的举止很使巴加内尔回想起法国的老下级军官的那种自成一格的风度。

    塔卡夫向司令介绍了哥利纳帆爵士一行。他说话的时候,那司令不住地看着巴加内尔,盯着看,叫人真难为情,弄得我们的学者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老兵用意何在。他正待问他,那人已经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手,用法语以欣喜的音调问:

    “法国人吧?”

    “是呀!法国人!”

    “啊!高兴极了!欢迎!欢迎!我也是法国人。”司令重复地说着,摇着那学者的胳膊,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是你的一个朋友吗?”少校问巴加内尔说。

    “可不是吗!”他自豪地回答,“我们在五大洲都有朋友呀。”

    巴加内尔的手几乎捏碎了,好不容易才把它从那活象老虎钳子的手中挣扎出来,然后开始和大力士司令正式谈话。哥利纳帆很想插进一两句话,问问他所要打听的事,但是那司令在背诵他的历史,看来很不愿意人家打断他的话头。从他的叙述中,人们知道这豪爽的军人离开法国已经很久了。祖国的语言已经不那么纯熟了,虽然字还没有忘记,但至少文法规则已经不大记得了。他说起法文来几乎和法国殖民地的黑人一样。原来这独立堡司令是法军的一个军曹,曾经是巴尔沙浦的伙伴,这一点,也是旅客们从他的口中得知的。

    从1838年独立堡建成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独立堡,现在他是经阿根廷政府核准指挥这座要塞的。他50岁了,是个巴斯克人,名字叫玛奴埃尔·伊法拉盖尔。尽管他不是西班牙人,他却有他的应付办法:他到这里一年后就入了阿根廷的国籍,在阿根廷军队里服役,并且娶了一个印第安人做老婆,这时这位印第安夫人正在奶着一双6个月大的双胞胎呢。自然,两个双胞胎都是男的,因为这夫人是决心不生女儿的。玛奴埃尔从来不知道除了当兵以外还有其他职业,他希望上帝保佑他将来能献给共和国一个连的青年士兵。

    “你们看见了呀!”他说,“个个可爱!好兵!若瑟!若望!

    米凯尔!倍倍!倍倍才7岁!已经会打枪了!”

    那小孩听到父亲夸奖他,并起两只小脚,来个立正,举起枪,姿势十分好看。

    “他有前途!总有一天,升上校,当师长!”司令又说。

    司令说得太开心了,军人的职业果然高于一切,将门之子的前途果然无可限量,谁也不能驳他。他快乐极了,正如歌德所说“使人快乐的一切,无非幻梦。”

    这一连串的历史足足讲了一刻钟,这使塔卡夫非常惊讶:怎么一张口就能说出这么多话来!司令在说话时,没有人打断他的话头。但是一个军曹,纵然是一个法国军曹,说话总有个尽头,他终于停止了,在停止前还敬请客人跟他到他的寓所去。客人们觉得盛情难却,不得不去见一见司令夫人,这位夫人很有“大家风范”,如果这个名词能用来形容一个印第安女人的话。

    大家接受了他的邀请之后,那司令就问贵宾们是什么风吹到“敝地”来的。这正是言归正传的机会,否则恐怕永远也谈不上主题了。巴加内尔用法语叙述了这次横穿判帕区的旅行经过,最后问为什么印第安人都离开了这个草原区。“啊!……没有一个人了!……”司令回答,耸一耸肩,“实实在在地!……没有一个人了!……我们这班人只好抱着膀子……没有事做了!”

    “究意是什么原因呢?”

    “打仗呀。”

    “打仗?”

    “是啊!自家人打自家人……”

    “自家人打自家人?……”巴加内尔重复着,不知不觉地也跟着说黑人的法语了。

    “是的,巴拉圭人跟布宜诺斯艾利斯人打起来了。”

    “打了以后呢?”

    “打了以后,印第安人就都跑到北方去了,跟在佛劳来斯将军的屁股后头。印第安人,强盗。”

    “那些酋长呢?”

    “酋长和他们在一起。”

    “怎么!卡特利厄尔酋长……”

    “没有。”

    “也没有。”

    “还有扬什特鲁兹呢?”

    “更没有了。”

    这回答译给塔卡夫听了之后,他点点头,表示那司令说得不错。原来塔卡夫不知道或者忘记了此刻有一场内战。这场内战后来还引起了巴西的干涉,使阿根廷共和国的内战双方都死了许多人哩。这种自相残杀的战争,正是印地安人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这机会而不去趁火打劫的,所以,阿根廷北部各省在打内战,判帕区里没有人了。这两件事,一因一果,那军曹一点也没有说错。但是,这件国家大事却把哥利纳帆的计划整个推翻了,原来打算做的都做不成了。可不是吗?如果哈利·格兰特是在酋长们手里做俘虏,他一定被带到北方边区里去了。既如此,到哪里去找他呢?又怎样能找到他呢?该不该一直跑到草原北部边界去作一次危险的而又几乎无益的搜索呢?这种做法会有严重后果的,必须认真讨论一下。

    这时候,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可以向那军曹提出,可惜大家都相对无言,竟把它忘记了,还是亏了少校想起来:

    “这位军曹,可曾听说有欧洲人做了判帕区印第安人酋长的俘虏呢?”

    玛奴埃尔想了一会儿,象一个人努力在回忆中搜索的样子。

    “有的,”他终于回答说。

    “啊!”哥利纳帆叫了一声,又抓住了一个新的希望。

    哥利纳帆、巴加内尔,麦克那布斯、罗帕尔一齐围拢到那军曹的身边。

    “请说!请说!”大家都催着他,用渴望的眼光瞅着他。“那是几年以前的事了,”玛奴埃尔回答。“是呀,……不错……欧洲俘虏……但是没有见过……”

    “几年以前,”哥利纳帆说,“你记错了是吗,你记错了……船失事的日期是准确的呀,那是1862年6月失踪的……因此还不到两年时间。”

    “啊!不止两年,爵士。”

    “不可能,”巴加内尔叫道。

    “确实不止两年,那是倍倍出生的时候……有2个人。”

    “不对,,是3个人呀!”哥利纳帆说。

    “2个人,”那军曹又以肯定的语气驳正。

    “2个人!”哥利纳帆重复着,很惊讶。“2个英国人吗?”“不是呀,”那军曹回答,“谁说是英国人?不是啊……一个法国人和一个意大利人。”

    “一个意大利人被包于什人杀掉的,是吗?”巴加内尔叫起来。

    “正是!我后来知道了……那法国人得救了。”“得救了!”小罗伯尔叫起来,他的整个生命都仿佛悬在军曹这一句话上。

    “是的,从印第安人手里得救了。”玛奴埃尔回答。

    大家都在看着那学者,他拍一拍额头,显出失望的样子。“啊!我懂了,”那学者终于说,“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哥利纳帆问,又着急,又不安。“朋友们,”巴加尔抓住罗伯尔的手回答着,“我们要耐心忍受这一次大倒霉!我们找错了线索了!这里被俘的不是格兰特船长,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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