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说了就得立即执行。到了晚上,造筏工程完成差不多了,只是天黑下来不得不停止了。
晚饭过后,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回舱休息了,地理学家和其他朋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谈着某些严重问题。小罗伯尔也没有离开,这个勇敢的孩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准备在今后的危险中为大家服务,为大家出力。
地理学家问门格尔,能不能在附近着陆,沿着海岸走到奥克兰去。门格尔回答说,这样落后的交通工具,很难几乎不能到达奥克兰。
“用木筏不行,用这双桅船上的小划子会成功吗?”巴加内尔又问。
“可以成功,但必须在白天航行。”
“既然这样,那些可恶的家伙是有意扔下我们,独自去奥克兰了。”
“别提他们了!那些喝得烂醉的家伙,背信弃义,十有八九会掉在海里喂鱼的。”
“活该!他们划走的小划子对我们有多大用处啊!”“再提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有什么用啊!”爵士问,“不久,我们要坐木筏上岸了。”
“我们所要避免的正是就近上岸,”巴加内尔反对说。
“怎么,走30来公里路就怕辛苦了?”
“哪里的话,爵士!我并不怀疑我们的勇气,也不怀疑两位女宾的毅力。30公里路,在别的地方,小菜一碟,但在新西兰就不同了。你们千万不要认为我胆小啊!我们穿越美洲,穿越澳大利亚大陆,都是我第一个建议。可是,在这里,我不得不重申一遍,任何事都好办,可千万别就近登陆。”
“新西兰有什么可怕的?”爵士问。
“最可怕的是土人!”地理学家回答。
“土人就那么可怕?我们武装齐全,可以自卫,几个坏蛋的进攻又算什么呢?”
“不是几个土人的问题,”地理学家摇摇头,说,“新西兰结成了可怕的部落,反抗英国的统治,和侵略者的斗争,他们常常战胜侵略者,然后把敌人打死吃下去的!”
“原来这里的土人吃人啊!”小罗伯尔惊叫起来。
接着人们又听见那孩子自言自语念着两个人的名字:
“姐姐呀!海伦夫人呀!我好害怕!”
“不要怕,好孩子,”爵士对他说,想安慰一下那孩子的心,”巴加内尔,我的朋友,也许你说得太过火了。”“并不过火,爵士!罗伯尔已显得是个大人,我们不应该瞒他,应该讲实情。”
“你以为所有新西兰人都以慈悲为怀吗?”地理学家义正严辞地说下去,“去年,一个英国人瓦克纳就给惨不忍睹地弄死了,地点在奥坡地基,距奥克兰只有几公里,可以说就在英国官方的眼皮底下发生的。”
“得了罢!”麦克那布斯说,“这些叙述往往靠不住,旅行家往往喜欢把到过的地方描写成惊险万状,恨不得说是从土人肚里逃出来的呢!”
“我也知道,有的话是有水份的。但是,有许多可靠人士说过,如牧师肯达尔、马得逊,船长狄龙、居威、拉卜拉斯等,我们不能不相信他们的话。毛利人的酋长死了,他们就杀人祭天。他们认为用人作供品,可以平息死者的怒气;否则,死人的怒气就会发泄在生人的头上。同时,他们还认为杀人祭奠死者就是给死者送仆役!但是,他们往往把杀死后作仆役的人吃掉了,由此看来,他们实际上迷信的成份少,好吃的成份多。”
地理学家说得对,吃人的风气,在新西兰、斐济岛或者托列斯海峡,已经变成一种风俗了。当然,这骇人的风俗里,有点迷信的成份,但是,人之所以吃人,是因为猎品缺乏,肚子填不饱,未开化的人为充饥不得不进行吃人了。后来,祭师们又把这种反常的习俗定为教规,赋予神圣的意义了。吃人由充饥而变成礼仪,这就是吃人风俗的演变经过。
而且,在毛利人看来,人吃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此外,新西兰土人还认为,敌人死了,吃下去,可以继承他的灵魂、力量和勇气。而这些东西主要贮藏在脑子中,所以宴会时,人脑是主肴,是上等菜。
地理学家又不无理由地认为新西兰的土人之所以吃人主要由于饥饿,不但大洋洲的未开化的野人如此,欧洲也有过。
他补充道:
“吃人的风俗在最文明的民族的祖先中也存在过,而且并不只几个特殊人有这癖好,特别是在苏格兰人的祖先中。”
“真的吗,巴加内尔先生,”少校说。
“这还有错。你读读圣·哲罗姆描写苏格兰阿提考利人的文章吧,你会清楚你的祖先是什么样的人!并且用不着去远古时代找,就在伊丽莎白女王时代,当莎士比亚创造夏洛克(话剧《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角)的时候,不是有个苏格兰土匪叫作索内·宾的吗?因为吃人肉而被处死刑了。什么思想驱使他吃人肉的呢?是宗教吗?不,是饥饿。
“真的是饥饿?”门格尔问。
“是的!”巴加内尔回答,“因为在这冷酷无情的地方,飞鸟走兽很少,他们没有别的动物可吃,只好以人肉为食。甚至这里还有吃人的季节,正如文明国家有打猎的季节一样。在吃人的季节里就来一次打猎,打一大胜仗,战败部落就变成了胜利者菜肴了。”
“依你看来,巴加内尔,”爵士说,“吃人的习惯只有等到新西兰草场充满了牛、羊、猪等牲畜,才能彻底灭绝。”
“当然啦,爵士!”
“他们如何吃人的?”麦克那布斯问,“是生吃还是熟吃?”
“少校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罗伯尔又有点惊慌地问。
“为什么不问问呢?孩子,若我真地被吃的话,我宁愿被他们煮熟了吃!”
“为什么!”
“为了不被他们生吞活剥呀!”
“你想得倒不错,少校,”地理学家又开口了,“把你放在锅里煮烂,不一样受罪吗?”
“唉,反正是死,在活剥和活煮之间,我就不去选择了。”“我实话告诉你,少校,”巴加内尔说,“新西兰土人吃人肉,一定煮熟或者烤熟了再吃。他们都是行家,懂得烹饪技术。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一想到被人家吃掉,心中总不自在。把命送到一个未开化人的肚子里,真有点委屈!”
“总而言之,”门格尔说,“大家都不想落到土人手里,是不是?”
第三十九章 成为殖民地后的新西兰
地理学家的叙述是无可争辩的了,新西兰土人的残无人性也无可怀疑了。因此,就近上陆可能会有危险。但是,麦加利号不久也许会被风浪打坏,非赶快离开不可。等过往船只救援恐怕来不及了,而且也是幻想。
麦加利号目前根本不在船只来往的路上。所有来新西兰找地方靠岸的船,不是在奥克兰上一点,就是在新普利默斯下一点,而麦加利号在两者之间搁浅,在依卡那马威海岸最荒僻的地段。这带海岸坏得很,危险得很,是个野人窝。所以一切船只都逃避它,万一被风吹到这里,也要设法走开,越快越好。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爵士问。
“明早10点钟,”门格尔说,“那时潮水上涨,会把我们带上岸的。”
第二天,木筏造好了。这是全体船员的心血啊!可是太小了,装载不下全部乘客和粮食。所以必须另造一个,既能经得起风浪的拍打,又能便于操纵的运载工具。造筏原料自然只有桅杆了。
说干就干,支桅索齐帆脚那里砍断了,大桅不一会也倒下来,从右舷栏杆上倒下海去,打得栏杆嘎啦一响。大桅砍倒之后,麦加利号船面上光秃秃的和趸船一样了。
大桅被锯成三段,木筏的骨干也就形成了。又把前桅的断料跟大桅凑在一起,所有这些松段都结实地互相联系起来。门格尔很细心,他在木料之间夹上六只空桶,以便增加木筏的浮力。
在这紧扎起来的下层基础上,威尔逊又铺了一层用舱口格子框制成的漏孔地板。这样,浪头尽可能地从木筏上滚过,水不会停留在木筏上了。而且,还用挡水板紧钉在木筏四周,阻止海水溅到筏面上。
这天早晨,风势很顺。门格尔看到可以利用风作动力,又叫架起一个桅杆,四周用支桅索拉牢,桅上挂起一片便帆。木筏后部安一个宽掌柁,以便风力大时操纵航向。
这样,一个新型的运载工具便造成了。9点钟,开始装食物了。先装上足够到奥克兰的粮食;接着是贮藏室的粗粮、劣质饼干和两桶咸鱼也拿来凑数。东西太差了。连司务长都感到难为情了。
食物被装在木箱里,钉好木箱,既防潮又不透水。枪械和弹药也放在安全的地方。幸运的是他们的短枪还有。
另外,还装上一个便锚,防止一次涨潮不能把木筏送到岸边,只好在海中停泊的情况。10点钟,潮水开始上涨了,风轻轻地从西北方吹来,微小的浪花在海面上滚动着。
“都预备好了吗?”门格尔问。
“是的,船长。”威尔逊说。
“上船!”门格尔喊道。
大家迅速地爬上木筏,穆拉地砍断缆绳,帆张开了,木筏在风力与潮势的推送下向陆地进发了。
离岸不远,只有5公里。如果是个划子,3个小时足以到达。但木筏就难说了。如果风不息,一次涨潮或者可以把人们顺利带上岸;但是如果风息潮落,非泊下来等第二次潮不可。
当然,大家都希望一次成功。
风渐渐加强,木筏航行起初很顺利。礁石的黑头和沙滩的黄毯子在波涛中渐渐消失。为了避免触礁,掌握易出偏差的木筏的航向,非得注意力高度集中并且有高超的技术不可。中午,距海岸还有2.8公里了。天色晴朗,人们可以看见陆地的轮廓了。东北部耸立着一座800米的高峰,它离奇地出现在天边,侧影象一只啮牙咧嘴,仰着脖子的猴子的头。那就是有名的比龙山,按地图,在南纬38度线上。
12点钟的时候,地理学家叫大家看看,所有的礁石都在高潮下消失了。
“还有一个礁石没有消失呢?”海伦夫人说。
“在哪里?”地理学家问。
“在哪里,”说着,海伦夫人用手指着前面一海里远的一个小黑点。
“果然如此,”巴加内尔说,“我们要记住它的方位,一会儿,潮水淹没了它,我们看不见了,很容易触礁。”
“威尔逊,它正对着那座山的北边尖棱,离它远一点划过去。”门格尔叫道。
威尔逊全力压住木筏后面的木柁,来控制方向。奇怪的是,走了半公里了,那黑点老是浮在波涛上。
门格尔用望远镜观察一下说,“那不是礁石,不知什么东西浮在水面上。”
“是不是船上的桅杆?”海伦夫人问。
“不会的,船上的断料不会漂这么远。”
“等一等!”门格尔叫起来,“我看出来了,那是个小划子!”
“不就是双桅船上的小划子吗?”爵士问。
“是的!那小划子底都朝天了!”
“多么不幸啊!也许上面的人都死了,”海伦夫人说。“天黑浪大,在暗滩之间穿行,不是睁眼找死吗!”门格尔说。
“愿上帝可怜他们吧,”玛丽小姐喃喃地说。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离小划子越来越近,很明显地,它是在距陆地2公里远的海面上翻掉的,坐在划子上的人,无疑地,一个也不曾逃出来。
“靠近小划子,它或许对我们有用,”爵士说道。
穆拉地站在木筏头上,挡住划子,不让它撞到木筏上,那翻了的划子在吹拂的风力下漂了过来。
“是空的吗?”门格尔问。
“是的,船长,”那水手回答,“划子是空的,舷都裂开了,我们不能用了。”
“难道一点也无法用了吗?”少校问
“是的,成了一堆废料,只好当柴烧,”门格尔回答。
“真可惜,若是小划子不破的话,能把我们载到奥克兰的。”地理学家唉声叹气。
“将就着点吧,而且,浪这么大,坐小划子还没有坐木筏安全呢!它轻轻一撞就会粉碎的!因此,爵士,我们用不着在这里停留了吧?”
“你看着办吧!”
“威尔逊,沿着海岸继续前进。”
潮还要涨一个钟头,木筏又趁潮势走了1公里。但是这时风几乎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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