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要把你留在玛考姆府,当作亲生女儿,爵士曾亲口告诉我的好朋友约翰,他又告诉了我!你在那里和在家里一样,有人和你谈我们的父亲,一面等着约翰和我,总有一天我们会把父亲找回来和你相见的!那一天该是多么快活呀!”罗伯尔说着,叫起来,额头上发着兴奋的光彩。
“我的小弟弟,我的好孩子。”玛丽回答,“如果我们的父亲能听到你说的这番话,他该是多么高兴啊!你真象父亲,我亲爱的弟弟,你真象我们那可爱的父亲,看来你长大成了人,就和父亲一模一样!”
“但愿如此,姐姐。”罗伯尔说着,一种神圣而充满孝心的骄傲使他的脸孔红起来。
“但是哥利纳帆爵士和夫人的恩情,我们怎么能报答呢?”
玛丽又说。
“啊!这个说来不难!”罗伯尔带着孩子气天真地叫道,“我们爱他们,尊敬他们,我们老是对他们这样说,多吻吻他们,有一天,机会到了,我就为他们死!”
“不要为他们死,要为他们活着呀!”玛丽叫起来,狂吻着弟弟的额头,“他们宁愿你为他们活着——我也宁愿你这样!”
接着,这两个孩子又沉入到无穷的梦想中了,他们在模糊的夜影中彼此对看着。然而,他们嘴里虽然不说话了,心里却还在谈着,互相发问,互相回答。平静的海面轻轻地滚起长长的浪条,悠悠地一起一伏,螺旋桨在黑暗中搅动着闪光的波澜。就在这时候,却有一件奇事,一件真正神乎其神的奇事发生了。他们姐弟俩,就象有一种磁力神秘地联系着他们两个心灵,他们同时并且一下子感到了一个同样的幻觉。从那些忽明忽暗的波浪中心,玛丽和罗伯尔都仿佛听到一个人的呼声,声调沉郁凄惨,使两个人的心弦都整个地弹动起来。
“救我呀!救我呀!”那声音叫。
“姐姐,你可听见了?你听见了吧?”罗伯尔说。
两个人迅速地往栏杆上一扒,俯下身子,在夜色深沉中寻找着。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片黑暗展示在他们的眼前。
“罗伯尔”,玛丽说,脸色感动得发白,“我仿佛……是呀,我和你一样仿佛听到的……我们俩都在作梦啊,我的弟弟!”
但是,又是一声呼救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来了,这次那种幻觉太真切了,以致两个人的心里同时迸出了一样的呼声:
“父亲啊!父亲啊!……”
玛丽受不住了。她刺激过度,晕倒在罗伯尔的怀里。“救人啊!”罗伯尔喊,“我姐姐啊!我父亲啊!救人啊!”
掌舵的人奔来把玛丽扶起来。值班的水手们也跑来了,接着,门格尔,海伦夫人和爵士也都突然被惊醒,跑来了。“我姐姐要死了,我的父亲在那儿!”罗伯尔叫着,一面指着波浪。人们听了都莫名其妙。
“是的呀,”他又叫,“我父亲在那儿啊!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了!姐姐也和我一样,听到了!”
这时,玛丽醒过来了,她睁着眼睛,和疯子一般,也在叫:
“我的父亲啊!我的父亲在那儿啊!”
那可怜的少女往上一爬,扒上栏杆,把身子弯出去,要投到海里。
“爵士啊!夫人啊!”她拱着手直叫,“我说我父亲是在那里呀!我向你们保证,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波浪里传出来,就和哀号一样,和临死时告别一样啊!”
这时,这可怜的孩子又浑身抽搐,全身痉挛起来。她发抖不休。大家不得不马上把她抬到她的房间里去了,海伦夫人也跟着进了她的房间,去照顾她,而罗伯尔还是在那里叫:
“我父亲啊!我父亲在那儿啊!我没有搞错,爵士!”
在这一幕凄惨的情景面前,人们都以为这两个孩子是被一种幻觉迷住了。但是迷到了这样的程度,又怎样能解释得开呢?
但是哥利纳帆却要尝试一下,两次牵着罗伯尔的手,对他说:
“你听到你父亲的声音吗,孩子?”
“是呀,爵士,在那儿,波浪中间!他喊:‘救我啊!救我啊!’”“你听清了是你父亲的声音吗?”
“怎么没听清呢,爵士!啊!我听得非常清楚,我可以发誓!我姐姐也听到了,她也和我一样听清了是我父亲的声音!您想想,我们怎么能同时都弄错了呢?爵士啊,我们救救我父亲去吧!放只艇子!放只艇子下来!”
爵士知道这孩子迷得太厉害了,一时解释不过来了。然而他还想作一次最后的努力,他把那掌舵的水手叫来。“霍金斯,”他问他,“玛丽小姐突然晕倒时,你是在那里掌着舵吗?”
“是的,爵士。”
“你没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是这样吧,罗伯尔。”
“如果是霍金斯的父亲在叫,”罗伯尔以不可否定的坚毅,回答着说,“霍金斯就不会说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了。那是我的父亲啊!爵士!我父亲啊!我父亲啊!……”
罗伯尔的喉咙被哭声塞住了。他脸色惨白,一声不响,继他姐姐之后,也昏了过去。哥利纳帆叫人把他抬到他的床上,那孩子受了过度的刺激,进入深沉的昏睡状态中了。“两个可怜的孤儿啊!”门格尔说,“上帝对待他们也太残酷了!”
“是呀,他们伤心过度,所以两人同时产生了同样的幻觉。”爵士说。
“两人同时!”巴加内尔自言自语地说,“太奇怪了!从科学上说完全不能有这种事!”
然后,巴加内尔自己也俯下身子对着海面,侧着耳朵,摇摇手叫别人别作声,仔细地听着。处处是深沉的静寂。巴加内尔又大声地喊了喊,也没有任何回音。
“真是怪极了!”他老是这样说着,一面走回房间,“想念与痛苦的内心交集不够解释一个客观的现象啊!”
第二天,3月8日,早晨5点钟,天刚亮,船上的乘客,罗伯尔姐弟也在内——因为谁也没办法把他们留在房里——都聚到甲板上来了。一个个都要看看昨晚只勉强望到的那片陆地。
所有的望远镜都贪婪地对着岛上的主要地点寻来寻去。游船离岛只有1公里远,沿着岸慢慢开行。人们的视力可以看清岸上的最细微的情况了。忽然,罗伯尔一声大叫,说他看见了三个人在岸上跑着,挥着胳臂,同时还有一个人在摇着一面旗子。
“是英国国旗。”门格尔把他的望远镜抓过来后也叫起来。
“是真的!”巴加内尔也叫起来,立刻回头看着罗伯尔。“爵士啊!”罗伯尔说,声音激动得发抖,“爵士,如果您不愿意让我游水游到岛上去,就请您放下一只小艇。爵士!我求您,让我第一个登陆!”
船上谁也不敢说话。怎么回事呀!在37度线穿过的这个小岛上,居然有三个人,三个遇难的人,三个英国人!于是每个人都加想到昨夜的那一幕了,想到夜晚罗伯尔和玛丽听到的那个呼声!……这两个孩子也许只有一点弄错了:可能是有个呼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来,但是那呼声怎么能就是他们的父亲的呢?不可能呀!唉!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呀!于是每个人都想到:又会有个大失望在等待着他们,生怕他们的体力禁不起这再度的打击了。但是又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他们,不让他们上岸呢!爵士没有勇气阻止他们。
“放艇子下去!”他叫。
只消一分钟,艇子放到海上了。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儿女、爵士、门格尔、巴加内尔都涌上了艇子,艇子由六名水手拚命划着,很快就离开了大船。
离岸还有20米远的光景,玛丽惊惨地叫一声:
“我父亲啊!”
真是有一个人,站在岸上,夹在两个人中间。他那高大而强壮的身材,温和又大胆的面容,十足地显示出是把玛丽和罗伯尔两人的体貌融和在一起。那正是两个孩子不断描述的那个人啊!他们的心灵并没有欺骗他们:那果然是他们的父亲,是格兰特船长!
船长听见了玛丽的呼唤,张开双臂,象给雷击了一般地倒在沙滩上了。
第五十二章 相聚在小岛
人是从来不会因为快活而死掉的。父子三人在人家还没把他们载回游船就转过气来了。这一幕,我们怎么能描写得出来啊?我们的文笔太逊色了。全体船员看见他们父子三人默默无言地紧抱在一起,个个都流下了眼泪。
格兰特船长一登上游船的甲板,就转回头向着海伦夫人、爵士和他的伙伴们,以感动得忽断忽续的声音感谢他们的援救。原来两个孩子在由孤岛回到游船的时候,已经简单地把邓肯号环球寻找他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他。
对于这位豪迈的妇人,对于他所有的伙伴,他负下了多么大的一个人情债啊!从爵士起,直到水手止,不都是为了他作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头吗?哈利·格兰特把他心头无限的感激之情表现得又简单诚挚,又高尚豪爽,他那英气勃勃的面颊反映出一种又真诚又温柔的情绪,以致全体船员都觉得已经得到了报酬,并且这报酬远远超过他们所吃过的千辛万苦。就是那生性冷淡的少校也没有法子不热泪盈眶。至于巴加内尔,他象个孩子一样,流着眼泪,放声大哭。
哈利·格兰特看着他的女儿。他觉得她是多么漂亮,多么妩媚呀!他直接就把他的感觉对她说,并且还高声地一再说,并且还请海伦夫人评评,仿佛要证实一下他并不是被疼爱子女的心情蒙蔽了他的眼睛。然后,他又转头向着他的儿子:
“他长得多高啊!简直是个大人了!”他乐不可支地叫着说。
然后他又抱起他那无限喜爱的两个孩子,把两年离别中心头积蓄着的所有热吻都一下子给了他们。
罗伯尔给父亲一一介绍了他所有的好朋友,这孩子居然能用不同的辞令来介绍不同的人,虽然他对每一个人都只有同样的一样事说!就是说:他们大家,每一个人,对于这两个孤儿都太好了。介绍到约翰·门格尔的时候,这青年船长反而红着脸像女孩子一样,他给玛丽的父亲回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到这时候,海伦夫人就把他们旅行的经过情形说给格兰特船长听了,船长为他有这样的儿子和女儿而感到自豪。
哈利·格兰特知道了罗伯尔历次建立的奇功,知道了这孩子怎样已经为父亲向哥利纳帆爵士偿还了一部分人情债。然后,又轮到约翰·门格尔来谈玛丽,他说的太好了,以至于哈利·格兰特听到海伦夫人插进的几句话之后,就把他女儿的手拉着放到英俊的青年船长的手里,并回头向着哥利纳帆爵士和夫人:
“爵士,夫人,我们为我们的孩子祝福吧!”
当那一切的一切说了又说,说了千万遍之后,哥利纳帆把艾尔通的事也告诉了哈利·格兰特。格兰特船长证实了他的供词,那个坏蛋确是在大洋洲岸被赶下船的。
“这人又聪明,又敢作敢为。”他又补充着说,“是贪欲把他引向罪恶方向去的。但愿他能反省,忏悔,回头做个好人吧!”
但是在未把艾尔通送到岛上之前,哈利·格兰特要在他的荒居里招待一次他的许多新朋友。他请他们去参观一下他的板屋,坐到他海上鲁滨逊的桌上吃一顿饭。哥利纳帆和他的旅伴们都欣然地接受了。罗伯尔和玛丽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着要看看父亲住过的地方,在这地方,格兰特船长想念他的儿女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啊!
又是一只艇子下海了,他们父子三人,哥利纳帆夫妇、少校、门格尔和巴加内尔等一会儿就在岛上登陆了。
不到几个钟头,就走遍了格兰特船长的领土。真正说来,那小岛只是海底一座大山的山顶,只是山顶上一小片平地,布满着雪花岩的岩石和火山的残余物。在地壳形成时代,这个山峰在地下火的燃烧影响下,从太平洋的深处挺起来了。然后形成了物化土。植物类占领了这个新地盘。过往的捕鲸船又把若干牲畜如羊、猪等载到这岛上,猪羊就在野生状态下繁殖着。从此,大自然就在这太平洋中心孤悬的小岛上出现了动物、植物、矿物三界。
当不列颠尼亚号的遇难船员逃到这里来以后,就有了人类的劳动,那片大自然的活力就规则化了。两年半之中,哈利·格兰特和他们两名水手使他们的小岛完全改观了。好几亩地被仔细地耕种着,长出了很好的蔬菜。
参观的人走到住宅了,这住宅是在绿油油的胶树荫下。窗下前面就是大海,太阳照着闪闪发光。哈利·格兰特叫人把桌子摆到那些茂树荫下,大家都就了座。一只山羊腿、一些纳儿豆粉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927/28513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