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年_分节阅读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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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

    “几十年了都在这里,一出去,就觉得天大得吓人,走路也不安生,顶头撞脑的,不如里面清静。”

    踏进围子的大门,王七婆就咧着豁了牙的嘴,含糊不清地道。有一个新进围的小心脯叹着气说王七婆有福不会享,王七婆便睁着双昏花老眼,摇晃着稀松的巴巴髻,感慨成群万千地说:

    “细妹仔,你是不活到老不晓得咯里的好哇!你出去还不是扒扒抠抠,像只带崽咯鸡婆,要喂那么多张口,到头来还不见得有人讲你好。咯里几自在哇!出不得门?出不得门有什格要紧 ?妇娘人本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省得惹是生非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夜如年》第四章(15)

    王七婆实实在在地训示了那年轻心脯一顿,这才带着满身尘土,回房歇息去了。

    也许王七婆说得有道理,不然那几个妇娘人怎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发福?

    五娘再对比一下自己,就蓦地有种冷的感觉。说老实话,自从进了谢家老围之后,她心里就没安生过。有时候她希望雷能将那几丈高的厚墙击破,要么能有个什么人把自己解救出去,哪怕这个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她的思绪在盲目的漂流之后,终于还是回到了戏子身上。忽然间,她非常渴盼能到于巴婆那儿坐一坐,因为于巴婆几乎了解围内所有人的根底。戏子虽然是个山匪,可他的女儿秋千嬷却在围里,于巴婆肯定晓得一些有关戏子的故事。

    恍惚间,忆起了关于戏子的点滴。那次秋千嬷出事后,她看秋千嬷怪可怜的,便主动和豆苗照顾了秋千嬷一天。那时秋千嬷仍昏睡着,豆苗又爱讲西天,于是便将戏子充作了谈资。据说戏子曾是县城红透一时的武生。他扮相英俊,嗓音宏亮,很得人喜爱。当时的县知府经常将他请进县衙去唱戏,私交也蛮好。后来传闻县知府的一个妾看中了戏子,戏子由此遭殃。但真正促使戏子落草为寇的还是马家池村的一个地痞,那地痞不晓得怎么搞的对最有兴趣。有一次,戏子的戏班到马家池村演戏,男女主角由戏子和他的老婆担任。十一岁的秋千嬷在匆匆搭起的戏台下边玩,地痞只用几样吃食就将秋千嬷诓走了。当戏子看见自己的爱女被蹂躏得不成人样时,他操起戏中用的长戟就要去追,可惜他身在马家池村,有理也没用,反被护短的村民们赶出了村。因为村民们认为这种事即便真的发生了也不能承认,否则传出去丢人现眼,更何况戏子并没有当场看到更不用说捉到地痞了。

    戏子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他请人写了状子,到县衙去告状。可惜县令存了私怨,不但不秉公处置,反而听信马家池村人的话,说他诬告。戏子知道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伙同他的师弟,先杀了正在县城一家窑子里嫖妓的地痞,尔后一把火点着了县衙的房子,不过火很快就被扑灭了,连县令的毫毛都没烧掉一根。

    这样,戏子成了被通缉的人犯,四处躲蒧。后来不知怎么的,他逃到了几县交界的牛头寨,纠合了一伙儿人,干起了杀人越货的营生。这时满清政府已倒台,改朝换代的忙乱岁月中,没有力量顾及他们几个山匪。戏子也真够聪明,有了些本钱后,杀人的事再不沾边,就是抢,也捡那些不会引起本地老百姓和官府太大愤怒的东西下手。牛头寨离梅关古驿道足有几百里地,戏子的人若萌了恶意,至多星夜赶至梅关古驿道的险要处,伺机抢几宗运往韶关、惠州、汕头等地的货物。由于梅关在南安府境内,货物又是外地的主,即便报了官,查不到,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这样一来,即便南安官府有意查办,可也不能咬定货被牛头寨的土匪抢走了,因为本地也有好几处匪点,所以无可奈何。即便这样的事,戏子后来也不肯多干,因为他已经有了比抢东西更安全、更堂皇的生财之道。外界传闻他在邻近几好几个县都开了钱庄、布店、饭馆,利润不小。不过这些都未经证实,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们在囤积居奇,特别是粮食。这几年每年春荒时节,都有大队的脚力从谢家老围的山脚下过,为的是到戏子他们开的粮行里粜米。甚至五娘到谢家老围之后,都吃过从牛头寨块头出的高价米。可见戏子的确在做买卖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夜如年》第四章(16)

    这样的男人会是怎样的脾性呢?五娘很难凭空想象出来。不过她敢断言戏子喜爱妇娘人,这从他下午瞧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当然,戏子看她的里间不很长,可就在那短短的几瞥中,五娘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表情。这种更大以往的岁月中五娘见得太多了。那无疑是一个信号,五娘的身体下意识地有了一连串的反应。包括她此刻的焦灼、此刻的期盼,都是反应的一部分。

    五娘这一坐,夜可就慢慢的深了。刚才唱歌的那伙妇娘人也许已经进了梦乡,四野里显得特别安静。有几只青蛙在水沟里咕哝,这使五娘觉得奇怪。才五月份,怎么就有青蛙叫唤了呢?五娘看看壁柜里放着的小闹钟,已经十点多了,不由也有了几丝困意。解衣上床时,她突然怔了怔:怪事!这大半夜的怎么没有听秋千嬷的鬼哭狼嚎呢?难怪刚才总感到有些不对头。五娘打算出去看看秋千嬷,可倏忽间她便打消了主意。她听见有人悄悄地朝这边走来!

    是他吗?五娘觉得心脏好像要撕开皮肉蹦出来了,脚跟的血直往上涌,眼前冒出簇簇金花,仿佛一个记忆已经快要模糊的元宵景,灿烂中有种凄凉的意味。

    噔、噔、噔。

    脚步声轻悄得接近于无,可在五娘的耳朵里,却似有十个年轻后生擂大鼓,响得几乎要让她捂住耳朵。

    天哪,他就要到了。我是不是该打开门闩呢?

    五娘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悄悄地拉开了门闰。然后,她站在门背后,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灭的油灯发愣。

    也许应该把灯吹熄的。五娘踮起脚尖走到小圆桌旁,噘起嘴从灯罩顶上往下吹。灯花早已弱得要谢了,偏她一吹却又噗噗地抽动出一朵相当绚丽的花朵来,把房间照得明晃晃的。五娘瞥了一眼桌上的镜子。发现镜子上原来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她不由捧起镜子,爱怜地将那圆月一般的镜面擦干净。这时,她看见自己皮肤上的斑点,很傲然地黑着。五娘的腮帮子重又鼓起,灯“噗”地灭了,屋里只剩下淡淡的一片银白,那是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

    “咔”。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响动让五娘吃了一惊。她转过身,以一种夹杂着恐怖和渴望的表情瞪着黑暗中的那扇门。然而,门并没有被推开。虽然她听到了轻微的咿呀声,但声音来自隔壁,好像是马六嫂的房间。

    菩萨!难道马六嫂是他的伙计婆么?

    五娘有些不敢置信。她不想念戏子会看上马六嫂。马六嫂虽说才三十多岁,却老貌得很,人也丑丑的木木的,惟一的优点便是老实、肯干。

    有那么一段时间,五娘的头脑空洞得足以让蚊子扇翅的动作发出嗡嗡的回声。一直坚挺的不知不觉间松软下去,小腹那儿麻麻的,却不是早先的酥,而是酸涩了。

    没有人需要一个落魄的戏子婆,就连外号叫戏子的土匪也不需要。

    五娘情知自己的失望和沮丧都缘于一种很难解释清楚,也许实际还很荒唐的想法,可她情不自禁地还是让一腔苦水淌到了脚跟包上,将一双腿坠得抬也抬不起来。她的神志也好像有几分迷糊,竟不知自己是怎样扑倒在床上的。为了今晚有可能出现的奇遇,她特意换了床被套。被套是新的,在箱子里放了几年,从来也没用过,要是在白日,它那湖水蓝的颜色肯定既鲜又亮,就像一泓真正的秋水。

    可惜了一床新被套哇!

    五娘嗅毒害被套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心中相当黯然。睡在被窝里,她的身体呈现出僵硬的姿势。尤其是她的一双手,成“一”字形摊开,伸在被子外的手腕能感到五月山上留存的那股凉意。这种时候,她很怕自己的手。她怕那双手会使自己陷入一种堕落的快乐之中。也许以前她并不反对,可这个夜晚不行。甚至一想起“”两个字就让她恶心。为了转移注意力,乃至五娘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听错了最好,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来。什么穿黑衣服的男人、什么戏子、什么脚步声,全都是瞎想出来的。

    这么劝着自己,五娘渐渐地入了黑甜乡。她睡得很安稳,直到她突然被一种异样的感觉所惊醒。

    她看见被月色映得灰白的屋子中央,站着一个人!

    五娘“霍”地坐起来,刚想喊,便见那人划了根火柴。微红的火光跳跃着,那人的身躯在墙壁上奇怪地疯长起来,宛如山中的老树怪。在火柴投下的光圈里,那张脸流露出几许和蔼与平静。

    “讲讲西天吧?”

    戏子坐在竹椅上,右腿架在左腿上,吸着烟斗,微笑着道。淡淡的灯影中,他的眼神很深邃。尤其是他皱着眉头吸烟的样子,竟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让她一颗心不知怎么的就慌乱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盏灯,有些后悔刚才没看清戏子是如何点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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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如年》第五章(1)

    当那只粗糙的大手捂住豆苗的嘴时。除了嗅到男人的体臭之外,一个绝望的念头涌上了脑海。她想喊,想挣扎,想用牙咬断那几根手指,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来得及做,脑袋就“嗡”地一下响,眼前冒出无数丛灿烂的金花,接着身子一软,仿佛掉进了一个深深的陷阱,一切都那么飘忽、渺远,而且总也到不了头。或许那陷阱本身就是无边无际的,像天,像海,更像豆苗记忆中的那片雨帘,一方面将她缠绕,一方面又给她翱翔的天地,从而使她又有了鱼在水中游动的感觉。

    “……是只没有下蛋的嫩鸡婆哩。好大,呀,好搞,滑溜溜咯!”

    豆苗到底没有变成真正的鱼。她是被一阵低沉的耳语和一只手给弄醒的。她发觉自己的嘴已被一块散发着汗膻味的手帕塞住,手脚也被捆住了,就着昏朦的月色,她知道自己已被移到了角楼上。冰凉的石板咯得她背痛,贴地飞过的风夹杂着山涧腐土的气息,竟有几丝甜腻。一个男人跪着,一只手在豆苗身上放肆地动作着。另一个男人似乎已结束了某项工作,站起身蹑手蹑脚地下去了。见豆苗睁开了眼睛,男人倏忽间停止了动作。他俯下脸,细细地瞧着豆苗。朦胧中只觉豆苗双眼晶亮,晓得是泪水,男人轻轻地替她揩去。尔后,猛地将她搂住,燥热的双唇和粗硬的胡茬使豆苗娇嫩的皮肤觉得刺痛,同时又感到有股阴阴的火在心室里舔着,发出哔剥的声响。

    “妹,我中意你呐!妹,要你!妹!”

    男人揉搓着她,口里喃喃地说着痴话。不知不觉间,豆苗口中的手帕被弄开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本以为自己会立马喊救命,谁知发出的却是轻轻的呻吟。这时男人已经有些痴迷了,唇和手也似长在她的身上,沾得很牢。豆苗的气息跟着粗重,浑身酥软得难以形容。后来,她感觉到风突然凉了,吹得腹股间有种异样的沁凉。等她意识到男人想干什么时,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她的理智,非但没有任何抵抗,反而配合得异常默契……

    再后来的一切都像梦境,显得不够真切。依稀地记得有些疼痛,有些麻酥,同时又非常的舒展、顺畅,总之是种难以言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豆苗全身只有某部分神经还有知觉,其他似乎都已入定。她甚至不记得那两个男人是几时走的,也不清楚自己在角楼上到底躺了多久。迷糊中天空越来越低,抬眼一看,月亮不见了,几颗寥落的星惊悸地闪烁着。林涛的轰鸣变作了呜咽,大地因此而更显沉静。豆苗的耳轮旁却始终喧嚣着,一会儿是男人的粗喘,一会儿是某种连她自己想来也觉怪异的声音,不雅却极富生命力,豆苗甚至认为黑暗是被这种声音逼退的。

    那些无数个黑夜,男人和女人原是这样度过的呀!

    豆苗的手缓缓地摸着裸露在风中、已经变得很凉的腹部,并没有那种被弓虽暴后痛不欲生的感觉。相反的,她觉得自己变得肥沃了,有种从内心深处往外膨胀的欲望。春生惨白的脸曾经几次闪现,但都太过模糊。她看不清春生,她想他若知道她今晚的遭遇会哭的。从本质上讲,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各方面都是孩子。在春生身上,她从没有感到过男性的力量和那种令人心动的粗砺,更别说什么愉悦了。

    对唔住,春生。都怨我不好。

    当天慢慢变亮,理智一点一点地恢复之后,豆苗才感到有几丝内疚和淡淡的羞耻潜进了心里。她晃晃麻木的脑袋,把裤子穿好,摇摇晃晃地往下走去。天已经有些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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