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尽毁。”
终,南云王接受此议。可于宫中行事,要做的天衣无缝势必要通过太监总管费忠仁那关,可不料二人打得“哒哒”响的算盘,第一时间便被他秘密告知承奚王。那费忠仁早就听说承奚王送了护国公头颅回景门,且与景氏相会于府外,心中便萌生了猥琐想法,遂决定表面做此事的帮凶,暗地则卖了人情给承奚王,两面讨好,两面得利。
听到事情真相,凤兮震住,双目大睁直直回视幽暗光中的谈辛之,声儿已显颤抖:“你是说……那夜我本来是……是……”话到嘴边,她再难开口,口中不禁蔓延苦涩一片,久久难以驱散,心头更是骇然的“砰砰”直跳,当真是仅差一步,差一步便万劫不复!这之中到底还有何不为人知的阴谋!
而当时的承奚王得知此事,遂令费忠仁支开所有人,哪还有什么侍卫,哪还有什么丞相、南云王,一切只等翌日天光微亮,景氏被辱于宫房内之事终成定局,就连谋划者都不知暴徒何人……就此,凤兮断不会嫁与南云王,且等此事说破后承奚王亦可抱得美人归。
“本来我尚在找寻良机与你见面,幸得费忠仁及时告知此事,我便趁机……”谈辛之漫不经心的话,低低淡淡伴着气息撩拨于她耳际,一股麻痒立时袭来,覆于腰间的手也开始缓缓轻滑……
不等说完,凤兮已伸手掩了他的口,羞愤的令身子攒成一团。
谈辛之静默了片刻,任由气氛愈来愈暧昧,任由怀中女子羞愧难止,良久埋首不语,才轻笑一声,缓缓道:“至于因由……我曾答应过你父亲保护你一生一世。”
凤兮蓦然一惊,再顾不得羞意,抬了头又听那低哑的声继续响于耳畔:“他暗示膝下有一女,名唤凤兮,风姿妖娆,性子执拗坚韧……”
那日景如山出征前,两位叱咤沙场、戎马于世的男人相遇在风云楼。护国公上前便开门见山相告并非偶遇,实乃有事相托。
需知二人领兵作战,各有策略,各有方法,就算携手合作,里应外合,在以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就算民间亦有“同行相忌”的说法,更何况同朝为官?朝廷内,盘根错节,尔虞我诈,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朋党亦有可能互相出卖以自保,且更不要说以往便极疏远的二人,护国公为人刚正不阿,于朝堂上直言不讳,而承奚王则沉稳内敛,言简意赅。二人平日虽无私交却也无干戈之争,而此二人不收礼,不结党,于外均有不近人情的说法,所以护国公私下所说有事相托着实令人称奇。
护国公言道凤兮性子执拗坚韧,但凡遇事虽有慌乱亦有智慧之处,若是日后能多加指点,日后定不可小觑。而后又暗示若此次出征有何不测,但请承奚王代为照顾其女。
承奚王一怔,终欣然应允。
听到此处,凤兮已惊住不知说何是好。
听这番话莫非父亲早就预料兵败?
莫非父亲是有意赴死?
谈辛之继续道:“护国公心密如丝,怕是早已察觉粮草、军备一事,而那景权虽说包藏祸心,但与丞相暗自来往若是旁人有心追查,也不是难事。”
脑中光一闪,凤兮隐隐抓住端倪。
兵权、赴死、托付——父亲明知此战必败,所以率领兵马为数不多,此其一。将她托付于就连奚献帝都不敢撼动半分的承奚王以保平安,此其二。以往父亲也曾说过“我奚朝若是有人可以改朝换代,唯他,必无第二人选。”这个他指的便是承奚王,此其三。
往浅了说,父亲早已预料承奚王未来必势不可挡,将她托付以保终生无忧,而一旦父亲战死沙场,以奚献帝念旧之人定会赏个好的谥号,景门有荣,她在身份上亦上了一阶,配与承奚王断不会有高攀之嫌。
往深了说,父亲死,那皇城内兵权便仅由奚献帝一人掌握,不但另周身虎视眈眈者觊觎三分,另用空穴来风的“虎符”一说令众人转移目标,令妄动者自暴野心,令奚献帝看清各人嘴脸,终将皇权托付于值得托付之人。
父亲啊父亲,您有足够“远虑”,却忽略了“近忧”。您是要女儿饱受磨难趁此看清那些人的嘴脸,还是您早已看出奚朝江山终将不保,特此将女儿托付于最有胜算那人 ?可是就算智谋如您,亦想不到如今再回来的奚云启,早已不若当日您口中那“二皇子德行恭顺,心系天下,论品德、论才能确是帝王之选”的说辞了,如今各人丑陋之心尽显,诚如太子、诚如南云王,诚如丞相,均蛇鼠一窝,为渴求帝王宝座煞费心机,纵使言行桑德败坏亦不觉羞耻。
思及此,凤兮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哀伤之情亦比不过折服于父亲的一番苦心,一时间肝胆俱裂,伤心欲绝,不禁怆然泪下……
谈辛之闭了眼,健臂一搂将她禁锢在怀,虽无语出安慰,却将坚强渐渐灌注。
萧墙纷争,阴谋全套,饶是在外风雨动荡,亦有他携手相扶。
第八章
一夜春风过,春雨细如丝。翌日一早,承奚王自行更衣,准备赶赴校场。临走前回身望了红纱帐内,盈盈窈窕,静静趴卧的佳人,遂上前坐进帐低低说了些话,惹得她咕囔一句,便翻身背过去,立时引得他低沉轻笑。
直至日头顶到了树梢,一侍女从外厅一路往内而去,行的急促,面上却冷冰冰的旁若无人,饶是看出几分不情愿亦或勉为其难,且不懂得稍加掩饰。进了内厅,她淡淡的向左右侍女点点头,便接过水盆,低声唤道:“王妃,奴婢前来侍候。”内里懒懒的应了,她才推门而入。
触目满室的红耀,透着照入的日光,那暧昧旖旎的气氛立时彰显,又见床帏外散落一地红衣,那细细残带分外触目惊心,仿若诉说前夜帐内如何销魂噬骨,令不识闺房之乐的侍女双颊顿红,隐隐的似有为难,高傲之气亦消散三分。
侍女放下水盆,走向台前燃点熏香,顷刻间徐徐异香飘渺入鼻,令室内本就浓郁的气更添了几分。
恰这时,帐内传来声儿:“灭了它。”
侍女一愣,又听道:“若是想令本妃断了子嗣缘也不急在这一时。巧月,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说话间,纱帐被撩起一角,淡淡暖光羞涩窥探,却是白玉的肌肤,稍缀红淤点点,衬着凌乱褶皱的床褥,一片春光无限。被唤巧月的侍女心知不敬慌乱跪下,遂偷偷抬头望去,又见那未施脂粉的面颊半面隐于帐后,散落的长发,却衬一双冷冷淡淡的眼,透着讥诮、嘲弄、鄙视,混在一起复杂难懂,再无几月前于小院内所见的那般清澈。
巧月知道是瞒不住了,只能软声求情:“请王妃赎罪,巧月不懂礼数,不善言辞,那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佳品,这……奴婢实在不知原委,请王妃赎罪!”说罢,她连忙熄灭了香炉,颤抖着声又道:“皇后懿旨,请王妃过宫一叙。”
前日大婚,丞相送上贺礼,连带献上心思手巧的婢女一名,正是昔日尹皇后身边的巧月姑姑,后曾于小院内照料景氏数日。因尹皇后听闻王妃身边无贴心的人,便差了巧月前来照料。
此番,这人不论是丞相送来,或是受了尹皇后差遣,于凤兮心中均无分别,因这些人目的皆一致,更谈不上谁人更过之。
幸而在宫中行走几月,又在尹皇后身边侍候,凤兮就算再不济亦对这些祸人祸己的玩意熟稔了。宫中妒妇惯用的伎俩,无外乎便是将毒融入熏香以谋害,不致命却可避孕,亦或收买对手亲信与之下了慢性药,诸如此类的手法比比皆是,就算被戳破也不过尔尔。所以,凤兮对于巧月事败而推脱的说辞也所谓怪罪,说到底不过是奴才行事,听从主人吩咐。
凤兮起了身,先瞟向水盆边的那条白绸,唇边漾起的笑颇具讽刺,巧月见状立刻抓了藏于身后,不由得汗流浃背,立时透衫。那雪白而细腻的丝绸,透着暖光呈现几分雅致的金色,一截从巧月背后露出,衬着她跪在地上的谦卑姿态,恰如暴露的狐狸尾巴。
前日尹皇后特交代,先点熏香再以白绸侮辱之,意为“失贞等同失德,子嗣休得妄想”,料想那王妃定会因此恼羞成怒,却不想昨是今非,昔日景氏摇身变为王妃,就连性情气质都已判若两人。
是以,巧月过于轻敌,以至于弄巧成拙。
凤兮挑了眉,不问此事先问了时辰,后梳洗装扮又费时许久,待到用过膳食,坐上车架往宫中去时,已至申时。
承奚王有军务在身,无法陪同,宫中众人见承奚王妃直到傍晚才独自前来,不由心惊肉跳,私下纷纷议论到底是身份不同,身为姑姑时卯时将起,如今贵为王妃,又受封一品诰命夫人便眼高于顶。
到了内宫,前来领路的正是费忠仁,他们本就相熟也省去客套话。可费忠仁前所未有的恭敬却令凤兮称奇,二人一前一后,一赏一谢,一问一答。
“皇后吩咐奴才若是王妃来了,直接领去明喜宫……恕奴才多句嘴,今儿个太子、南云王都在,王妃去了可要说话小心些,说不定都是冲着您来的。”又沙又哑的声,依旧听着不顺,话里的示警依旧不似真心实意,凤兮只淡淡一笑:“一荣皆荣,一损皆损。”这话暗有玄机,费忠仁听了出来却不敢再接话,以免遭人口舌。
二人来到明喜宫外,天边夕阳已晕染了大半个天际,红艳艳的有些刺目,望在眼里竟像血染的布,隐隐的血腥味似流入鼻息,凤兮瞧着瞧着,唇边亦漾开个残忍的弧度。天边那红、灰交汇处,玄青、墨灰的幽暗难测光明,银红、赫赤的妖艳恍如喷溅的脓血,一明一暗看似天各一方,实则混为一体,无一不显露火光杀戮之气。
不由得笑了笑,凤兮隐有自嘲。尚记得几月前于景楼内观夕阳,品美酒,听父亲道来三、五个故事。那时候,夕阳无限好,美轮美奂遂赏之,她哪会觉得那像染血的天,只会天真说“以此红裁衣定是美极”,如今一想,却像是披了一身的血。
果真是人心变,变幻莫测,果真世事无常,难以猜度。
“奴婢叩见王妃。”悦耳的声儿突兀想起,透着喜悦,透着庆幸,打断了凤兮的沉思。
凤兮转首望去,原来殿外有一侍女跪于水洼中,膝盖一片濡湿,但见那裙间污垢怕是跪了许久。侍女不敢望向凤兮清冷的眼,一脸诚惶诚恐,费忠仁连忙凑上前小声告知:“这侍女就是昔日王妃从太子那儿要来的巧兰,因此一直被划为您的人而……咳咳,今儿个辰时就被令跪迎王妃,不想上午下了一场雨……”
凤兮淡淡回眸,寒光中藏着笑,费忠仁不禁一抖,愣是觉得三月春风更胜寒冬腊月里的冰霜。
又是请咳两声,费忠仁为讨个巧连忙上前道:“王妃既然来了,巧兰就起身吧。”巧兰踯躅片刻,方扶着地起了身。
凤兮未再理此二人,径自往殿内而去,注意到除却方才着青衣的巧兰,来往宫人就都换了服色,以往的青色系如今转为绯色,或深或浅,或浓或淡,衣饰更为考究,更显窈窕姣好,再望面目,个个胭脂晕染,哪还有昔日的清淡秀雅。
一朝天子一朝臣。
到此,凤兮心里有了计较,隐隐提高了警惕。
费忠仁并未跟上,凤兮沿着熟知的路一路踏入内殿,终见到久候多时的几人。
砌金琢玉的内殿精致华美,被唤“妙儿”的纯色小猫乖顺的趴伏于尹皇后膝上,雪色的皮毛衬着炎、绾二色相接的裙身煞是醒目,与它主人的艳丽夺目,一身的姹紫嫣红相比,分外突兀。
南云王夫妇笑而不语,同样一袭藏青锦衣,男者广四寸素色鞶革,女者丝绦垂珠、嵌玉,环扣相衔。一倜傥儒雅,一娇媚可人,若非装束意有所指当真难以窥伺端倪。
而再望太子与二位侧妃,男者眉分八彩,唇红齿白,俊美堪比女子,一身正红朝服,领口袖口借围以狐裘、镶以绯石,素带竟是天子讲究的“朱里,终辟”。李侧妃小肚额外突出,若真有胎,不过才几月光景这肚子也伪装的过大了,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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