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湘随口敷衍,再翻一个身,她想继续睡觉。
少爷!
春月快要被尹湘气死了,她怎么会服侍这么一个这么不识好歹的主人?未来
的男主人赏了好东西,应该是要欣喜若狂,挑了喜欢的色样,等做好衣裳便穿
出去让大伙儿瞧瞧……
可她的主人怎么老窝在房间?难怪不是嘿咻嘿咻就是睡觉,这样话传出去,
她会很没面子耶!
干嘛?
她已经说谢谢了,还要怎么样?
这个是特别显示柳爷对你的宠爱耶!妳怎么可以这么无关痛痒?
把布匹
搁在桌上,春月走到床边拉她。
我觉得好累喔!妳不要吵,好不好?
她才刚刚吐完,身体很虚弱,要斗
嘴下次请早,今天她身体不舒服,没力气跟人家说话。
春月这才注意到主人苍白的脸色,” 怎么啦?”
吃坏肚子吧!
尹湘着眼晴,说出自己的揣想。
啥?怎么没说?
春月跳起来,神色里透着仓皇。柳爷才塞给她一个金元宝,嘱咐她要好好照
顾小姐,怎么小姐马上就生病,而且她还没发现?她一向是尹府的最佳奴才说,
为什么到外边来就不灵了?
该惨该惨!
春月绕着床铺打转,” 我帮妳叫大夫来看看,好不好?”
不好!我睡睡就好了。
尹湘立刻婉拒春月的好意。她从小到大,最讨厌
的就是生病,她只是呕吐外加头昏眼花而已,不用那么麻烦看大夫,睡个觉马
上就会好!
可是──
春月还想再说什么,没想到尹湘却马上一阵干呕,她把头探出床铺,方才没
吐完的汤汤水水又全吐在床边的痰盂里。
呕──
她继续干呕。
少爷!妳怎么变成这样?
春月吓得脸色发青,连忙转身要冲出去找大夫,
却在舱门口碰到汪可人。
尹爷生病了?
嗯!
春月慌乱地点点头,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女人眼中的迷乱。
我帮妳看着,妳去找大夫吧!
谢谢。
春月感激涕零,立即冲出舱房,她誓死也要把大夫找回来。
呕──
吐完最后一口酸水,尹湘用衣袖擦擦嘴,闭眼休息。
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凝视床铺上病弱的美少年,汪可人娇软的嗓音悠悠
响起。
嗯?
尹湘睁开眼,原来是她的情敌啊!见她生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算了!
懒得理这疯女人。
大哥说她脑袋不大清楚,不用跟她计较。
尹爷好骄傲喔,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呢。
汪可人淡淡抱怨,让人听不出
她高兴与否。
我生病!
不想让她太难看,尹湘丢给她这三个字。
我知道啊,就是知道……所以才现在进来看你。
她低声而清楚地响应,
彷佛想给尹湘听明白。
妳如果没事……
尹湘瞄了她一眼,想请她出去,却赫然发现她手上拿着
一把短刀!” 妳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
说着,江可人立即挥动锐利的短刀,步步向尹湘逼来。
她恨他!
疯女人!妳要干嘛?
尹湘大叫,边往床铺里头闪,让汪可人扑了个空,但意图杀人的女人并不死
心,继续挥刀往她身上砍去。
我恨你!我恨你抢走我的幸福!
恨意迷蒙了汪可人的双眼。” 我要你死
──”
救命!救命!
尹湘边闪边叫,但她先前此得头昏眼花,闪避的动作不快,
还是让汪可人刺中一刀。
血渍染红了床单:
汪可人的眼里充满了恨意,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抢走她
的男人,夺走她的幸福,让她更显得悲惨。大家都在同情她,因为她的男人居
然被另外一个男人抢走,那个下人还兴高采烈地捧着战利品在她面前炫耀,嘲
笑她的无能与失宠……
她的男人不爱她啊!这个世界对她真是太残忍了!
她要他消失!
我恨你抢走大哥!他是我的,你这个坏人!
汪可人抽出血刃,想继续砍
死她的情敌。
妳疯了!
尹湘使劲拿起枕头砸向她,” 大哥原本就是我的!妳这个疯女
人!”
为了保住性命,她只有奋力一搏,因为她感觉这个女人真的恨她……
汪可人闪避袭来的枕头,语带哭音地辩解,” 你为什么骂我?你抢走大哥…
…还骂我……”
妳骂我,我为什么不能骂妳?
尹湘尽力扯开喉咙说话,边回击边引舱外的人注意里头发生的事,果然两人
的叫骂声与东西的摔落声引来朱伟天的注意。
你们在干什么?
朱伟天冲进舱。
我要杀了他!
汪可人继续挥动短刀,但没有办法发挥功效,因为朱伟天已从背后制住她。
你们来了……
看到朱伟天进来,尹湘终于安心了。她摀着伤口,昏厥过
去。
第八章
呜呜……
春月在床边哭泣。
大夫刚走,开了一帖安神的药让尹湘休息,汪可人的力气不大,她并没有生
命的危险……
但是,刚怀的小孩却因为过度惊吓而流掉了。
春月跟在柳随风旁边听到这些消息,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能不断哭泣,
以宣泄她心中的慌乱。
唉!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人敢上前安慰阿春,因为大
伙儿都是刚刚才知道她是女人。
平常做哥儿们已经做习惯了,现在她跟尹少爷突然变成女的,大家都觉得很
别扭,更霹雳的是……尹少爷怀了代理帮主的孩子,而温柔娴淑的汪姑娘却让
她掉了这孩子!
头真的好痛!
你们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随风隐忍怒气,要船上的所
有弟兄给他一个交代。
他只不过到城里总部绕了一圈,跟刚带着妻子回来的步青云谈到他不在苏州
时「草上飞」所接办的案子进展状况,没料到才半天的时间,他末来的妻子就
变成这样!
画舫里没有弟兄能保护她的安全吗?
大伙儿都闷不吭声。
没有人想到安静温柔的汪可人会藏了一把弟兄们没收好的利器,趁尹湘虚弱
时进来刺杀她。
也没有人察觉尹湘的其正性别……
所以,他们放任着两个女人在舱内打斗,导致刚怀孕的人在惊吓中流掉了胎
儿。
这真的是个出乎众人意料的意外!
她没名没分地跟着我,我还让她出了这个意外……
柳随风眼里充满懊恼,
我怎么对得起她的家人?我怎么对得起她?如果在办好事后我就带着她走,
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柳爷,我们很抱歉!
朱伟天懊悔不已。
错估了状况,大家都很闷!
我知道。
柳随风摆摆手,凝视尹湘苍白的容颜,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心上
人所受的苦。
或许,是他们该离开的时候了。
反正当初答应「草上飞」的事早办妥了,他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他要带着儿
好好找个地方调养身体,等她身体好了,再带着她回尹家,光明正大娶她进门。
他早该这样做了,为什么要留在这儿?
或许最该责骂的人是他自己,别人的死活干他什么事?他只要顾好心爱的人
就好了……
其余的,都不重要。
秋去冬来,皑皑的白雪飘满山头。
秀丽的雁荡山区有数百座形状奇异的石峰,造型各异、形象逼真,在历代文
人的眼中,常用「天下奇秀」来赞美它。
公公!公公──
山谷间,又回荡着清脆的呼唤声。
数个烟圈缓缓从古洞里冒出来。
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有很多古洞石室,全部都是依着山势裂岩的缝隙形成的
洞穴,熔洞都不深,有不少庙宇也是依洞建筑,更别提一般居民也把这种天然
洞穴拿来休憩用了。
若仔细搜寻,即使隆冬时节,这些岩洞还是可以寻见人的踪影。
您还不回去啊?
低沉的嗓音从洞穴中传出,由远望近,原来是帮忙管理
「草上飞」帮务的柳随风。
那么在他身旁的老人是谁?
柳小子,我们再来喝一杯!
老人端起碗公,又大口吞了一口酒,并不理
会对方提出的问题。
怕等会儿又要下雪了。
男人继续不若痕迹地催促。
哈哈──老人吸一口早烟管,爽朗地大笑。
够了!柳小子,你心疼丫头
万里寻夫,你就回去吧!让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俊雅英挺的柳随风马上跟老人拱手,离开洞穴。
这小子……
老人喃喃自语。
柳随风彷佛没有听到老人碎碎念似的,施展轻功快速往山下奔驰,他的情人
自从两个月前小产后,身体一直还没调养好,这山上的气候不定,他不能让她
一个人在山区闲晃。
有什么好急的啊?丫头从小就在这儿长大,丢不了的!
老人看着外孙女
婿的背影,心有不甘地念道。
但外孙女婿对妻于的反应大过于陪他喝酒,并没有回头。
他也只好认了,唉!
谁教他那个孙丫头就是老实得惹人疼呢?从小到大,邻居街坊都钻她乖巧,
偏偏只有他嫌她没慧根、过于笨拙……
其实女孩子家,只要生得有人缘、惹人疼爱就好,要有慧根、太聪明机灵有
什么用?还不是丫鬟命?
像他的孙丫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老实归老实,还不是有个机灵、威风的夫婿帮她料理人生?先前他认为的
笨拙、纯朴,到孙女婿的眼中全变成优点,这样两个人也是相处得甜甜蜜蜜,
所以啊……
女孩儿也不用生得太灵巧,生得有人缘就够了。
像他的儿一样──好命一辈子啰!
儿,妳怎么出来了?
轻软暖和的大氅落在伊人消瘦的肩胛。
来接情人前,柳随风先回山下两人住的客栈拿鹅毛大氅,他知道儿绝对不会
多穿衣裳出门。
怎么会是你?
她是在找外公耶!
姥姥已说服公公教她功夫了,她才出来找他的,为什么出现的是这个讨厌鬼
呢?答应她的事都没做,还逼她一定要穿裙子,不然就不带她回山上,真是个
说话不算话的讨厌鬼!
不是我,妳当还有谁?
看着情人穿著袄衫、梳双髻,发际还簪上珠
玉,他的脸就漾开满意的笑容。
他再也不许她穿男人的衣衫,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了!
我找公公!
她嘟起嘴,把脸蛋转到另外一边去,不想看这个东管西管的
臭男人。
哟──这么现实,回来有外公就不理我了?
柳随风笑嘻嘻地把那张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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