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帮忙里,被郭靖从湖里狼狈的扶了上来,铁杖却是不见了,再回到楼里的时候倒是安分了不少,可与郭靖两人眼中的杀气也是越发的重了。
黄蓉紧抿着嘴,最后还是哽咽道:“你们根本就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认了!”
黄药师道:“世人都说你爹邪恶古怪,你难道不知?歹徒难道还会做好事?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你爹干的。江南六怪自以为是仁人侠士,我见了这些自封的英雄好汉们就生气。”
梁子君听了笑道:“你名声这样坏,若是连累了我可怎生才好,我是名声惯来都是好的很。”
黄药师道:“这番下来许是你那名声也好不了,正好你我歹到一块,称了天下的心。”
梁子君只是低头扑哧一笑,依旧是明媚照人,说道:“我看倒是称了你的心,你也莫冤枉了天下。”
洪七公知道,再说无益。
按书上说的欧阳锋应会在子时以前比完颜洪烈等先到一步,可是直到近子时了,他还没出现,黄药师站在梁子君的边上,低声说道:“他已来了,应是看了许久,只是未现身,你过会子要小心。”
梁子君表示已然知晓,便远远的见了七八艘官船划来,完颜洪烈来了。回头逐个的为全真七子解了穴,若是没了这些个杂毛道士,对付起来也是麻烦的很。全真七子各自的拿起剑,活动了手腕,只有马钰拱手道了声谢。
完颜洪烈带了大约有二三十个人上了岸,除了定下此约的彭连虎等,还有裘千仞,他们上岸的时候,从烟雨楼边上的江湖中人里走出一个人,到了完颜洪烈的近旁,这个人便是欧阳锋。
欧阳锋大手一挥,道:“大家动手啊,还等甚麽?”言罢一个箭步,便到了黄药师的跟前,招招凌厉,看得梁子君心惊肉跳。而完颜洪烈带来的二三十个人也是划开了招式冲了过来,梁子君一瞅,原本楼边上的江湖中人竟然都还站在那里,心里一阵郁结,大声喊道:“你们这些个人都是来看戏的么,嘉兴时兴一哄而上,难道不知么?!对些子金狗你们还讲着江湖道义,岂不好笑!”
这话说的全真七子心里一阵暗恨,可苦于酣战之中,也不从反驳。倒是那些远远站着的人听了这话操着手里的家伙都冲了过来。一时之间,梁子君真有些担心这烟雨楼垮了可怎么办。
梁子君站在洪七公的边上,这些人多少知道些洪七公的威名,皆以为洪七公护着梁子君,也不敢过来,但梁子君担心万一来了个胆子大的,那可是糟糕得很,是以也不走开。
洪七公也知她的心思,不禁自嘲道:“当年老叫化还说要带丫头你闯荡江湖,今日竟然要让你来保老叫化的性命。”
梁子君道:“你我相交多年,说这些个话又有什么意思,待你将那经里的武功练好了,哪里还须得我多事,难得今日有这个机会,你只当是成全我便好。”其实要梁子君说,洪七公这趟倒是真就不该来,只是凭给他自己添些危险,可这样的事,若是他不来,那便不是洪七公了。
洪七公只说:“反正老叫化也说不过你,你说什么总是对的。”
梁子君说道:“你若真是觉得我说的对,应我一桩事。”
洪七公问:“何事?”
梁子君道:“等这事完了,你我结为义兄妹,可好?”
洪七公沉吟许久,见得梁子君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最后终是说:“也好!只要你不嫌老叫化脏,这个义兄老叫化便也当得。”
“一言为定!”
“老叫化何时失信过?!”
几十个人的乱战,少不得见血,梁子君看的心里终是不怎么舒坦,最后索性在洪七公的边上坐了下来。黄药师把欧阳锋引到了离梁子君很远的地方,两人周边都没什么人,梁子君伸着脖子远远的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黄药师正经动手,然后她问洪七公:“你刚才说我可以去华山论剑是说笑的吧?”
洪七公听了果然是哈哈大笑,说道:“丫头你功夫进步得快,过个十多年还是有可能的。”梁子君有一种把洪七公也丢进南湖的冲动,毕竟等他恢复了以后就丢不成了。可终还是倒了杯酒递给他,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梁子君道:“祝你早日康复。”
洪七公道:“承你吉言。”可后又问道:“你们两个日子定了?”
梁子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月二十六,你此番也莫走了,便在这里住下,若是真有事,也等到蓉儿与赵砚九月初十成完亲再走,可好?”
洪七公显是没有料到这样快,怔了一怔,后说:“罢了,你丫头成亲老叫化怎么也是要讨杯酒喝的,这些日子嘴也被蓉儿养的更刁了,在外面吃什么都无往日那样美味。”
梁子君莫名的心里一阵难受,若说这天下她觉得还有什么人是对不住的,那便是洪七公了,虽说男女之间本也没什么对不对得住,可……
“洪兄,我那院子里的东厢房以后专留给你,你若是在外面累了便回来,自当是回家便好,他日你再快死了,记得还是来我这里,也无须问我准不准,我若是老糊涂了说不准,你便拿你的酒葫芦砸我,骂丫头我忘恩负义。”
洪七公一个暴栗敲到梁子君的头上,说道:“老叫化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过个中秋,说什么死不死的!”
梁子君吃疼喊道:“你不能轻一些么?!”可随后又说:“你还是找个乞丐婆子成亲了好,那样我就不管你死在哪里了。”
“你自顾着和黄老邪快活便是,管老叫化做什么!”
二人说着话,却见得彭连虎与灵智上人合围了柯镇恶,这柯镇恶足上有疾,行走多靠铁杖,如今铁杖被丢进了湖里,只得用铁菱还击,没多少时候便狼狈不己,几欲送命,梁子君见着他可怜想出手相助,可有想着他从湖里上来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得很,又是可恨。而这时,黄蓉却持打狗棒救了他的急,梁子君复又坐了回去。
怎想的那柯镇恶为黄蓉所救后却一声大骂:“小妖女,谁要你救我?”气得梁子君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却听的黄蓉喊道:“姑姑,你照顾这瞎眼浑人,别让人伤了。”再看黄蓉,却是跑到一边与郭靖一起斗那裘千仞去了。
这彭连虎也不知黄蓉这声姑姑叫的是谁,只是见得无人近身,便又悄声摸到柯镇恶背后,判官笔往他后心打去,忽的一个酒杯嗖的一声飞至腕上,一阵酥麻,竟然将笔落到了地上。抬头一看,见得梁子君指着他道:“你过来,我与你比划比划。”
彭连虎倒不知梁子君什么来头,只是刚才那一下也算厉害,更不要说她边上坐着洪七公,哪里敢过去,自是灰溜溜的寻他人的事去了。
洪七公见了大笑,说道:“这一下莫不是黄老邪的弹指神功变来的?丫头你本也是个侠义之人,怎的总是要摆出一副冷淡之极的模样。”
梁子君却是别过头,说道:“我本就是冷淡之极的人,怎的偏要摆出一副侠义的模样。”
第四十七章
再斗一阵,白雾愈重,各人裹在湿气之中都感窒闷。
天上黑云震也是越积越厚,穿过云层透射下来的月光渐渐微弱,终於全然消失。众人各自惊心,虽不罢斗,却是互相渐离渐远,出招之际护身多而相攻少。
郭请、黄蓉双斗裘千仞,突然一阵浓雾涌到,夹在三人之间。郭靖见裘黄二人身形忽隐,当即抽身去寻完颜洪烈。
只是他这一走,黄蓉独自应付裘千仞却是吃紧得很,裘千仞武功本就高得很,梁子君思及黄蓉在书中原本就是要为他所伤,险些丢了性命的,心里更是一阵害怕,惟恐她与洪七公一般终是躲不过一劫。
洪七公也看出梁子君的心焦,说道:“你去帮蓉儿,老叫化也不那么容易死。”
梁子君想了想,终于还是与洪七公交代了一声小心,让他有事便唤她,然后纵身一跃,助黄蓉去了。
黄蓉正是苦斗之中,见了梁子君自是高兴的很,说道:“姑姑,你我一起收拾了这金人的走狗。”
裘千仞说道:“你这姑娘好不知天高地厚!”
梁子君道:“那倒是要请教一番,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这老贼又是拿什么尺子量出来的。”
裘千仞听了自是语塞,黄蓉却是扑哧一声笑了。
梁子君与黄蓉都是身法灵巧的,梁子君的手极快,黄蓉的棒极巧,往日也常在一起过招,对彼此惯常用的招数熟悉得很,联手起来自是比三个人还要难缠,裘千仞一时也是无法,只能心里懊恼哪里来的这两个女子。
忽听雾中一人叫道:“我是周伯通,谁找我打架啊?”郭靖大喜,要待答话,丘处机已叫了起来:“周师叔,你老人家好啊?”
就在此时,乌云中露出一个空隙,各人突见敌人原来近在咫尺,一出手就可伤到自己,不约而同的惊叫後跃。
周伯通笑嘻嘻的站在众人之间,高声说道:“人这麽多啊,热闹得紧,妙极,妙极!”右手在左臂弯拿推了几下,搓下团泥垢,说道:“给你吃毒药。”往身旁沙通天嘴巴里塞去。沙通天急闪,饶是他移形换位之术了得,仍是没能闪开,被周伯通左手揪住,将泥垢塞入了口中。苦不堪言。
王处一见周伯通突然到来,大喜过望,叫道:“师叔,原来你常真没给黄岛主害死。”周伯通怒道:“谁说我死了?黄老邪一直想害我,十多年来从没成功。哈,黄老邪,你倒再试试看。”说著挥拳从黄药师肩头打去。
梁子君一见更是心惊,黄药师就是再大的本事还能同时对付老顽童和欧阳锋不成!而全真七子见到周伯通也知之前是错信了裘千仞那老贼,他们自是不知裘千仞还有个满嘴胡话的双胞胎兄弟裘千丈,只是觉得这定是那老贼离间中原武林的诡计。赶忙的对周伯通喊道:“师叔,别与黄岛主动手,杀金狗才是要事!”
可这周伯通是小孩子心性,你不要他动手,他偏偏要动手。谁还能说得动他!
梁子君这边喊道:“这是哪里来的一个糟老头,两个打一个,丢死人了。莫不是王重阳留下的规矩么?”又朗声说道:“那些个道长们,你们这几个现在莫不是在心里偷笑,望这里的人都死干净了才好,以后江湖上便没有人知道今日你们被金人的走狗蒙骗,为他们卖命,七个打一个,输了还假意说什么自刎的丑事了!”
说着话梁子君着黄蓉小心,想过去助黄药师,虽然以她之力,只怕去了也终无多大用处,怎想的裘千仞却缠斗着不放,她也是脱不了身,正是着急的时候却听马钰说道:“我也有意解围,只是我等怎能去与师叔相斗!待我好言劝之。 ”听得梁子君恨不得拿短刀过去在他头上戳一个洞瞧瞧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洪七公怒斥道:“王重阳教出的七个呆子,老毒物也是你师叔么?!”全真七子这才如悟了一般慢慢的往黄药师处移动。所幸周伯通一听有人说他两个打一个便停了手,只是这雾是越来越浓,梁子君也看不清黄药师处是什么状况,心里总是不安。直到听见周伯通的声音从洪七公的方向传来:“老叫化一个人在这里玩什么,告诉老顽童,我们一起玩。”
这烟雨楼既然名曰烟雨楼,雾气惯来就是重的,只是这一日的雾比之平常却是更浓一些,又是夜里,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倒也不算过。梁子君心里不禁暗嘲道,这莫不就是古代版的盲打,看都看不见了,还打的个什么!
直到裘千仞忽然不见了,楼里的打斗声也渐小,蛇吐信子的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好事先在楼边撒了有雄黄粉,虽说不能完全阻了蛇阵,但那蛇也没如往日那般听话。只是周伯通向来怕蛇,被吓得不轻,众人也是毛孔悚然。
黄药师的身上总是有着一种闻起来很舒服,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清香,梁子君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才闻到,也无从求证。她曾经在他晾的衣衫边转悠,想验证一下这香味是衣服上的还是他身上的,但因为担心被发现而不敢走近,毕竟那院子太一目了然。
但每当她闻到这种香味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就在近旁。有时候她会想,也许香的不是衣衫,不是人,是她的心情。
黄药师执起梁子君的手之前身法很轻,但还是听到了她轻轻的笑声,半点都没有受惊。他说道:“最近倒是机灵了不少。”
梁子君说道:“你还在三尺外我就闻到了。”
黄药师疑惑道:“闻到了?”
梁子君还未答话,却见的一着蓝色长衫的男子立与近旁,单膝跪地,道:“小五见过老爷,姑娘和小姐,启禀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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