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砚喜滋滋的搬了个小板凳在边上看着。
黄蓉亲自把碗双手递到赵砚手里的时候,赵砚受宠若惊的快要晕过去了,然后他听见黄蓉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跟他说:“赵砚,你人还是很好的。”
于是赵砚的自信心膨胀了,大声说道:“那是肯定的,爷当然是好的。”
然后黄蓉说:“所以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子。”
听到这个赵砚愣了一下,膨胀的自信心收缩了一点,然后淡淡笑了笑,说:“你还真别说,这天下比你好的女子还难找,长得好看,又能干。你说就算是小岳母吧,她也就比你多几年阅历,可她不会做饭,还好岳丈会。我以后肯定比岳丈要快活的多了。”说完话,他举一举手里的碗说:“看着做什么,你也吃啊!”
黄蓉实在是没招了,她站起来,摆摆手说道:“我不饿,你吃罢。”然后便往外走,却被赵砚拉住了袖子,赵砚说道:“你刚才练功也费了些子力,现在不饿,过会子便饿了。”接着却是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你莫不是要我盛了给你?”
黄蓉想说她绝没有这个意思,可是赵砚却已然放下自己的碗,从柜子里拿了个干净的碗出来,在锅子里开始盛汤了。他的袖子很宽,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袖子拉得高高的,动作也笨得很,黄蓉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在灶台上的锅里盛过东西。
而事实上,当赵砚把一碗热腾腾的汤递到黄蓉面前的时候,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盛了汤,还递到手上。当年父皇病了,那汤药都是奴才送到边上,我就是过个手。”
接么?黄蓉不知道该不该接,可是那人却是不停的说“烫!烫!”于是她还是接了,确实有些烫,特别是对于赵砚这样手上都没什么茧子的人。只是……
“刚才我端给你的时候比这个烫,也没见你鬼叫!”
“烫得我差点摔了碗!不过你都递我面前了,我怎的都是要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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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桃花岛出发回嘉兴,准备赵砚与黄蓉的婚事的时候离他们的婚期还有六日。到了嘉兴以后,黄蓉发现在隔壁院子和自家的院子之间竟然开了一个门,其实不能说是门,因为根本没有门板和锁,那就是个门洞。
然后黄蓉说了一句让梁子君笑了好久的话,她说:“若是他过来偷我们东西怎么办?”
梁子君道:“哪天南湖的水干了,他或许能偷到我的东西。”
而后的几天赵砚一直不断的往他的院子里搬着物件,时不时的也会叫黄蓉过去看,偶尔的他也会请黄蓉与他一同去店子里挑,但是她都没有去。他也不恼,总是自个儿乐呵呵的走了。
直到有一日他去找她的时候看见她正在缝嫁衣,顿时高兴的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摔了一个五体投地,最后被黄蓉拎起来丢出去了。
可就在婚期的头一天早上,黄蓉出去的时候,在集市上听见有人说……
“听说有个男子在西头的城门外跪了有两天两夜没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问他也不说。”
“小声跟你说,你知道了可别往外头说,那个人是凌霄楼那个王爷没过门的媳妇,也就是女先生的继女以前的相好,据说是个浪荡子,本身有婚约还又想骗婚,后来又想杀了女先生的丈夫,便被赶出了嘉兴,说是永远都不准进了,如今只怕是……”
黄蓉只觉得头里嗡的一声,炸了。
第五十九章
小一与小五并排单膝跪在大红的驼毛地毯上,他们的脸上平静的没有半分情绪,就如同他们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被教导的一般。
小一说:“小姐刚往西门去了。”
爷这时正在为他新房墙壁那副荷花图上的莲蓬发愁,笔尖离墙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在想,莲蓬上应该有几个孔的?
爷好象从来没有亲手刨过莲蓬,所以爷自然的不知道莲蓬上有几个孔。不知道小一和小五是不是注意过,于是爷问:“莲蓬上有几个孔?”
小一和小五愣了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小一说:“小的不知。”
小五说道:“小的去查了再回爷。”说着话人便不见了,留得小一还跪在那里,他在等爷说话,说和莲蓬无关的那些话。
他等了很久,也许不是很久,只是他觉得等了很久,久到他有些担心爷说话了后他会不会不能完成任务。然后他终于听到爷说话了,爷说:“你……”
爷的话才刚说了一个字,小二却从外面进来跪在了小一的边上,小二说:“小姐在路上遇到了陆乘风一家,往老爷家去了。”
小一看见爷怔了怔,然后爷问:“那个陆乘风是不是岳丈成亲的时候礼送了一船,人却未去的那个?岳丈的弟子?”
小二答道:“是的,爷。”
爷点了点头,又问道:“小二你知道莲蓬有几个孔么?”
小二看了一眼小一,小一却是低着头未理他,于是小二说道:“小的不知,小的这便去查。”说着人便如方才的小五一般不见了。
爷看着小二离开的窗户有些惆怅,爷说:“小五已经去了……”然后又说:“什么时候莲蓬也值得两个人去查了!”
最后爷挥挥袖子说道:“你也退下吧,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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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知道自己在往西走,走的不快也不慢,这不是回家的路,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去了又该如何,可是她还是在往西走。而就在她连着撞了几个人后,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师叔!”
梁子君和黄药师的一切从简让她忘了通知陆乘风与梅超风前去桃花岛观礼,一直到他们成亲当天,陆家的家丁带着一船的贺礼到桃花岛的时候,梁子君才想起来这个事,是她疏忽了,所有的弟子不得准许是不能上桃花岛的,她没下帖子,他们自是都不敢来的,而再看黄药师还留那些个家丁吃了饭便知他应也非不想见他们,只是疏忽罢了。
于是当日,她便写了两张帖子与陆乘风与梅超风,着他们定要亲临九月十日赵砚与黄蓉的亲事。
陆乘风如今已按黄药师的法子练了几个月的心法,双腿虽还未行走自如,杵着双拐倒也也走上一段,是以进了嘉兴后,他便下了马车杵着拐行走了,陆夫人走在他边上,时时的总是担心他会摔了,倒是陆冠英先看见了黄蓉。
黄蓉此时有些恍惚,定了定神才认出了陆冠英,然后听的陆乘风说:“知道师妹明日大喜,师哥也厚着脸皮来讨杯酒水。”
之前黄蓉本就与陆乘风相谈甚欢,陆乘风在不知道她身份之时还能以百花玉露丸相赠,更是难得。听他这样说,黄蓉立时说道:“我家的酒陆师哥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想什么时候喝便什么时候喝,都是成的。”然后又与陆夫人说:“前几日姑姑还与我说,她送你的那几只锦鲤指不定现在有多肥了,日子过是比在我家的总是要好的多才是。”
陆冠英听马上接到:“被师叔说中了,那几条鱼母亲可是视之如命,每条还都起了名字。”陆乘风也是笑着接道:“正是!正是!过几日说不好我还要把名字写到祖谱上才能称了她的心。”
陆夫人被自己的儿子与丈夫调侃得红了脸,只是小声说道:“师妹你莫要听他们胡说。”然后问道:“师妹这是去哪里?”
黄蓉却是未答,只说道:“陆师哥这般辛苦的很,怎的也不将马车驾进来。”
陆乘风却道:“多谢恩师,我这腿也是好的多了,站一站无碍,这便先去拜会恩师与师母。”
“那我与你们领路。”
黄蓉将陆乘风等领进前厅后刚坐下,黄药师与梁子君便从后院来了,显是早就等着了。陆乘风欲行礼,黄药师说道:“不必了。”
陆夫人再见着梁子君很高兴,起身欲给她行礼,却被她赶紧上前拉了起来,直说:“无需多礼,无需多礼,你还是唤我子君便好。”
陆乘风自是说万万不行,可黄药师未有表示,他也就不再多说了。而当梁子君听着陆冠英面色纠结的唤的那声“师祖母”却是红了脸,直说:“我这个门亲事果然是把大家都为难得很。”
陆冠英立时连声说道:“怎会为难!好得很!好得很!”却是惹得人都大笑不已。
话没说多久,梁子君便带着陆夫人去了后院,黄蓉却是神色有些恍惚的半分未察觉到,依旧是坐在那里,听黄药师与陆乘风说话。
后来黄药师为陆乘风把了脉,说道:“你倒还是勤勉得很。”陆乘风得恩师表扬,更是喜上眉梢。而后黄药师道:“这院子小得很,她为你们在凌霄楼里备了两间上房。”陆乘风连连说道:“有劳师母!”
而这时赵砚却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说道:“师哥远道而来,怎能住到那里去,我新府的厢房或许配得上师哥?”言罢合扇拱手道:“在下赵砚,有失远迎,师哥莫怪我。”
陆乘风见的赵砚一身锦袍,虽是丝带束冠,却也贵气的很,想着这定是黄蓉要嫁的那个王爷,刚欲拿了拐杖起身,却被按了回去,赵砚说:“师哥既然有所不便又何需多礼,妹夫我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个俗礼。”
如此这般,陆乘风见他虽为王爷却没有架子,更是心下赞赏不已,说道:“师妹确是好福气,得如此良婿。”却见的黄蓉眼神有些闪烁,恩师倒是看起来高兴的很。竟然如拉家长一般说道:“他二人的新府就在隔壁,你若是住他那里也是好的。”
陆乘风应道:“那便劳烦恩师与妹夫费心了。”
黄蓉敲响主房房门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陆乘风一家在隔壁的院子住下了,还有下午到的梅超风。
听到里面应了声:“进来吧!”她推开了门,却见得梁子君推着黄药师转了个圈,说她:“好看么?我做的。”
黄药师穿着一件驼色金鹿纹暗花缎的外衫,对于自己如同卖艺一般被自己的小续弦折腾有些无奈,却也不恼,看起来倒是还高兴得很。所幸也只是自己的女儿看了,倒也无妨。
要说除了前些日子黄药师与梁子君成亲的那日,黄蓉从来没有看多自己的爹爹穿过这样的衣衫,大都是素得很。她说:“好看!爹爹穿什么都好看!姑姑也是!”
梁子君见到黄药师穿自己做的衣服本就心里乐着,听了黄蓉的话更是乐开了花,自是没注意到黄蓉有何异样,倒是黄药师问道:“有何事?”
而黄蓉却是支吾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梁子君这才收了心,轻声说道:“与我还有何事不能说的,若是不想给你爹爹听见,我们出去说也好。”话刚说完只是一晃,便到了黄蓉的边上,正好躲过黄药师在她背后使上的黑手。黄药师悻悻的收回手,眼神瞥过那得意的人,也不多说,便往外走。
而在黄药师就要踏出门槛的时候,黄蓉却如孩童时一般拉着他的袖子,小声的问道:“爹爹知道靖哥哥在城门外等了两日么?”
许久后,黄药师说道:“知道。”
黄蓉是清楚的,若是爹爹知道这事,那姑姑定是也知道的,所以她也没再问什么,低着头便走了。
梁子君欲追,却被黄药师拉了回来,他说:“你不也给自己做了一件么?怎么不也试试?”梁子君却是皱着眉,说道:“这衣衫不会做了却穿不成了吧?”而后问道:“你真知道那个小子在门外等了两日?”
黄药师道:“不知。”
如今全嘉兴的人都知道梁子君是个女子,说好的说不好的都是有的,这些她倒也不在意,只是倘若她一出门,走到哪里人人都是围追堵截,让她烦恼得很,是以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连带女先生的丈夫也是宅在家里,没出去过。
等梁子君从“那个小子怎么又来了!”的惆怅中回过神的时候,黄药师已经大刺刺的坐在床边,说:“你不是给你自己也做了一件么?趁着蓉儿忙着,先给我看看。”
黄药师之前倒是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女儿忙或者是不忙会成为自己夫妻生活的一个关键因素。
梁子君新近一直在努力克服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那便是挑衅黄药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忍不住的就会有这个冲动,但是如今,她越来越发现这个习惯有迫切改正的需要。
黄药师将脚下的靴子脱下来放在一边,他说:“成亲前该说的话你都与蓉儿说了么?”
“……说了。”
“怎么说的?”
“女子间的话,有何好听的。”
“我妻子与我女儿说的话,定是好听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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