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她身边,“其实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干这个,怎么都不搭,太不搭。”
南宫念摸着路上的墙壁,没有搭理他,他双手倒背着,“你说你这么磨磨蹭蹭的,就没被人抓过?这不可能吧?”
通道一过,里面就是一个山洞一样的房间,两边堆满了箱子。那男子上前推开,满布着金银。南宫念直接走过那些箱子,走到对面的暗格前,拉出一块大灰布,将那些珠玉佩饰,雕饰放在里面。
“为什么你不拿那些银子?”
“太重。”
“我帮你。”
南宫念手里扬出那把弯刀,“要帮我,在勋王发现前还回去。”
“勋王?也行,”他接过来,“不过我要那个。”
南宫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尊糖白玉的憨态可掬的财神雕像。
“知道了。”
那男子出了韩家,摘下铁面,除了外面的黑衣,很快地运起轻功回了西门府的后院。
云小陌的武功其实很杂,一点是慕飞教的,一点是莫凡教的,一点是水孝教的。水孝死活想要收他做徒弟,又被云子轩踩在脚底下后才放了他离开。
云子轩自己教的倒也不是很多,包括那个他内力不够,使不大出的翻云覆雨手,不过她还教过他一手功夫,却是云小陌最常用的。
他回到前厅,一手端着菜盘,上完菜往回走,右手在衣袖里,三指扣起,上面夹着一块薄薄的碎石片,用力一弹,就见他的袖子微微摇晃。
勋王的琴音突然停下,就听到峥地一声,却是琴弦断裂。西门琳也停下来动作,底下有人大叫,“来人,换琴,快。”
几个小侍匆匆往里赶,台阶处有些混乱,云小陌掏出了小崽,把弯刀塞到它嘴里,“快去,争点气。”
他悄悄把小崽放到地上,它挥开四只小短腿,飞快地跑到勋王的琴座下面,从椅子上爬了上去。眼看着小崽嘴里的弯刀就能搭回她的腰间。那位勋王殿下却突然站起了身,小崽嘴里啪嗒一下,弯刀落地。
勋王低头看来,西门琳坐在旁边,见着小崽,“好可爱。”勋王伸手就要来抓,小短腿再次飞快地往回跑,云小陌蹲下身,一把接过它,不等那两位反应过来,已经飞身跃过围墙,没了踪影。
他回到君香楼,没见着南宫念,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把小崽放在桌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用?”
他向后往床上一躺,脑袋却被什么东西硌得疼,他一把掀开被子,就见到那尊糖玉财神雕像滚了出来。
这个南宫念,还挺够意思的。他拿过那尊雕像,等等,她就直接放这里了,她知道是他?云小陌手里拿着那尊雕像,不住摇头,真是枉费他每次还特地压低了声音讲话。
“就这些?”
“怎么?”
“没什么,似乎有些少,我以为还能多些。”她把那个袋子重新包起,“好了,我会去销赃。这次,你那一半要留多少?”
“不用。”
“一分不用?”
“嗯,你散出去就行了。”
“南宫念,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视钱财如粪土呢,还是想帮那些穷人想疯了,每次都让我全散出去。”
“我用不着。”
“至少,可以留下备份聘礼嘛。”女子微微凑上来,“你说怎么样?”
“不用。”
门外传来敲门声,“南宫念。”
女子扯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拿着包袱从窗口翻了出去。却砸在一个男子身上,“哎呀。”玉谦摸着自己的脑袋,“你干什么?不走大门,偷偷摸摸地翻窗户。”
“你又做什么,在这里后院,躲人家窗户后面,还不是心里有鬼?”
“我这是,是找人。”
底下还在吵着,南宫念关上窗,打开了房门,云小陌站在门口,歪着头,“南宫念。”
“怎么?”
下面的吵声传来,他飞快地跑进来推开窗户,玉谦抬起了头,惊喜地唤道,“少宫主,你真的在这里。”
“少宫主?”南宫念在他身后慢慢走近,云小陌关上了窗,靠在窗檐上,身子微微有些后仰,“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是我?”
“少宫主?”南宫念还是揪着那个称呼不放,“什么少宫主?”
“哎呀,我娘开了家铺子,叫迎客宫,所以大家就好玩,叫我少宫主了。”
她渐渐靠近,云小陌的身子越靠越后,贴在了窗的木格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有些快,脸有些烧,这是怎么了?
“南宫念,你走开,靠这么近干什么?”他一把将她推开。
南宫念慢吞吞地退到桌边坐下,“你担心什么,就你这种小嫩芽,我才没兴趣。”
“你,你…”他气得牙痒痒,“对啊,你喜欢你那个美人表弟嘛,可惜人家有勋王殿下,怎么会看得上你?”
她敛着眼帘,“我喜欢他?”
“不是吗?人家生辰,酿了那么多酒送去,还替人家干活,可惜人家见都没见你。”他走到她旁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外面传来玉谦的声音,“少宫主,少宫主。”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窗户,“你吵什么吵?”他翻身下去,没见到南宫念勾起的浅浅笑容,一直维持了许久,许久。
“少宫主。”玉谦跟在他身后,“姐她说你在这里,我开始还不信。”
“她人呢?”
“没来,少宫主,你…”
云小陌转过身,看着这个大了他好几岁的男子,“你们一路从江淮跟着我把南陵兜了个圈,就不嫌累?”
“没要到,爹他不让我们回去。”
“多少?”
“五万两。”
“怎么会要这么多?”
玉谦斜了眉毛,“我也不想的,可是现在夙玉宫人越收越多,所以就这样了。”
“都是些吃白食的。”他怒道,“你去和你爹说,那些人都给我,我来找活给她们干。”
“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付她们工钱的,又不是压榨她们。”
“可是…”
“行了行了,你上江淮去找我娘吧,南州城里又没有山庄的钱庄,哪里提得出钱给你。”
“那我去了,她会给我吗?”
“不给你就找我爹,你还不知道吗?”
“哦,那我找姐姐一起去了。”
云小陌一个人走着,心里却在盘算,如果真的想吞下这南州城的生意,倒确实需要不少人手,就是不知道那些人顶不顶事了。
他走到街边的一个小摊前,“小公子,来,你看看这些首饰,虽然不敢说有多好,但是都是我家男人自己亲手做的,绝对每样只有这么一种。”那摊主殷勤地招呼。
他拿过一支木簪,在手里转着圈,眼神微微向右瞟着,这些人,从刚刚一个路口就开始跟着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板,我要这个。”他递上那支木簪,“多少钱。”
“这个,二十文就行。”
云小陌从腰际掏出一小锭银子,那摊主为难道,“小公子,这个,我只怕找不出来。”
他摇头,“不用找,你再给我样东西就好。”
“什么?”
他从那摊位的一角拉起一条珠链,“可以吗?”
“当然,当然。”
云小陌收起了东西,继续向前走着,他快那些人也快,他慢她们也慢。就在街转角,他突然加快了步子,飞速地转过。
那批人见状也立刻赶过去,却在刚转过去的时候全都一脚踩上圆圆润润的珠子,一个个滑倒在地。等到站起身的时候,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云小陌拿着那支簪子挠着头,笑着向君香楼的方向走回去。一批蓝衣人掩在不远处跟着他,武功比之前那批要高上许多,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
[74]云家有儿初长成(五)
“阿念,你几天前酿的酒,是用来卖的吧?”掌柜的威胁地站在她面前,大有她说不是就掐死她的意思。
“不是。”她抖开洗干净的抹布,一块块晾上,“你要的话,我可以酿别的,但是那坛不行。”
“为什么?你也想和你娘一样藏私?”
“那是给人酿的,何况,这么短时间怎么能开坛。”
“给谁?”
南宫念没回答她,拿起空木盆走过她身边,“你有空管我的闲事,怎么不去看看外面?”
“不去。”
“东西被砸坏也没事?”
“我现在算是想通了,东西被砸坏可以找人赔,把自己赔进去就不合算了。”
南宫念把木盆靠在墙角,放下撩起的袖子,刚放完右手,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咦,怎么这么热闹,我刚回来就有全武行啊?”
“阿念…”掌柜的转过头,“咦,人呢?”
云小陌坐在柜台上,双腿够不着地,前后摇晃着,手里还抓着那支木簪,见到南宫念出来,笑道,“你们这里一直这么热闹嘛?”
南宫念朝店堂里看去,就见一个女人已经抓起了长凳,向地上一个砸去,她一把扯过那张长凳,放回地上。
地上的那个明显是喝醉了,嘴里还在那里喃喃不停地哀泣,“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他就是不要我?”
南宫念一把提起她就往外扔,站着的那个拍了拍手,“白痴,打死她活该。”
云小陌跳下来走到南宫念身边,问那个女人,“她怎么了?”
“西门家大公子定了亲,今天这城里发疯病的女人可不只她一个。”
云小陌转过头去看南宫念,“你表弟要嫁人了?”
“不知道。”她把桌椅都放回原处,云小陌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我该有什么反应?”
“你不是应该很难过吗?”
南宫念转过身低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不是喜欢他吗?他要嫁别人你总该会难过的。”
南宫念微微俯下身,他又开始呼吸不畅,“你干什么?”
她伸手拿下他头顶的树叶,站直了身子,“你上哪里去了?沾了这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
南宫念叹气,“我不喜欢他。”
“真的?”他狐疑道。“那你,喜欢什么人?”
“我喜欢的人,”南宫念的眼神里带着淡淡柔软的水光,“我在等他长大。”
也许相遇的时节并不合适,但是我会等待,总有一天,你会褪去稚嫩的羽翼,只是那时的你,该是何种风姿,又还会不会愿意被我纳入掌心?
云小陌脑中乱乱地回到自己房内,想着南宫念的话,推开房门,“谁?”他厉声喝道,追到窗口,就见到几个蓝色的身影刚刚落地,他回身扫过,自己的东西都被翻过,乱糟糟一团,他大怒,翻身出了窗就追了过去。
那些人的身手都在他之上,他紧追不舍,一直出了城,到了城郊的矮树林里,那群人停了下来,他喘着气,一手撑在树上,弯着腰,“贼,偷我东西。”
“我们只是来找回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叫…哎,你们别走。”他伸着一只手,终于还是没有力气再追过去,瘫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不属于他的东西?
淮江十八铺,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淮江内,来来往往的画舫穿梭其间,偶尔丝竹声响起,柔软清雅,魅人心骨。一艘小巧却精致的正停在江边,雕花栏木上刻着一片片姿态各异的枫叶。甲板上放着一张软榻,上面正躺着一个白衣女子,俊逸的五官并没有被岁月磨去,只是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带着耀人风情。
软榻边上,男子正晃着她的手臂,“轩,去了,人家想陌儿了。”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不过却是瘦了下来。
“枫儿,”女子抚额叹道,“我说过,我不去南州城的。”
兰枫坐到她身上,“你又不是没去过,破一次例和破两次有什么区别,有一有二才有三嘛,去了。”
云子轩拦住他的腰,“你也不安慰一下我刚刚破财的脆弱心灵。”
兰枫嗤她,“就那些,你会放眼里,”他伸手覆上她的双手,“去了,轩。”
“不行,我不能…”
“那我自己去。”
“你认得路?”
“我找人带我去。”
“谁?”
他嘻嘻一笑,“皇甫婕啊?”
“你敢。”她手下一紧,兰枫掰着她的手,“陪我去了。”
“好。”
他就知道,会有用的。自从几年前,在南陵江淮遇上那位她们一直以为已经在虞山遇难的皇甫少主后,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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