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靡花事了_分节阅读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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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愚弄,让人看笑话。小学的时候他们说我的父亲畏罪自杀,欠了多少多少人的债,初中的时候男同学欺负我,而如今,林菲也是这样?你说,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再继续活着,前面还有多少笑话在等着我呢?那个时刻,我脑海里只想着八个字--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第十二章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4)

    “别说了。”任之信打断苏紫的话,他知道了,他全知道了。她不要再说了。我们之所以对旁人的苦难熟视无睹,是因为无法感同身受。如今,苏紫是他的,如今,她在她面前袒露了自己的软肋,她的过往,她的伤口,任之信再也无法熟视无睹。他的心越听越疼,疼到仿佛觉得那伤口其实长在自己的手上,掀开来,还有血,还在滴,还在隐隐作痛。

    “那一夜之后,我突然长大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原本就是如此,你端着颗心,不代表对方也是如此,所以孔子才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才说什么世态凉薄。你把自己的心收回去,好好放着,任谁也伤害不了你。所以,这一切都是自取其辱,怨不了任何人。

    只是,我不敢去想那个问题。后来无数次,我只要一回想起当初在储藏室撞见的那一幕,我都会作呕,甚至如果有男生碰一下我,我也会觉得恶心。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林菲说的那句话,我开始怀疑,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任之信觉得好笑,想开口反驳,却被苏紫用眼神阻止了。

    “我知道你会笑我,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这个问题我都没有答案。甚至我认识倪真以后,我都很害怕,我担心自己真的是,可却又不敢确定。直到遇见你。”

    任之信看着苏紫,完全可以想象苏紫说出这一席话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关于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在成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她不像其他人,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走过,从不问为什么。但苏紫不同,她受过伤,有阴影,越发小心。她像一个行走在平衡木上的女孩,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精心计算,是不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对还是错?

    任之信无法反驳这样的苏紫,或许他爱上的正是这样的苏紫,那么在她漠然早熟和理智的外表下,其实不过是一颗脆弱的不能再经受任何伤害的心。

    “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没有谁可以伤害你。”任之信知道自己的安慰软弱无力,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样话去面对苏紫经历过的曾经。

    “如果没有过去,我也不会讲出来。现在,我觉得很轻松。好象戴了几年的枷锁突然就消失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了,至少现在是不恨了。就好象看着一个故人,已经与己无关了。高三那年,她基本没有来上课,我休学了半年再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看见过她了。后来回去再碰见她的时候,发现其实回忆中的林菲跟现实中的林菲,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

    任之信听到这里的时候,有隐约的不安,可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苏紫说的没错,人总归是要朝前看的,如今她走出了往事的阴影,是好事,可那心里没来由的不安是为了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苏紫被任之信抱着,她说这些话,与其说是给任之信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她梳理着自己的过往,也看清了自己的现在。就好象她自己说的,那些看似挥之不去的绝望不过只是当下,而时间是一剂霸道的解药,如果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或许更久,但绝对不会是永远,她终于也可以忘掉,然后可以微笑着说再见。

    第二天一早,任之信送苏紫回学校的时候,竟看见黄昊站在苏紫的宿舍门口,看样子等了很久。

    第十二章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5)

    任之信看着苏紫下车,还没来得及把车调头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黄昊急切地拉着苏紫的手,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终于还是把车开走了。

    “你怎么会在这?”苏紫下车以后才发现黄昊,一个不注意就被他拉着不放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昨晚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晚上?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神出鬼没的?连你寝室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黄昊连珠带炮地质问,他从昨天晚上给苏紫打电话,手机关机,寝室里的人告诉他不在,一直到宿舍关门,她都没回来,他一大早就跑到苏紫宿舍门口等,生怕她出了什么事,结果等到快11点,才看见她从车里下来。他还来不及去想苏紫到底去干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送他回来的人到底是谁,他急切地抓住她,其实看到她安然无恙心就落了大半。

    “你今天早上没课吗?”苏紫反问他。

    “有啊,美术评论。”黄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黄昊这才反应过来,“苏紫,你怎么这样?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气得不轻,甩了手转身就走。

    苏紫看着他的背影,想开口后来又忍住了。摇了摇头,转身往宿舍走。

    一进门就被饶小舒抓个正着,把门一关,恶狠狠地说:“你知道组织上的纪律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想到倪真也在,倪真走过来,笑咪咪地,很轻佻地摸了一下苏紫的下巴:“小妮子,昨晚去哪逍遥了啊?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三缺一啊?我们等你等得头发都白了。”

    李蔓坐在床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天晚上他们非要斗地主,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输得那么惨?”

    苏紫摆脱饶小舒的魔爪,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笑着说:“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你们这么早就醒了,可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饶小舒得意洋洋地说:“我现在正式宣布,本寝室最后一个处女昨晚成功破处!”

    苏紫被她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

    “苏紫同学,我们忍你忍得很久了,据我们的长期观察,你一定在外面有了男人,却长期隐瞒动向,不向组织汇报,这严重违反了本寝室的组织纪律,严重不把领导和革命同志放在眼里。今天,你就交代个清楚吧!”饶小舒拿着一根热得快在手里,一打一打地,看起来真像是要严刑逼供。

    苏紫被她逗得不行,举起双手,“我向组织交代,感谢大家把最后一个处女的名额留给我了,我向组织保证,决不会让敌人轻易得手,摧毁本寝室最后一块处女地!”

    第十二章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6)

    饶小舒眼睛睁得老大:“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苏紫把手放在胸口,做宣誓状。

    “哎,没戏,我回去了哈。”倪真说完就走了。

    饶小舒依旧兴致勃勃:“那你们昨天晚上都干些什么啊?盖着被子聊天数星星啊?你去哪找了这么一个纯情小男生啊?改明儿都让大家见识见识。”

    “我们没盖被子,但确实聊天来着。”

    “苏紫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据人民群众的举报和我的悉心观察,你每天这么早出晚归的,好歹也有三个多月了吧?周末也没在寝室,要说没出什么事儿,你骗小孩呢?”

    “我说饶小舒,你这么那么不纯洁啊?一天到晚脑门里都夹着这些事儿啊?”

    “我不纯洁?哈哈哈,苏紫,你今年多大了?21了吧?你知道21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农村你都是几个孩子他妈了,你在这跟我装纯洁?当自己还永远18呀?”

    “饶小舒前辈,我实在有愧于组织上对我的期待。我恨不得扒开他的衣服,把他推到床上,然后嚎叫一声,让他从了我。但没办法,这小男生实在太嫩了,我不忍心下手。改明儿还得请饶小舒前辈赐小女子几个高招。”

    饶小舒见严刑拷打无效,讪讪地收了手。

    一番玩笑,却让苏紫想得很远。

    她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人,关于那码事,仅仅只是以前听饶小舒和李蔓讲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她更不可能单纯到以为任之信跟她在玩一场柏拉图,牵手亲吻就是爱情的全部。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一旦两人真正发生了什么,就意味着所谓的责任,一开始她就想得很清楚,感情这码事就是你情我愿,见不得谁谁哭涕涕地说自己如何如何吃亏。

    她有设想过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场景,从内心而言,她并不抗拒。感情就是这样,一旦你决定全身心交付,你便期望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当然也期待对方也是如此。

    这番玩笑,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任之信每次的点到即止,她不是没有疑惑过,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从一开始,她就放弃了主动权,让她开口去问为什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归想,苏紫倒不至于扭着这样的问题半天不放,她用顺其自然四个字为这样的疑惑结了尾。

    正当苏紫觉得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却接到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电话。电话是任姨打来的。

    第十二章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7)

    自从生日过后,苏紫已经很少去任家了,一来觉得尴尬,怕见着一些不该见着的人,二来对任老爷子有点忌惮,不知如何自处。任姨在电话里照例寒暄了几句,嘘寒问暖之后,直奔主题:“苏紫,我那天听人说有人看见你跟之信在一起。”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看见的又是什么?苏紫听得大气也不敢出,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象一个小偷被抓了现形。

    “信叔叔?他就是送过我回过几次学校,平时怎么会见着他?”回答得小心翼翼。

    电话那边的任姨好象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怎么可能。没事了啊,苏紫你好好学习,快考试了,也不用周末朝这边跑了,省得麻烦。”

    挂了电话后,苏紫才觉得心一片瓦凉。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一定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未必不是真的。

    等到第二天任之信见着苏紫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把头发剪了,原本齐肩的秀发现在只有几寸长,伸手一摸还有毛刺刺的感觉,穿着一身白t恤搭牛仔,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看得任之信一阵皱眉。

    苏紫不以为然地一笑,“回家吧。”

    “不是说好了你想去看展览的吗?”

    “不想去了,回家吧。”

    任之信觉得今天的苏紫很反常,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压住心里的疑惑,他还是把车往家的方向开过去。

    “我一直想问你,你住的地方他们知道吗?”

    “他们是谁?”

    “就是你的家人啊。”

    “哦,知道个大概,但从来没人去过。”

    “我以为市长大人都住豪宅的,没想到住的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房子大有什么好的,反正都是一个人。”任之信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嫌房子小,我们就换个大点的。”

    苏紫抬头,连忙摆手,“你想住哪里是你自己的事,别扯上我。”

    任之信还是被那句话刺到了,再也没说话。

    沉默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他们回到公寓。

    任之信转身进了书房,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当他把钥匙放在苏紫手里的时候,苏紫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一直以来苏紫很避讳,不管是任之信说是要送她礼物,都被她一一拒绝,她的心态很鸵鸟,她总觉得只要不要他的,那么她的心理就会好受些,至少自己不会看低自己。

    第十二章 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8)

    “你上次不是想听我讲小时候的故事吗?”任之信看见苏紫的眼里有一丝受伤转瞬逝过,避开了她的疑问。

    “我小时候正赶上那场浩劫,老爷子去了干校学习改造,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大姐下乡当知青,当时家里环境并不好,住在一个小阁楼里,那个时候我跟几个哥哥睡在上下两层的床上,家里很拥挤,但感觉好,我觉得那才是家的感觉。

    没过几年,老爷子放了出来,也平反了,可我妈却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了。其实我在小阁楼里也只生活到了10岁,但印象很深很深。

    所以我大学毕业回来后,就买了这套房子。是,的确不大,但它会让我想起以前住在小阁楼的时光。

    苏紫,你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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