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穿)_分节阅读6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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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跪,众人才醒过神来,又见后面还跟着丰台大营的人马,都纷纷跪倒,大呼万岁。

    却听九阿哥大声喊道:“方才我等参见父皇,父皇分明说过要传位与十四弟!怎么遗诏上却会是皇四子继位!我等不服!”

    顿时呼号的声音都渐渐沉寂,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九阿哥。九阿哥一张脸也是惨白,但是站得挺直,十阿哥站在他身侧,一副护卫的样子。

    此时外面又是一阵骚乱,九阿哥脸上闪过喜色,胤祈心中一沉,知道是外面又来了八阿哥的兵。却不知这样紧急,他们是从哪里调出来的人马……

    九阿哥又大声道:“皇上口谕是说传位于十四阿哥!这遗诏又是哪里来的!?”

    十阿哥也跟着附和他,八阿哥只和一旁问到了他的宗亲说话,也不知是在解说什么。

    眼瞧着四阿哥脸色铁青,四周轰响一片。三阿哥只是观望,眼中闪着精光,七阿哥脸上有些犹豫,却没说话,更不用说装作透明人的十二阿哥。

    胤祈看了一遍他的哥哥们,闭了闭眼,站起身,大声道:“皇上宣口谕时我也在!我亲耳听见了!父皇说传位与四阿哥!诚亲王、淳郡王和十二贝子也可做见证!若我有一言为虚,顷刻间便叫我天打雷劈!”

    这是极重的誓,吵嚷的人也都不由得默然。目光一时从八阿哥几人身上转到了胤祈这里。

    三阿哥眼珠转了转,便也跟着道:“既是皇上的话,大家听得不一样,也是没法子。如今有遗诏,自应以遗诏为准!”

    七阿哥却道:“皇上确是说过,传位与四阿哥。另还有口谕嘱咐四阿哥为君之道。“

    十二阿哥还待说些什么,外面吵嚷的声音却渐渐停下了。众人都屏息,盯着院子门口。过了一会儿,就瞧见两个人一前一后拨开众人,走了进来。

    当先的一个穿着一身亲王正装朝服,气度森严,后边的那个却也是一身戎装,正是庄亲王胤礼和十六阿哥。

    庄亲王行至四阿哥身前,便跪倒在地,道:“奴才参见圣上!“

    十六阿哥也跟着拜倒,然后又道:“西山大营骚动,奴才等逾越,已经无旨擅自敉平,如今领三千兵马在园子外宿卫,请皇上降罪!”

    八阿哥几人这才终于绝了念头,垂下了头。十三阿哥又大声道:“参见圣上!”

    四阿哥只捂着脸流泪,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庄亲王却看着院子里仍旧站着的几个人。终究是所有人都屈膝跪下了,便又是山呼万岁。

    胤祈看着各人作态,听着他们说话,随着众人跪下,叩下头,心里只觉得冰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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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推辞了几回,只是痛哭,做出不想继位的模样。隆科多便在一边道:“万岁请以国事为重,保重龙体!宜先定大事,而后办理一应丧仪。”

    终究是被强按着接受了叩拜,四阿哥便擦了泪站起身,吩咐一应事宜。

    改了兄弟们名字里的“胤”字为“允”字,吩咐礼部议定康熙的庙号,令十三阿哥把持京师防务,十六阿哥与庄亲王胤礼协理,然后便是让人去西北给十四阿哥报丧。

    听他吩咐完了,胤祈转出了清溪书屋的院门,到了自己住着的小院里。躺在床上,从暗格里摸出了康熙给他的那两道密旨,展开来看。

    草草看完,便将黄绢丢在了床头,胤祈捂住了哭得发肿的眼睛。

    这旨意……康熙也未免太过高看了他胤祈了。

    雍正要杀兄弟,怎么能是他能阻止的了的?便是他手持康熙遗旨,雍正就真能听他宣旨了?怕是雍正要连他一起杀了才放心呢。

    而另外一道旨意,就更是滑天下之大稽……雍正是什么人?他那样谨慎多疑,怎么能信用他这么一个小孩子?

    正胡乱想着,却听见脚步声。胤祈猛地张开眼睛,直瞪向进门的人,手下不忘把诏书赶紧收好,塞进了枕头下面。

    却在看见来人时怔住了。

    胤祈直愣愣地盯着那人好一会儿,才讶声道:“弘昼!怎么是你!”

    进来的那人,一身小太监打扮,那脸儿是胤祈再熟悉不过的,不是弘昼又是谁?

    只是这时候弘昼怎么敢从城里悄悄出来?九门封锁,他又怎么能够出来?

    这正是最乱的时候,但凡谁对他有什么坏心思,这就是除去他最好的时候了。可这小子,怎么竟然还敢来园子里?这又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带他过来?

    胤祈立即翻身起来,一把将弘昼拉进了屋里。四下看了看,这会儿兵荒马乱的,倒是没有谁还注意他这里的,这才稍稍放心。连忙关好了门,胤祈才小声喝道:“弘昼!你竟是敢来这里!你当真是不想要命了!”

    弘昼顺着胤祈拉着他的手,也拉住了胤祈,对着屋里的蜡烛,仔细瞧了瞧他脸上,叹道:“二十三叔,我的好叔叔,你还急着教训我呢,却不注意你自己?我这也是念着你呀!你自己对着镜子瞧瞧,你如今已经是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胤祈挥手甩开他,坐在了床上,怒道:“我成什么样子,总也是能好好活下来的!你呢?你莫说你忘记了,你家里头……你这样莽撞,须知道不是什么事都是能够随心做出来的!”

    弘昼叹了一声,也坐在了胤祈身边,一手揽住他肩膀,道:“二十三叔,我在家中,也是心神难安。再说,就算是在家里,就没人害我了?眼瞧着王爷……他已经做了皇上了,那些个算计,恨不得都摆到明面儿来了。我出来,这也是避祸……”

    胤祈截断道:“那你额娘呢?你可是放心了,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城里了?你也要想着她怎么惦记你,怎么悬着心呢。”

    弘昼笑道:“这个二十三叔尽可以放心的,前儿晚上,福晋就带着我额娘去了庄亲王府上,跟庄亲王福晋一块儿念经祈福去了。要不然,你当是府里那些人怎么那么大胆子,就敢把手伸到我头上了?只她们不知道,这也是我的主意呢。”

    胤祈疑惑道:“你的主意?福晋她也能听你的?”

    弘昼笑叹道:“福晋……我假借了二十三叔的名义,福晋听得我劝了几句,就带着我额娘出了门了。”

    胤祈顿时无言,弘昼又道:“嘿,不说这个了。我怎么听说,张廷玉颁先皇遗诏的时候,还有人不服气,说是皇上矫诏来着?我那时候还在清溪书屋外头跟着那些个当兵的,只听见里面吵嚷,也不知道详情。进来之后,也没得什么人问问。只听说,二十三叔替皇上说话了。二十三叔做了什么?可是别给什么人惦记上了。”

    白了他一眼,胤祈道:“你怎么就问这个?你也不问问我,皇上如今怎么样了,或是他有没有什么麻烦?”

    弘昼笑道:“皇上的本事,我这个做儿子,自然最是清楚。他老人家且还用不着我替他担心什么,自然一切都是迎刃而解。我只担心二十三叔,二十三叔毕竟年纪小,比不得那些王爷贝勒们,怕你遭了什么算计,或是……”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或是皇上他,算计了你!”

    胤祈一怔,想了想那时的情形,缓缓道:“皇上……便是他算计了我,又能怎样?你还是不必担心这个了。皇上他自来疼爱我的,便是这时候稍稍让我出些力,也是我应当做的。如今好歹不是先皇的时候了,我还暂可以松口气。”

    弘昼叹道:“我就是担忧着二十三叔,会不会被什么人坑了去了。又担心……”

    他小心看了一眼胤祈的脸,轻声道:“又担心二十三叔因为先皇的事情,伤心得很了……怕是要哭坏了身子,可就是……”

    胤祈眼睛还肿着,自然也不好安慰他,就说自己不伤心。且他自己心里,也当真不是不悲伤的。

    这些年来,他对于康熙的情感,虽说不纯粹,虽说很是复杂,却也不是没有亲情,没有敬仰,没有孺慕的。乃至儿子对于父亲的敬爱依赖,都是有的。

    因康熙对他的好,胤祈也难不产生对于康熙的感情。

    此时弘昼说起来,他本想说,让弘昼不必担心。只是一张嘴,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声音也颤抖破碎,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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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大丧

    第五十四章  大丧

    一见胤祈哭,弘昼不由得手忙脚乱,怔了一怔,才连忙抱住了他,轻声道:“可是莫哭了!都怪侄儿的不是,偏偏要提起这个做什么!二十三叔可是别哭了,先皇在天上瞧着,你这么哭,他也放心不下啊。”

    从怀里拿出来一块帕子,弘昼小心给胤祈擦了眼泪,又柔声劝道:“二十三叔,便是先皇去了,你也说过,皇上也是疼你的。皇上疼爱你,王爷们都是你的哥哥,都心疼你的。你也别让他们替你操心,若是见你哭得难受,谁都放心不下啊。”

    叹了口气,弘昼又道:“便是我……二十三叔是我最最亲近的人了,瞧着你这么哭,我心里也是难受得很呢。”

    他握住了胤祈的手,又小声道:“便是你不念着皇上,也不念着我,还有静嫔娘娘呢。娘娘此时也说不得如何伤心,还要你回去之后,好生劝慰着。你先哭坏了身子,可是怎么办?”

    胤祈听着他说话,心里只觉得暖暖的。这么危急的时候,竟然还能有个这么贴心的人陪着,这么劝慰着,真是难得。胤祈一时间竟是想到了,若是这辈子都能有这么个人一直相伴左右,当真是什么也不求了。

    便是皇帝宝座,天下权柄,哪里就有这样的温情贴心了?人活着这一辈子,不就是求个心安的?这么熨帖的话,这么温煦的人,当真是,实在难得。

    他便又忍不住破涕为笑,从弘昼手里接过了帕子,自己擦了眼泪,笑叹道:“你这个猴子!原来还会说这样动听的话呀!我还当是你只会气我呢。得了,我不为了皇上,也不为了你,为了我额娘,我也得好好保重着不是?”

    又复叹了一声,道:“先皇去时……其实我也不是十分伤心的。唉,人生在世,七十古来稀,皇上到明年三月,也就整七十岁了,他这算是……活得足够了。”

    瞧了瞧窗外,天上漆黑黑的一片,近地面却被雪映得亮堂几分。胤祈看着窗外树梢上的积雪,道:“再说了,皇上这辈子……他也是享尽了天下间的大富贵,做尽了天下间的英雄事,耗尽了天下间的劳苦心,终究成就了天下间的宏图业。便是死了,也了无遗憾……”

    弘昼瞧着他,知道他这时候说的皇上,是康熙,便也跟着叹了一声。

    胤祈又笑道:“他又拣选了当今皇上这样的后继之君,定能让如今天下的弊疾尽除,他还能有没有什么担忧的,放不下的?他早些日子曾和我说过,御极六十一年,只觉得劳心劳力,其中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撒手一去,想必是只有轻松畅快的。”

    长叹一声,胤祈缓缓道:“那我还哭什么呢,岂不是让他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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