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说着,外边却通报说,皇上驾到,几个人都连忙起身到门口去迎。然后便见雍正大步走了进来,看见胤祈弘昼,却是有些意外,点了点他们两个,问道:“半晌不夜的,你俩不好生在自己院子里读书,怎么跑这儿来了?”
弘昼自然不敢越过了胤祈,他也是有些怕雍正的,胤祈便笑道:“回皇上,奴才们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顺便蹭点心吃的。读书读得用心,免不了肚子就饿得快,又不想麻烦了厨房单给奴才们做,就到皇后娘娘这儿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吃的,填巴填巴。”
皇后原是国母,正是要显示着慈爱和众人对她的依赖。胤祈这么说,却正是透着这种意思,让雍正听得高兴,皱着的眉头也放松了些,也略带了些笑意道:“这回也就罢了。你可把肚子填饱了没有?只不许多吃了,油腻腻的,怕对肠胃不好。”
胤祈便抬手示意搁在手里的那块点心,笑道:“这不是才拿到了手里,还没入口呢,皇上却就来了。”
雍正便哼了一声道:“这还是朕挡着你吃东西了?”
胤祈连忙笑道:“不敢不敢。皇上又没有堵着奴才的嘴,哪里就挡着了?”
雍正也是被逗得乐了,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然后才又咳了一声,道:“得了,该吃什么,你们自己吃你们的。朕不堵你们的嘴。”
又对那拉氏道:“皇后,朕有事与你相商。”
说着便往里面走,那拉氏也连忙跟在后面。等两个人都进去了,胤祈和弘昼才都松了口气,弘昼便又拿起个芝麻团子搁在嘴里,一边吃一边道:“哎哟,刚才外边儿说皇上过来了的时候,我差点没被噎死!”
胤祈撇嘴,道:“你吃得那么急,谁跟你抢了不成?”
要伸手招呼旁边宫女倒茶过来,却猛地看见,旁边站着的那个,并不是个宫女。
仔细看了一会儿,胤祈忽地想起来了这是谁,不由得“呀”了一声。
弘昼抬头,问道:“二十三叔怎么了?想起来了什么?”
胤祈苦笑一声,道:“那边儿那个,可不是你的姐姐?你还不快过去请安?方才娘娘没说,咱们也没瞧见,倒是失礼了。”
弘昼便也看了过去,却见屋角站着的那个姑娘低着头,耳朵脖子都是粉红一片,显然是害羞惧怕。弘昼看她一身装束,也正是宫里头格格的打扮,连忙站起来过去见礼,道:“这位……是……是淑慎姐姐?弟弟给姐姐请安了。”
那小姑娘抬头,细声细气地回了礼,声音模样,可不就是前些日子胤祈才见过的淑华。
她是前两日到了圆明园之后,才被雍正封了和硕淑慎格格。现下没说指婚的事儿,还没有公主的名头,一身的行头都是和硕格格的品级,瞧着倒是比原先有了些派头。
因弘昼给她见了礼,她又连忙过来给胤祈请安。胤祈只笑道:“淑华,咱们叔侄也不是没见过,你怎么就这么胆小起来了?要不是我瞧见了,怕是你也不过来说话吧?”
淑华连忙蹲□,请罪道:“是侄女的疏忽……只是想着还有五阿哥在,淑华一时胆怯,不敢近前……失礼之处,二十三叔见谅。”
她这时候瞧着,却是比初见时好多了,脸上带了红晕,也胖了些。不过仍旧是颤巍巍的样子,胤祈也不敢让她蹲着,连忙叫起,然后才道:“唉,你这个丫头,却是小心得太过了。你是皇上的女儿,弘昼是皇上的儿子,你们正是亲姐弟的,有什么不敢近前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雍正准备将公主嫁过去的,是科尔沁蒙古,汗阿林盟土谢图外哲里木扎萨克左翼中旗巴林亲王府上。那却是内藩蒙古权势极大的一家了,若是能与之交好,也不失为一大助力,日后应当也是有好处的。
弘昼也是知道此中道理的,便也跟着笑道:“是啊。淑慎姐姐既是我的姐姐,咱们之间还计较什么呢?说起来,虽说弟弟原先就听人说起来姐姐,可这当真还是第一遭亲眼瞧见姐姐呢。姐姐果真就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女儿,看着竟是有先帝爷的些许风范儿呢。”
可不是么?长得像呗。胤祈心中暗想,脸上也带着笑。
三个人便围着搁置着点心饽饽的炕桌,说起话来。淑华虽说比胤祈弘昼年纪都大些,但是从小儿在咸安宫里长大,见识却比他俩少多了。
弘昼便比划着跟她说外边儿的有趣事情,说天桥,琉璃厂,前门,大栅栏,淑华前头十四年,是从来没有出过宫的,这回出来了,又是跟着那拉氏,马车盖得严严实实到了圆明园,从没见过外头是什么模样,也听得津津有味。
正说着话,雍正和那拉氏从里面出来了,胤祈正拿着茶杯喝水,连忙站了起来。弘昼和淑华却是一个说得带劲儿,一个听得入迷,都没瞧见。
那拉氏因便笑道:“这两个,坐在一处倒是像一个娘生出来的亲姐弟似的,瞧着就可人疼的两个孩子。弘昼也是好性子,跟谁都处得来。”
因是瞧见了方才友爱的一幕,雍正也难得有了笑脸。弘昼是听见了那拉氏说话,才瞧见了这两尊大佛,刷地站了起来,原本是有些惴惴的,瞧见了雍正是笑模样,也松了口气,眯着眼睛笑起来。淑华瞧见旁边的人都是笑呵呵的,也减了几分不安,攥着帕子站着,垂着头。
那拉氏又笑道:“还记得弘昼小时候,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就和旁的孩子不一样。人家的孩子都是要哭的,弘昼却是笑的时候多。我那时候就说,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叫人省心的。这时候看着,不正应了那句话了?”
雍正点了点头,却又随即皱眉道:“嬉皮笑脸的,算是个什么样?也是欠教训的!”
那拉氏便拿着帕子掩着嘴,笑道:“皇上是拿自己个儿少年时候和这些个孩子们比了,他们小崽子们,哪里就能比得过了?”
雍正被夸得也有些高兴起来,脸色也和缓了,只指着弘昼道:“你还没吃够?旁边儿那簸箩朕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是满的,这会儿都空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快回去读书去!”
弘昼连忙应了,就要告退。雍正转脸却又对胤祈道:“二十三弟随朕到这边来,朕还有事吩咐你。”
胤祈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敢问,只应了一声,向那拉氏告退,然后跟着雍正的步子,一路小跑出去了。
直到过了天地一家春的匾额,才敢回头给了跟出来恭送的弘昼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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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圆明园里,雍正的起居之所就在九洲清晏正殿的西暖阁里头,他正是一路把胤祈带到了这里。胤祈每天早上给雍正请安时,便是在这里,环境熟悉得很,此时便也不觉得如何紧张。只是站在雍正面前,看着他坐定了,拿起炕桌上的折子,又搁在了桌上。
雍正似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胤祈道:“前日里弘时冲撞了二十三弟,二十三弟可是觉得埋怨了?”
不等胤祈说话,雍正又道:“唉,你就是埋怨了,朕也不怪你什么。原本弘时就是个不知分寸的,朕也烦见他呢。怎么就是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胤祈便笑了笑道:“要是奴才说不怨,怕是皇上也难相信。弘时阿哥……他确是有些过了。不过既是皇上也教训过了,奴才还有什么不平的?”
雍正便叹道:“二十三弟是个懂事的,不枉先皇和朕教导了你这么些年。你为何与弘时对顶了,朕也知道——是为了弘昼那个不成器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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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揣测
第七十二章 揣测
闻言,胤祈一怔,随即便笑道:“奴才不敢说不是,不过,这其中自然也有些奴才自己的心思的。弘昼和三阿哥,毕竟是兄弟俩,一家人彼此间还是亲近的。奴才说的话,做的事儿,大都还是为了奴才自己的本心。说句不中听的话,奴才和三阿哥,也算是积怨已久,不纯是为了弘昼……是以有些做得偏颇了地方,还请皇上教训。”
雍正却是微微一笑,道:“朕倒是没什么好教训你的了。只是,你行事为人,却很有些朕年少时候的品格儿。若是圣祖皇帝还在,怕是少不了你也要跟着被劝诫一句戒躁用忍。”
他一手托腮,一手翻着桌子上的奏章,刻意放缓了语速,道:“二十三弟还是年纪小了些,心气儿高。须知道,有些事儿,是急不得的。”
胤祈不知道雍正跟他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又是为了什么。一头雾水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要说起来,他做的事情,也不少了。起码算计弘时的那一回,就不是件小事。
拔出来了高慧这个在身边的不定时炸弹,除了隐患;又顺带着让弘时吃了亏,打击了雍正目前最年长的儿子,让他声名狼藉;还借着雍正的手打击了高慧背后的势力,不论高慧究竟是诚亲王那边的,或是弘晰的人,他们两边都没有讨好。
可是这事儿在雍正眼里,就不会是他乐见的了。
年幼的弟弟有太多的心思想法,居然还能算计了自己年长的儿子。这样的一个弟弟的存在,对于日后皇位的顺利传承,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并且为人君者,当了别人手里的刀,被借用了势力,这也是极大的忌讳。
若是雍正知道弘时和高慧的事儿,是自己算计了的结果,那么他会如何处置?胤祈小心抬眼看着雍正,却见他模样平和,分毫没有情绪波澜,当真看不出他究竟知道不知道。
实则雍正为什么特意把他叫过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胤祈也很不明白。一时间胤祈只想让雍正更直接一点,挑明了说。直截了当的,不是才符合雍正的脾气吗?
而雍正所说的,操之过急的,又是他做的什么事?
胤祈抿着嘴唇,只是低着头。既是不知道该如何答话,那便当真不好说什么了。
雍正正色道:“你却是也别不信朕的这句话。日后咱们自然见分晓。”
说完便挥了挥手,道:“你也回去读书吧。”
胤祈只得应了一声,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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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胤祈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好似是做梦一般没有什么真实感。
雍正特意把他叫到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说那两句话?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了。雍正没有这么无聊啊……
他心里隐约觉得雍正在意指什么,雍正一定是隐含着什么意思的。可是翻来覆去地想,却又猜不透究竟那意指的,隐含着的,会是什么。
前面弘昼站在路口,正和旁边一个小苏拉说着什么,瞧见了胤祈,他就摆摆手让那小苏拉走了,然后迎了上来,问道:“二十三叔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想着,皇上寻你是要教训些什么话的,怕是要好一阵子等了。”
胤祈便握了握他的手,笑道:“那你怎么不先回去?还在这儿等着我呢?”
弘昼叹道:“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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