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衣料, 掌心覆盖的肌肉一僵。
狄影及后撤，担心凌霁羞愤变脸，不过仍停留在说话只有二人得到的距离。
“注意表情管, 狄老师怎么教你的？”
“……”凌霁逐渐调整回冷若冰霜的常态。
“这就对了。”
红毯另一侧，熟悉的傻小子探头探脑。
“肖殊洪, 过来！”狄影喝道。
肖洪殊小跑过来：“哥, 我叫肖洪殊！”
狄影不客气地勾住他的脖子，人转了半个身位。
“少废话，叫你弟兄们上来。”
肖洪殊冲着场外招手，四个大男孩跑上台。
狄影一手搭在肖洪殊肩膀, 一手搂住凌霁的腰, 七个男神级别的演员爱豆站成一排, 所有的闪光灯快门隔绝在人墙外。
戴着“我爱妈咪”发箍的小凹伴随粉丝的尖叫拍了会儿爪爪，一个猛子扎包里, 再出来头上的发箍换成“我爱爸比”。
应援小凹, 在线端水。不偏不倚, 雨『露』均沾。
侯颖助们匆匆赶到，用大衣和毯子人层层裹住，扶着吓坏的她慢慢往出走。
七人组成的人墙同步缓缓移动, 人护送出场。
采访区的记者一窝蜂追上去, 眼的男神个个帅气亮眼, 但他们的主要目标只有狄影一个。
“一周你还暗示侯颖借你炒作, 为什么今天会帮她解围？”
”你的出手相助出于人道主义还另有私心？”
“有人说侯颖消失的原因跟你分手，请问现在死灰复燃了吗？”
狄影头不回地向走，护在凌霁腰后的手显得顺成章——只为了帮同事拦住记者『骚』扰。
喻菁纪匆匆赶到。
“请不要提问未经证实的谣言，两个人一直工作上的合作关系！”
“每个有道义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伸出援手，我们公司的艺人都很有正义感！”
狄影人入vip区, 终于甩开恼人的记者，狄影一件事问喻菁纪要回手机。
数百记者，上千粉丝，还有在线直播，任何一个镜头都有可能抓拍到小凹。
他在网上翻了半天，发现侯颖走光后，所有路透出来的照片都只有混『乱』模糊的人群，连直播都诡异地卡了几分钟。
信号恢复后，镜头里只剩下他俩和男团，观众的关注点都在『舔』帅哥天团的颜值，有一个人提到现场出现不明动物。
助送来备用礼服，狄影忙着网海寻貂，习惯『性』抬起手。
助顿了下，帮他套一边袖子，又如法炮制穿好另一边。
“网瘾少年，把你的事业放一放，不觉得你的腕太大了吗？”喻菁纪不咸不淡地挖苦。
狄影从手机中抬起头，才发现哪里什么助，刚才帮他穿外套的凌霁。
他把手机揣兜里，边系纽扣边埋怨：“菁姐干嘛不早点提醒我，怎么能让凌老师做助的活。”
“还不因为你眼睛都快掉到手机里了，不然怎么会看不到。”
好在周围除去自己人，就只有五个看直眼的男团成员。
肖洪殊站c位的男团，狄影自动把他们划为傻孩子x5。
凌霁还那个高不可攀的冰山影帝，被他余光一扫，五个傻孩子忙不迭地摆手。
“不不不，我们什么都看见。”
“看见了不会出去说。”
“说了不会有人信。”
“可以了，”凌霁冷漠地打断，“我只担心间不够。”
“，还凌霁老师考虑周到。”
晚会结束后，主办方表拉住狄影不停地致歉。
由于安保事故，狄影个人红毯环节取消，主办方被狄影和侯颖的粉丝喷骂得狗血淋头。
狄影无法抽身，只好暗示凌霁走，到好不容易摆脱负责人，又有不速之客找上门。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狄影反应比较冷淡：“不因为你才出手相助，不会因为你视不救，希望你不要过度解读。接下来采访你的记者肯不会少，我不想再到什么谣言。”
侯颖低下头：“我以做过一些利用你名气的事，以后不会了，你的秘密我会为你保守。”
“秘密？”
侯颖把他的外套还给他，狄影伸手去口袋里一『摸』，『摸』出一只熟悉的绒球。
狄影：“……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上次去你家，它亲自送给我的。”
这个有安全意识的败家孩子，能不能有一点星二的自觉。
狄影把绒球揣回去：“你真的有跟任何人讲？”
侯颖嘴唇微微抖动，其实她发了照片给斐札楠，但由于看不清，对方至今还不相信她的话。
“我……连我的经纪人都告诉。”她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
微表情暴『露』心虚，狄影直觉她一还有事瞒着。
“跟你爸妈说？”
侯颖连连摇头：“我绝对不会跟他们说的，提都不会提，你相信我。”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狄影本来已经不打算跟她说下去，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跟凌霁有关。”
狄影折回来：“什么事？”
侯颖有短暂的错愕，她一直以为狄影什么都不缺，所以对任何人或事都表现得不那么在意。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不不在意，在意的人之有出现。
见侯颖出神，狄影又催了她一遍。
侯颖收敛心神：“其实，早在几年，我就见过凌霁……”
那，她接了一个古装剧。
侯颖在娱乐圈走的亲和人设路线，拍戏经常请全剧组宵夜或下午茶。
比起其他明星，更能体现段位的她会亲手把甜点饮料交给底层演员和工作人员，受到恩惠的人往往感到受宠若惊，上网夸她有架子，平易近人，她的良好形象就用这种方法塑造起来。
在那个剧组，她跟往常一样把买来的『奶』茶送给群演，当凌霁在她面抬起头，她整个人被惊艳到失语。
剧组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群众演员，莫说其他男演员，就连自己这个女主角在他面都显得黯淡失『色』。
可被惊艳到的同，她敏感察觉到了对方认出她，眼底浮现的冷漠。
“啊，这个给你……”
“我不喝，谢谢。”虽然敬语，但声音不含任何温度。
很多演员拒绝摄入糖分，侯颖以为他这样。
“你不用担心，我点的无糖『奶』茶。”
“我不喝『奶』茶。”凌霁说完走掉，留下侯颖举着『奶』茶尴尬地站在原地。
虽然吃了个闭门羹，但侯颖对这个貌美绝伦的人物还充满了好奇，拥有这么超凡的天资，怎么可能屈居群演。
二天，她在群演登场的戏中挨个翻找，好不容易锁一张涂满污泥的脸，在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昨日惊鸿一瞥的影子。
侯颖找上负责演员统筹的副导演，堪称整个圈子里最八卦的人，侯颖问他算问对了人。
“你说凌霁啊，别看他现在当群演，之正经演了两部戏的，戏份还不少。，长成那样，演技还在线，哪个导演见了这样的演员，不想给他加戏？”
副导演做了个圈内众所周知的猥琐手势：“可惜就那方面不上道，拒绝了天良的王总，之的戏一秒不剩被剪光，还威胁他今后拍一部剪一部。现在有剧组敢用他，只能接这种看不出模样的活维持计。”
说到最后，连他唏嘘：“所以说，干这一行，要不想堕落，还不如长得丑一点。长得太好看了，反倒成为累赘。”
几天后的夜戏，休息间，侯颖又意外遇见凌霁一个人闲坐长廊，垂眸盯着手机，目光专注，那件朴朴素素的群演戏服被他穿出几分古隐侠的风范。
好奇心驱使她悄悄接近，那段期间，恰逢狄影新戏上映，宣传频繁，侯颖看过几次，所以轻易举识别出屏幕上的内容。
“你狄影的粉丝吗？”
凌霁惊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漂亮的眉眼被诧异笼罩。
侯颖意识到自己冒失，想要弥补：“对不起，我不有意偷看……你想要狄影的签名吗？我跟他很熟，我可以帮你要。”
不侯颖的错觉，凌霁眼底的惊吓慢慢褪去，怒气取之涌上来。
她顿感无措：我说错什么了吗？
凌霁一言未发地瞪了她半晌，掉头离开，再一次她晾在原地，侯颖比一次更觉尴尬。
两次铩羽归，侯颖放弃拉拢这个群演的好感，她以为，那天晚上就二人最后一次交集。
直到几天后，狄影出席宣传活动，舞台立架坍塌，受伤送医的新闻点爆热搜，侯颖跟其他人一样，刚收到推送便点开来看。
看到一半，她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同样惊跳转身，这一回两个人的位置发交换。
“你吓死我了。”
侯颖突然能体会那天凌霁的心情。
凌霁脸上涂着褐『色』的污泥，身上的戏服破破烂烂。
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像看到新闻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他不及调整呼吸：“你真的跟狄影很熟吗？”
侯颖意识到，狄影伤势不明，他身为粉丝，一很焦急。
凌霁又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那你能问问他现在怎么样吗？伤得严不严重？”
他诚恳得令人无法拒绝。
“要不，我给他打个视频问问？”
凌霁愣了下，又立刻点头。
侯颖申请视频通话，半分钟过去无应答。
“他接……”
凌霁看起来更紧张了。
“你别急，可能狄影不方便，我再给他的经纪人打一个试试。”
侯颖抱太大希望，万幸的这次喻菁纪接了。
“菁姐，”凌霁把她的情绪带得很紧张，“我看到新闻，狄影现在怎么样？有有受伤？”
视频里的喻菁纪倒不紧张，就有些气：“狄影事，就受了点小伤。主办方找了个山寨施工队，搭的那架子不塌才怪！”
侯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凌霁在盯着这边发愣，看起来还有完全放心。
“菁姐，我能看看狄影吗？”
喻菁纪往旁边问了一嘴，得到许可后，把手机交到狄影手里。
狄影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身上穿着病号服，伤势比侯颖预想要严重。
“你砸到头了？”
“擦破点皮已，菁姐小题大做。”
喻菁纪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不夸张一点怎么引起主办方重视？他们太不重视艺人的安全了！”
狄影懒懒地跟上一句：“到了吗？”
虚惊一场，侯颖回头看了眼凌霁，他好像冷静了下来，看屏幕的表情有些复杂。
狄影看到镜头中出现别人的身影。
“你身边还有别人？”
“啊，我在剧组拍戏，那个人你的——”
“拍戏就必要百忙之中打视频过来，反正现在已经‘不小心’被人看到，你一间关心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侯颖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狄影误解了。
“你误会了，我不为了那个才……”
“这些长应该够你发几篇稿子，我要休息了。”
狄影毫不留情地挂机，侯颖对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努力做好表情管。
再次凌霁面对面，她看起来毫不在意。
“这会儿打电话给他的人一很多，好在他伤得不重，你能放心了。”
“……”凌霁低下头，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谢谢你。”
侯颖妈妈举着手机出现：“小颖啊，你刚才关心的话少了点，我不交过你，这种情况应该多讲一点自己的心情吗？”
侯颖瞪大眼睛：“妈你录像了？”
“你都不提告诉我，还好被我撞上，让我看看……中间这两句剪了能用。”
侯颖气上心头：“我跟狄影说不别有用心才给他打电话，你这么一搞，又像我要炒作！”
“这怎么能叫炒作呢？他受伤，你嘘寒问暖，不很正常？哦，把你们的日常交往发出去，就炒作啦？”
侯颖忍无可忍地跟妈妈吵了几句，才想起凌霁还在旁边，自己表情狰狞的模样一被他看了去。
可当她再寻找凌霁，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候走掉了。
“那天以后我有再在剧组见到他，问了副导演，他说他换去另一个剧组跑龙套，演蒙面劫匪，工资比难民高一点。”
“再下一次见到他，就在颁奖典礼上了。我以为他应该还记得我，主动去恭喜他，他却态度冷淡，就像我们一次见面的样子。不久后传出他跳槽狄氏的消息，当我就有直觉，他为了你才去的。”
侯颖勉强地笑了笑：“关于凌霁的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刚才来看到有辆保姆车在外面，应该在你。”
狄影拉开车门愣了几秒，小凹迎面扑来，抓住他的手『荡』了圈秋千，又跳到座位上，骄傲地站直，向他展示头顶“我爱爸比”的发箍。
车里的另一个人面无表情，以座位为圆心散发着寒气。
“33分钟，还什么衣服需要这么久，皇帝的新装吗？”
室外气温很低，千年寒潭出现在面的一瞬间，涌现的却只有暖意。
“不让你回吗，怎么还在这里我？”
凌霁声音有起伏：“让司机来回跑两趟，费油。”
小凹回头看看凌霁，又看看狄影，它不知道发了什么事，可敏锐地察觉到妈妈在气，气的源头爸爸。
它把发箍摘下来扔到座位上，还装模作样地踩了一脚。
狄影被逗笑，上车把它抓到手里：“你个小东西，怎么还拉偏架呢，不调查清楚就选边站，你说你不昏官？”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绒球：“还有这个，你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吗？”
小凹压根不记得这个球的来历，还以为新玩具，开心地玩了起来。
凌霁成功被转移注意力：“那不菁姐送的球，怎么会在这里？”
“你儿子差点就把自己卖了。”
车行驶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每家商店都张灯结彩，很有过年气息。
狄影突然把车叫停，商城外墙的黄金位置，挂着硕大的天良集团广告牌。
“你在看什么？”
“你一下。”
狄影全副武装跑下车，一刻钟后回来，呼出的白气被冷风吹『乱』。
凌霁在车里得心急：“你怎么不穿个外套就出去？”
狄影从怀里掏出热乎的『奶』茶，塞他手里。
“我看到那边有家『奶』茶店，知道你喜欢甜的，我点了全糖。”
“……这么冷的天，你特地跑出去，就为了这个？”
还穿着晚会上的衣服，就不怕被『奶』茶店的人认出来。
“抓紧喝，别凉了。”
狄影顺手把小凹抓怀里。
“天真的冷，还好有只貂暖暖。”
“……”凌霁『插』上吸管，默默喝起来。
狄影突然说了句有来头的话。
“我就知道你不拒绝『奶』茶的。”
凌霁：？
车子重新启动，琳琅满目的闹市街灯逐渐连成蜿蜒的光线。
“新的一年要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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