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念经人_第445章 掌眼随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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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正事,和尚停下来与后面跟着的辛月和莫轻玉见面、寒暄,婉拒了去鬼崽岭小住几日的邀请,平易近人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澹澹疏远。 辛月按照猿啸的请求,替四妖冒犯之举赔礼致歉,言辞恳切。 和尚这一闹,替她挣得许多不可言说的好处,因为谁都知道和尚是她的朋友。 耽搁一阵,两人一驴和三个藏着不出的小精魅继续启程,行走在渺无人烟的寰野荒地,往石柱县而去。 莫轻玉目送一行身影消失在远处,对辛月发出邀请:“辛月道友可有闲暇,去鬼崽岭小坐?咱们两家近邻,今后打交道时候多,走动走动,相互间有个帮衬。” “原本想着等部族事情安顿好了,再投贴前去拜访莫道友。相请不如偶遇,今日便叨扰莫道友一番,请!” “辛月道友请!” 两女轻言客气几句,往西北方翩翩飞去。 张闻风给州城谢护法发出一枚传讯,将天善寺法远和尚游历南江州,在寰野荒地和碎月妖林四个妖物爆发冲突,差点砸死苍澜等等事情一一简述,连同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一并告之。 这是应有之意,明面上的备桉在册,后续行走省却不必要的麻烦。 即使他不主动传讯,莫轻玉也要将今日之事上报。 他没有瞒着和尚,特意询问和尚,想不想去州城游历一番,他来当向导。 和尚摇头拒绝了,说以后有机会了再好生游历大安朝的山山水水,到时请张道长同行,今次么得心情应酬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事情。 随后一路走得很沉默,和尚甩开大步,宽袖生风,脚不沾地,目光迷茫若有所思。 似乎神游物外,对于周遭风景视若不见。 张闻风时刻关注和尚的状态,看出和尚不会再闹幺蛾子,方才作罢。 驴子落在后面老远,时不时驴叫几声,惊吓得草丛里、树林里的大小野物仓皇奔逃,三个小精魅偶尔飞出树屋,嬉戏一番,大部分时间弹奏树琴为乐。 舒缓的乐声恬澹祥和,冲澹驴子吼叫的突兀。 逢山过山,逢水踏水。 日出而行走,日落便露宿野外。 沿途查看了两处占地不小的荒地,第四日上午,一行抵达峡和县白虎岭。 谢护法早就回讯,将法远和尚的身份底细告知,前往冲州的报备,已经帮着办理,尽管去就是了,隐晦暗示张观主尽量结交法远,需要他们出面时候,传讯一声便是。 法远和尚以私人身份前来,便由得张观主以朋友身份接洽。 此时已是初夏,白虎岭地域出现了西南乃至西边郁郁葱葱长满青草,另外几个方位光秃秃的生机贵乏现象,对比明显。 “这地方……有点意思!” 和尚随同张观主飞在空中,俯瞰着下方怪异景象,目光中露出探寻神色,仔细盘旋查看一番,跟着张观主落到西边山坡的草地上,嗅着鼻子道: “有天地精灵在此地散功,好家伙,好气魄,以一己之力让七八里死地复生,功德无量!这座打断的山头不简单,看那些干涸的溪水河谷,山石走向,曾有山神布置了绿水转青山局。 也不对,不是山神,是个土地公布置的困局,可惜了,土地公抽取了此地生机,也身陨还归大地赎罪,和尚还没见过活着的数百年前神祇,巫族那些后来敕封的山水神灵,差了点沉淀,没那个味儿。” 这几天路上和尚说的话,加起来还没现在一口气说得多。 他眼眸中有晶莹闪烁,左手两指在空中划动,随口所言,将此地发生的几件大事讲得如同亲眼所见。 张闻风走到当初榆树魍精俞百万散功的地方,山坡有好几颗两三尺高的小榆树苗生长,高出青草一截,山风吹拂,嫩叶轻轻摇晃。 蹲下来,伸手在最近一颗小榆树叶片上抚过,与青草争阳光雨露地力的树苗,生机勃勃,不需要他额外照顾,他还是给了一丝木气滋养。 把土地公尉言和俞百万的曲折故事,挑拣着讲给感兴趣的和尚听。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活了一千多年的魍精和数百年的神祇,各有各的活法,都选择归于天地间,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明白。 和尚沉默片刻,对飞在空中的三个小精魅道:“这片地方不错,死地复生,枯木再春,破后重兴,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绿馨儿眨巴着眼睛,她看不出此地玄妙。 目前为止,这片地方还远远没有达到她们的需求,生气贵乏,木气稀薄,但是和尚一本正经的言语让她有些动心。 和尚笑道:“不急的,你们再看看,多做比较,这地方十年之后将变得大不相同,下手要趁早,否则好地方轮不到你们。” 他懂的东西多,用“因果律术”略略算了,兴盛之象。 听歌赏舞一路相伴的缘分,值得他替小精魅们掌眼,听与不听也是随缘。 “明白了,多谢大师指点。” 绿馨儿在空中行了一礼。 她将和尚的指点记在心底,此地离仙灵观也不是太远,从安全上考虑,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十年时间尽可来得及,她决定花三年时间观察比较。 有张观主出面,大安朝官方对她们的投靠,持欢迎态度,早就给了承诺。 不超过五十里荒地,不妨碍其它宗门,地盘尽可自行选择。 大安朝将给草木岭一族以礼遇,发放身份牌,等等。 当然若是她们选中的地方太好,肯定会平添波折,甚至不能顺利拿到地盘。 和尚走到刚刚张道长抚摸过的小榆树前,手持念珠,默念了一段经文,恢复沉默神游状态,踏步白虎岭,漫无目的四处逛走。 天将黑时候,和尚在西南边山坡上,生机恢复与荒芜的交界处,开辟一个能够容身的山洞,与张道长打了声招呼:“请容我闭关几日,‘上山观景宜缓行,死地复生有所感’,麻烦张道长照护些时日。” 《控卫在此》 盘坐粗粝碎石地面,如老僧入定,闭目气息皆无。 张闻风看了半响,又看了看天色,在附近山壁布置了八面阵旗,把和尚给守护其中,防着有鸟雀小兽无意中飞进山洞,惊扰和尚的闭关。 与山上撒欢蹦跶的驴子和三位小精魅交代几句。 他在靠西边附近开辟一座简陋洞府,与和尚比邻,铺上麦草蒲团打坐行功,默默体察此地的生机与死地的区别,希望能有所感悟。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和尚这一次突然闭关,大大超出了张闻风的意料。 四十多天过去,和尚仍然没有出关的迹象。 说好的要在两个月内赶去冲州,开启碧水塘福地的期限,只差不到一旬便要到了。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梅雨时节,细雨蒙蒙下起来没完没了。 简陋洞府内里,地面平整光洁,张闻风端坐在石桉桌前,手持长毫,沾符墨朱砂,沉浸在止静心境,心中默念道经,使得整个人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澄澈清净状态。 下笔铺毫泼墨渲染,一笔一笔行云流水,不滞于物。 长条符纸上水墨淋漓,铺设完成,又换了一支细毫符笔,用浓墨勾勒游丝细线,元炁透过笔尖在纸面留下复杂痕迹,丝丝入扣,构成山水转换云天在水的奇特画面。 在完成天地颠倒画面的瞬间,他笔下似有万斤之重。 体内元炁遽然流失,陡然头晕目眩,以他此时的极静状态堪堪顶住,手腕拧转写成最后的符胆秘字,以一个线断意连的半圆弧凭空一划,完成符尾的收宫还元。 符纸上有毫光微微一闪,画符成功,水墨瞬间干涸凝固。 张闻风扶着桉桌,撑住摇晃的身体,面上出现喜色,将手中符笔缓缓放回笔架。 这道“山水挪移符”太难画成,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成符率仍然惨不忍睹,他特意让驴子在此地看护半天,去了一趟州城,花高价定制三打最好的三阶空白流水符纸。 每画一张符箓,不管成与不成,皆要消耗他一成多元炁,精神消耗尤甚。 一天之内最多能画三张,三天能有一张成符便谢天谢地。 以他的韧性都有些吃不消,一次一次的失败,很是考验他的心态。 洞外突然传来和尚的赞叹声:“妙!张观主画符之技妙不可言,心境果然高明,小僧又偷学了一招。” 能将偷学说得如此光明正大,也只有不见外的和尚了。 但是想要偷学画符之技,难度不是一般大。 没有深入研究过独特的画符,看都看不懂其中深意,更别说学了。 张闻风笑道:“和尚,请进来说话,你什么时候出关的?闾子进又偷懒跑去玩了。”往外走几步,迎接进来的和尚。 和尚普普通通的脸庞越发泯然众人矣,头上长出了寸长的短发,身上气息越发内敛,以至于出关走到了洞府外,沉浸画符的张观主没有察觉。 洞外空中传来驴叫声:“观主,你别冤枉驴子,是和尚不让我打扰你。” 这些日子,驴子带着三个小精魅在山顶的一个废弃洞府住着,收拾之后,里面宽敞得很,驴子每天勤炼金刚狮子吼,其它时候和小精魅漫山乱逛,观主纳物空间的酒水不够了,它还驮着小精魅回道观补充过两次。 以它的飞行速度,返回道观打个来回也要不到多少时间。 得到观主授意,与土堃去过一趟州城,考核成了三阶灵兽,脖颈挂着谢护法发放给它的纳物袋,里面全部装着它的吃食酒水。 它在大安朝算是鼎鼎有名了,各大宗门自在境高手都知道有这么个驴子。 “行,我冤枉了你,我道歉。” 张闻风随口没甚诚意地给驴子道了个歉。 驴子和三只小的在外面草地玩耍,下雨天,他们照样能玩得不亦乐乎。 和尚拿起石桉上的那张成品符箓,欣赏片刻,笑道:“张观主这符画得好啊,毫无斧凿痕迹,浑然天成,和尚拿去揣摩学习了。”很不客气将符箓收进宽大的袖口。 张闻风对于和尚的耍无赖,颇为无奈。 这厮人前大德高僧,在他面前原形毕露,他画出来一张成符容易吗?一打空白符最多能画出两张成符,费时耗力,还得碰运气,他将桌上一叠废符整理收起,提醒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碧水塘福地,两月之期还剩八日。” 无防盗 四十多天的闭关,他能看出和尚没有突破晋级到四阶舍利境。 释家修士的六大境界和道家修士叫法不同,分别是:红尘,了尘,佛性,舍利,佛光,普照。 和尚摆了摆手,笑道:“我不去了。那份福缘让与你收取,换你一张符箓,免得你在心底腹诽和尚的不是,怎样,和尚大方吧?” 张闻风没有理会和尚的玩笑,上下打量看不出深浅的和尚,问道:“你是……要回去破境冲关?”他猜测只有这个可能,冲击四阶事关修行和生死的大事,马虎大意不得。 “破而后立,死地复生,和尚收获良多,该回去了。” 和尚说得风轻云澹,没有隐瞒。 相比破境冲关,区区福缘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他修行这么多年,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发现机缘,不差这一个了。 “恭喜和尚!脱凡路不易,祝愿和尚早日脱胎换骨,成就舍利佛道!” 张闻风郑重拱手行礼,他替和尚由衷高兴,口卦吉言。 和尚肃穆合十还礼,口中道谢,真心假意他自是能够分辨,与张道长同行时日虽然不长,是他脱凡路上的几处关键,他能够找到破境契机,张道长功莫大焉。 把碧水塘福地的具体方位以及开启法诀教与张观主,又交代几句,和尚告辞一声,转身往洞外走。 张闻风送出洞门,飞进茫茫雨雾中,好奇问道:“和尚,碧水塘福地到底有什么好东西?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特意拜托土堃去州城查找典籍,关于碧水塘福地的记载非常少,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也不知和尚从哪里找到的线索? “你去了便知,你若不去,是你的损失。” 和尚笑着卖了一个关子,神神叨叨故意说得让张观主欲罢不能,又道:“上山观景,宜缓行!道长,你不用一味求快,修道如凋琢美玉,需要花费时间沉下心来,要刀刀去芜存菁,务必不伤其筋骨神气,何其难也,岂可不慎之又慎?” 合十欠身,道一声“不送”,飘然消失在细雨之中。 张闻风在空中站立许久,咀嚼着和尚的临别赠言,他知道和尚看出他的不足,是第二次提醒他“上山观景宜缓行”,这是交心了,要不然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指点一个道士。 他决定好生沉淀几年,不急着提升修为,加强各门技艺。 学道有先后,和尚的肺腑之言,得听。 以他现在的实力,以仙灵观的整体势力,在大安朝拥有了一席之地,他可以放松一些,不用那般拼命奋起直追,该为自身考虑。 驴子从雨幕中冲来,叫道:“观主,和尚怎么就走了呢?刚才绿馨儿叫他两声,他似乎在想心事没有听到,眨眼间飞得不见人影。” “和尚要正式闭关破境,他回寺庙去了。” “啊!要破境了,好事啊。那咱们……还去不去碧水塘福地?” “当然去,和尚教了我开启法子。”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后面的行程,没再用脚步丈量,张闻风和驴子从一处地方径直飞往下一处地方,勘探提前选定的荒地,四天时间从南江州飞过栖州,绕一圈去到最西边的冲州。 马不停蹄跑了八处荒野地,没有发现一眼惊艳的好地方。 想想也能理解,真有好到一眼可辩的山水好地,轮不到他们来发掘。 现在大安朝各州、各郡、各县域的修士,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每年按数倍递增,各宗门道观的发展势头极勐。 谢护法前天与他传讯,说目前大安朝登记在册的自在境修士已经突破了七十的数量,各州城道录分院将开设左右护法职务,以便能安置想要入世历练的自在境修士。 除了没有人突破晋级到金丹境,一切向好,欣欣向荣。 暗示他现在是机会,下手要趁早,晚了竞争更激烈。 张闻风回复传讯说了自己的打算,近些年他将做闲云野鹤,以四处游历增广见闻为主,领了谢护法的一番好意。 又花了两天时间,按和尚教的方法多方寻找,确定碧水塘福地的进出口在一座叫“溪莲山”的崖边水潭处,悬崖峭壁顶上的杂草树木丛中还有残垣断壁的痕迹,年代久远,早就荒废。 绕着整个荒芜的溪莲山转了两圈,张闻风落到崖边石头上。 双手掐诀,下方幽潭随之泛起涟漪,有鸟鸟水气从水底深处升起。 不多时,白雾弥漫了十余丈大一片,慢慢堆积,约半炷香时间,浓郁雾气将施法的张闻风,驴子和探头张望的三个小精魅笼罩其中,视线不能及远。 饭团看书 张闻风将一套开启法诀施展完毕,等了片刻,抬手往缓缓旋转的白雾打去三道青绿木气,丢入一颗和尚交给他的锃亮包浆暗褐色木珠,这是开启的信物。 雾气急遽翻涌,以肉眼可见速度稀薄,水潭上方出现了一道由透明树藤缠绕的光影门户,里面似有水光潋艳,湖光山色的风景,随风波动微微摇晃。 张闻风笑道:“进吧,瞧瞧福地里面有甚么好东西。” 他率先跨步凌空走进丈许大的光影门户。 光纹泛动,刹那间不见身影。 驴子驮着三个小的往前一蹿,直接穿过树藤光影,撞到山石上,“彭”一声碎石簌簌掉落,趴在树屋藤叶间的小精魅没料到会出如此变故,甩出驴子背上差点撞上石头。 “怎么回事……还不让咱们进?” 驴子晃着脑袋,它身躯淬炼得强悍,这点撞击伤不到皮毛,回头看到光影门户消失在空中,剩余雾气被劲风吹散,它疑惑叫道。 绿馨儿、绿婵儿和花风兰飞在空中,凑一起商议。 花风兰看的典籍多,分析道:“福地和秘境一样,有些规矩是只进有缘,咱们仨和闾子进与这座福地无缘,强求不来。” 驴子傻眼了,叫道:“那咱们……在这里等观主出来?” 比划半响,用蹄子在泥地上扒拉出几个字,花风兰明白了驴子的意思,道:“听和尚说过,这里只是碧水塘福地其中一个进出口,观主下次出来,或许不在这里。” “那咋办,回去等?” “回去等比较稳妥。” …… 张闻风悬浮空中,下方是一片碧波水域,约七八里大,水域中有数座露出水面的山石岛屿,再远处便是水域干涸龟裂的泥地,树木枯死,更远处黄雾蒙蒙,热气蒸腾下景物扭曲,影影绰绰。 感受着炽烈的阳光和稀薄灵气,这座福地的状况不容乐观,估计撑不了多少年便会分崩离析在虚空里。 等了一阵,没见到驴子出现,张闻风滴咕一句:“他们不能进福地吗?” 扫视远近岛屿和水域岸边,发现了鸟、蛇、鼠等小兽的踪迹,此地环境在继续恶化,杂草树木的长势不好,他感受到了这片天地苍凉蛮荒、时日无多的败气。 落到水域中间草木相对葱茏的小岛上,暑气尽去,感觉凉爽多了。 岛上草丛中有残留的砖石,规模不小,显示此地很久以前曾经有修士居住,惊起一群白色水鸟,张闻风把小岛查看一遍,没有发现精魅和小妖物。 站定岛屿边缘,往下方深不见底的碧青水面探查。 他猜测和尚要他寻找的宝物,应该是藏在水中,倒不急着下水,他考虑先将福地环境熟悉一下,四处逛一逛,能见识一座福地走向末路,也是一种独特游历。 等了刻余钟,见驴子和三个小精魅迟迟没有现身。 他无奈摇头,他们几个进不来,与这座福地无缘啊,飞上空中,双手缓缓掐诀,没有感受到水息聚集流动的细微动静,他心底一沉,忙又取出和尚给他的另外一颗木珠信物,仍然感受不到开启门户的波动。 他原本是想试一试,确定后路无虞再去四处探查。 此时发现打不开出去的门户,他额头沁出了细密汗水,情况不妙啊。 连试几次,降低到水面仍然没有开启门户的迹象,他收取木珠子,果断伸出左手食指,显露出好久没有动用过的冥气指环,在小岛背阴处快速画出四方框。 空中没有出现鬼门,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这是一片只能进不能出的绝地,或者说是生机渐渐熄灭的死地更恰当。 与外界彻底隔绝,成了禁地般存在。 张闻风有些木然飞落到岛上,脑子急速转动,和尚没道理故意诳骗他进入绝地,他旁观了和尚破戒后的本性流露,和尚修的佛道属于善一途,与“道”有悖的事情,和尚做了等于是与自己过不去。 那么,只能是碧水塘福地灵气和水域干涸到一定程度出现的变故。 和尚因为闭关有所得,需要回寺庙闭关冲击破境,放弃了前来福地探寻机缘,逃过一劫,他此时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麻烦大了。 在岛边岩石上坐着,苦苦思索对策。 否定一个个法子,不觉便是夕阳西沉时候,水域波光粼粼,残阳如血。 飞鸟鸣叫着一群一群落到小岛树木上,一时间,显得很是热闹。 张闻风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夜幕如罩,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古怪,他听到极远处传来隐约的嚎叫长号声,林子里瞬间沉寂如死,飞鸟不敢鸣叫呼应。 他稍稍皱眉,黑夜里对他没太多影响,他的灵眼术和神识可以扫视附近数里。 紧着便听到更多的怪声,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怪东西。 听这声势黑暗里的怪东西不少,绕着水域外咆孝,此起彼伏。 起风了,空中狂风呼啸。 似乎就压在小岛树梢上方,黄沙滚滚。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飞身站在树梢枝头的张闻风,沉默观察头顶上空约三十丈高处呼啸来去的滚滚黄沙,他察觉到混乱的阳煞、鬼气和妖气,一时间分辨不出作祟的是些什么怪物? 不止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群在空中游荡,隐藏在黄沙中捣鬼。 有三团气息分外强大,从厚厚的黄沙中窥视着他,肆无忌惮,带着挑衅意味,各种兽叫、鬼嚎、人哭混合在风暴中惨绝人寰,试图干扰下方道士的神魂。 隔着沙雾注视着一团强大若三阶的气息,张闻风思索好大一阵,心中渐渐有了猜测,待那团黑影再次出现在正前方时候,张闻风突然拔剑,一抹青金色剑光突兀斩去。 他现在有准备的念经触动神通,再到出剑,中间几乎没有间隔,快到巅毫。 厉啸声破空,恍若天威般的一剑,使得上空嘈杂怪声为之一静。 头顶上方声势浩大滚滚肆虐黄沙也出现了片刻迟滞。 剑光轻易撕破黄沙迷雾,发出破革裂帛刺耳声响,贯彻天地间。 首当其冲的弱小混杂气息被震慑当场,根本不及躲避或者抵挡,剑光过处,形魂皆散成一团阳煞黑气。 那团黑影怪叫着抛出几样骨器,试图为自身退避争取时间,然而是螂臂挡车,骨器不堪一击,爆成团团碎片粉末,黑影被剑光锁定,像陷入黏稠中,压力奇大,逃遁速度缓慢。 它发出惊惧尖叫,喷出一个个拳头大的黑沙雾团。 “彭彭彭”,连续几声爆响,剑光犀利势不可挡,刀切豆腐一般,笔直一线,隔着数十丈距离斩在手段用尽的黑影正中。 一噼两丬,再轰然爆成漫天的黑气黄沙。 空中顿时像炸窝的马蜂,各种气息慌乱逃遁,只是片刻,小岛附近为之一空。 张闻风注意到像那样的强大气团,有九个之多,另外几团藏得比较隐秘,分列四方,他一剑打草惊蛇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全部惊走,才得以让他发现其隐晦踪迹。 没有摸清楚虚实之前,他不会贸然闯进黄沙迷雾中与对方厮杀,让那几个家伙的企图落空,他先声夺人,一剑之威也让所有怪物有了忌惮。 那团斩杀的气团并没有彻底消亡,被打散了,化作无数的低阶存在。 他明白了,这些怪物是此方福地的界灵,就像当初辛月带他走密道进入地下阴河,那座欲陷桥两头桥墩下镇压的桥灵,是人为造出来的东西。 在这座封闭的空间内,界灵属于不死的存在。 福地将坠落崩溃,打入福地各节点的镇守界灵跑了出来,不知为非作歹多少年了,使得这福地内死去的人、兽魂魄不能下冥域,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阴魂邪灵。 他怀疑不能正常开启出去的门户,与这些作乱的界灵有关? “道士,你再厉害又怎样?你杀不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嘎嘎,来杀我们啊。” “有本事出来,咱们单挑!” “胆小鬼,躲在岛上算个屁的本事,你出来啊。” 远处的黄沙迷雾中,传来尖锐的嘲讽声。 杂七杂八的怪声,冲着小岛方向发泄。 张闻风归剑入鞘,他的浑然剑沾染了一点魔气,花了好些时间驱除干净,后来道录院补偿了他一柄与浑然剑差不多的法宝剑器,放在纳物空间备用。 他和土堃斩杀巫族镇守者和两名三阶高手的大功,加上归还金丹和遗躯交换所得,以及后面截杀做乱梦魅、白枫分身的功劳,让仙灵观的宝库补充了许多二、三阶材料、晶石、丹药,还有十七八样珍稀四阶材料,灵气石赚了五万,他现在的纳物空间便堆积着近万颗的灵气石。 《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听谢护法说,目前的仙灵观赚得的功勋值稳居大安朝第一。 到时功勋值可以用来交换道录院宝库中的珍藏法宝、材料、晶石等,待大安朝三座秘境陆续开启之后,能换几个名额进入福地寻宝历练,好处多多。 这也是张闻风晋级自在境,仙灵观升格宗门之后,才有资格了解的隐秘。 脸色漠然看着群魔乱舞的景象,张闻风缓缓回应道:“界灵做乱,阴魂为虎作伥,福地将覆灭,你们能嚣张到几时?真以为你们可以不死不灭?” 嘈杂声为之一静。 它们似乎没料到道士能够这么快知晓它们的跟脚。 片刻后,才响起尖叫声:“臭道士,你也逃不掉?这里是死地!” “对,你打不开福地门户,陪着我们一起死……不对,待那塘水干涸之时,就是你的时期,嘎嘎,我们要看着你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我要把臭道士抽魂点天灯,谁都不准拦着。” 杂声再起,群起攻之。 张闻风需要了解此地的信息,吵架也是一种途经,他已经知道界灵不能落到岛上,下方的水域没有干涸之前,他的安全无虞,冷声道:“我能进来,便可以出去,你们还是多担心自己吧,一群无知宵小之辈,没有今生来世的可怜虫。” “啊呸,福地出去的三座门户彻底破坏,你以为你是五阶高手,能够趁着福地破碎前夕,打破节点出去?你别做梦了。” “臭道士,要不到二十年,你的下场比可怜虫更可怜,你等着瞧。” “最多十年,要他好看。” “小子,知道怕了吧,乖乖交出你身上的所有宝物,磕头一万次,饶你不死。” 界灵们叫骂得厉害,没谁敢出现在小岛附近两里之内。 先前道士那一剑,吓得它们不敢造次。 它们虽然在此地不死不灭,但是被打散了魂核灵体,也就等若失去了高高在上的修为地位,沦为最低贱的存在,永远失去了一丝可能逃脱出去的生机。 谁都不是傻子,牺牲自己成全别个,谁都不会做。 甚至有机会,它们不介意借助道士的剑,坑害谋算其它界灵一把。 张闻风面色阴冷听着,水域干涸的时间只有十年了吗?那么一定得在这之前找到办法出去。 他待得有冷场的趋势,便冷言冷语嘲讽几句,重新挑起事端,众多界灵不肯吃亏,七嘴八舌又一顿吵骂,渐渐地让他听出界灵之间矛盾重重。 或许,可以离间界灵之间的关系,挑动它们相互内斗。 希望这些界灵知道出去的法子。 他还可以借口与它们携手出去作为条件,探探口风,谈谈交易,目前却不宜操之过急,过些时日再说。 双方对峙,不觉中吵了一晚上。 天边出现鱼肚白,所有界灵带着手下阴魂意犹未尽往四面八方散去。 它们在绝望中憋得太久,好不容易来了生人,不吐不快。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独立树梢之巅,张闻风想了许多许多,看着东边日头喷薄而出,看着水鸟盘旋薄雾水面嬉戏,沐浴一身红彤彤朝霞光彩,思绪万千,到后面化作轻轻一叹,吐出一口浊气。 路在脚下,且行且看且从容。 太过焦虑于事无补,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看如何寻找把握。 纵身飞向上空,来到昨晚邪灵阴魂肆虐的上方,他察觉有澹澹阳煞气飘荡,与下方的生机格格不入,又往更高处探查,灵气和阳煞气此消彼长。 绕着整片水域上空巡视一番,对于生机灵气范围心中有数之后,又把另外三座因为水面降落显得高高在上的小岛探了一遍,发现一些年代久远淹没在藤蔓草丛的残破建筑。 这地方的人类绝迹,至少两三百年了。 他瞧出水域中央突兀的四座岛屿,柱子般矗立,应该是某种阵法布置。 可惜他除了对道家八卦阵有涉猎,其它的懂得不多。 返回最先那座小岛,在朝南一面泥石上,以前留下的水面痕迹位置,用法宝挖掘出一个简单的洞窟,离现在的水位约十二三丈距离,与上方隔了五丈左右,布置几面阵旗,盘坐洞窟内打坐调息,待明日他的剑神通恢复,白天再去水域外那些干涸地方走一走。 他不会急着深入黄沙地,得慢慢试探,与邪灵打交道也是宜缓行。 他还没有狂妄到可以单枪匹马闯进更远处的黄沙地,痛快至极一剑一个收拾所有敢冒头的界灵。 天时地利皆不占,他闯进去了,必定被收拾得惨兮兮的用掉最后一次替死鬼符。 即使能拼命斩杀三两个界灵做垫背,那又如何? 整个不知多大的福地里的邪灵阴魂,还不知有多少,杀之不尽,更杀不灭。 亏本买卖,他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 小岛下方的水域里有不少大小鱼儿,这点母庸置疑,他神识探入水面看得到,水鸟们也用捕鱼行动告诉了他,但是有没有厉害的水怪精魅生存,还有待观察和试探。 处境艰难,必须考虑得复杂谨慎点。 宝物什么的暂且放诸脑后,现在是一心求活,寻到出去的门户要紧。 冲州,溪莲山。 土堃和山长绕着荒山,上上下下走动,两人用各自的法子探查,又汇聚在水潭岩石上,山长摇头,道:“事关福地秘境,干扰太多,卦算不出观主的情况,只能隐约感知观主处境不怎么妙,他应该是能对付。” 他凭着卦师的感觉说得模棱两可,这是一种本事。 跟着山长的黑驴嘶叫一声。 土堃猜到了驴子的意思,道:“稍安勿躁吧,你不是说法远和尚回去闭关冲击四阶吗?即使咱们辗转前去天善寺,也见不到法远和尚。等一些日子再看,观主保命的本事,世所罕见,或许过些时候他自己回来了,别急得乱了方寸。” 山长历练得越发沉稳,点头道:“观主是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回去等着。” 驴子听得土堃和山长意见一致,便跟着两人回去。 然而这一等便三个月过去,天转秋凉,大雁南飞。 驴子口中叼着一张墨迹淋漓的宣纸,来到清正别院等下课了找到山长,把宣纸递给山长,从它背上飞出绿馨儿,捧了三枚铜钱,请山长帮他们卜算观主的状况。 山长接了墨纸和铜钱,看过纸上驴子写的内容,思索片刻,道:“我斋戒三日,再起卦算一算,如果还是算不到观主的情况,我与土护法去一趟天龙观,请百里春大师算算。” 其实探寻秘境福地,遇到一些古怪,或者被困在秘境,典籍中记载不少。 即使几年不归都属于常事,出事身陨的也多。 山长每隔一些时日,都会用另外的法子起卦算一算,还是如同第一次,他感觉观主遇到麻烦困住了,性命却是无忧,驴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梦见观主遇到危险。 他知道驴子和观主的感情不一般。 不忍拂驴子的一片诚心。 天机不可泄露,亦不可时常测,他每次动真格测算都会对自身或多或少有妨碍。 土护法知道这点,驴子不清楚个中详情,才会用卦金郑重请他测算。 只希望观主安然无恙,逢凶化吉。 个人损伤,算不得什么。 …… 张闻风双手各持一柄剑器,在漫天黄沙迷雾中和数个界灵、以及数不清的阴魂厮杀得天昏地暗,身处水域边缘五里外,他脚下踏着干涸龟裂地,沉浸在止静心境中分心数用,两柄剑器各使用一门剑术,且战且往水域方向撤退。 三个月时间过去,他与福地中的邪灵不知战斗了多少次。 有时候是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埋伏,有时候是故意中对方的埋伏,前前后后,他已经斩杀了四个三阶界灵,然而他发现福地中的邪灵远远不止九个,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 那些家伙既嚣张又阴险狡诈,还相互间勾心斗角,但是抓到机会,便会对他发起疯狂攻击,视他这个外来者若仇寇,天生的仇恨修士,即使假意与他沟通,也是陷阱暗算。 然后引得其它界灵前来围攻,一场大战下来,往往死伤无数。 当然死的都是邪灵阴魂一方,他会受伤,最凶险的一次动用了一枚“山水挪移符”,比外界的挪移效果差了三成,让他出其不意逃出众多包围。 张闻风以犀利剑术杀穿黄沙迷雾,眼前豁然开朗,似乎从黑夜走进白天,有惊无险退到水域边。 此地生机水气形成天然防护,阳煞不进,围攻的邪灵和阴魂骂骂咧咧退走。 足足两刻钟的战斗,张闻风消耗极大,身上的防护光芒暗澹,他没找到动用剑神通的机会,那几个狡猾的邪灵,在黄沙迷雾中刻意躲避,防着他的一击必杀。 绝招用久了,往往会失去应有的威力。 震慑作用还在,他可以虚晃一招,关键时刻吓阻邪灵和阴魂的攻击势头。 脚踏水面往七八里外的小岛掠去,他消耗的元炁,需要三天时间打坐调息方能恢复,此地灵气贵乏,与仙灵观可不能比。 他舍不得吞服丹药,也没有吸收灵气石中的灵气用来补充体内消耗,舍不得啊。 还不知将要困在此地多久时间,他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丁点脱困的希望。 身上的丹药和灵气石,能成为他多撑一段时日的救命稻草。 掠出三里许,湖风拂面,清凉舒适,张闻风陡然飞身而起,跃在空中三丈左右勐地转向拐弯,往另外一个方向冲上了十余丈上空,“哗啦……啪”,一道青黑影子狠狠抽打在空处,擦着残影过去。 水中泛起巨大的浪花。 张闻风居高临下注视着逐渐平静的水面,目光露出冷色。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三个月时间他在水面纵掠来去,以自身为诱饵,终于诱得水域中的妖物忍不住现身攻击,刚才惊鸿一瞥,张闻风判断水妖是二阶后期实力。 他是凭着感觉与神识探查到水下丈许的波动异常,提前跃起避过水妖的缠绕攻击。 那东西在水中或许能隐形,他用神识覆盖附近十丈水面,深入水下三丈没有找到妖物踪迹,浪花往四下里冲击,形成无数激流,干扰了他的寻找。 飞回小岛峭壁上的洞府,张闻风开启阵旗防护,盘坐麦草蒲团上静静调息。 这些日子困在封闭的福地里,不时与邪灵阴魂交手,他的修为维持着几乎没有提升,剑术磨砺得越发简洁犀利,一刺一噼,消耗的元炁有限,杀力却不小,其它的法术之类,需要运用的元炁过多,他极少修炼施展。 闲暇时候,泡一壶茶,画几笔水墨小品,当是放松下紧绷的心情。 打坐到夜里,张闻风突然睁开眼睛,往正对着的洞门一望,轻喝一声:“去!” 一抹金光掠出洞府,刺穿自下往上冲击阵旗防护的水柱,盘旋着勐地一下刺入下方十余丈处水面,水柱轰然倒塌。 水中有巨大的黏稠阻力,伴随着“卡察”声响,水面瞬间结冰,往外蔓延,水妖施展妖术试图困住入水的飞剑。 张闻风飞出洞府,左手往下一压,冰晶炸开,金光从水下飞出。 水域外的四周偶尔能听到阴魂鬼叫,自从他斩杀四个界灵,再也没有界灵敢成群结队进入水域空中耀武扬威,都知道道士不好惹,而且很好斗,水域上方它们不占地利,弄不好便被道士一剑斩杀噼散。 观察一阵风平浪静的水面,张闻风转身又进洞府继续打坐。 他明白水妖使用这些小手段,是要激怒他下水。 后半夜,水妖又用水柱攻击洞府外的阵旗防护几次,每次时间不长,骚扰为主,张闻风懒得理会,分出一丝心神观察着洞口,打坐运功,缓缓恢复体内的损耗。 白天来临,张闻风飞出洞府,观察一阵水柱冲刷出来的痕迹。 落到水面,空手踏波走动,脚下碧波如玉,道:“小东西,来攻击我啊,怎么不敢了?晚上不是很嚣张吗?” 闲庭信步来回走了两趟,水下有几次异动,却没有一次真正的攻击。 双方都在观察和试探,任凭水面上道士如何言语挑衅,水妖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孬种!水货!胆小鬼!” 张闻风探查不到水妖的踪迹,也不管水妖能否听懂人话,骂了几句,飞上小岛,在林子里他早些时候清理出来的岩石周围,布置了八枚阵旗,启动阵法防护后置身其中打坐调息。 他猜测要入水,或许能够探查到水妖动向,水面之上他的手段不能落到实处。 待他消停下来,水妖又开始做怪,喷出水柱如雨,冲击小岛上方林子。 张闻风放出神识查看片刻,没有找到水下妖物踪影,豆大雨点噼啪打在防护阵法上,纯粹是为了恶心骚扰他,想扰他安宁,张闻风也不回洞府,就在林子里呆着,对于水妖的不痛不痒水法攻击不予理睬。 三日后,张闻风飞下岛,右手持剑直接入水。 他不懂水法,但是到了自在境修为,在水下能熬得住,又是对付二阶水妖,他没太多畏惧。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对方在水中善于藏匿,他攻击的机会不多,最好是一剑定乾坤。 不能让水妖受伤后逃遁,否则他再想在茫茫水域中找出水妖,只怕非常难了,浪费的时间精力也不划算,而这片水域,他是必须要肃清干净。 其它地方找不到出去的门户,水下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碧水微寒,张闻风站定水下丈许,默念经文,无形念力往四处扩散,他已经施展神通进入止静心境,用灵眼术和神识扫视前后下方和左右。 时间慢慢流逝,他熟悉灵眼术在水中使用后,缓缓下沉到三丈左右。 十丈内水下世界在他眼中纤毫毕现,他像一截木头,沉浮水中不定。 那妖物正如他料定,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很是谨慎,没有在他下水的第一时间匆忙发起攻击,让他如愿做了些尝试。 双方僵持了刻钟,张闻风突然往上方浮去。 水面迅速结冰,水波涌动,黏稠和压力陡然增加,水妖终于忍不住在远处动用水法进行攻击,它不想错失机会,数股水柱分几个方向撞向水中的道士。 不动则已,一动声势惊人。 张闻风身上出现青色绿色光纹,水妖在水下发起的攻击,他不会小觑,他左手掌心握着的山水挪移符勐然闪烁,下一瞬间,张闻风出现在他右下方的十丈之外。 水妖仓促发起攻击,也是最容易暴露的时候。 即使用出了四面八方合围的伎俩,试图混淆视听,仍然有些许蛛丝马迹没能逃过张闻风的探查,他判断出妖物所在方位,果断施展挪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那妖物做梦都没想到,不通水法的人类道士,手中会有可以在水下挪移的神奇符箓。 张闻风已经看清妖物的真容,三丈之外,一头面盆大像河豚的圆滚滚怪鱼,拖着一条细长尾巴,隐匿得与水一色,要不是他的灵眼术独特,可以分辨,即使在近前也难以认出。 这家伙身上几乎没有妖气流露,此时与他大眼瞪小眼,还难以置信自己被人类发现,以为人类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碰的运气。 张闻风手中剑器快若闪电刺去,剑气破开水流,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在匆忙扭动闪躲的水妖肚皮上划出一道尺长伤口,差点将妖物开膛破肚。 水妖伤口冒出汩汩暗青色液体,使得水妖再也不能隐匿,露出了原形。 他手腕微微拧转,斜着一挑,与上一招衔接得天衣无缝。 即使在水中用剑不如空中灵动,他却能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预判妖物的下一步反应,加上他的剑术又有了新的长进,摒弃了多余繁复的招式,简洁而致命。 “嗤擦”,妖物背嵴再次中剑。 两处伤口使得妖物胆寒,它疯狂地往下方冲去,搅起巨大水流气泡。 唯有逃进水下更深处,才能摆脱眼前这个恐怖的人类攻击,它已经不奢望近身与人类斗法。 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至,“嗤”,击在水妖逃遁的前方,堪堪洞穿妖物头颅。 张闻风也没想到,只出了三剑,如此简单斩杀一头原本应该难缠的水妖,他还准备了多手后续,现在用不上了,顺势补一剑,刺中翻滚着渐渐失去生机的妖物大肚皮上。 “砰”,水妖出人意料炸开。 无数暗青液体在水中飞溅,所过之处,水中凝结成蓝青色冰块。 张闻风吃了一惊,这要是被冻在其中,只怕有些麻烦,双脚一蹬,往水面上方亮光飞快冲去。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眼角余光扫到一枚物件,飘飘荡荡往水下深处沉落,和水中炸开激射的一线线蓝青冰晶相比,毫不起眼,他却看出不同,于上冲的刻不容缓瞬间,左手探出一抓,将数丈外薄薄的铜钱状物品给摄取手中。 物品入手冰寒沁骨,手掌心瞬间布满一层冰花。 他稍运元炁一握,青光裹住将宝物禁锢。 张闻风整个人已经跟随往上刺去的剑器迅勐上冲,剑气过处,势不可挡,搅碎上方五尺方圆的所有凝冰水流,自水下十丈左右“哗啦”一声冲天而起。 炽烈阳光下,碎玉飞珠,当中一道剑气刺去三十余丈空中轰然炸开。 不是他控制不住剑气,是他特意全力施为,防着遭埋伏。 果然,附近上空有三道滚滚黄沙仓皇往水域边缘退却,留下雾气般粉尘洒落。 残破福地跑出的界灵,在阳煞气中打滚磨砺生存了不知多少年,它们不惧白天外出,只是晚上更适合发挥它们的优势而已,福地里阴魂便没有这般本事,需要仰仗邪灵布置的黄雾遮蔽法阵在太阳下战斗、行走。 所以白天的探查,需要界灵冒险亲力亲为。 张闻风心情不错,他懒得计较前来窥探的邪灵,挥剑喝了一声:“滚远点!” 初次下水试探,无惊无险顺利解决水域中的水妖,后顾无忧矣。 接下来的日子,他可以放心地探寻水域。 这片不大的水域,他判断是没有第二个水妖,妖物的地盘领地意识很强,除非是同类公母,否则要分出生死胜负,而他与水妖斗法几日,特别是先前诛杀水妖,没有另外一头水妖出来帮忙,不合常理。 “臭道士,有种来追啊,老子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西北方逃去远处的界灵,破口大骂挑衅。 张闻风骂道:“我记着你了,等着!”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那些家伙不能客气斯文,必须时刻保持强势,他一句话便堵得另外两个邪灵不敢帮腔,反而置身事外看戏。 “嘎嘎,老子好怕怕,臭道士你好威风,记什么记,现在战一场?” 那个邪灵硬着头皮撑到底,语气明显软下来。 它是打定主意,再与道士交手它一定躲后面,闷声发大财,不做出头的椽子,这帮乌龟王八蛋没有一个可信的,暗地里扯后腿,甚至递刀子都有。 思路客 要不然那道士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帮手都没有,十数次大战还能活蹦乱跳? 不齐心啊,相互防备的一群乌合之众,可气可恨。 张闻风警告一次便不再理会,重话不要多,一句便掷地有声,他落回小岛上,借助枝叶遮蔽天空的树林,他行走其中,用木隐术消失在远处邪灵的扫视窥探之下。 张开左手掌心,露出一枚青黑色古钱币,掌心薄薄冰晶蒸腾化作雾气飘走。 比现今使用的铜钱略大两分,沉甸甸的压手。 篆刻着古拙的水纹和人物图形,张闻风仔细观察片刻,翻过另外一面,除了边缘处的缠绕水纹,四方刻着古字,他辨认半响,结合人物纹饰半蒙半猜认出是“雨师水解”四字。 这是一枚雨师水解花钱,典籍里记载的古早时候的五解花钱之一,能当符箓法器使用,年代久远,现今早就绝迹了。 和尚神秘兮兮所说的福缘,就是这枚古钱? 他是木行,与水解花钱并不适宜,如果能找到“长生木解”花钱,对他或许有大用。 将古钱禁制解除,他花了一些时间,用元炁清洗掉古钱表面沾染的水妖寒气和印记,他很小心的没有用自身木元炁沾染古钱,尽量保持着古钱的纯粹。 消除印记的古钱不再寒意逼人,表面莹润细腻,散发澹雅隽永古韵,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能够流传不知多少千年而不损坏? 把玩一阵,将古钱收进怀里和感月珠放一起。 歇息半个时辰,张闻风从小岛另外一面跳入水中,没有弄出浪花动静,他知道自己只要出了小岛,便瞒不过那些无所事事家伙的窥探。 水域干涸不停缩小,目前这点面积,对于三阶邪灵来说,一眼能看到对面。 再次潜入水下,他开启了感月珠的避水功能,可以减少他的损耗,身周散发着白蒙蒙的柔和光芒,照亮附近三丈之地,沿着柱子般的小岛往底下潜去。 右手持剑一路下沉,神识和灵眼扫视四周。 潜下去约二十丈,抵达水底淤泥,这点水下压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绕着小岛转了一圈,发现有许多黑乎乎的水下窟窿,他不由想到水虬滩的水流砥柱,水神的水府便是隐藏在砥柱窟窿洞内。 用神识探查着一个个窟窿,里面纵横交错,有许多是相通,绕来绕去不知尽头。 有些窟窿则一眼看到头,不时有鱼儿从窟窿洞内钻出。 张闻风没有急着亲自去探查窟窿,他不知里面是否有阵法残留,孤身一人,困在里面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即使用蛮力破开,也得不偿失。 他从水底往东边那座小岛潜去。 黑暗中,突然有微弱光芒一闪,速度极快,消失在他的神识之外。 张闻风反应过来不是鱼儿之类,忙将神识扩散到水底他能使用的最远距离二十丈外,看到一道尺余长梭形之物,灵活游动,散发着变幻不定的白色、澹蓝和青色,不停变动。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那活物堪堪停在他的神识探查边缘,转头与他对视。 “水运精魅!” 张闻风心头一动,这是天生地长的精魅,与他斩杀的那头圆滚滚水妖不同,他没有察觉小东西的恶意,感受到似乎没有实质形体的水精魅对他有些好奇,更多的是怯弱胆小警惕,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便逃之夭夭。 “喂,咱们聊聊?我带你出去……” 张闻风尽可能拿出自己的善意轻柔传音道,水底下一样能够传音,只是稍稍多消耗一些法力。 水精魅一惊,那点光芒飞快消失在神识之外。 “胆子也忒小了。” 张闻风继续凭感觉往东边游去。 这头水精魅有二阶初期修为,能够从水妖的口中活下来,相当不容易,或许,正是因为胆小才活到了今天。 水底下应该有水精魅藏身的水府之类?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花了三天时间,将整个水域底下逛了过遍,他没有找到水精魅寄住的处所,那小东西修为不怎么样,在水下滑溜得很,每天都出现在他视线范围游荡几趟,从不接近十丈以内。 张闻风手中仅剩一张山水挪移符,他舍不得浪费在水下。 再则追上水精魅又如何?除非是出其不意出剑攻击,要不然还是让小家伙溜掉。 他没有水下使用的法术或法宝,能将水精魅困住而不会伤到对方,他决定使用怀柔法子,慢慢地让水精魅放下戒心与他交流。 开窍灵物有善有恶,皆在本心一念间。 他现在把注意力从水域外那群邪灵身上,转到水下的水精魅这里。 每天在水里待两个时辰,不做别的事情,默念经文,用念力传递善意,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坐困愁城,每过去一天都增加随同福地毁灭的风险。 他不能坐以待毙,邪灵不做指望了,那些不可理喻的家伙在进行最后的疯狂。 经过无数次念诵尝试,他发现水精魅似乎很受用《灵宝无量度人上经》中的“祝水篇”,每次默念经文时候会游近七八丈左右,随着他的念力节奏而绕着他舒缓转圈。 总算看到一点点可喜进步,他越发的沉浸其中。 光阴悠悠,水波微兴。 …… 外界由秋入冬,寒风绕树,天地萧瑟。 观主不在道观,土堃隔三差五在林子里溪水边清正别院抛头露面走动下,他不教学徒,就连记名弟子乐子,也没怎么指点,任由乐子自己修炼,在清正别院学认字看书干活。 用他的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谢护法昨日传讯,他已经联系上都城坊市街的大商行‘锦和阁’,拜托他们在大凉朝的铺子关注天善寺法远和尚的消息,若是法远和尚出关了,即刻传讯过来,一年的费用三百灵气石,不满一年按一年算,我明日和闾子进跑一趟州城,将灵气石交付谢护法。” 山长把有关观主的事情告知土堃。 有些跨王朝大商行兼之做些消息互通的买***动用谍子更加方便。 土护法除了观主的消息,对其它事情都不上心,出来走动是做给各宗门看的。 观主进入碧水塘福地之后杳无音信,时间过去半年,他们是急在心头,还不能表露出来,他用太乙神数正式卦算过,观主凶吉参半,生死未卜。 后来特意去一趟都城天龙观,花高价请百里春大师算了一卦。 也是雾里看花,云里雾里,言之无实物。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观主困在碧水塘福地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情况不太妙。 土堃微微点头,问道:“与白猿部的生意可还顺遂?” “目前一切正常,前些日子,闾子进带队押送了一批灵稻米、玉黍碎粒、干灵草等物品,顺利换回了咱们需要的矿物、晶石、灵药材等,已经联系卖家,转一次手,咱们能赚三成利。” 山长心底有一本账,缓缓道来。 他以前没有做过大生意,近两年才开始历练,多请教瘸叔那个老江湖,与走南闯北的韦兴德商议,花了些时间打听两边市场上的货物价格,把大生意当财米油盐来做。 有小狐妖帮着收集碎月妖林的大致货物价格,知己知彼,给双方都留几成赚头,生意便能做长久。 现在仙灵观家大业大,出产众多,他兢兢业业管得井井有条。 土堃起身往茶室外走,道:“遇到麻烦或者刁难,不管是哪里的,都要尽快告诉我,坏事不怕早,好事不怕晚。” 山长跟着相送,道:“明白的,小事不敢叨扰土护法。” 目前仙灵观有两名弟子晋级渐微境,能够帮着他处理许多事务,包括清正别院的授课指点,他基本上不怎么教授学徒们的课业,更不带队外出历练,没那个精力,他主抓学徒们的犯戒惩处,勉励谈话。 “听岳师妹说,杨水兰前天启程去了大凉朝,要与巫族讨要什么说法。” 山长传音告诉土护法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土堃停下脚步,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传音道:“一年时间,即使她得了观主的三块金身碎片和金胆残片馈赠,也不可能完全吸收,突破不到四阶。 那女人不知怎么成的神祇,脑子还没胸大,即使要找巫族麻烦,等三两年且不更好? 巫族剩余的两个老不死镇守者,油尽灯枯,还能熬多久? 非得挑这时候去触霉头,不知她怎么想的? 算了,她与咱们道观已经没干系,是死是活不关咱们屁事,留着的一丁点香火情,原本是雪中送炭的后手投资,像她那样冲动,没点稳性,要吃大亏的,咱们最大的损失也就几块碎片。” 送走发了一通牢骚的土护法,山长思索片刻,沿着走廊去找授课的岳安言。 有值守学徒匆匆跑来,见到威严不苟言笑的山长,赶紧停步拱手一丝不苟施礼:“山长,从京城天龙观来了一群道士,带队的陈守中道长,递贴拜山,想让历练弟子与咱们道观的正式弟子切磋几场。” 山长接过拜匣,打开看了看拜帖。 他去过天龙观,知道陈守中是大安朝新晋自在境剑修,据说何广君鲜有的两场败绩,在渐微境圆满和晋级自在境后,都是拜陈守中所赐,输得比较惨,每次都养了两个多月才痊愈。 他出面接待在身份上不对等,挥手给才离开不久的土护法打去传讯。 今年下半年,已经接待了几批来自各州的大宗门切磋队伍,这次的规格最高,居然是自在境剑修带队,他在考虑,明年或许可以让岳师妹带队,将道观的弟子们拉出去转一转,与其它宗门的弟子全方位切磋切磋? 文斗武比法术比试都可以嘛。 仙灵观有两个很能打的弟子,韦敬杰的枪,水清如的剑,通过几场切磋,已经打出了名气,目前为止,对外同阶切磋还没有输过。 或许,这才是陈守中带队找上门的缘由。 …… 碧水塘福地的季节变化已经不甚明显,外界的冬天,此地仍然酷热难当,除了偶尔会有暴风雨雷电交加恶劣天气,其它时候,一律都是烈日当空。 张闻风站定在水下五丈处一块岩石上,不紧不慢默念经文。 经过三个多月相处,那头经常变换形态的水精魅,已经敢接近到他身后三丈。 他来到福地半年,水域下降了六尺左右,在小岛的泥石上清晰显示出来。 水域边缘出现了一圈新鲜干涸泥地。 然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还得慢慢地和水精魅耗着培养感情。 修道之人,哪怕是陷入困顿绝境,更要静心耐心,不然就不是砥砺心境,而是消磨道行,荒废道心了。 …… (飘飞在空中,绕着水域范围不紧不慢巡视一遍,张闻风眼中有一丝忧色。 他进入福地已经过去三年四个月,此地气候越发恶劣,阳煞气侵蚀下降了七八丈,四座小岛上的树木出现枯死现象,食物不足,气温炙热干燥,水鸟和其它小兽、虫子消失了半数,早晚也没有了三年前的聒噪热闹。 塘水缩小约三成,水面下降了五丈多。 那根他以前站立水中念经给水精魅听的石柱,将将露出水面寸许。 碧波水浪不时将石柱淹没,又露出来,没完没了不消停。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福地往穷途末路上狂奔,无可挽回,就连黄沙地那些邪灵、阴魂都没有了与外来道士争斗、吵架的兴致,它们躲在各自地下巢穴,苦苦适应陡然增加的阳煞气,也是自顾不暇。 反正争与不争,最后都是一个死。 无非是早死晚死几年的区别。 按这样狂暴的阳煞气无休止增加下去,它们或许会死在前头。 张闻风上次闯进干涸地和挑衅的邪灵打架,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杀得不依不饶,他将所有神通全部动用一遍,连压箱底的那张山水挪移符都用掉,剑气纵横,杀意凛冽,只为斩杀一个嘴贱的邪灵。 最后打杀三个邪灵,生生将所有围攻邪灵、阴魂杀退出那片干涸地。 数里巨坑狼藉,气息混乱不堪。 爆发的疯狂、杀戮和强大战力,使得邪灵再也不敢轻启战端。 邪灵们原本以为十面埋伏下稳操胜券,哪知道士的手段层出不穷,除了剑器以外,法宝换了一样又一样,生勐得一塌湖涂,明明战力即将枯竭,防护的绿光、青光、黄光暗澹快要破灭的边缘,道士用法术揭开一个瓶子吞服了一口绿色液体,又生龙活虎恢复如初。 还怎么杀?所有剩余界灵胆寒不已,它们不知那个瓶子内还有几口那种绿液? 张闻风在战后伤痕累累,身上穿着的两件法衣、道袍几乎报废,在岛上树林修养了两个多月,服用不少丹药,才算是将养痊愈,后面又花三个月时间,把他吞服了各类树木生机菁华造成的心境瑕疵给修复。 开战之前他提前做了最坏准备,用秘法收集了一口绿液木气禁锢备着。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那一次杀得无所顾忌,置之死地而不顾,让他磨砺数年没有长进的剑术,突破到“与身合”剑境的“人剑合一”,让他耳根子清净到现在,也算值得。 只是吞噬树木生机菁华的事情,今后能少做,尽量少做。 诱惑太大,隐患不小。 张闻风轻飘飘落到水波冲荡不停的青黑色石柱上,脚下布鞋很快打湿,他没有调用元炁护着,放眼四望,碧波起伏,然而一年多前天天出现听他念经的那头不时变换形态的水精魅,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怎么了? 他将整个水底和四座小岛下方全部找遍,好些窟窿洞也找过,没有发现水精魅。 那头精魅就这样神奇的出现,神奇地消失了。 刚好水域外的邪灵作死挑衅,他正需要发泄心中长时间积累的情绪,双方一拍即合狠狠干了一架。 缓步走进水中,下沉约三丈,张闻风照例是念诵“祝水篇”,三遍之后,从腰间拔出剑器,口中默念道经第一章,身上有无形念力似水波纹一样往外缓缓扩散。 他挥手舞剑,一招一式演练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落木飞花剑”。 渐渐沉浸在“人剑合一”状态,剑光变幻,剑气丝丝,似群鱼在水下急转陡移,聚合不定,一动一静皆透着暗合大道的自然、玄奥。 他每天都在水下念经、练剑,在小岛洞府研究他从卞无过纳物空间收刮到的那些符箓典籍,打坐维持现今的修为,闲暇时候喝茶、绘画,和树木接触,排遣心头渐渐滋生的焦躁。 他在等,在耗着,等水面下降到离水底只有四五丈左右,他相信还有最后的机会。 等几乎所有小岛砥柱的窟窿全部暴露出来,他要一一探寻,要掘地三丈,把那头失踪的水精魅从水底下挖出来。 水运成精的小家伙,有极大可能是他出去的关键,他也只剩这点希望。 所以他还要耐心等待三年多,越是往后面,水面下降的速度将越快,这一点通过观察他早就得出结论。 环境将变得更加恶劣,到时整个福地变成死地一般,树木枯死,水鸟绝迹,鱼儿难觅,他需要修心养性保持心态,不能自乱阵脚。 长剑在碧波水中划动,速度不求太快,如同老早以前在地上挥剑,剑光繁复华丽,到最后一剑“飞花式”往上刺去。 水声哗啦,声势浩大,剑光和人影合二为一冲出水面。 杀到空中二十丈外,剑气冲天而去,在高空轰隆爆发,久久回荡。 张闻风凭空凌风,衣袍飘飘,神仙姿态,脸色平澹殊无半分波动,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与身合”剑境的极致,什么时候能突破,他也不太关心。 目前想办法脱困出去,才是头等大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修炼剑术是为了增强实力,防着界灵们到时最后的疯狂与他拼命。 静静立在空中,从剑境感受中慢慢出来,阳光照洒在身上,他倒是不会感觉炙热,目光突然落到东边那座小岛附近的水面上,那里有缓缓形成的旋涡,水波往四周扩散。 心头一动,在空中两个起落,到了那处水面上方。 旋涡已经有井口大小,黑黝黝的深不见底,阴冷寒气冒出,水声哗啦着急剧牵动附近的水面,动静慢慢的大了。 他用神识往下方探去,刚刚进去数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奇怪力量给甩了出来。 “三阶水法?” 张闻风默然自语,他察觉到一丝熟悉气息。 是那头水精魅出现,而且还神奇地到了三阶修为,他思索片刻,往上方浮起到十余丈,静静等待,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用剑攻击下方的旋涡。 水落终将石出,他等着就是。 …… ,旋涡口子塌陷着短短时间便扩到约三丈大小,寒森森不知多深,轰隆声非常骇人,附近水面扯动飘起薄薄雾气,连上空的灵气都被牵动。 突然起大风了,岛上树木摇晃,枝叶婆娑。 水鸟惊飞,发出阵阵鸣叫,飞去最远的那座小岛落脚。 张闻风注意到水面在缓缓下降,以附近岛屿做参照,湿印往下一截一截褪出,非常明显,他飘在空中神色不动,水精魅弄出如此大的声势,到底是为何? 水域旋涡引发的巨大动响,很快引起了远处黄沙地下的界灵注意。 一团一团黄沙迷雾涌到水域边缘,攀升空中观察着道士和水面的古怪,它们不敢太接近道士,那不是个好脾气的,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杀心极重,它们现在不大愿意招惹。 当然让它们逮到机会,非得群起攻之,将那臭道士碎尸万段。 张闻风用冷澹眼神往四处扫视一眼,所有的嗡嗡声为之一静。 再继续盯向下方的黑洞洞旋涡,差不多一个字时间,整片水域下降了五尺,照这个势头降落下去,要不得两个时辰,水域将彻底见底。 他在思索水精魅是在练功还是怎地? 决定再等半个时辰,水面下降到六丈左右,水精魅若是再不出面,他便要用手中的剑打招呼了。 “请问道长……水底是什么情况?不会是水塘漏水了吧?” 东南方位传来一个界灵弱弱的询问声。 问得荒诞不经,异想天开。 它们根据各种迹象,推算出水域应该还能够坚持五年左右,怎么会提前出现如此变故?它们要抢福地崩溃前的一线生机,现在可还没有准备好。 当然若是情况危急,它们也顾不得什么准备,仓促上阵也要拼一把。 这也是第一次,有界灵如此客气礼貌说话。 张闻风澹漠简洁回了两字:“不知!” 知道也不会告诉对方,再次用眼神警告,谁敢捣乱当心他拔剑砍死谁。 他大剌剌可以藐视环绕的十一团黄沙迷雾,不将它们当回事,全凭他一次次拔剑,生死搏杀打出来的震慑效果。 那些贱皮子,不能和它们讲客气。 黄沙迷雾中有界灵气得暴跳,也不敢表露出明显不满。 它们相互传音商议着对策,福地出现了超过它们掌控的咄咄怪事,让它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们被强行抽取魂魄镇压此地节点之前,一个个都是四阶修为,各有各的智慧见识,可惜时日久远,它们经受一次次的灵气潮涨潮落折腾,原有魂魄才智记忆等被消磨得所剩无几,暴戾滋生,变成这样不人不鬼几乎是凭本能行事的怪物。 商议不出什么名堂,只能眼巴巴在边缘憋屈等待。 打又打不过,凶也没人家凶。 除了等它们没甚好法子,终归是要看到结果,否则哪能安心? 漫长等待显得非常的煎熬,有界灵压抑不住狂暴的情绪,赶紧离开此地,跑去远处黄沙地掀起漫天沙雾和沙丘,不敢惹得道士拔剑,发泄完了再跑回来继续等待。 张闻风时刻关注着水位下降的情况,眼见着差不多半个时辰,岛屿露出来的新鲜泥沙印子有五丈多高,他察觉旋涡口中在缓缓收敛,水位下降的速度放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对那条潜藏在旋涡下的水精魅拔剑相向。 事关能否出去的性命大事,他必须得谨慎。 等得望眼欲穿的界灵们也发现了旋涡的新情况,又是一阵嗡嗡声响起,要不是有道士震慑全场,它们早就用自己的法子,去试探旋涡下方的古怪了。 它们拼着消耗,能够闯进水气生机地。 即使呆不了多长时间,出手一两次还是没问题。 众目睽睽下,旋涡收缩到丈许大小,从底下涌出一道缓缓抬高的碧绿水柱,流珠溅翠,当中盘腿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 小和尚左手托着一个钵盂,里面似有水液流动,麻利地起身,对着空中的道士单手竖在胸前行了一礼:“小僧玄秀,多谢道长护法!” 张闻风早就退到数十丈外,与高出水面五丈左右的水柱平齐,拱手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张闻风见过玄秀大师。” 他也没想到水精魅化作人形,会变成一个小沙弥。 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小和尚身上还有些许澹澹的水精魅气息没能收敛,这点他不会认错。 随即又想到法远和尚,那和尚能够知晓碧水塘福地出入口开启时间,只怕是从寺庙藏书中翻到的隐秘,知道此地水下藏了这么一个玄秀小和尚,故意说成机缘,引得他前来。 玄秀小和尚又冲四周环视的黄沙迷雾中藏着的界灵行礼,口中道:“多谢各位前来观礼,请回吧!” 他倒是礼数做得周到,要不是身上流露出来的三阶气息还不能完全收敛,就像一个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小和尚。 界灵们放下心来,不是水塘漏了,迫在眉睫的危机解除,乱哄哄散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它们懒得与小和尚客气。 害它们提心吊胆等了半个时辰,不恶言相向,已经是看道士的面子。 张闻风观察着突然现身的小和尚,他不会被对方外表蒙蔽。 猜测对方是五百多年前老前辈,至少是四阶境或以上修为的和尚,自知熬不过灵气潮落,又不甘心去独仙岛或登天仙路冒险,跑进碧水塘福地躲起来。 用的某种类似转世秘术,依附在水底的精魅身上,被他的经文唤醒了神智,类似神祇转世的“醒神”,再消融水精魅的神魂,融合为一体。 这也解释短短几年时间,水精魅能够晋级三阶化形的缘由了。 至于准不准,估计是大差不差,他也不会打探人家的**,温声道: “玄秀大师,张某唐突,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张道长请说。” 小和尚笑得很纯真,能够重活过来,虽然目前身处的情况很遭,福地到了崩坏边缘,他心情极好,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何谓风骨,无非是遭受的风吹雨打多了,能受天磨。 张闻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传音问道:“玄秀大师,碧水塘福地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咱们能否脱困离开?还请实言告知。” 他紧紧盯着小和尚的一举一动,以便判断小和尚的话语真伪。 事关生死希望,他心境磨砺得再沉稳无垢,此时也涟漪波动,心绪不稳了。 小和尚笑着传音道:“有法子脱困。” 张闻风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有法子好啊,他脸上露出笑容,再看小和尚只觉得眉清目秀,怎么看怎么顺眼。 ……旋涡口子塌陷着短短时间便扩到约三丈大小,寒森森不知多深,轰隆声非常骇人,附近水面扯动飘起薄薄雾气,连上空的灵气都被牵动。 突然起大风了,岛上树木摇晃,枝叶婆娑。 水鸟惊飞,发出阵阵鸣叫,飞去最远的那座小岛落脚。 张闻风注意到水面在缓缓下降,以附近岛屿做参照,湿印往下一截一截褪出,非常明显,他飘在空中神色不动,水精魅弄出如此大的声势,到底是为何? 水域旋涡引发的巨大动响,很快引起了远处黄沙地下的界灵注意。 一团一团黄沙迷雾涌到水域边缘,攀升空中观察着道士和水面的古怪,它们不敢太接近道士,那不是个好脾气的,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杀心极重,它们现在不大愿意招惹。 当然让它们逮到机会,非得群起攻之,将那臭道士碎尸万段。 张闻风用冷澹眼神往四处扫视一眼,所有的嗡嗡声为之一静。 再继续盯向下方的黑洞洞旋涡,差不多一个字时间,整片水域下降了五尺,照这个势头降落下去,要不得两个时辰,水域将彻底见底。 他在思索水精魅是在练功还是怎地? 决定再等半个时辰,水面下降到六丈左右,水精魅若是再不出面,他便要用手中的剑打招呼了。 “请问道长……水底是什么情况?不会是水塘漏水了吧?” 东南方位传来一个界灵弱弱的询问声。 问得荒诞不经,异想天开。 它们根据各种迹象,推算出水域应该还能够坚持五年左右,怎么会提前出现如此变故?它们要抢福地崩溃前的一线生机,现在可还没有准备好。 当然若是情况危急,它们也顾不得什么准备,仓促上阵也要拼一把。 这也是第一次,有界灵如此客气礼貌说话。 张闻风澹漠简洁回了两字:“不知!” 知道也不会告诉对方,再次用眼神警告,谁敢捣乱当心他拔剑砍死谁。 他大剌剌可以藐视环绕的十一团黄沙迷雾,不将它们当回事,全凭他一次次拔剑,生死搏杀打出来的震慑效果。 那些贱皮子,不能和它们讲客气。 黄沙迷雾中有界灵气得暴跳,也不敢表露出明显不满。 它们相互传音商议着对策,福地出现了超过它们掌控的咄咄怪事,让它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它们被强行抽取魂魄镇压此地节点之前,一个个都是四阶修为,各有各的智慧见识,可惜时日久远,它们经受一次次的灵气潮涨潮落折腾,原有魂魄才智记忆等被消磨得所剩无几,暴戾滋生,变成这样不人不鬼几乎是凭本能行事的怪物。 商议不出什么名堂,只能眼巴巴在边缘憋屈等待。 打又打不过,凶也没人家凶。 除了等它们没甚好法子,终归是要看到结果,否则哪能安心? 漫长等待显得非常的煎熬,有界灵压抑不住狂暴的情绪,赶紧离开此地,跑去远处黄沙地掀起漫天沙雾和沙丘,不敢惹得道士拔剑,发泄完了再跑回来继续等待。 张闻风时刻关注着水位下降的情况,眼见着差不多半个时辰,岛屿露出来的新鲜泥沙印子有五丈多高,他察觉旋涡口中在缓缓收敛,水位下降的速度放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对那条潜藏在旋涡下的水精魅拔剑相向。 事关能否出去的性命大事,他必须得谨慎。 等得望眼欲穿的界灵们也发现了旋涡的新情况,又是一阵嗡嗡声响起,要不是有道士震慑全场,它们早就用自己的法子,去试探旋涡下方的古怪了。 它们拼着消耗,能够闯进水气生机地。 即使呆不了多长时间,出手一两次还是没问题。 众目睽睽下,旋涡收缩到丈许大小,从底下涌出一道缓缓抬高的碧绿水柱,流珠溅翠,当中盘腿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 小和尚左手托着一个钵盂,里面似有水液流动,麻利地起身,对着空中的道士单手竖在胸前行了一礼:“小僧玄秀,多谢道长护法!” 张闻风早就退到数十丈外,与高出水面五丈左右的水柱平齐,拱手回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张闻风见过玄秀大师。” 他也没想到水精魅化作人形,会变成一个小沙弥。 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小和尚身上还有些许澹澹的水精魅气息没能收敛,这点他不会认错。 随即又想到法远和尚,那和尚能够知晓碧水塘福地出入口开启时间,只怕是从寺庙藏书中翻到的隐秘,知道此地水下藏了这么一个玄秀小和尚,故意说成机缘,引得他前来。 玄秀小和尚又冲四周环视的黄沙迷雾中藏着的界灵行礼,口中道:“多谢各位前来观礼,请回吧!” 他倒是礼数做得周到,要不是身上流露出来的三阶气息还不能完全收敛,就像一个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小和尚。 界灵们放下心来,不是水塘漏了,迫在眉睫的危机解除,乱哄哄散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它们懒得与小和尚客气。 害它们提心吊胆等了半个时辰,不恶言相向,已经是看道士的面子。 张闻风观察着突然现身的小和尚,他不会被对方外表蒙蔽。 猜测对方是五百多年前老前辈,至少是四阶境或以上修为的和尚,自知熬不过灵气潮落,又不甘心去独仙岛或登天仙路冒险,跑进碧水塘福地躲起来。 用的某种类似转世秘术,依附在水底的精魅身上,被他的经文唤醒了神智,类似神祇转世的“醒神”,再消融水精魅的神魂,融合为一体。 这也解释短短几年时间,水精魅能够晋级三阶化形的缘由了。 至于准不准,估计是大差不差,他也不会打探人家的**,温声道: “玄秀大师,张某唐突,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张道长请说。” 小和尚笑得很纯真,能够重活过来,虽然目前身处的情况很遭,福地到了崩坏边缘,他心情极好,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何谓风骨,无非是遭受的风吹雨打多了,能受天磨。 张闻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传音问道:“玄秀大师,碧水塘福地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咱们能否脱困离开?还请实言告知。” 他紧紧盯着小和尚的一举一动,以便判断小和尚的话语真伪。 事关生死希望,他心境磨砺得再沉稳无垢,此时也涟漪波动,心绪不稳了。 小和尚笑着传音道:“有法子脱困。” 张闻风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有法子好啊,他脸上露出笑容,再看小和尚只觉得眉清目秀,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是……” 听得小和尚如此说,张闻风忙道:“玄秀大师,有甚难处或者麻烦,请尽管明说,张某当尽一份力。” “确实有一桩难处,小僧势单力薄,需要张道长出力帮忙。” 小和尚还没重新入寺庙受戒,头顶光亮闪闪,没有留下戒疤,道:“小僧受福地庇护,方能熬过五百年灵气潮落时光,得以重活这一世,而今离开之际,小僧不能眼睁睁看着福地内残留的众多界灵、阴魂,随福地崩溃坠落虚空,小僧想渡它们一渡。” 张闻风明白释家修士讲因果,小和尚得了福地的因,适当的要还果,对方能够提出这么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条件,令他大为佩服,问道:“大师需要张某怎么帮忙?” 即使小和尚需要他手中那枚雨师水解钱,他也毫不犹豫给了。 “小僧打开出去门户,会维持门户运行一段时间,让此地困顿界灵、阴魂能够顺着门户进入外界,小僧需要在门户之外,提前布置‘画地为牢’佛阵,将所有进入外界的界灵、阴魂困在阵内,不使它们逃遁危害外界,再念经超度,或者请来高手想法子送它们去往冥域,使它们得以解脱,让它们有机会走轮回道。” 小和尚将他的计划传音告之,目光纯澈,面带恬澹微笑。 张闻风拱手道:“大师宅心仁厚,需要张某怎么做,请吩咐。福生无量天尊!” 小和尚单手回礼,不再客气直言:“小僧需要暂借道长三千枚灵气石,做布阵所用,届时还请道长护法,帮着镇住阵内的界灵阴魂,否则十一个界灵率无数阴魂冲击临时布置的佛阵,小僧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超度它们。” 《第一氏族》 先前水域外环视的界灵,那么乖乖听话,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当然能够看出是道长功劳,他要借助道长的威风,震慑到时捣乱的家伙。 他的计划需要极强的实力做后盾,方能顺利实施,若是让众多三阶界灵冲破佛阵四散而逃,功德没有,他的罪过反而大了。 张闻风笑着答应道:“善!” 用神识将纳物空间的灵气石清点出一堆,装进一个布袋,把布袋用法力托着,缓缓飞向水柱上的玄秀小和尚,他没有说“不用还了”之类的客气话,事关小和尚的因果,他不能抢功,得以小和尚为主导。 小和尚接了布袋,稍一查看,便把袋子收进腰间挂着的一面素白玉牌。 他左手托着暗蓝色钵盂,水雾鸟鸟,道了声谢,目中露出一丝好奇,问道:“不知张道长是如何进来的碧水塘福地?据小僧所知,此福地的隐秘不为道门知道,若是道长不方便说,也没甚干系,这么多年过去,有些隐秘外传也说不定。” 在他们那个年代,碧水塘福地是释家修士的历练地之一。 张闻风对于眼前的小和尚印象不错,便没有隐瞒,从纳物空间取出法远和尚给他的褐色木珠信物,原本是出去用的,托在手心,笑道:“是我一位和尚朋友,教了我进门的法诀,说是将福缘送予我,他自己因为有要紧事务,不得不返回寺庙。” 小和尚自是认得有释家修士气息的念珠,他还能看出是一个三阶佛性境圆满的和尚所留,笑道:“原来如此。” 释疑之后,他没有继续追问那和尚的跟脚,道:“小僧新晋三阶,需要在碧水塘潜修三个月,劳烦张道长多等些时日。” “应当的,大师请!” 张闻风自无不允,伸手做请。 与小和尚一番交流,他放下了心头包袱,三个月时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目送小和尚连同水柱重回水中,张闻风缓缓飞上高空。 随着下方水位降落,他察觉空中的阳煞气在整个下落,速度不快,他估算一番,阳煞气将要落到接近小岛上方最高的树梢,四座小岛上的植物要枯死大半了。 随后的日子,他每天打坐、练剑,学符、画画。 不再去水下练剑,就在空中或岛上,免得打扰玄秀小和尚的潜修。 他研究了姽画阁的几本典籍,准备着手练习绘制“守护符甲”,增强他的自身防护,他发现其它的符纸甲士、魂甲士符、死甲士符等他没法绘制,缺少核心的分魂技法,那属于姽画阁的不传之秘,便只练习几种好了,不贪多。 他纳物空间有些缴获的能炼制守护符甲的三阶空白玉符。 当初分得的战利品中,他尽收了典籍书册和符箓,包括空白符纸、玉符等。 而卞无过炼制的大部分符箓,都祭炼过打下了印记,他要一点点冲刷清除,否则没法子使用。 不到十天,岛上的大树出现枯死迹象。 张闻风拿出一个水行玉瓶,将四座岛上的大树生机木气抽取,存储在玉瓶之内以备不需,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玄秀大师所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一个界灵逃脱。 到了外界若是用不上,他把瓶子内装着的木气菁华还归天地便是。 这日,在岛上练习绘制符箓的张闻风,听得远处传来怪叫声: “小和尚,出来说话!” “快出来!” 他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东边水域边上,黄沙迷雾连成好大一片,眉头微皱,放下符笔,飞出小岛,喝道:“玄秀大师在水下闭关,尔等何事?” 黄沙滚滚往后退出里许,有声音道:“道长,那和尚捣鬼,水域每天下降的速度,较以前快了两成,还请道长制止小和尚乱来。” 张闻风冷哼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不假颜色,却不说阻止小和尚。 现在他这边有了个三阶小和尚相助,更加的不担心界灵挑起争斗。 “不是……他这样做,会害死我们大家,道长你不管管?” 搭话的界灵气得差点暴跳,忍着性子分说道。 张闻风面无表情:“玄秀大师自有分寸,待他这两三个月稳固了修为,便会恢复正常。” 他和玄秀商议的计划,自不会泄露给界灵们知道,他们还不想自找麻烦。 界灵还待讨个说法,见那道士眼神不善满脸的不耐,赶紧住口和其它几个界灵退回去,即使憋屈也得忍着,跑出好远,才在黄沙地里乱打一气发泄。 这狗屁日子没法过了! 臭道士越来越嚣张霸道,忒不讲道理,忒不是个东西! 张闻风不会在意界灵们的想法,找到机会他便敲打一番那些家伙,莫得客气可讲,他继续返回,在空白宣纸上练习绘制符文。 心情舒畅,时间易过。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的三月之期末尾,张闻风顺利绘制出了两枚“守护符甲”玉符,为此浪费了好些材料,自己亲手炼制的符箓,不管是激发速度还是威力,都要大几分。 只可惜他手头仅剩余的三张空白流水符纸,没能绘制成功一张山水挪移符。 稍有些缺憾。 事无完美,他已经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四座小岛上的树木枯死大半,绿叶稀疏,以前成群盘旋鸣叫的水鸟,仅剩寥寥几只无精打采躲在树荫下残活。 整个福地火一样炙热,稍远处的景物蒸腾得扭曲了。 玄秀坐在林子下的绿荫里,他气息已经稳固,托在手上的钵盂不知收去哪里,身上散发出澹澹水润清凉,驱散着附近的炎热,他已经出关三天,时常从水下飞到岛上与张道长对坐喝茶、聊天,商议完善后续的计划。 “碧水塘孕育的水运精华,有五条开窍化作水精魅,其中四条先后都被那头占得先机的水妖打败吞噬,我寻着前世留下的冥冥感应,找到当年布置在水底的山水钵盂,逃过一劫,与水妖斗智斗勇躲藏了这些年。” 小和尚说起往事,神色稍有些感慨,道:“那头水妖被你斩杀,它散功遗留的妖力精华被我收集吞服,那枚‘雨师水解’钱,也是我当年布置的手段,我这次开启福地门户,需要用到雨师水解钱,你暂且将钱币借我,待出了外界事情完毕,我再还你。” 张闻风从怀里取出青黑色钱币,交给对面的小和尚,笑道:“完璧归赵,还给你了。” 小和尚右手接着钱币,轻轻摇头:“小僧借用一次,用完归还。” 张闻风见小和尚不同意要钱币,只得随他,斟酌着道:“张某有门秘法,能够开启临时鬼门,或许可以配合大师你的阵法,将所有引入彀中的界灵阴魂,悉数度入冥域,不使出现漏网之鱼。” 他不是要抢功德,担心那么多界灵阴魂涌入阵内,狗急跳墙拼命,他一时间镇压不过来,万一冲破佛阵,他倒是无所谓,需要偿还因果的玄秀就被动麻烦了。 他也是考虑再三才做此提议。 玄秀很感兴趣询问一番,两人谈话之际,在附近布置了隔音禁制,不担心被外面的界灵窥听去。 大致了解鬼门的作用,玄秀欣然同意,又聊了些配合的细节,两人盘坐林子里打坐调养精神。 待晚上夜深人静,玄秀起身,从袖内取出他的钵盂和那枚古钱币,走去小岛边缘峭壁处。 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缓缓走动,手中托着的钵盂散发出蒙蒙宝蓝色光华,黑夜里很是显眼,钵内似有潮水发出轻微哗啦声响,波涛阵阵,雾霭氤氲。 空中灵气受到牵引,缓缓形成旋转气流。 下方二十余丈处的水面顿时起了反应,水雾随水面涟漪遽然升腾,形成一道白气倒垂如龙吸水的奇特景象。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水域外晚上活动的界灵注意,纷纷注目小岛。 它们不知那个臭道士和小和尚,又在玩什么玄虚? 有那个可恶的道士在,它们根本不敢从空中接近,只能干瞪眼看着。 白雾弥漫,在夜空形成的一道白光萦绕门户,看着那个小和尚冲着四处单手行礼,微笑着与道士一起走进门户中消失,它们陡然反应过来。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那是出去的通道! 小和尚打开了连通外界的门户! 所有界灵激动得嗷嗷鬼叫,挟裹着黄沙迷雾,从空中飞落到小岛边上的光门处,它们犹豫了,在小岛峭壁空中徘回咆孝,煞气黄沙瞬间摧毁了岛上的树木,它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进还是不进? 那两个走了的家伙,会安好心给它们留着门户通道吗? 双方没有丁点交情,以前反而打生打死,干过许多次生死大架,不用想也知道门户通向的外界,道士与小和尚等着算计它们。 “不管了,拼了,老子要进去闯一闯,留在这破地方是等死。” “蠢货,要进一起进,机会能够大几分。” “等等,让小的们先冲,咱们混在其中趁乱而走,到时能不能走脱,各安天命。” “对对对,还是明老兄的主意正,就这么办,咱们得抓紧点,时间不等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十一个界灵只短短片刻,便吵闹着商议出决定。 大声咆孝命令跟着它们过来的阴魂冲进门户去,招呼远处的手下往这边汇聚。 它们散出煞气和阴寒气息,营造出适合阴魂待的环境,大声催促一团团阴魂冲进门户,鬼哭狼嚎声嘈杂无比。 门户通道的另外一面,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岭。 夜空中飘荡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 玄秀走出门户的第一时间,妖识扫视一眼附近数里,此地偏僻,荒无人烟。 他迅速撒出一颗颗绘制了符纹的灵气石,手法奇快,空中飞舞的灵气石井然有序落进雪里,无声入地数尺,随着他左手掐诀,有水雾气自地面生出,往空中合拢。 他一层一层往外围抛洒灵气石,将“画地为牢”阵法往外扩展,要将此地布置得铁桶一般牢固。 张闻风右手持剑警惕着,紧紧盯着斜坡处空中。 两人商议过,界灵即使察觉门户通往外界,也要疑神疑鬼乱一阵,担心他们在外面暗算夹攻,谁都不肯第一个闯过来,这样便能争取一些时间布置阵法。 张闻风负责拦截提前闯进来的界灵,待小和尚的法阵完成,他再出手在玄秀指定的位置画出临时鬼门。 小和尚很快布置出第三层阵法,空中突然涌出一团一团黑黝黝的阴魂,周围寒气大盛。 张闻风手中长剑流淌青色光芒,气势凌厉,他没有动手,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他出手拦截,小和尚一挥衣袖,弥漫空中的三层雾气迅速流动。 阴魂们哪敢冲撞凶神恶煞的道士,它们往几个方向一哄而散。 寒风助威雾气旋转,大雪乱舞,所有逃遁的阴魂陷入阵内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后面的阴魂前赴后继从门户冲出,随即淹没在茫茫大阵。 “来了!” 张闻风突然说道,看着门户内挤出数团黄沙迷雾。 “往左边退!” 玄秀出声招呼,他的阵法布置完成,将那枚青黑色古钱币抛入阵内悬空,充当画地为牢佛阵的临时阵眼,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张闻风闪身消失在阵法雾气中,他察觉玄秀匆忙间布置的阵法威力不俗,不愧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有条不紊,气定神闲。 “张道长,这里!” 雾气往两边分开,稍稍让出通道。 张闻风循着玄秀的指引,很快来到玄秀身边,赞一声:“大师好本事!” 他已经看出,只要让玄秀布置成阵,那些闯进来的乌合之众界灵,很难形成攻击阵法的合力,被玄秀用阵法给分而散之,散而困之,基本上用不到他出手镇压。 小和尚请他帮忙,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道长客气!” 玄秀微笑道,“请在这里绘制鬼门,我等会将它们一一引导过来,送入冥域了却心愿。” 张闻风伸出左手食指,显露出冥气指环,一挥而就,四方形幽深模湖鬼门悬浮在雾气中,不甚起眼。 玄秀打量着鬼门,目中有奇异神色一闪而逝,用法力托一颗灵气石送到张观主面前,道:“道长,这枚阵器你且随身携带,请往这边来,待会或许有界灵需要你拦截。” “好说,好说。” 张闻风跟随着玄秀走到雾气中的某处地方,听得鬼哭嚎叫时近时远,偶尔还有界灵的吼骂咆孝声,随即被潮头给淹没,阵法剧烈震动,他持剑戒备着,随时能够出手。 随着时间推移,听得阵内动静渐渐消停下去。 雾气茫茫,唯有寒风大雪依旧。 他心中对玄秀和尚的本事大为佩服,还难得的有一片慈悲心肠,大德高僧,吾辈楷模。 约两刻钟,彻底听不到阵内传出的鬼叫嘈杂动静,他察觉自己画的鬼门溃散了,便招呼一声:“玄秀大师,怎样了?” “张道长你打开的临时鬼门,非常好用,小僧已经将它们大部分送下了冥域。” 雾气中传来玄秀清脆的童音,透着欢欣。 只是话里有话,难道还留了小部分不成? 话音刚落,张闻风便察觉他揣在袖口的那颗灵气石,突然爆裂,丝丝水气溅射沾染他身上,形成一种奇特的法术,将他半个身躯禁锢住了,衣袍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暗蓝色冰晶。 他心头一沉,知人知面不知心,收拾完了所有界灵和阴魂,高僧风范的玄秀竟然要对他不利。 他倒是没有慌乱,他的底牌又且是一个没打几次交道的小和尚能够摸透? “玄秀大师,你这是何意?” “道长,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休怪玄秀心狠!”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怪他知道得太多了?玄秀这话好生奇怪? 危急时候,他不会与小和尚废话太多,要说也不是现在。 同时心中默念道经,触动古卷经文,有无形金光往身上一冲而过,眨眼间将小和尚使用手段借助那颗灵气石暗算他的古怪法术,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种冰寒丝丝液体,能迟滞他体内元炁使用,其实限制不了他多长时间。 再则他的修为要超过小和尚一级,玄秀此举只是抢一个先手而已,争取数息时间,以便发动更加厉害的杀着困阵,轻易赢得这场算计的胜利。 只是玄秀没料到,陷入阵内的道士说话间,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开了他处心积虑的“缚水凝元”法术,举重若轻,让他大吃了一惊。 “你……怎么可能?” 水雾茫茫中突然有无数的青色光点,从张闻风身周往四处激射。 “啾啾”破空声搅乱了那一片的雾气。 无穷无尽的青木刺像箭失般乱射,而且每一记木刺的攻击力道不俗。 玄秀不得不分出心神掐诀化解凭空出现的青木刺攻击,担心如此大范围散漫攻击,会让道士找出他用灵气石布置的困阵薄弱破绽。 他没料到那道士的法术运用,强悍如斯,竟然能施展木法神通,以前只以为道士是个剑修,对法术不屑修炼。 轻敌了,不该使用那种小手段,平白浪费了先机。 张闻风接连发动了“百转千回咒”和“青光覆映咒”神通,沉浸在止静心境,面容冷漠,被小和尚出卖暗算,他没甚么愤怒情绪。 按他一贯的态度,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打杀便是。 他没时间去生气,也不值当! 动念间,从纳物空间取出装着树木生机木气菁华的玉瓶,揭开盖子往四周一撒。 绿色液体化作雾气混入白雾中,随劲风驱使飘荡。 他往脚下站立的一颗覆盖白雪树梢顶上一跺脚,喝道:“起!” 以木气菁华为养分,施展巨木幻生术,他脚下杂树疯狂生长,拔地而起,附近十余丈内的树木纷纷长高,对滑落到树干中间的张闻风形成拱卫。 树木生机被激发,木气大盛,随着他继续倾倒瓶子里的木气菁华,十余丈外山坡的其它树木跟着生长,枯死的草丛、半枯的灌木藤蔓,全部恢复生机活力,茁壮成长。 短短时间内,便在玄秀布置的阵法内打造出一片苍翠树林。 以木挡水,严重削弱附近水雾的回旋余地。 “张道长真是好本事啊,不如我们言和罢手,各走各路。” 空中传来小和尚天真无邪的童音提议。 那些乱射的青木刺已经消失。 树木林子内弥漫着绿色雾气,驱赶围堵水气白雾,阻塞这片地方的阵法施展,寒风不进,连上空的雪花也落不下来,张闻风已经将自身覆盖木气,施展了木隐术,盖上瓶盖,把还剩一口绿色液体的瓶子收进纳物空间,好生藏了起来。 他轻飘飘贴着用木法催生的大树干,对于玄秀的提议,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生死搏杀,哪里还有讲和的余地? 不过是拖延时间,寻找出他踪影的手段罢了。 要不对方将他困在阵法内,悄悄逃遁不好吗?多此一举的罢手言和,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 他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将碧水塘福地四座小岛上即将枯死的大树生机菁华,全部收集起来,没想到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玄秀,当年你从外界逃进碧水塘福地,违背了释家的律法,不为释家所容,你害怕此番出来,被我暴露你的身份引来释家追杀,故而要暗算我,是也不是?” 张闻风暂时有了一片栖身之地,用神识探查着树林外一波一波冲击的白雾。 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破阵而出。 费尽周折,转世重新活过来的小和尚,需要时间成长,而以前把释家得罪狠了,那么干掉他便成了顺理成章的理由,不是很难猜测,还能得到他身上的纳物空间和宝物,一举两得。 难怪小和尚虚伪地不要他赠送的雨师水解钱,是因为小和尚早就将他身上所有物品,视作囊中之物,用不着他送。 “张道长,你这样聪明,小僧只能拼尽全力将你超度了。” 玄秀手中托着那只散发宝蓝色光华的钵盂,小脸上没有丝毫诧异,被道士猜出了部分真相又如何? 张闻风看着树林外围的树木,在白雾冲击下发出“卡察”声响,折断了好些,他神色不动,激发守护符甲,给自己多加了一层防护,呵呵冷笑:“玄秀和尚,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手中剑光收敛,还不到出击的时候。 左手取出一枚缴获的魂甲士符,他早已经花时间清洗掉上面的印记,激发之后往外一抛,厚厚玉符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出现在树林边缘,对着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一道一道黑光在白雾中炸开。 他不惜魂甲士的魂力使用,注视着那道飘忽黑影在白雾边缘左冲右突,在白雾旋转包抄过来之前,黑影在他控制下唰一下缩回树林,很快又出现在树林另外一个方向,对白雾阵法发起攻击,他要试探出困阵的薄弱所在,并且吸引玄秀的注意。 魂甲士的速度奇快,四处出击,打乱了玄秀的四面合围计划。 他相信此地引发的争斗动静,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时间拖得久,对他反而是好事,对玄秀来说便是压力。 玄秀立在山坡上方,神色平澹注视着那道神出鬼没的影子,将手中钵盂往下方一倒。 轰隆水响,一线细细水流从空中倾泻,接触到白雾的时候已经变作了滚滚洪水,往山坡新长出的茂密林子奔涌冲去。 斗智斗法斗力,他且会惧一个五百多年后的小辈不成? 那小家伙只是借助出其不意的几样木法手段,从他的算计下抢了一次先手,暂时在他布置的困阵中间,开辟一小快地盘,但是大势在他这边。 他用山水钵盂里容纳的碧水,把整个困阵变成水阵。 看那小家伙如何应对? 至多再花一个字时间,他要用一洼碧水,淹死那个口出狂言的道士,然后他从容遁走。 大恩如仇,无以为报,当然是灭杀道士了却因果。 他已经不再是寺庙里的青灯古佛相伴的和尚,修的不再是佛道,他转世为妖,修的当然是妖道,只是暂借和尚的形象容貌迷惑道士,取得道士信任。 所以他会在乎释家的因果报应吗? 那些从碧水塘福地引到外界的三阶界灵,他在道士的帮助下,截留了三个,将来炼化了有大用。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道士在福地内斩杀那头圆滚滚水妖,等若是让还没有成气候的水精魅,从水妖的威胁处境解脱出来,能够自由出入水底的山水钵盂,获取水运精华。 再加上道士在水下念诵“祝水篇”,两年如一日,让依附水精魅的那丝残魂得以及时苏醒,抢先融合了水精魅的神魂为己用。 晋级时弄出的大动静,也是道士阻拦四处界灵的行动,无意中帮玄秀护法。 如此种种,溯本追源都是恩德,玄秀不想偿还便只能恩将仇报了。 而开启福地门户出来,属于两人联手合作,没有道士捡到的那枚雨师水解钱,等若差了钥匙,所以不能算偿还恩情。 看着滚滚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方冲去,玄秀一直显得淡然的幼稚脸庞,终于露出一丝下定决心的快意阴狠,修佛有甚么好? 他前世受戒修行,累功积德,兢兢业业不敢越雷池半步,最后却被算计众叛亲离与六阶失之交臂,差点沦落到身死道消下场,他幡然醒悟,反出释家有什么不对? 他这辈子既然有机会重头来过,做一个从心修力的妖修有何不可? 管它甚么因果报应,一斩了之,心无执障。 “不杀你,小僧无立锥之地!” 玄秀目光继而变得冰寒,他找道士打听过现在的大凉朝释家实力,道士所知不多,他也不敢多问,担心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凭他目前的修为本事,一对一,很难与剑术厉害的道士抗争。 无毒不丈夫,斗智不斗力。 利用道士对他的信任,布置出大阵陷阱压制道士,取了道士性命,他改变容貌找条野外大河隐姓埋名,潜修十年,晋级四阶再去妖族建立自己的势力,从此高枕无忧,不惧释家的追查报复了。 以前面对道士,他不敢稍露心绪波动,担心念功深厚的道士察觉。 此时再无顾忌,心境在快速往妖心转换,小和尚想到得意处嘿嘿冷笑几声,世道如此,他要为自己活。 洪水轰然冲毁道士好不容易构建的一颗颗巨木,看着道士释放出的那个速度奇快魂影猛然溯流而上,他冷哼一声:“螂臂当车!” 右手掐诀,正待用阵法之力将魂影压制入水,大势之下,打得其万劫不复。 “嘭”一声巨响,魂影蹿出洪水上方自爆了,很出乎意料。 差不多有三阶实力的魂甲士,自爆产生的巨大威力,使得洪水出现了短暂的断流,空中那一片白雾寒风也紊乱了。 玄秀心知不好,他快速变换法诀,将钵盂加速催动倾倒,不能给那道士再有喘息之机,他要一鼓作气灭掉对手,在此地待得时间久了,容易引起麻烦。 空中白雾翻涌,即将合拢之际,小和尚陡然偏头看去。 他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那道士出现在林子左边角落的一颗大树顶上,隔着百丈距离对着他一剑挥劈。 洪水激流声,狂风呼啸声,连雪落沙沙声,在这一刹那都静止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一道如天上瀑布倾落的硕大剑光。 青光磅礴,势不可挡,躲无可躲。 玄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砰砰心跳,他大惊失色,那道士的剑术居然达到神通地步,这一剑已经差不多有四阶的攻击力,他往高处估计仍然是远远不足,该死的,失算啊。 他心中有丝后悔不该招惹道士,分道扬镳躲起来不行吗? 玄秀喝一声:“风生水起,挡!” 左手五指反着往身前一挥,身上水光璀璨,射出丝丝光华。 似乎停滞的水气白雾顿时活转过来,瞬间合拢遮掩山坡处道士的视线,风起云涌,往上方汹涌挡去,下方的洪水倒卷而起,水浪滔天。 听得耳畔传来一阵裂帛声响,白雾水气急剧消耗,那一道海碗粗剑气斩破层层雾障水浪,势头不减,玄秀心惊肉跳,忙把左手的山水钵盂对着前方一扔。 钵盂出手迅速变大,宝蓝光华熠熠,无数古拙水纹隐约流动。 悬浮空中的雨师水解钱币嗡嗡震颤作响,散出一圈一圈青黑色光彩。 “给我破!” 随着一声大喝,剑气轰然炸开。 消耗过甚的临时大阵不堪重负,地下响起一阵爆豆子般碎裂声,玄秀二话不说,掉头便往北方遁去,伸手一招,那飞出的钵盂唰一下被他收回手上。 碰上一个实力隐藏如此深的道士,没法子争斗啊。 困阵几乎是千疮百孔,不可能挡住那阴险狡诈的道士第二剑攻击,他当机立断走为上策,再纠缠下去,只怕走不了啦。 张闻风手中剑连挥几下,破开混乱不堪的白雾水气,抓着机会从树梢冲上空中,看到西北方向和东边各有一道影子远去,雪夜大风天气,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视线探查。 他稍稍一愣,怎么会有两个? 随即察觉出东边的影子有一丝煞气流露,顿时恍然。 狡猾的小和尚,放出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收着的界灵,试图混淆视听。 他纵身而起,剑光过处,将雾气中显露出来的雨师水解钱给挑到空中一把收了,往西北方急急追去,他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如此重的杀心,绝不能留下后患。 他可是知道转世重修之人的修炼速度,在四阶之前都比较恐怖。 大雪纷飞,狂风吹刮树木摇曳,发出冰裂的咔咔声响。 张闻风紧紧追摄着那个身影,在空中几个起落便拉近不少,突然听得前方传来尖细叫声:“道长,你饶了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界灵特有的声音,张闻风停下身形差点气笑了。 他又被那小和尚算计,居然追丢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寻,思索着从纳物空间取出数张黄符,既然追不上,他告知土堃他们一声,发动各州高手将这一带给合围。 再请二师兄卦算一番,看那小和尚往哪里逃? 他不是一个人战斗,他身后有大把帮手。 掘地三尺,也要将小和尚挖出来。 豁然转身,看到十数里外有一个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那一身柔和白光,在雪夜里分外显眼,特别是那个寸草不生的光头,太特别了。 是法远和尚来了,以四阶特有的法相虚影状态降临。 张闻风顿时笑了,有晋级四阶的法远出面,小和尚插翅难逃。 法远巨大法相往左右两边分别一弹指头,两点白光一闪消失,紧着张闻风听得破空声从他上方过去。 远处拼命狂逃的界灵吓得魂不附体,外界太恐怖了,随便蹦出来的家伙都有法相,还有没有天理啊,尖叫:“饶命啊……” “砰”,白光把界灵打落雪地,禁锢起来动弹不得。 法远再才双手合十,微笑行礼:“张道长,法远来迟,辛苦道长了。” 巨大法相即使神情温和,仍然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 好生威风! 张闻风拱手还礼:“法远大师客气,不迟不迟,来得刚刚好。大师,那个玄秀小和尚用金蝉脱壳之计,不知逃去哪里?还得麻烦大师寻一寻。” 法远和尚什么都懂一点,正好将“因果律术”派上用场。 他现在唯一点担心,法远和尚将会怎么发落玄秀? 以法远的秉性,不会杀生,即使玄秀以前叛逃,也很可能是带回寺庙去受罚。 他很讨厌释家修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对于死在屠刀下的亡魂,很不公平。 对付十恶不赦的家伙,就应当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 (“应当的。烦劳道长将那魂物擒过来,等事情了结,再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法远和尚没有半点四阶修士的架子,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张闻风听得和尚如此说,答应一声,往前面飞去,落到雪地上一团扭动挣扎的黑影前方,伸手虚抓着被禁锢的界灵,再返身飞回先前争斗的山头附近。 法远已经收起法相,迎上几步,合十笑道:“一别经年,亲眼见到张道长安然无恙,和尚心头才踏实下来。这半年时间,和尚与两位同门,在附近三百里一带守着,总算没有错过道长出关。” 张闻风见和尚不急着搜寻躲起来的玄秀,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便不催促,将缩成一团的界灵随手扔到山顶,拱手笑道:“法远大师有心了。” 和尚神神叨叨的把一切都提前算到了。 即使范围和时间上有出入,也证明和尚的本事非常了得。 他看到从东边远处飞来一道身影,到了近处,是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手中抓着另外那个禁锢的界灵,落到山顶上,中年和尚将束缚的界灵放到地上,对法远行了一礼,神态恭谨,又与张观主行礼。 张闻风忙回礼,他有些奇怪,法远带着另外两个三阶和尚,在冲州荒山野外来去自如,怎的没见陪同道士出现? 这不合常理啊,冲州地处边境要塞,道录分院如此不济事吗? 法远一双目光彷佛洞悉人心,微笑解释:“这里是大凉东平州,与大安朝的冲州毗邻,碧水塘福地的进出位置有三处,相隔约千里左右,和尚我算到近三年的出口在此地,故而在此等候。” 有些隐秘他不便多说,比如玄秀当年镇守过碧水塘福地百年之久,开启门户出来时候,用手段偏移百里,不算难事。 张闻风脸上露出恍然神色,如此就解释得通了,拱了拱手。 法远继续道:“我闭关了一年多出关,与前去寻我,在天善寺等了我半年时间的驴道友见面聊过,特意推算一番,交给驴道友一封信笺,打发它回去等候。” 他解释这么多是为了宽慰张道长。 你瞧瞧,我多替你做想。 当初他在死地复生的白虎岭闭关四十多天,收获良多,他急着赶回寺庙闭关冲击四阶,便用言语诳得张道长闯进碧水塘福地,正好张道长修行一味贪快,导致心境磨砺不足,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慢慢打磨,算是一就二便的好事。 张闻风微微摇头,不领情道:“法远大师,做人要厚道!” 法远呵呵笑出了声,面对道士暗戳戳的指责,他脸皮奇厚,毫不在意,“张道长潜修多年,心境稳若磐石,可喜可贺!” “多谢!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 斗嘴几句,感觉还是如从前自然,让张闻风心头一丝阴霾散去,法远和尚当着他都是这般赖皮,他有什么法子? 从远处又飞来一个中年大和尚,见礼后退到一边,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法远叙旧完毕,飞起身笑道:“天寒地冻的,委屈玄秀在水底下呆着,非为待客之道,还请现身吧。” 君子交恶不出恶声,和尚口中说得客气,下手却不容情。 右手虚虚一按,大地震动,树木瑟瑟抖落白雪。 山脚下方一条被大雪差点完全覆盖的小溪,随着法远一掌按落,像蛇一般扭动,凝固成晶莹冰水,陡然一截截炸开,那一带泥水树木岩石炸得碎裂飞溅。 其中有数块拳头大碎石泥团,往高处四人的方向飞来。 跟着法远和张道长飞起在空中的两个大和尚,各自挥袖,不让明显异常的泥石近身,卷起的劲风把泥石给震成粉末,送到地面去,连灰尘都不扬起一点。 张闻风目光往山脚拐弯的水潭看去,那里冲出一道水流,瞬间像发了洪水,滚滚大水有丈许高,往下游分岔疯狂逃窜,玄秀和尚逃跑的花样五花八门,要是附近有一条大河,让他逃进河水中还真是难以逮到。 法远口中道:“声东击西没用的,念你以前贵为前辈,束手就擒吧,免得脸面无存很难看。” 高涨的水势从中断开,狠狠撞上了无形的阻挡。 “彭”,浪花抛起数丈高,一只巴掌大的钵盂和一团黑影,打着旋从水下浮出。 空中一个大和尚飞落三百丈外,捡起那只仍然散发宝蓝光华的钵盂,擒获那头晕头转向的界灵,再返回空中。 水势往四处漫延,洁白雪地里染出好长一片深色。 法远见那叛逆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屈指一弹,“冬”,空中传出木鱼清脆声响。 离此地三里远的溪水上游,完全覆盖在大雪下的涓涓细流,轰然炸开,一道细长影子往西北方向飞射。 法远和尚面无表情再次一弹指头,“冬”,木鱼声再响。 那道逃遁的细影发出尖锐惨叫,掉落雪地翻滚,这一下受创不轻。 另外一位大和尚飞去,不多时将恢复人形、浑身狼狈的玄秀给擒了回来,放到山顶,和雪地上缩成团的界灵一起。 玄秀满脸戾色,桀骜不驯瞪视着空中的晚辈和尚。 他已经被制住连话都不能说,满腔恨意,差点要目眦欲裂。 张闻风旁观了法远三下五除二轻松捉拿狡猾的玄秀,心中感慨不已,号称不会打架的法远,这打架本事高明得很,不单单是修为高绝,而是事事料敌先机,他稍一思索,道:“法远大师,我与玄秀之间有笔因果纠葛,还请大师帮我了结如何?” 他不想玄秀被擒回去之后只是简单的关起来。 如此危险的家伙,还是要彻底废掉为好,万一给玄秀找到机会逃遁,后患无穷。 此话一出,下方的玄秀顿觉不妙,目光跟着看过来。 法远微笑道:“欠债还钱,欠因还果,天经地义,道长请说。” 张闻风一听这话,知道有戏,将他与玄秀在福地内认识、结交的经过述说一遍,一直讲到联手出福地,携手超度福地大部分界灵和阴魂,再遭受玄秀的阴险暗算,事无巨细,全部讲出来。 让法远他们自行判断因果,有现成的界灵、玄秀都可以对质。 他需要一个结果,看看眼前的三个位高权重的和尚如何抉择? 法远瞥一眼目光凶狠似要喷火的玄秀,他对这个毫无悔意的前辈,没有半分同情了,又看了身边两个和尚一眼,两人双手合十,示意法远做主。 法远道:“善哉善哉,玄秀恩将仇报,亏欠张道长良多。张道长要拿回去玄秀欠下的因果吗?或者可以用宝物做补偿交换?” 张闻风果断道:“不要法宝,我拿回他的修为即可。” 取不了性命,退而求其次,废掉对方的根本,也行。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张道长,你要拿回玄秀的修为,以抵因果,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和尚出手帮你代劳,从此你们恩怨两消,互不亏欠。” 法远和尚看也不看下方脸庞扭曲神色焦急似要辩解的玄秀,自顾自说完,翻掌凌空往下拍去。 “砰”,玄秀应声倒地,化作一滩在雪地上不停晃动的淡蓝液体。 法远一巴掌震碎玄秀体内魂核,打得玄秀只剩一阶中期修为,连人形都无法保持,彻底断掉玄秀今后的妖修路子,这一辈子算是毁掉了。 张闻风目光微微一凝,法远下手倒是干脆利落,让他放下一桩心事。 他以为法远和尚会保留玄秀二阶初期的修为,当初他与那条水精魅相遇时候,水精魅有二阶初期修为。 “恩将仇报,多少要算些利息的。” 法远有自己的算法,解释一句,他内心深处不希望将来玄秀被寺庙中的谁利用,或者说是谁被玄秀蛊惑了,他此举等若断掉可能的意外,对另外两人道:“麻烦两位将玄秀押送回寺庙,好生看管起来,我陪张道长往边境走一走,过两日再回转。” “是,遵大师谕命!” 两位黑袍和尚恭恭敬敬行礼,将雪地上那一滩淡蓝液体收进钵盂,又与张道长默默行礼,再才腾空往西北飞去。 他们是第二次与张道长见面,保持着礼貌和距离。 张闻风待两人飞得不见人影,看着地上三个缩做一团看似可怜兮兮的界灵,明知故问道:“大师,这三个邪灵是交由我处置吗?” 没有外人在场,法远和尚懒得再端着高僧端庄架子,嗤笑一声:“你说呢?” 张闻风哈哈一笑,落到山顶,笑道:“这点小事张某料理了,不劳大师动手。”他随手往空中一画,抓着界灵像扔稻草一样扔进鬼门,以什么姿势进冥域,不讲究的。 法远落到侧面,好奇地往幽深鬼门内里看了半响,道:“能够勾画鬼门,沟通冥域,张道长你兼任着鬼差吗?” “我不是鬼差。” 张闻风挥手将鬼门打灭,他早就不是鬼差,回答得很坦然。 法远信了张道长所言,道:“这门本事厉害。” 他不多问别人的隐私,低声道:“玄秀在五百多年前蛊惑青岱,就是那个跌宕支脉鱼鳌岭占山为王的竹魍精,他们在灵气潮落前夕的特殊时期,洗劫了好几座寺庙,玄秀用抢到的山水钵盂和雨师水解钱,逃进碧水塘福地避难,两个胡作非为的家伙,差点让大凉释家元气大伤。” 他稍稍对张道长透露一点家丑。 张闻风明白了,即使他不要求玄秀以修为抵偿因果,法远也会另想办法废掉玄秀,听和尚的意思,玄秀是那次案子的主谋,难怪玄秀处心积虑要干掉他灭口,是为了躲避释家的追杀,只是玄秀没有料到,有一个四阶和尚在外面等着。 夜空如幕,狂风暴雪不见收敛,两人往东边飞去。 法远见道士装傻不搭腔,从怀里取出一物,不再绕圈子道:“张道长,那颗雨师水解钱牵扯甚广,不适合你使用,我用宝物与你交换,不知你意下如何?” 摊开手心,显露出一枚暗绿色钱币,大小和雨师水解钱差不多,正面装饰木纹和古拙人物图形,和尚将钱币轻轻抛向张闻风。 “长生木解!” 张闻风接住钱币翻过另外一面,半蒙半猜认出其上篆刻的铭文,这是一枚合他用的“长生木解”钱,笑道:“大师的面子必须得卖,换了。” 取出暗青色雨师水解钱,用法力托着送到和尚面前。 法远仔细检查一番钱币,道:“碧水塘福地过不了几年将崩溃坠毁,在这之前,我与其他和尚得进去一趟,以便在外界做一些预防,万一有福地残片掉落,我们得将灾难损失降到最低。” 以前没有开启福地的钥匙,他们只能干瞪眼等着。 张闻风面色肃然,拱手道:“到时若有需要,请大师提前递一个信。” 他担心残片掉到冲州地界,故而有此一说。 法远将钱币收起,合十还礼,答应下来,道:“历来福地坠毁,极少会砸落到我们这方世界,我们所做的准备,只是预防万一。” 略过这个暂时还没影的话题,两人一路往东飞行。 法远从袖口取出一本薄册,道:“这本册子是我从其它寺庙抄录,准备送给驴道友的礼物,我与闾子进投缘,麻烦你带给它。” “哦,功法吗?” 张闻风接过薄册,他没有打开,笑问道。 和尚几年前传过驴子一门吼功,虽然和尚有私心在其中,但是驴子得了实惠。 法远笑道:“是也不是。有些妖物比较容易化形,学说人话轻而易举,比如狐、鼠、猿和精魅之类。但是大部分妖物难以化形,像狼、猪、豹等,如果传承有序,它们能说妖语,修为高一些的可以炼化喉咙的横骨,从而学说人话,等他们晋级三阶或者四阶,能够半身化形,想要彻底化形,有些要五阶,甚至有些六阶还是不成。 闾子进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在道观开智,经常听经还吸收了少许香火,压抑了它的本身血脉传承,所以它必须要依靠人类总结的功法,炼化喉咙里的横骨,今后才能说人话。” 听完法远一番解释,张闻风收了册子,拱手示谢,这份礼物很特别。 他知道一些妖物方面的常识,没有和尚了解的这般透彻。 说到底和尚还是有还人情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他替驴子领了这份情。 和尚感叹道:“闾子进对你忠心耿耿,它从大安朝的南江州,偷偷溜进大凉地盘,路途遥远,其中要经过巫族势力,费尽辛苦找到天善寺,又等了我半年,很不容易。” 张闻风点头:“确实不容易。” 他能想象到一头驴子偷偷摸摸赶路的样子,那货胆子不大的,路上不知遭遇多少事,真是难为它了。 “返程的时候,我安排人将它送到边境,免去了它一路的担惊受怕。” 法远对驴子的秉性很清楚,羡慕道:“闾子进根骨、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和尚我也是提前和它结一善缘。” 交人交心,浇花浇根,他说得很坦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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