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念经人_第455章 敲定敲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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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听得小和尚如此说,张闻风忙道:“玄秀大师,有甚难处或者麻烦,请尽管明说,张某当尽一份力。” “确实有一桩难处,小僧势单力薄,需要张道长出力帮忙。” 小和尚还没重新入寺庙受戒,头顶光亮闪闪,没有留下戒疤,道:“小僧受福地庇护,方能熬过五百年灵气潮落时光,得以重活这一世,而今离开之际,小僧不能眼睁睁看着福地内残留的众多界灵、阴魂,随福地崩溃坠落虚空,小僧想渡它们一渡。” 张闻风明白释家修士讲因果,小和尚得了福地的因,适当的要还果,对方能够提出这么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条件,令他大为佩服,问道:“大师需要张某怎么帮忙?” 即使小和尚需要他手中那枚雨师水解钱,他也毫不犹豫给了。 “小僧打开出去门户,会维持门户运行一段时间,让此地困顿界灵、阴魂能够顺着门户进入外界,小僧需要在门户之外,提前布置‘画地为牢’佛阵,将所有进入外界的界灵、阴魂困在阵内,不使它们逃遁危害外界,再念经超度,或者请来高手想法子送它们去往冥域,使它们得以解脱,让它们有机会走轮回道。” 小和尚将他的计划传音告之,目光纯澈,面带恬澹微笑。 张闻风拱手道:“大师宅心仁厚,需要张某怎么做,请吩咐。福生无量天尊!” 小和尚单手回礼,不再客气直言:“小僧需要暂借道长三千枚灵气石,做布阵所用,届时还请道长护法,帮着镇住阵内的界灵阴魂,否则十一个界灵率无数阴魂冲击临时布置的佛阵,小僧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超度它们。” 《第一氏族》 先前水域外环视的界灵,那么乖乖听话,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当然能够看出是道长功劳,他要借助道长的威风,震慑到时捣乱的家伙。 他的计划需要极强的实力做后盾,方能顺利实施,若是让众多三阶界灵冲破佛阵四散而逃,功德没有,他的罪过反而大了。 张闻风笑着答应道:“善!” 用神识将纳物空间的灵气石清点出一堆,装进一个布袋,把布袋用法力托着,缓缓飞向水柱上的玄秀小和尚,他没有说“不用还了”之类的客气话,事关小和尚的因果,他不能抢功,得以小和尚为主导。 小和尚接了布袋,稍一查看,便把袋子收进腰间挂着的一面素白玉牌。 他左手托着暗蓝色钵盂,水雾鸟鸟,道了声谢,目中露出一丝好奇,问道:“不知张道长是如何进来的碧水塘福地?据小僧所知,此福地的隐秘不为道门知道,若是道长不方便说,也没甚干系,这么多年过去,有些隐秘外传也说不定。” 在他们那个年代,碧水塘福地是释家修士的历练地之一。 张闻风对于眼前的小和尚印象不错,便没有隐瞒,从纳物空间取出法远和尚给他的褐色木珠信物,原本是出去用的,托在手心,笑道:“是我一位和尚朋友,教了我进门的法诀,说是将福缘送予我,他自己因为有要紧事务,不得不返回寺庙。” 小和尚自是认得有释家修士气息的念珠,他还能看出是一个三阶佛性境圆满的和尚所留,笑道:“原来如此。” 释疑之后,他没有继续追问那和尚的跟脚,道:“小僧新晋三阶,需要在碧水塘潜修三个月,劳烦张道长多等些时日。” “应当的,大师请!” 张闻风自无不允,伸手做请。 与小和尚一番交流,他放下了心头包袱,三个月时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目送小和尚连同水柱重回水中,张闻风缓缓飞上高空。 随着下方水位降落,他察觉空中的阳煞气在整个下落,速度不快,他估算一番,阳煞气将要落到接近小岛上方最高的树梢,四座小岛上的植物要枯死大半了。 随后的日子,他每天打坐、练剑,学符、画画。 不再去水下练剑,就在空中或岛上,免得打扰玄秀小和尚的潜修。 他研究了姽画阁的几本典籍,准备着手练习绘制“守护符甲”,增强他的自身防护,他发现其它的符纸甲士、魂甲士符、死甲士符等他没法绘制,缺少核心的分魂技法,那属于姽画阁的不传之秘,便只练习几种好了,不贪多。 他纳物空间有些缴获的能炼制守护符甲的三阶空白玉符。 当初分得的战利品中,他尽收了典籍书册和符箓,包括空白符纸、玉符等。 而卞无过炼制的大部分符箓,都祭炼过打下了印记,他要一点点冲刷清除,否则没法子使用。 不到十天,岛上的大树出现枯死迹象。 张闻风拿出一个水行玉瓶,将四座岛上的大树生机木气抽取,存储在玉瓶之内以备不需,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玄秀大师所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让一个界灵逃脱。 到了外界若是用不上,他把瓶子内装着的木气菁华还归天地便是。 这日,在岛上练习绘制符箓的张闻风,听得远处传来怪叫声: “小和尚,出来说话!” “快出来!” 他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东边水域边上,黄沙迷雾连成好大一片,眉头微皱,放下符笔,飞出小岛,喝道:“玄秀大师在水下闭关,尔等何事?” 黄沙滚滚往后退出里许,有声音道:“道长,那和尚捣鬼,水域每天下降的速度,较以前快了两成,还请道长制止小和尚乱来。” 张闻风冷哼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不假颜色,却不说阻止小和尚。 现在他这边有了个三阶小和尚相助,更加的不担心界灵挑起争斗。 “不是……他这样做,会害死我们大家,道长你不管管?” 搭话的界灵气得差点暴跳,忍着性子分说道。 张闻风面无表情:“玄秀大师自有分寸,待他这两三个月稳固了修为,便会恢复正常。” 他和玄秀商议的计划,自不会泄露给界灵们知道,他们还不想自找麻烦。 界灵还待讨个说法,见那道士眼神不善满脸的不耐,赶紧住口和其它几个界灵退回去,即使憋屈也得忍着,跑出好远,才在黄沙地里乱打一气发泄。 这狗屁日子没法过了! 臭道士越来越嚣张霸道,忒不讲道理,忒不是个东西! 张闻风不会在意界灵们的想法,找到机会他便敲打一番那些家伙,莫得客气可讲,他继续返回,在空白宣纸上练习绘制符文。 心情舒畅,时间易过。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的三月之期末尾,张闻风顺利绘制出了两枚“守护符甲”玉符,为此浪费了好些材料,自己亲手炼制的符箓,不管是激发速度还是威力,都要大几分。 只可惜他手头仅剩余的三张空白流水符纸,没能绘制成功一张山水挪移符。 稍有些缺憾。 事无完美,他已经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四座小岛上的树木枯死大半,绿叶稀疏,以前成群盘旋鸣叫的水鸟,仅剩寥寥几只无精打采躲在树荫下残活。 整个福地火一样炙热,稍远处的景物蒸腾得扭曲了。 玄秀坐在林子下的绿荫里,他气息已经稳固,托在手上的钵盂不知收去哪里,身上散发出澹澹水润清凉,驱散着附近的炎热,他已经出关三天,时常从水下飞到岛上与张道长对坐喝茶、聊天,商议完善后续的计划。 “碧水塘孕育的水运精华,有五条开窍化作水精魅,其中四条先后都被那头占得先机的水妖打败吞噬,我寻着前世留下的冥冥感应,找到当年布置在水底的山水钵盂,逃过一劫,与水妖斗智斗勇躲藏了这些年。” 小和尚说起往事,神色稍有些感慨,道:“那头水妖被你斩杀,它散功遗留的妖力精华被我收集吞服,那枚‘雨师水解’钱,也是我当年布置的手段,我这次开启福地门户,需要用到雨师水解钱,你暂且将钱币借我,待出了外界事情完毕,我再还你。” 张闻风从怀里取出青黑色钱币,交给对面的小和尚,笑道:“完璧归赵,还给你了。” 小和尚右手接着钱币,轻轻摇头:“小僧借用一次,用完归还。” 张闻风见小和尚不同意要钱币,只得随他,斟酌着道:“张某有门秘法,能够开启临时鬼门,或许可以配合大师你的阵法,将所有引入彀中的界灵阴魂,悉数度入冥域,不使出现漏网之鱼。” 他不是要抢功德,担心那么多界灵阴魂涌入阵内,狗急跳墙拼命,他一时间镇压不过来,万一冲破佛阵,他倒是无所谓,需要偿还因果的玄秀就被动麻烦了。 他也是考虑再三才做此提议。 玄秀很感兴趣询问一番,两人谈话之际,在附近布置了隔音禁制,不担心被外面的界灵窥听去。 大致了解鬼门的作用,玄秀欣然同意,又聊了些配合的细节,两人盘坐林子里打坐调养精神。 待晚上夜深人静,玄秀起身,从袖内取出他的钵盂和那枚古钱币,走去小岛边缘峭壁处。 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缓缓走动,手中托着的钵盂散发出蒙蒙宝蓝色光华,黑夜里很是显眼,钵内似有潮水发出轻微哗啦声响,波涛阵阵,雾霭氤氲。 空中灵气受到牵引,缓缓形成旋转气流。 下方二十余丈处的水面顿时起了反应,水雾随水面涟漪遽然升腾,形成一道白气倒垂如龙吸水的奇特景象。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水域外晚上活动的界灵注意,纷纷注目小岛。 它们不知那个臭道士和小和尚,又在玩什么玄虚? 有那个可恶的道士在,它们根本不敢从空中接近,只能干瞪眼看着。 白雾弥漫,在夜空形成的一道白光萦绕门户,看着那个小和尚冲着四处单手行礼,微笑着与道士一起走进门户中消失,它们陡然反应过来。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那是出去的通道! 小和尚打开了连通外界的门户! 所有界灵激动得嗷嗷鬼叫,挟裹着黄沙迷雾,从空中飞落到小岛边上的光门处,它们犹豫了,在小岛峭壁空中徘回咆孝,煞气黄沙瞬间摧毁了岛上的树木,它们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进还是不进? 那两个走了的家伙,会安好心给它们留着门户通道吗? 双方没有丁点交情,以前反而打生打死,干过许多次生死大架,不用想也知道门户通向的外界,道士与小和尚等着算计它们。 “不管了,拼了,老子要进去闯一闯,留在这破地方是等死。” “蠢货,要进一起进,机会能够大几分。” “等等,让小的们先冲,咱们混在其中趁乱而走,到时能不能走脱,各安天命。” “对对对,还是明老兄的主意正,就这么办,咱们得抓紧点,时间不等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十一个界灵只短短片刻,便吵闹着商议出决定。 大声咆孝命令跟着它们过来的阴魂冲进门户去,招呼远处的手下往这边汇聚。 它们散出煞气和阴寒气息,营造出适合阴魂待的环境,大声催促一团团阴魂冲进门户,鬼哭狼嚎声嘈杂无比。 门户通道的另外一面,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岭。 夜空中飘荡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 玄秀走出门户的第一时间,妖识扫视一眼附近数里,此地偏僻,荒无人烟。 他迅速撒出一颗颗绘制了符纹的灵气石,手法奇快,空中飞舞的灵气石井然有序落进雪里,无声入地数尺,随着他左手掐诀,有水雾气自地面生出,往空中合拢。 他一层一层往外围抛洒灵气石,将“画地为牢”阵法往外扩展,要将此地布置得铁桶一般牢固。 张闻风右手持剑警惕着,紧紧盯着斜坡处空中。 两人商议过,界灵即使察觉门户通往外界,也要疑神疑鬼乱一阵,担心他们在外面暗算夹攻,谁都不肯第一个闯过来,这样便能争取一些时间布置阵法。 张闻风负责拦截提前闯进来的界灵,待小和尚的法阵完成,他再出手在玄秀指定的位置画出临时鬼门。 小和尚很快布置出第三层阵法,空中突然涌出一团一团黑黝黝的阴魂,周围寒气大盛。 张闻风手中长剑流淌青色光芒,气势凌厉,他没有动手,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他出手拦截,小和尚一挥衣袖,弥漫空中的三层雾气迅速流动。 阴魂们哪敢冲撞凶神恶煞的道士,它们往几个方向一哄而散。 寒风助威雾气旋转,大雪乱舞,所有逃遁的阴魂陷入阵内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后面的阴魂前赴后继从门户冲出,随即淹没在茫茫大阵。 “来了!” 张闻风突然说道,看着门户内挤出数团黄沙迷雾。 “往左边退!” 玄秀出声招呼,他的阵法布置完成,将那枚青黑色古钱币抛入阵内悬空,充当画地为牢佛阵的临时阵眼,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张闻风闪身消失在阵法雾气中,他察觉玄秀匆忙间布置的阵法威力不俗,不愧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有条不紊,气定神闲。 “张道长,这里!” 雾气往两边分开,稍稍让出通道。 张闻风循着玄秀的指引,很快来到玄秀身边,赞一声:“大师好本事!” 他已经看出,只要让玄秀布置成阵,那些闯进来的乌合之众界灵,很难形成攻击阵法的合力,被玄秀用阵法给分而散之,散而困之,基本上用不到他出手镇压。 小和尚请他帮忙,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道长客气!” 玄秀微笑道,“请在这里绘制鬼门,我等会将它们一一引导过来,送入冥域了却心愿。” 张闻风伸出左手食指,显露出冥气指环,一挥而就,四方形幽深模湖鬼门悬浮在雾气中,不甚起眼。 玄秀打量着鬼门,目中有奇异神色一闪而逝,用法力托一颗灵气石送到张观主面前,道:“道长,这枚阵器你且随身携带,请往这边来,待会或许有界灵需要你拦截。” “好说,好说。” 张闻风跟随着玄秀走到雾气中的某处地方,听得鬼哭嚎叫时近时远,偶尔还有界灵的吼骂咆孝声,随即被潮头给淹没,阵法剧烈震动,他持剑戒备着,随时能够出手。 随着时间推移,听得阵内动静渐渐消停下去。 雾气茫茫,唯有寒风大雪依旧。 他心中对玄秀和尚的本事大为佩服,还难得的有一片慈悲心肠,大德高僧,吾辈楷模。 约两刻钟,彻底听不到阵内传出的鬼叫嘈杂动静,他察觉自己画的鬼门溃散了,便招呼一声:“玄秀大师,怎样了?” “张道长你打开的临时鬼门,非常好用,小僧已经将它们大部分送下了冥域。” 雾气中传来玄秀清脆的童音,透着欢欣。 只是话里有话,难道还留了小部分不成? 话音刚落,张闻风便察觉他揣在袖口的那颗灵气石,突然爆裂,丝丝水气溅射沾染他身上,形成一种奇特的法术,将他半个身躯禁锢住了,衣袍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暗蓝色冰晶。 他心头一沉,知人知面不知心,收拾完了所有界灵和阴魂,高僧风范的玄秀竟然要对他不利。 他倒是没有慌乱,他的底牌又且是一个没打几次交道的小和尚能够摸透? “玄秀大师,你这是何意?” “道长,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休怪玄秀心狠!”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怪他知道得太多了?玄秀这话好生奇怪? 危急时候,他不会与小和尚废话太多,要说也不是现在。 同时心中默念道经,触动古卷经文,有无形金光往身上一冲而过,眨眼间将小和尚使用手段借助那颗灵气石暗算他的古怪法术,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种冰寒丝丝液体,能迟滞他体内元炁使用,其实限制不了他多长时间。 再则他的修为要超过小和尚一级,玄秀此举只是抢一个先手而已,争取数息时间,以便发动更加厉害的杀着困阵,轻易赢得这场算计的胜利。 只是玄秀没料到,陷入阵内的道士说话间,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开了他处心积虑的“缚水凝元”法术,举重若轻,让他大吃了一惊。 “你……怎么可能?” 水雾茫茫中突然有无数的青色光点,从张闻风身周往四处激射。 “啾啾”破空声搅乱了那一片的雾气。 无穷无尽的青木刺像箭失般乱射,而且每一记木刺的攻击力道不俗。 玄秀不得不分出心神掐诀化解凭空出现的青木刺攻击,担心如此大范围散漫攻击,会让道士找出他用灵气石布置的困阵薄弱破绽。 他没料到那道士的法术运用,强悍如斯,竟然能施展木法神通,以前只以为道士是个剑修,对法术不屑修炼。 轻敌了,不该使用那种小手段,平白浪费了先机。 张闻风接连发动了“百转千回咒”和“青光覆映咒”神通,沉浸在止静心境,面容冷漠,被小和尚出卖暗算,他没甚么愤怒情绪。 按他一贯的态度,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打杀便是。 他没时间去生气,也不值当! 动念间,从纳物空间取出装着树木生机木气菁华的玉瓶,揭开盖子往四周一撒。 绿色液体化作雾气混入白雾中,随劲风驱使飘荡。 他往脚下站立的一颗覆盖白雪树梢顶上一跺脚,喝道:“起!” 以木气菁华为养分,施展巨木幻生术,他脚下杂树疯狂生长,拔地而起,附近十余丈内的树木纷纷长高,对滑落到树干中间的张闻风形成拱卫。 树木生机被激发,木气大盛,随着他继续倾倒瓶子里的木气菁华,十余丈外山坡的其它树木跟着生长,枯死的草丛、半枯的灌木藤蔓,全部恢复生机活力,茁壮成长。 短短时间内,便在玄秀布置的阵法内打造出一片苍翠树林。 以木挡水,严重削弱附近水雾的回旋余地。 “张道长真是好本事啊,不如我们言和罢手,各走各路。” 空中传来小和尚天真无邪的童音提议。 那些乱射的青木刺已经消失。 树木林子内弥漫着绿色雾气,驱赶围堵水气白雾,阻塞这片地方的阵法施展,寒风不进,连上空的雪花也落不下来,张闻风已经将自身覆盖木气,施展了木隐术,盖上瓶盖,把还剩一口绿色液体的瓶子收进纳物空间,好生藏了起来。 他轻飘飘贴着用木法催生的大树干,对于玄秀的提议,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生死搏杀,哪里还有讲和的余地? 不过是拖延时间,寻找出他踪影的手段罢了。 要不对方将他困在阵法内,悄悄逃遁不好吗?多此一举的罢手言和,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 他花了两个多月时间,将碧水塘福地四座小岛上即将枯死的大树生机菁华,全部收集起来,没想到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玄秀,当年你从外界逃进碧水塘福地,违背了释家的律法,不为释家所容,你害怕此番出来,被我暴露你的身份引来释家追杀,故而要暗算我,是也不是?” 张闻风暂时有了一片栖身之地,用神识探查着树林外一波一波冲击的白雾。 他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破阵而出。 费尽周折,转世重新活过来的小和尚,需要时间成长,而以前把释家得罪狠了,那么干掉他便成了顺理成章的理由,不是很难猜测,还能得到他身上的纳物空间和宝物,一举两得。 难怪小和尚虚伪地不要他赠送的雨师水解钱,是因为小和尚早就将他身上所有物品,视作囊中之物,用不着他送。 “张道长,你这样聪明,小僧只能拼尽全力将你超度了。” 玄秀手中托着那只散发宝蓝色光华的钵盂,小脸上没有丝毫诧异,被道士猜出了部分真相又如何? 张闻风看着树林外围的树木,在白雾冲击下发出“卡察”声响,折断了好些,他神色不动,激发守护符甲,给自己多加了一层防护,呵呵冷笑:“玄秀和尚,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手中剑光收敛,还不到出击的时候。 左手取出一枚缴获的魂甲士符,他早已经花时间清洗掉上面的印记,激发之后往外一抛,厚厚玉符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出现在树林边缘,对着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一道一道黑光在白雾中炸开。 他不惜魂甲士的魂力使用,注视着那道飘忽黑影在白雾边缘左冲右突,在白雾旋转包抄过来之前,黑影在他控制下唰一下缩回树林,很快又出现在树林另外一个方向,对白雾阵法发起攻击,他要试探出困阵的薄弱所在,并且吸引玄秀的注意。 魂甲士的速度奇快,四处出击,打乱了玄秀的四面合围计划。 他相信此地引发的争斗动静,会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时间拖得久,对他反而是好事,对玄秀来说便是压力。 玄秀立在山坡上方,神色平澹注视着那道神出鬼没的影子,将手中钵盂往下方一倒。 轰隆水响,一线细细水流从空中倾泻,接触到白雾的时候已经变作了滚滚洪水,往山坡新长出的茂密林子奔涌冲去。 斗智斗法斗力,他且会惧一个五百多年后的小辈不成? 那小家伙只是借助出其不意的几样木法手段,从他的算计下抢了一次先手,暂时在他布置的困阵中间,开辟一小快地盘,但是大势在他这边。 他用山水钵盂里容纳的碧水,把整个困阵变成水阵。 看那小家伙如何应对? 至多再花一个字时间,他要用一洼碧水,淹死那个口出狂言的道士,然后他从容遁走。 大恩如仇,无以为报,当然是灭杀道士了却因果。 他已经不再是寺庙里的青灯古佛相伴的和尚,修的不再是佛道,他转世为妖,修的当然是妖道,只是暂借和尚的形象容貌迷惑道士,取得道士信任。 所以他会在乎释家的因果报应吗? 那些从碧水塘福地引到外界的三阶界灵,他在道士的帮助下,截留了三个,将来炼化了有大用。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道士在福地内斩杀那头圆滚滚水妖,等若是让还没有成气候的水精魅,从水妖的威胁处境解脱出来,能够自由出入水底的山水钵盂,获取水运精华。 再加上道士在水下念诵“祝水篇”,两年如一日,让依附水精魅的那丝残魂得以及时苏醒,抢先融合了水精魅的神魂为己用。 晋级时弄出的大动静,也是道士阻拦四处界灵的行动,无意中帮玄秀护法。 如此种种,溯本追源都是恩德,玄秀不想偿还便只能恩将仇报了。 而开启福地门户出来,属于两人联手合作,没有道士捡到的那枚雨师水解钱,等若差了钥匙,所以不能算偿还恩情。 看着滚滚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方冲去,玄秀一直显得淡然的幼稚脸庞,终于露出一丝下定决心的快意阴狠,修佛有甚么好? 他前世受戒修行,累功积德,兢兢业业不敢越雷池半步,最后却被算计众叛亲离与六阶失之交臂,差点沦落到身死道消下场,他幡然醒悟,反出释家有什么不对? 他这辈子既然有机会重头来过,做一个从心修力的妖修有何不可? 管它甚么因果报应,一斩了之,心无执障。 “不杀你,小僧无立锥之地!” 玄秀目光继而变得冰寒,他找道士打听过现在的大凉朝释家实力,道士所知不多,他也不敢多问,担心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凭他目前的修为本事,一对一,很难与剑术厉害的道士抗争。 无毒不丈夫,斗智不斗力。 利用道士对他的信任,布置出大阵陷阱压制道士,取了道士性命,他改变容貌找条野外大河隐姓埋名,潜修十年,晋级四阶再去妖族建立自己的势力,从此高枕无忧,不惧释家的追查报复了。 以前面对道士,他不敢稍露心绪波动,担心念功深厚的道士察觉。 此时再无顾忌,心境在快速往妖心转换,小和尚想到得意处嘿嘿冷笑几声,世道如此,他要为自己活。 洪水轰然冲毁道士好不容易构建的一颗颗巨木,看着道士释放出的那个速度奇快魂影猛然溯流而上,他冷哼一声:“螂臂当车!” 右手掐诀,正待用阵法之力将魂影压制入水,大势之下,打得其万劫不复。 “嘭”一声巨响,魂影蹿出洪水上方自爆了,很出乎意料。 差不多有三阶实力的魂甲士,自爆产生的巨大威力,使得洪水出现了短暂的断流,空中那一片白雾寒风也紊乱了。 玄秀心知不好,他快速变换法诀,将钵盂加速催动倾倒,不能给那道士再有喘息之机,他要一鼓作气灭掉对手,在此地待得时间久了,容易引起麻烦。 空中白雾翻涌,即将合拢之际,小和尚陡然偏头看去。 他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那道士出现在林子左边角落的一颗大树顶上,隔着百丈距离对着他一剑挥劈。 洪水激流声,狂风呼啸声,连雪落沙沙声,在这一刹那都静止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一道如天上瀑布倾落的硕大剑光。 青光磅礴,势不可挡,躲无可躲。 玄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砰砰心跳,他大惊失色,那道士的剑术居然达到神通地步,这一剑已经差不多有四阶的攻击力,他往高处估计仍然是远远不足,该死的,失算啊。 他心中有丝后悔不该招惹道士,分道扬镳躲起来不行吗? 玄秀喝一声:“风生水起,挡!” 左手五指反着往身前一挥,身上水光璀璨,射出丝丝光华。 似乎停滞的水气白雾顿时活转过来,瞬间合拢遮掩山坡处道士的视线,风起云涌,往上方汹涌挡去,下方的洪水倒卷而起,水浪滔天。 听得耳畔传来一阵裂帛声响,白雾水气急剧消耗,那一道海碗粗剑气斩破层层雾障水浪,势头不减,玄秀心惊肉跳,忙把左手的山水钵盂对着前方一扔。 钵盂出手迅速变大,宝蓝光华熠熠,无数古拙水纹隐约流动。 悬浮空中的雨师水解钱币嗡嗡震颤作响,散出一圈一圈青黑色光彩。 “给我破!” 随着一声大喝,剑气轰然炸开。 消耗过甚的临时大阵不堪重负,地下响起一阵爆豆子般碎裂声,玄秀二话不说,掉头便往北方遁去,伸手一招,那飞出的钵盂唰一下被他收回手上。 碰上一个实力隐藏如此深的道士,没法子争斗啊。 困阵几乎是千疮百孔,不可能挡住那阴险狡诈的道士第二剑攻击,他当机立断走为上策,再纠缠下去,只怕走不了啦。 张闻风手中剑连挥几下,破开混乱不堪的白雾水气,抓着机会从树梢冲上空中,看到西北方向和东边各有一道影子远去,雪夜大风天气,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视线探查。 他稍稍一愣,怎么会有两个? 随即察觉出东边的影子有一丝煞气流露,顿时恍然。 狡猾的小和尚,放出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收着的界灵,试图混淆视听。 他纵身而起,剑光过处,将雾气中显露出来的雨师水解钱给挑到空中一把收了,往西北方急急追去,他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如此重的杀心,绝不能留下后患。 他可是知道转世重修之人的修炼速度,在四阶之前都比较恐怖。 大雪纷飞,狂风吹刮树木摇曳,发出冰裂的咔咔声响。 张闻风紧紧追摄着那个身影,在空中几个起落便拉近不少,突然听得前方传来尖细叫声:“道长,你饶了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界灵特有的声音,张闻风停下身形差点气笑了。 他又被那小和尚算计,居然追丢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他一时间都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寻,思索着从纳物空间取出数张黄符,既然追不上,他告知土堃他们一声,发动各州高手将这一带给合围。 再请二师兄卦算一番,看那小和尚往哪里逃? 他不是一个人战斗,他身后有大把帮手。 掘地三尺,也要将小和尚挖出来。 豁然转身,看到十数里外有一个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那一身柔和白光,在雪夜里分外显眼,特别是那个寸草不生的光头,太特别了。 是法远和尚来了,以四阶特有的法相虚影状态降临。 张闻风顿时笑了,有晋级四阶的法远出面,小和尚插翅难逃。 法远巨大法相往左右两边分别一弹指头,两点白光一闪消失,紧着张闻风听得破空声从他上方过去。 远处拼命狂逃的界灵吓得魂不附体,外界太恐怖了,随便蹦出来的家伙都有法相,还有没有天理啊,尖叫:“饶命啊……” “砰”,白光把界灵打落雪地,禁锢起来动弹不得。 法远再才双手合十,微笑行礼:“张道长,法远来迟,辛苦道长了。” 巨大法相即使神情温和,仍然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 好生威风! 张闻风拱手还礼:“法远大师客气,不迟不迟,来得刚刚好。大师,那个玄秀小和尚用金蝉脱壳之计,不知逃去哪里?还得麻烦大师寻一寻。” 法远和尚什么都懂一点,正好将“因果律术”派上用场。 他现在唯一点担心,法远和尚将会怎么发落玄秀? 以法远的秉性,不会杀生,即使玄秀以前叛逃,也很可能是带回寺庙去受罚。 他很讨厌释家修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对于死在屠刀下的亡魂,很不公平。 对付十恶不赦的家伙,就应当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 (“应当的。烦劳道长将那魂物擒过来,等事情了结,再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法远和尚没有半点四阶修士的架子,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张闻风听得和尚如此说,答应一声,往前面飞去,落到雪地上一团扭动挣扎的黑影前方,伸手虚抓着被禁锢的界灵,再返身飞回先前争斗的山头附近。 法远已经收起法相,迎上几步,合十笑道:“一别经年,亲眼见到张道长安然无恙,和尚心头才踏实下来。这半年时间,和尚与两位同门,在附近三百里一带守着,总算没有错过道长出关。” 张闻风见和尚不急着搜寻躲起来的玄秀,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便不催促,将缩成一团的界灵随手扔到山顶,拱手笑道:“法远大师有心了。” 和尚神神叨叨的把一切都提前算到了。 即使范围和时间上有出入,也证明和尚的本事非常了得。 他看到从东边远处飞来一道身影,到了近处,是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手中抓着另外那个禁锢的界灵,落到山顶上,中年和尚将束缚的界灵放到地上,对法远行了一礼,神态恭谨,又与张观主行礼。 张闻风忙回礼,他有些奇怪,法远带着另外两个三阶和尚,在冲州荒山野外来去自如,怎的没见陪同道士出现? 这不合常理啊,冲州地处边境要塞,道录分院如此不济事吗? 法远一双目光彷佛洞悉人心,微笑解释:“这里是大凉东平州,与大安朝的冲州毗邻,碧水塘福地的进出位置有三处,相隔约千里左右,和尚我算到近三年的出口在此地,故而在此等候。” 有些隐秘他不便多说,比如玄秀当年镇守过碧水塘福地百年之久,开启门户出来时候,用手段偏移百里,不算难事。 张闻风脸上露出恍然神色,如此就解释得通了,拱了拱手。 法远继续道:“我闭关了一年多出关,与前去寻我,在天善寺等了我半年时间的驴道友见面聊过,特意推算一番,交给驴道友一封信笺,打发它回去等候。” 他解释这么多是为了宽慰张道长。 你瞧瞧,我多替你做想。 当初他在死地复生的白虎岭闭关四十多天,收获良多,他急着赶回寺庙闭关冲击四阶,便用言语诳得张道长闯进碧水塘福地,正好张道长修行一味贪快,导致心境磨砺不足,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慢慢打磨,算是一就二便的好事。 张闻风微微摇头,不领情道:“法远大师,做人要厚道!” 法远呵呵笑出了声,面对道士暗戳戳的指责,他脸皮奇厚,毫不在意,“张道长潜修多年,心境稳若磐石,可喜可贺!” “多谢!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趣。” 斗嘴几句,感觉还是如从前自然,让张闻风心头一丝阴霾散去,法远和尚当着他都是这般赖皮,他有什么法子? 从远处又飞来一个中年大和尚,见礼后退到一边,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法远叙旧完毕,飞起身笑道:“天寒地冻的,委屈玄秀在水底下呆着,非为待客之道,还请现身吧。” 君子交恶不出恶声,和尚口中说得客气,下手却不容情。 右手虚虚一按,大地震动,树木瑟瑟抖落白雪。 山脚下方一条被大雪差点完全覆盖的小溪,随着法远一掌按落,像蛇一般扭动,凝固成晶莹冰水,陡然一截截炸开,那一带泥水树木岩石炸得碎裂飞溅。 其中有数块拳头大碎石泥团,往高处四人的方向飞来。 跟着法远和张道长飞起在空中的两个大和尚,各自挥袖,不让明显异常的泥石近身,卷起的劲风把泥石给震成粉末,送到地面去,连灰尘都不扬起一点。 张闻风目光往山脚拐弯的水潭看去,那里冲出一道水流,瞬间像发了洪水,滚滚大水有丈许高,往下游分岔疯狂逃窜,玄秀和尚逃跑的花样五花八门,要是附近有一条大河,让他逃进河水中还真是难以逮到。 法远口中道:“声东击西没用的,念你以前贵为前辈,束手就擒吧,免得脸面无存很难看。” 高涨的水势从中断开,狠狠撞上了无形的阻挡。 “彭”,浪花抛起数丈高,一只巴掌大的钵盂和一团黑影,打着旋从水下浮出。 空中一个大和尚飞落三百丈外,捡起那只仍然散发宝蓝光华的钵盂,擒获那头晕头转向的界灵,再返回空中。 水势往四处漫延,洁白雪地里染出好长一片深色。 法远见那叛逆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屈指一弹,“冬”,空中传出木鱼清脆声响。 离此地三里远的溪水上游,完全覆盖在大雪下的涓涓细流,轰然炸开,一道细长影子往西北方向飞射。 法远和尚面无表情再次一弹指头,“冬”,木鱼声再响。 那道逃遁的细影发出尖锐惨叫,掉落雪地翻滚,这一下受创不轻。 另外一位大和尚飞去,不多时将恢复人形、浑身狼狈的玄秀给擒了回来,放到山顶,和雪地上缩成团的界灵一起。 玄秀满脸戾色,桀骜不驯瞪视着空中的晚辈和尚。 他已经被制住连话都不能说,满腔恨意,差点要目眦欲裂。 张闻风旁观了法远三下五除二轻松捉拿狡猾的玄秀,心中感慨不已,号称不会打架的法远,这打架本事高明得很,不单单是修为高绝,而是事事料敌先机,他稍一思索,道:“法远大师,我与玄秀之间有笔因果纠葛,还请大师帮我了结如何?” 他不想玄秀被擒回去之后只是简单的关起来。 如此危险的家伙,还是要彻底废掉为好,万一给玄秀找到机会逃遁,后患无穷。 此话一出,下方的玄秀顿觉不妙,目光跟着看过来。 法远微笑道:“欠债还钱,欠因还果,天经地义,道长请说。” 张闻风一听这话,知道有戏,将他与玄秀在福地内认识、结交的经过述说一遍,一直讲到联手出福地,携手超度福地大部分界灵和阴魂,再遭受玄秀的阴险暗算,事无巨细,全部讲出来。 让法远他们自行判断因果,有现成的界灵、玄秀都可以对质。 他需要一个结果,看看眼前的三个位高权重的和尚如何抉择? 法远瞥一眼目光凶狠似要喷火的玄秀,他对这个毫无悔意的前辈,没有半分同情了,又看了身边两个和尚一眼,两人双手合十,示意法远做主。 法远道:“善哉善哉,玄秀恩将仇报,亏欠张道长良多。张道长要拿回去玄秀欠下的因果吗?或者可以用宝物做补偿交换?” 张闻风果断道:“不要法宝,我拿回他的修为即可。” 取不了性命,退而求其次,废掉对方的根本,也行。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张道长,你要拿回玄秀的修为,以抵因果,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和尚出手帮你代劳,从此你们恩怨两消,互不亏欠。” 法远和尚看也不看下方脸庞扭曲神色焦急似要辩解的玄秀,自顾自说完,翻掌凌空往下拍去。 “砰”,玄秀应声倒地,化作一滩在雪地上不停晃动的淡蓝液体。 法远一巴掌震碎玄秀体内魂核,打得玄秀只剩一阶中期修为,连人形都无法保持,彻底断掉玄秀今后的妖修路子,这一辈子算是毁掉了。 张闻风目光微微一凝,法远下手倒是干脆利落,让他放下一桩心事。 他以为法远和尚会保留玄秀二阶初期的修为,当初他与那条水精魅相遇时候,水精魅有二阶初期修为。 “恩将仇报,多少要算些利息的。” 法远有自己的算法,解释一句,他内心深处不希望将来玄秀被寺庙中的谁利用,或者说是谁被玄秀蛊惑了,他此举等若断掉可能的意外,对另外两人道:“麻烦两位将玄秀押送回寺庙,好生看管起来,我陪张道长往边境走一走,过两日再回转。” “是,遵大师谕命!” 两位黑袍和尚恭恭敬敬行礼,将雪地上那一滩淡蓝液体收进钵盂,又与张道长默默行礼,再才腾空往西北飞去。 他们是第二次与张道长见面,保持着礼貌和距离。 张闻风待两人飞得不见人影,看着地上三个缩做一团看似可怜兮兮的界灵,明知故问道:“大师,这三个邪灵是交由我处置吗?” 没有外人在场,法远和尚懒得再端着高僧端庄架子,嗤笑一声:“你说呢?” 张闻风哈哈一笑,落到山顶,笑道:“这点小事张某料理了,不劳大师动手。”他随手往空中一画,抓着界灵像扔稻草一样扔进鬼门,以什么姿势进冥域,不讲究的。 法远落到侧面,好奇地往幽深鬼门内里看了半响,道:“能够勾画鬼门,沟通冥域,张道长你兼任着鬼差吗?” “我不是鬼差。” 张闻风挥手将鬼门打灭,他早就不是鬼差,回答得很坦然。 法远信了张道长所言,道:“这门本事厉害。” 他不多问别人的隐私,低声道:“玄秀在五百多年前蛊惑青岱,就是那个跌宕支脉鱼鳌岭占山为王的竹魍精,他们在灵气潮落前夕的特殊时期,洗劫了好几座寺庙,玄秀用抢到的山水钵盂和雨师水解钱,逃进碧水塘福地避难,两个胡作非为的家伙,差点让大凉释家元气大伤。” 他稍稍对张道长透露一点家丑。 张闻风明白了,即使他不要求玄秀以修为抵偿因果,法远也会另想办法废掉玄秀,听和尚的意思,玄秀是那次案子的主谋,难怪玄秀处心积虑要干掉他灭口,是为了躲避释家的追杀,只是玄秀没有料到,有一个四阶和尚在外面等着。 夜空如幕,狂风暴雪不见收敛,两人往东边飞去。 法远见道士装傻不搭腔,从怀里取出一物,不再绕圈子道:“张道长,那颗雨师水解钱牵扯甚广,不适合你使用,我用宝物与你交换,不知你意下如何?” 摊开手心,显露出一枚暗绿色钱币,大小和雨师水解钱差不多,正面装饰木纹和古拙人物图形,和尚将钱币轻轻抛向张闻风。 “长生木解!” 张闻风接住钱币翻过另外一面,半蒙半猜认出其上篆刻的铭文,这是一枚合他用的“长生木解”钱,笑道:“大师的面子必须得卖,换了。” 取出暗青色雨师水解钱,用法力托着送到和尚面前。 法远仔细检查一番钱币,道:“碧水塘福地过不了几年将崩溃坠毁,在这之前,我与其他和尚得进去一趟,以便在外界做一些预防,万一有福地残片掉落,我们得将灾难损失降到最低。” 以前没有开启福地的钥匙,他们只能干瞪眼等着。 张闻风面色肃然,拱手道:“到时若有需要,请大师提前递一个信。” 他担心残片掉到冲州地界,故而有此一说。 法远将钱币收起,合十还礼,答应下来,道:“历来福地坠毁,极少会砸落到我们这方世界,我们所做的准备,只是预防万一。” 略过这个暂时还没影的话题,两人一路往东飞行。 法远从袖口取出一本薄册,道:“这本册子是我从其它寺庙抄录,准备送给驴道友的礼物,我与闾子进投缘,麻烦你带给它。” “哦,功法吗?” 张闻风接过薄册,他没有打开,笑问道。 和尚几年前传过驴子一门吼功,虽然和尚有私心在其中,但是驴子得了实惠。 法远笑道:“是也不是。有些妖物比较容易化形,学说人话轻而易举,比如狐、鼠、猿和精魅之类。但是大部分妖物难以化形,像狼、猪、豹等,如果传承有序,它们能说妖语,修为高一些的可以炼化喉咙的横骨,从而学说人话,等他们晋级三阶或者四阶,能够半身化形,想要彻底化形,有些要五阶,甚至有些六阶还是不成。 闾子进的情况比较特殊,它是在道观开智,经常听经还吸收了少许香火,压抑了它的本身血脉传承,所以它必须要依靠人类总结的功法,炼化喉咙里的横骨,今后才能说人话。” 听完法远一番解释,张闻风收了册子,拱手示谢,这份礼物很特别。 他知道一些妖物方面的常识,没有和尚了解的这般透彻。 说到底和尚还是有还人情的意思,彼此心照不宣,他替驴子领了这份情。 和尚感叹道:“闾子进对你忠心耿耿,它从大安朝的南江州,偷偷溜进大凉地盘,路途遥远,其中要经过巫族势力,费尽辛苦找到天善寺,又等了我半年,很不容易。” 张闻风点头:“确实不容易。” 他能想象到一头驴子偷偷摸摸赶路的样子,那货胆子不大的,路上不知遭遇多少事,真是难为它了。 “返程的时候,我安排人将它送到边境,免去了它一路的担惊受怕。” 法远对驴子的秉性很清楚,羡慕道:“闾子进根骨、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和尚我也是提前和它结一善缘。” 交人交心,浇花浇根,他说得很坦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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