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怀揣着一肚子的疑虑,像只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走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狗狗祟祟地往里瞅了一眼,然后回头冲夏之淮和黄西空摇了摇头。 竹青姐姐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她在厨房门口进进退退,彳亍了一会儿,才趿拉着拖鞋站在橱柜边,仰头发声:“竹青姐姐,黄叔叔和哥哥让我过来问问你,今天在外面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哦。” 听到绾绾的话,黄西空与夏之淮齐齐栽进沙发里。 黄西空将书举起,挡住了脑袋,装作若无其事。 夏之淮握拳在沙发上捶了两下,在心底暗暗咬牙。 黄西空小声与夏之淮说道:“你平时怎么教她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出卖队友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夏之淮欲哭无泪:“我也想知道啊,我明明不是这么教她的。” 天知道她过滤了什么信息,又留下了知识什么在小脑袋瓜里。 黄西空沉沉叹息:“跟你这样教她,她小学真的能顺利毕业吗?” 夏之淮两眼发直,呜呼一声叹,倒回了沙发上:“……” 为什么要把所有锅都扣在他头上? 他也还是个两百六十个月的宝宝好吧?! 委屈。 …… 厨房里。 竹青被绾绾的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往门口挪了一步,探头看着客厅装死的两只。 她忽然就眉开眼笑,蹲下身将手虚虚盖在绾绾脑袋上,并未去触碰她的头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思考问题。” 绾绾松了口气,用一双不谙世事的双眸真诚地望着她:“没有不开心就好,竹青姐姐在思考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吗?” “嗯,我今天独自离开医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叫我于眠眠,说我和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夏之淮立刻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与坐直身体放下书的黄西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竹青心里应该已经有一定猜测。 夏之淮踩着拖鞋站在厨房门口,单手撑着门框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竹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我说他认错了人,我是S市的。” “但我估计他应该会把今天碰见我的事情告诉别人,之后事情会怎么发展,我暂时也不知道。” “嗯……我还是更想留在这里,给你们做做饭,没事的时候出去溜达,也不用思考太多烦心事。” 这种生活她其实挺喜欢的。 夏之淮抿唇沉默了几秒,黄西空将他推开,定睛看着竹青:“我还是建议你去查一查自己生前的经历,这样也好有应对之策。” 他当初将竹青带回夏家,其实就觉得这姑娘应该不是自然死亡。 不然魂魄也不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树林里。 而且…… 黄西空将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和脖颈上,在初次碰到竹青时,她的死状可不算是正常。 脖子上有很明显的掐痕,就连后枕部位都有血瘀伤口。 如果不是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又是如何遭遇的不测,被弃尸在荒郊野外,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一只凶戾的怨鬼。 竹青这段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身上的阴气养得更足,之前的死状也就慢慢消失,呈现出和正常人无异的状态。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 逃避,只会让杀害她的人暗自得意,一直逍遥法外。 她不应该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竹青一手扶着厨台,一手拿起篮子里的青椒,颔首若有所思道:“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想要查我的死因,估计还要回龙鱼市,我的尸体可能就在桃花村附近。” 夏之淮已经拿着手机搜索出不少关于“于眠眠”的新闻。 他简单翻看了几篇报道,眉头紧锁,拉着黄西空去了客厅。 “这些报道感觉写的和我们认识的竹青根本不是一个人。”他将手机递给黄西空,有点生气地说道,“就算竹青失去记忆,她的性格应该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是这些文章里写的人,完全就是一个叛逆,恋爱脑,白费父母苦心的白眼狼……” 黄西空点开了点击率最高的一篇报道,也是龙鱼市权威的媒体发布的。 千字的专题报道,将于眠眠失踪前的经历写的很详实,但是字里行间隐晦的意思却让人很不舒服。 黄西空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你认识警局的人吧,请他们帮忙打听一下,这种报道更像是一面之词,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这些新闻也别推给竹青看。” 夏之淮叹气道:“她也有手机,真想看谁也拦不住。” “我看她挺抗拒想起过往的事情的,说不准生前过得也挺难受。” 真不知道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是好还是坏。 黄西空回头看了眼厨房,听着咚咚咚的切菜声,看见绾绾抱着半根黄瓜咔咔啃着,慢悠悠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看起动画片,整个过程没有停顿,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沉重的话题,因人类幼崽正在看的彩虹小马动画片被打断。 夏之淮蹲在绾绾身后,双手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猛搓了几下,咬牙道:“桃绾绾,你进厨房前我是怎么教你的?” 绾绾脸颊被搓的肉肉只甩,嘴里含着黄瓜掉在裤子上,整个人像小炮仗一下被点燃。 她回头在夏之淮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气呼呼道:“不要揉我nian~” “我嘴里的黄瓜都掉了……” 夏之淮将掉裤子上的黄瓜丢垃圾桶里,龇牙道:“让你帮忙打听一下,不是让你代表我们问候竹青啊!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 绾绾鼓着软软的腮帮子,十分不服气地反驳道:“才不会,我朋友可多可多了!” “哥哥你们就是胆小鬼,心里有疑惑不直接问,还拐三四个弯儿试图曲线救国,太没用了!” 齐齐中枪的夏之淮与黄西空:“???” 这小东西是想上天?! 学会和大人呛声了不说,还直接贴脸开嘲讽? 夏之淮眯起眼睛,将她抱起来,在怀里一通揉搓,直接把她闹得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绾绾连连求饶,直到最后笑得开始打嗝,才终于被放过。 “下次还敢吗?”夏之淮神气地问。 绾绾瞅着他,哼哼唧唧了两声,翻身从他腿上溜下去,跑开了。 哼,下次还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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